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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眼眸里倒映出鹤来慌张的神态。

陈竹年压住他,轻声:“去哪里。”

Omega本身脸皮就薄,突发状况让他羞愧不已。

鹤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落至深色床单,将那里晕染出片片墨迹。

说话明显带着哭腔:“你放开我。”

声音颤抖,明亮的圆眼蓄满晶莹的泪珠,眼睫湿漉漉的,他就这么看着陈竹年。

鹤来本身就瘦,身形相较于Alpha来说过于娇小,唇被他自己咬得格外红润,脖间留有紧张的薄汗,像只被捕食者逼到角落的小鹿。

陈竹年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鹤来压抑的哭声带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手腕也被人压得没了知觉,陈竹年突然说:“去吧。”

终于放开了他。

鹤来下床的时候双腿都在抖,整个人像是被浸泡在温水中,呼吸之间温热的液体会顺着口腔潜入内脏,压得他喘不过气,无法呼吸。

室内变得安静,关上的卫生间偶尔会传来非常不明显的呼吸声,热度逐渐侵蚀人的理智,空气里漂浮着浓郁的乳白色香味。

奶香。

愈发强烈的奶香,随着卫生间响起的水流声一起铺天盖地地袭来。

只过了两分钟,卫生间的门被人敲响。

两声,和心跳声重叠。

鹤来慌乱的回答隔着门传出来,仿佛蒙上一层湿热的水雾。

“别进来。”

一串小巧的铃铛被微风吹得叮铃作响,拒绝的声音不应该娇成这样。

像邀请。

锁开。

抬眼。

鹤来睡衣被敛至半腰,腰腹处都是被按压出来的红,刚开始是幼嫩的风铃花那般浅,到后来逐渐变成春季末尾的桃红。

过于白嫩的肌肤会显得这些痕迹更加可怜,往下,扁平的腰很微弱地起伏,似乎稍微用力就能掐断。

他上半身睡衣只留下一枚纽扣,位于胸前下方凹陷处,勉强让正面不至于大敞开,但显然什么都遮不住。

湿润,不仅是指尖残留的水珠,还有更多汹涌的情绪。

腿窝被人往上抬,后腰被顶住,鹤来被人横抱起,被丢在床上时,Alpha只沉着嗓音对他说了句:“笨。下次记得锁门。”

鹤来没办法替自己辩解,口腔被人残忍粗暴地入侵,对方好像渴了太久,急切的动作将他的舌尖卷得阵阵发麻,如雷的心跳声将所有感官都淹没,一些都在下沉,直到睡衣被潮湿抵住。

那唯一一枚扣上的纽扣被Alpha含住。

舌尖在上面打转,灼热的呼吸落在旁边的肌肤,惹得鹤来不住发抖,手腕想用力,却被人压得很死。

最后的纽扣被解开。

疼的地方格外红肿。

被人这样看着,羞耻感逐渐袭上全身,鹤来整个人都红透,珊瑚粉发丝之间都是紧张的汗水。

往下掉的眼泪像晶莹剔透的宝石。

他迷迷糊糊地听到Alpha问他。

“回答我。我是谁。”

鹤来眼尾都哭肿了,不说话,唇齿便再被人咬住,接吻。

腰被扣住,动弹不得。逐渐,鹤来自己都能闻到那股让他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香味。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陈竹年为什么一直说他身上香。

鹤来将自己缩起来,肩膀随着强烈的喘气上下颤动,最上端红肿着,留有被人咬过的齿痕。

鹤来艰难地说。

“陈竹年。”

似乎没有答对,另一处被入侵,鹤来骤然僵硬身体,几秒后,又软得没有一点力气。

对方尖牙抵在他毫无遮掩的脖颈,旁边是被玩得几乎熟烂的耳垂,鹤来哭得连话都说不清楚,喊了几次陈竹年就被折磨了几次。

腺体更疼。

最后,他只能用最后一点力气,将脸贴在陈竹年手臂,鹤来嗓子完全哑了。

他说:“老公。”

陈竹年扣住他下颌。

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他放过鹤来酸痛的脖,被咬地一塌糊涂的锁骨,终于往下,到达最关键的地方。

舌尖压上附近的凸起。

“想我怎么做,”陈竹年问他,“我不知道,你教我。”

鹤来唇在发抖。

没说话。

随后又被逼地“啊”一声。

眼泪流了一地,鹤来说:“不要你。我自己,自己,可以。”

“然后就把自己揉成这样。有出来吗。”

陈竹年轻笑,舌尖舔过那一片,鹤来大脑瞬间空白,同时,手腕刚好被陈竹年放开,鹤来没有任何犹豫地甩了陈竹年一巴掌。

不疼,因为他的胳膊早被陈竹年压得没力气,扇去的巴掌和调情的抚摸没有区别。

直到这时,鹤来才看清,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陈竹年早没戴那三枚抑制耳钉了。

发情期的记忆如潮水涌来,鹤来害怕地往后缩,室内Alpha信息素浓度直线上升,过高的匹配值让他大脑昏沉,手不自觉抚上陈竹年被他扇过的侧脸。

陈竹年握住他的手腕,吻接连落在他掌心。

动作温柔到有一瞬间让鹤来以为陈竹年放过了他。

直到鹤来听到陈竹年说。

“自己上来。”

信息素在空气中交织缠绵,愈发燥热,四周弥漫着焦灼的情.欲。

找不到出口的堆积越来越疼,随着时间的僵持,变成装满水的气球,摇摇欲坠。

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

再往上仰。

眼泪将巴掌大的脸全打湿。

鹤来抽泣着。

手揽住陈竹年脖颈,再用力,将其往下按。

半晌,他细着嗓子,委屈地说:“疼。”

“只是碰了一下。宝宝。”陈竹年笑。

刚开始确实找不到门路,虽然平时也会做这种事,但不会有多余的东西,那里变得过于敏感,稍微一点触碰,痛感会被无限放大。

起初还把Omega咬得直掉眼泪,几次尝试后便熟练了许多,室内气息愈浓。

半晌,对方停了动作,漆黑的房间,只听到糖纸包装袋被撕开的声音。

陈竹年嘴里含了块奶糖,舌尖将其抵住,另一只手握着杯子喝水,甜腻的水顺着喉结往下,吞咽声富有节奏地响起。

最后接吻的时候口腔里都是奶糖的香味,鹤来眼泪没停过,好不容易得到缓解,鹤来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红透了的脸埋进被子里。

声音隔着床被,显得更可怜。

“陈竹年。我讨厌你。”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其中三百天都在被鹤来讨厌,剩下六十五天为发情期和易感期,他会荣誉获得“特别讨厌”的评价。

陈竹年撑起上半身,视线落在鹤来唯一露出来的后脑勺处,他伸手揉了揉,便看到粉毛慢慢往下钻,直到完全被床被吃掉。

陈竹年再把人从床被里扒出来。

鹤来挣扎,陈竹年轻车熟路地低下头,亲了一下。

鹤来像被人点穴,一动也不敢动。

陈竹年将脸埋在他肩上,闷着声音笑。

再将人抱起。

“不欺负你,”陈竹年说,“带你去洗澡。”

“不要。”

“全身上下湿成这样,不难受?”

“我自己去。”鹤来说。

以往被抱去洗澡就不可能只是洗澡,好在今天只是上面疼,下半身没有像之前那样“残疾”,鹤来命令陈竹年闭眼,之后他慢慢爬下床,将自己藏进浴室。

熟悉的水声又一次响起,然而不到两分钟,流水骤停。

陈竹年眼眸微眯。

他心里默数十秒,便听到鹤来在喊他。

听声音,Omega大概又掉眼泪了。

陈竹年熟练地将人抱起,只手扣住Omega的腰,让Omega后背靠着浴室瓷砖。

鹤来下巴贴在陈竹年发顶,双眼紧闭,唇咬在一起。

陈竹年喉结滚动,眼眸里都是黑沉的水雾。

直到天边终于升起明亮,鹤来才如释重负,被陈竹年抱在怀里,一点也动不了。

他眼皮实在沉,刚闭上,不过几秒就熟睡。

陈竹年将鹤来几分钟前用最后力气扣好的睡衣解开,再在红肿的地方涂上药膏。

指腹缓慢打转,那边又溢出。

鹤来熟睡的时候他又咬了几次,睡着的Omega特别乖,只会遵循本能,偶尔呢喃一句,要么说“喜欢”要么软绵绵地叫“老公”。

到后面,看着肿起来的地方,陈竹年自己都觉得自己禽兽。

液体逐渐与白色药膏融在一起。

陈竹年缓缓合眼,深呼吸几次。

三枚耳钉整整齐齐扣在他耳骨。

处理完红肿和其他痕迹,再把Omega的衣服穿好,陈竹年手臂搭在他腰上,合眼前亲了亲鹤来哭肿的眼尾。

“小没良心的。”

他轻哼一声。

翌日。

郁结踏着大难临头的悲壮步子迈进值班室,将准备好的药递给陈竹年。

“一天三次,一次三片,连吃三天。”

他虽然对着陈竹年说话,视线却飘忽不定,一直往陈竹年身后看,直到看到角落处有个正在对他挥手的粉毛。

郁结终于松一口气。

有鹤来在,陈竹年即使想把他的筋抽了,也得在鹤来面前假装好人。

“谢谢你,郁结。”鹤来探头探脑,“还有其他问题吗?”

郁结看着刚收到的陈竹年的检查报告。

“没有。他易感期间定时接受安抚就行,”郁结想了想,“反应会比以往强烈一点,所以不排除需要标记Omega以控制信息素水平的情况。”

“哦。”鹤来说,“那得拜托何懿涟……”

他话还没说完,陈竹年将合作终止的文档转给他。

落款甲乙方分别是陈灼和何懿涟。

陈竹年说:“我和他没关系。”

他轻声:“我只有你。”

鹤来怔然。

又低下头,说:“……我,不知道如何被永久标记,所以……”

“这个不担心,”郁结翻开第二页指标,“你俩这段时间给对方提供的信息素已足量,所以临时标记也可以缓解症状。”

……

之后几天倒不犯恶心,能正常饮食,唯一让鹤来郁闷的地方在于胸膛那片很容易湿,他几乎没休息,不是在求助陈竹年就是在求助陈竹年的路上。

原本买了个辅助工具,不知道被陈竹年丢哪里去了,鹤来被压在沙发角落,头微微向上仰起,看到正前方悬挂着的吊钟。

上面显示晚间八点四十三分。

被吃了一天,鹤来口干舌燥,觉得自己都要脱水了,他尝试着推开陈竹年,又被Alpha按着亲一会儿,直到口腔都是奶的味道。

鹤来终于能泡进温暖的水里,享受这一天里面他为数不多的单人时间。

终端准时在他泡澡的时候弹出天气预报。

这次藏在天气预报内的隐藏信息不单单是之后几天陈竹年的日程计划表,末尾增加了更详细的逃跑计划。

【8月2日,晚六点,29.9052°N,98.4173°E,车号ATD0283】

鹤来盯着终端屏幕,脸发白。

呼吸在此刻变得缓慢。

偶尔四周响起水流哗哗声,鹤来将脸埋进湿润的手心。

长久的沉默下是这几天与陈竹年相处的回忆。

鹤来手不自觉地抚上平缓的腹部,仿佛觉得那里也有一颗跳动的心脏。

他合上眼眸。

抬头时,对方发来第二句话。

【确定/有异议,请回复TD】

第47章 想你

怀孕的症状减轻,现在只有早晚会疼。

鹤来逐渐习惯清晨胸前的胀痛,Omega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扣在陈竹年后颈,另一只手捧着。

睡衣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扣得严丝合缝,睡醒发现衣领褪到手腕处也是常事。

被吸咬过的地方还有点疼,好在不涨,鹤来穿着松垮的睡衣,睡眼惺忪地开门,签收快件。

第七份与结婚相关的文档。

几天前伴侣型人工智能杀人事件闹得沸沸扬扬,有关智能体的任何事情都加码不少,原本已经拟定好的结婚文件又得退回去新增条款,鹤来不知道和仿生人结婚原来这么麻烦,需要签字的文件仿佛无穷无止。

他也不知道陈竹年怎么想的,线上完成结婚程序会快很多,陈竹年偏要等纸质。

不过这或许利于他。

鹤来叹一口气。

如果陈竹年真的采取线上途径,第一天所有都会尘埃落地,但当时鹤来真的会同意签字吗。

两人只会大吵一架,闹得不欢而散。

简单收拾下,鹤来没有像往常一样玩找bug游戏,他在终端导入某个地点,约莫三个小时后,鹤来站在西区墓园的大门前。

他仰头看着墓园标语。

【献给我沉睡在此的朋友】

鹤来缓缓合眼,深呼吸几次,直到翻涌起来的情绪恢复平稳。

墓园寂静,鹤来步子很慢,视线一一扫过长排墓碑,墓碑主人的名字导入大脑,曾经与对方相处的点滴在鹤来脑海中浮现。

杰米,为庆祝鹤来拥有味觉感知器,亲手做了糖送给鹤来,糖块在混乱中被碾碎,直到最后鹤来也不知道糖的味道。

季元术,认知科学家,拖延严重,鹤来叫她四次,她才能起床,醒来会立马给鹤来一个熊抱,鹤来便原谅她,原谅到现在,即使再也唤不醒她。

白璇,人机交互训练师,北方人,带鹤来看了第一场雪,雪花在鹤来掌心融化,往下滴落的雪水又很快被火焰吞噬,鹤来最后一次见她,是在烈火舔舐过的废旧住宿区,和雪一样白的女生,最终成为了漆黑的木炭。

……

走到最终目的地时,硕大的眼泪自鹤来泛红的眼眶中滚落,滴答滴答,寂静的风卷过,脸颊两侧就像被冰刀划过,留下冰冷的刺痛。

该墓园为当初在‘灰烬计划’中牺牲的全部科研人员,而眼前是他的第一代父亲,艾维的坟墓。

艾维微笑的黑白照贴在正中。

鹤来揩走泪水,刚想说话,止不住的眼泪又掉下来。

他缓缓蹲下,双手掩住脸,直到手心都是湿热的眼泪,直到双腿已经没有知觉。

大抵是最近有人来扫墓,台阶上有一束枯萎的白菊花,墓碑周围干干净净,有明显被打扫过的痕迹。

鹤来将带来的花束放在正中。

他低垂着头,看着艾维。

今天气温适中,正午阳光并不猛烈,温和的光落在鹤来脸侧,能看得见他眼睫颤动的阴影。

“父亲。”

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鹤来缓缓说。

“艾维。我遇到了我很喜欢的人类,”鹤来指腹抚过腰间的契约标记,“我不知道这份喜欢是不是因为我和他之间存在恋爱契约。”

“他和五年前很不一样,没有那么冷漠,也没有那么……讨厌我。”

“或许,或许他非常喜欢我,”鹤来有些结巴,“他说谁,谁喜欢我,我都不知道。”

“艾维。”鹤来说,“我不再是朋友型仿生人了。你离开后,我被改造成了伴侣型仿生人,契约命令我喜欢谁,我就必须喜欢谁。”

“但我还有太多缺陷需要被完善,”他吸吸鼻子,“艾维。我还没有在你身边学会如何当人类的好朋友,就变成了一个家务做得很糟糕,看不出谁喜欢谁,不知道怎么让Alpha永久标记的伴侣型仿生人。”

过于强烈的情绪导致胃开始抽搐着地疼,鹤来难受地下蹲,脸色发白。

过去的片段一幕幕重新呈现。

滞后的恐惧让他身体发抖。

“王成旭强行修改我的身体,将我改造成我不喜欢的类型时,”

鹤来小声说:“艾维,如果你在就好了。”

“RFG-2934-2、FES20938、SER02……当它们因虐待而觉醒自我意识,我唯一能做的只是划去劣等品名单上它们的编号时,艾维,如果你在就好了。”

“我的契约权被转给方止凡,这个我只见过一次面的人类时,艾维,如果你在就好了。”

“我站上拍卖台,等着出价最高的人类接手我的契约权,而我连一个‘不’都无法说出口时,艾维,如果你在就好了。”

“艾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滴,“我是一个很迟钝的仿生人,也很笨,当初在园区很长时间无法觉醒自我意识,即使拥有了自我意识,我依然要花很长时间去理解人类的感情。”

“你死后,我独自熬过了无数个白天和黑夜,才知道这些无法实现的期待叫想念。”

“艾维,在你的生命体征即将消失时,你说——”

他哽咽一瞬:“如果缺乏安全感,如果存在怀疑,如果感到难过,如果……如果遇到任何不好的事,我就逃跑,更换身份,逃离一切,我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因为我已经没有你了。”

“我很听你的话。艾维,我从王成旭身边逃走,我从方止凡身边逃走。我从五年前不爱我的他身边逃走。”

“但这次我不想再逃了。艾维。”鹤来说,“我好像已经没有逃跑的理由了。”

“谈恋爱对我来说很难,艾维,或许我永远无法学会‘爱’的具体含义,”鹤来说,“但我遇到了一个愿意用手心接住我眼泪的人类,愿意等待我的人类,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或者这是爱的一部分。”

“五年前我喜欢他,在契约沉睡的五年里,我依然喜欢他。”

眼泪渐渐止住,鹤来的手贴在小腹上。

他抿唇,露出一个眼睫还留有泪珠的笑:“艾维。这些天我总是想起你,如果你还在,我想第一时间告诉你,我可能要结婚了,艾维,和人类。”

眼泪像闪耀的钻石,盈满眼眶,鹤来吸吸鼻子,笑起来的时候眼泪终于落下。

“艾维。你告诉我,人工智能觉醒自我意识是为了感受幸福、快乐和自由。”

鹤来停顿了很久:“在他身边,我好像抓到了它们的影子。我不确定,但就像我需要花很长时间才确定我想念你,我也要花很长时间去验证这个答案。”

指腹在墓碑上抚过。

先是花岗岩的冷,当指腹贴在艾维照片上时,又变成一种宁静的温柔。

鹤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艾维。我会去见王成旭,这个曾经最令我害怕和仇恨的人类。”

“我终于有勇气去面对他,艾维。我想把这一切都画上句号,然后开启我的新生活。”

眼泪止住,鹤来慢慢说:“艾维,这次即使你不在我也能处理好。”

鹤来说:“艾维。我最好的父亲。我很想你,很想,很想你。”

鹤来说:“艾维。如果想念也是一种爱,那么我爱你。很爱你。”

“晚安。艾维。”

鹤来缓缓闭上眼眸,双手合十,做出一个人类认为是祈祷的动作。

他说话声音很轻:“希望你也曾因为我的诞生而感到幸福。”

……

离开墓园,鹤来又去了一趟医院,探访疗养院病人需要提前一天登记备案,刚走出医院正门,天空下起小雨,鹤来站在路边,等陈竹年来接他。

刚坐上副驾驶,便听陈竹年问他:“有没有淋雨?”

“没有,”鹤来说,“雨不大。”

陈竹年看着他:“那眼眶怎么红的?”

鹤来一怔。

他不好意思地低头,说话支支吾吾。

“风太大了。”

陈竹年“嗯”一声,说:“那很严重了,需要再去一趟医院。”

鹤来疑惑地抬起头来。

陈竹年捏了下他侧脸。

“还不开心吗?”

“没有不开心。”

鹤来舔唇。

陈竹年没说话,下一秒,递给鹤来一份巧克力蛋糕,四寸大小,最上方有只懒洋洋躺在边缘的小熊。

“顺路买的,”陈竹年说,“……五年前你挺喜欢吃。”

“不顺路啊。”鹤来下意识说,“从你公司到医院的路线一共有五条,没有一条和这家蛋糕店所在位置重……”

他突然止住话语。

鹤来期待地看着陈竹年,眼眸弯弯:“你特意给我买的吗?你很喜欢我吗?陈竹年。”

食指轻轻敲着方向盘。

陈竹年:“说那句话的初衷是让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五年过去,口味可能变了,店家食谱可能变了,或者你正在特殊时期,原本爱吃的也不想吃了,”他说,“如果告诉你,这是特意给你买的,你即使不想吃也会强迫自己吃完。”

五年过去,鹤来多出了一个“不浪费原则”。

“不过你这么理解,也对。”陈竹年眸光温和,重复鹤来的话,“是很喜欢你。”

鹤来慢慢将视线移开。

他低头看着膝上的蛋糕,一只手揉了揉发烫的耳朵。

半晌,才慢吞吞说一句:“哦。”

密密细雨,鹤来看着车窗外打伞疾走的人类,一点点吃巧克力蛋糕。

舌尖先感受到的是浓郁的可可带来的富有层次感的微苦,再慢慢变成细微的甘甜,香醇填满口腔。

最后留下苦和甜交织的咸。像眼泪的味道。

时间转到傍晚六点整。

明天是7月31日,他去见王成旭,彻底结束他和王成旭之间的契约。

订阅账号不再给他发来藏有其他信息的天气预报,双方最后一次交流停在鹤来昨晚的拒绝。

8月2日晚,他不会出现在酒吧,而是和往常一样在家等陈竹年。

8月3日,安抚陈竹年的易感期。

每一天都应该按照计划进行,此刻的鹤来无比相信他和陈竹年永远不会分开。

他会和陈竹年结婚。

他永远不会再逃。

直到终端弹出陌生人信息——

作者有话说:虽然应该不会有读者想歪,但还是想说,鹤来和艾维就是纯粹的“父子关系”,艾维把鹤来当亲生小孩,鹤来把艾维当唯一的父亲,即使鹤来说很爱艾维,也只是亲子关系的爱,同理,艾维对鹤来也是这样。

我是坚定1V1党[饭饭]

今天稍微晚了十分钟,上一章被审核折磨惨了(心好痛

在我努力的挣扎下(被打回15次,从早八改到晚七),上一章内容与最初版本没有太大改动,修了一点细枝末节,大概有四五位来得早的读者能在昨晚九点左右看到最初版本,如果现在再倒回去看上一章,应该感觉……区别不大吧?

总之,一切都过去了(躺

第48章 求你

鹤来坐在前往医院的无人驾驶汽车上。

今天要去复查孕激素等相关指标,鹤来和陈竹年辩论半天,陈竹年才勉强同意让他一个人去。

“我让人送你。”

“不要。”

陈竹年俯身,亲他唇角。

“那你找郁结。”

鹤来和他想法一致:“我知道。”

医生不是郁结才完蛋。

为了不让自己在车上睡着,鹤来打开了车载终端。

终端开始播报早间新闻。

杀死陆驰的伴侣型人工智能还在追捕中,网上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以周国祥为首的“母亲”派,坚定拥护“母亲”在智能体中的地位,强调只能让智能体去管理智能体,人类无论如何努力,最终只会事倍功半,被智能体排除在外。

周国祥在接受采访时格外严肃地强调:“没有‘母亲’,一切都免谈,因为我们不清楚智能体什么时候会背叛人类。”

“那你如何确定‘母亲’不会对人类说谎?”

“据说‘母亲’早在十二年前的庄园火灾中数字死亡!寄希望于‘母亲’纯粹是无稽之谈!”

“通过生物连接,我们同样可以对犯错的人工智能实施人类的惩罚,它们能感知痛苦,就能知道什么叫悔恨!”

“‘磁场’为何被封禁?智能体犯罪是否与混乱的磁场有关?犯罪事件是否会重演?!”

网上讨论乱成一片。

更有人扒出周国祥的背后身份——周国祥是当下深耕智能体前沿领域的科研人员之一,背后有数十家相关产业,智能体的话题炒得越热,他越能从中获利,所谓的‘母亲’不过是他拿来做噱头的工具。

有个记者挤在最前端,将镜头对准周国祥。

问:“当年‘灰烬计划’中的群体共鸣事件是否真实?如果真实,为什么最终依然只有几个幸存者?!”

周国祥脸色骤黑。

“无可奉告。”

他不顾身边的围堵,毅然推开人群,走进私家车。

鹤来靠在车后椅上,呼吸变得缓慢,他只手缓缓遮住眼眸,将杂乱的声音调小。

世界安静下来,逐渐变成沉闷的寂静。

鹤来的记忆被人为处理过,十二年前在庄园里的生活好像变成了模糊的影子,很多人,很多事,都只记得零星片段,很难连成完整故事。

灰烬计划,那场恐怖的火宅,鹤来每每想要调出相关记忆数据,头便会疼痛不已。

有人不允许他再回忆。

至于所谓的群体共鸣事件,更像是天方夜谭,鹤来自小生活在庄园,却不知道‘母亲’是谁。

他这个当事人,连‘母亲’是否存在都不清楚。

鹤来安静听完所有报告,默默叹了一口气。

他当然不相信伴侣型人工智能会杀害自己的主人,然而眼前的混乱不是鹤来能左右的,他只能希望真相早日浮出水面。

仿生人每天都要睡足八小时,昨晚被陈竹年翻来覆去折腾得太惨,八小时目标,鹤来只完成了一半,渐渐,意识越来越昏沉,车又过于平稳,偶尔轻微的颠簸更像摇篮时期哄睡作用的晃动。

长睫盖住下眼睑,感官系统逐渐陷入睡眠状态。

直到终端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半梦半醒间的提示音最吓人,也最清晰。

鹤来猛地惊醒,感觉魂还飘在天上,□□已经点开了终端。

未知联系人。

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求你】

瞌睡虫全被赶跑。

他眉头紧皱,调出两天前收到的类似消息。

同样是未知联系人,对方在发完【求你】之后很快又补充了一条乞求女友回心转意的信息。

然而这次,鹤来等了三分钟,对方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他试探着回复了一个问号。

消息石沉大海。

刚好车停,郁结今天的排期非常紧凑,离鹤来检查的时间不过十分钟,鹤来不能耽误。

他再看一眼终端,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回复,便暂时将这件事放一边去。

电梯“叮”一声,缓缓开门。

一只干枯精瘦的手以极快的速度从电梯缝往电梯内部抓。

随后大力拽住鹤来的手腕。

鹤来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拖住,踉跄跑出电梯。

周围人群瞬间逃难似地散开,鹤来勉强止步在电梯门旁边。

拉扯他的人蓬头垢面,身上的病号服不知被谁强硬地扯坏了几枚纽扣,他好似浑然不觉,鹤来还没站稳,便径直往鹤来身上压。

鹤来吓一跳,往后退,对方却紧紧攥着他的衣襟不放。

瞬间的决策让鹤来的右手反握住对方手腕,他拥有完备的自我保护系统,面对紧急袭击,极致的冷静能让他确保自己不受伤害。

手刚用力,甚至已经听到对方手腕处发出极其细微的骨骼裂开的声音。

然而下一秒。

袭击者扑通一声给鹤来跪下。

鹤来彻底懵在原地。

一动也不敢动。

病人说话声音带有明显恐惧的颤抖和沙哑。

“求你……”

鹤来眉皱得愈紧。

“求你……”他将身体蜷缩,“求你救救……救梁牧……梁牧……”

喉咙似乎被人紧紧掐住,最后一个字像鬼魅,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说出来。

鹤来怔然。

“梁……”他试探着问,“梁牧野?”

“梁……错,错了。惹,惹到不该惹的……只有你……能……”病人痛苦地扯自己的头发,要给鹤来磕头,连忙被鹤来拦住。

失魂落魄的人仿佛抓到了关键的救命稻草,他慌里慌张,语无伦次地说:“方伽还在梁,梁手里,死了,他也活不了……”

方伽又是谁?

梁牧野和死有什么关系?

十七楼电梯再次发出“叮”声,他立马放开鹤来,连滚带爬地抓住第一个走出电梯的人的衣袖,对方惊慌失措之际,他再次下跪。

然后重复之前的请求。

“他错了,只有你……求你……”

对方吓得连拍他的手,鹤来刚想上前,见郁结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两三个健壮的安保人员跟在郁结后面。

“怎么又乱跑。”郁结头疼欲裂,“从第三住院部跑到门诊这边,再这么有精力明天送去参加马拉松。”

安保人员将他从地上拖起来。

他被吓得完全僵直,毫无血色的嘴唇只颤抖,嗓子里发出恐怖的“沙沙”声,却不再说话。

鹤来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郁结长叹一口气:“第三住院部的病人,前几天遭受过难以承受的创伤,精神崩溃,见到人就下跪,说一些谁都听不懂的请求。”

“原本要把他转到精神科分院,谁知道这小子脚底抹油趁此机会到处乱跑。”

郁结连轴转了一天,此刻也是疲惫不已。

鹤来余光不小心看到郁结终端调出的病人情况,上面有一行写着“性虐待”。

直到郁结将新的检查报告递给他,鹤来还是觉得自己仿佛沉在梦中。

周围一切都不真实,刚才那人绝望的眼神仿佛还悬空在鹤来面前。

眼神。

虹膜对比系统瞬间唤醒,数据传入识别层。

鹤来好似坠入万丈冰川,终于想起给他下跪的人是谁——方衡,当时酒吧包间里唯一一个想拦住梁牧野,却被梁牧野一脚踹到咳血的人。

人名输入查询系统,方衡口中的方伽身份很快清晰。

方衡和方伽是一对双胞胎,几年前,父母曾报警失踪,不知为何几天后又主动撤回。

自此,别人再也没见过双胞胎同框,因为两人长得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父母又成了哑巴,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知道在外露面的人到底是哥哥还是弟弟。

甚至有人说其中一个已经死了。

鹤来大脑嗡嗡,几天前梁牧野对他说的话还响在耳边。

【“你让我想起之前玩过的一对双胞胎Omega,”梁牧野笑,“哥哥敞开让我X,只求放过弟弟。”】

【“最后两人都被我玩死了。”】

不对。

方衡是Alpha。

鹤来稍微放心。

很快下一个问题又跟着来。

如果被梁牧野折磨的不是方衡,方衡诊断书上写的“性虐待”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两次【求你】的短信都是方衡发的吗?为什么要换号码?为什么要编造一个挽回女朋友的谎言?

梁牧野出事,与鹤来有什么关系?他能帮方衡什么?

方衡为什么向他求救?

等等。

方衡好像失去了基本的目标判断,无论是谁,他都会下跪。

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鹤来抬头。

思考在瞬间暂停。

郁结欣慰地看着指标数据:“之前激素异常可能是因为你受陈竹年信息素影响太深,现在各项都很稳定。”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难道仿生人真能怀孕生小孩?还是我太孤陋寡闻?不过你身体结构非常接近人类,嘶……从这个角度来说,也不是没可能。”

“改造你的人真是个天才。”郁结由衷赞叹。

鹤来抿了下唇:“谢谢你,郁结。”

他犹豫几秒,又说:“能让我看看陈竹年腺体的情况吗?他易感期快到了,我很担心。”

“没问题。”

郁结原本想亲自给鹤来调出资料,刚打开系统,就收到住院部同事发来的紧急求助,郁结水都顾不上喝一口,提着仪器就往外跑。

临走前,他匆忙指着最左边小房,对鹤来说:“助理会发给你。”

助理是新来的,还不太熟练操作,再加上陈竹年的信息保密等级很高,折腾半天,终于将所有诊断记录打包好。

即使经过压缩,总的文件大小还是超出鹤来预料

陈竹年所承受的痛苦比他想象中要沉重太多。

鹤来叹气,揉揉泛红的眼眶。

电梯下行,鹤来盯着逐渐变小的数字发呆,还在想先前的方衡。

身后有两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在交流育儿经验。

“娃娃嘴刁,别的牌子都不喝,就喝飞梁水奶,现在好了,娃还没吃上几天,企业倒闭,新奶不生产,余奶抢都抢不到。”

旁边一位接话:“别担心,乳产这条线不是被米思尔收购了么?这牌子销量这么好,之后肯定会重新上市。”

“但愿吧。”对方叹气。

到达一楼,鹤来将导航切至王成旭所在的疗养院。

等车期间,一则热度暴涨的新闻窜上热搜——豪门继承人的绝路?梁许飞巨额债务压身,惊传自杀未遂!

配图是一张站在天台的模糊人影,只能看见半张憔悴不堪的侧脸。

认出照片里的人时,鹤来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恍惚。

图片下方配有一段文字:获救后梁许飞在救援人员面前崩溃大哭,不停说“没死成”“被发现”“一切都完了”“他知道”,记者上去询问具体原因,却被梁许飞的私人调解师制止。

正午时分,刮来的风却刺骨冰冷。

鹤来颤抖着调开人物资料,再三确定梁牧野没有任何兄弟姐妹。

答案很显然,梁许飞就是梁牧野。

心跳很快,“咚咚”声像是天上的闷雷。

几分钟前电梯里的对话在鹤来脑海重播。

收购飞梁乳业的米思尔公司控股人里赫然写着两个字——陈灼。

当鹤来返回去看那则新闻时,却发现配图下方梁许飞崩溃的自言自语被悄无声息地删除。

只剩下梁许飞因无力承担债务和丑闻想要轻生的相关报道。

所有串在一起,鹤来脑海中闪出无数个堪称恐怖的猜测。

下一秒,有人给他发来信息。

【陈竹年:中午想吃什么。】——

作者有话说:冰山一角。

第49章 装好人

鹤来还没回复,陈竹年又发来一张照片。

是只巴掌大小的流浪小猫,纯黑,身形瘦弱,饿得皮包骨,两侧肩胛骨向上凸起。

此时猫咪正将小脸埋进可以把它身体完全兜住的碗里喝奶,有人提着迷你猫包站在旁边,等它吃饱再把它带去宠物医院检查。

家里养猫后,陈竹年公司出了项不成文的规定,员工可以收养流浪猫狗,猫狗要是身体健康,员工每月能领一笔额外的养宠补贴。

偶尔陈竹年会把员工新捡到的小动物拍照发给鹤来。

图上猫咪看上去只有一两个月大,体型比跟暹罗猫刚到家时还要小一些。

鹤来吸了吸鼻子。

看着照片,唇线绷得很紧。

有没有可能,他误会了陈竹年呢?

控股人是陈灼,而陈灼和陈竹年的关系可以说是恶劣到极点,双方秉持着除开生老病死其他一概不联系的规则相处。

而且陈竹年没有要把梁牧野逼上绝路的理由。

那天的事情……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

鹤来垂下眼睫。

慢吞吞地回复:“我刚出医院,你要回家吃饭吗?”

“检查结果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

“中午不回家,有两个紧急会议。”

上次出差被突然的易感期前摇打断,之后又碰到鹤来身体异常,好不容易一切都稳定下来,今天开始陈竹年又忙得没时间休息。

鹤来发给陈竹年一家餐厅的地址。

曾经陈竹年让他一周至少花费五位数,鹤来购物欲望不强,花钱对他来说竟然变成一件很苦恼的事情。

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家人均消费五千保底的餐厅。

选它的理由很简单,贵的同时菜量少,味道和陈竹年亲手做的最贴近。

陈竹年那边已读不回。

两分钟后,鹤来收到一张十万储存金额的餐厅贵宾卡,以及主厨联系方式。

鹤来发过去一个问号。

【陈竹年:自家开的,付款只是走个形式,不用省。】

【陈竹年:哪里不喜欢直接找查尔斯,或者告诉我。】

陈家涉及的领域非常广泛,之前陈竹年为照顾鹤来挑剔的饮食习惯,学过一段时间烹饪,回来后顺手投了家店,店又误打误撞被鹤来选中。

车已经停在鹤来面前,他松一口气,终于有心情吃饭,便将地址从疗养院换成了餐厅。

收到鹤来发来的头上顶着“谢谢”二字的小黄鸟表情,陈竹年勾了下唇角,将聊天框关闭。

视线再回到坐在角落单人沙发的某人身上。

对方面前的咖啡已经冷了,室内制冷效果太好,他浑身无意识颤抖,不知是因为太冷还是其他。

陈竹年懒散地看着他。

“别紧张。”

陈竹年说:“你的心理医生告诉我你有自毁倾向。”

梁牧野站在天台的照片被扔在桌上。

“我只是帮他问原因。”

“因为你似乎什么都不跟你的心理医生说。”陈竹年很浅地笑。

梁牧野完全不敢抬头,身体颤抖更厉害。

嘴里每吐出一个字,他的脸就会不断抽搐,表情在惊恐和愤怒之间极快地切换,仿佛身体里住着两个人。

心理医生提供的诊断报告里提到梁牧野可能存在人格分裂。

此刻他的左脚正狠狠敲打右脚。

“我……我……错……”

梁牧野痛苦地哭。

陈竹年看了眼时间。

“梁总,别着急。”他轻声说,“你还有五分钟,够你组织语言。”

他稍微示意,在后门等候的管家立即将门打开。

“今天不想聊也没关系,”陈竹年善解人意地说,“我从不把人强行留下,你想走,随时都可以。”

一旁的徐冕表情僵硬。

他熟悉陈竹年,陈竹年说让梁牧野走,是真放他走,不会在外面安排其他阻拦。

然而梁牧野死都不敢起身。

待在这里,受折磨的只有梁牧野,离开后,受折磨的是谁就说不准了。

徐冕怜悯地看着梁牧野。

陈竹年的脾气算不上顶天的好,但也不会无缘无故找他人麻烦。

圈子里的人都秉持着“惹不起陈竹年,但一定要躲好”的规则行事。

梁牧野确实嚣张,但也小心翼翼没触到陈竹年一点,很多人恨梁牧野恨到想扒了他的皮,无奈他十分谨慎,除开陈竹年,其他人都不好动作,只能忍下去。

然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

谁都知道陈竹年有个死了五年的Omega,也都知道陈竹年对其他Omega完全不感兴趣,梁牧野那天便将心放进肚子里,只要来人不是陈竹年,谁都没办法怎么他。

怎么会是陈竹年呢?

死去的Omega又不可能复生。

结果阴沟里翻船。

甚至可以说,如果那天梁牧野直接惹到的是陈竹年,而非鹤来,后果都不会这么严重。

两分钟过去,梁牧野依然说不出完整的话,精神状态显然处于崩溃边缘,即使他想替自己辩解,也很难实现。

室内安静到只能听到人骨骼不停打架的声音。

梁牧野的脸在沉默中疯狂切换,狰狞和恐惧融为一体,像是场惊悚的哑剧。

陈竹年饶有兴致地等他。

后门钻进一只高高翘起尾巴的小家伙。

黑猫被洗得毛发蓬松,又吃了好几根人类投喂的猫条,吃饱后活蹦乱跳,使不完的猫劲。

猫包刚打开,便迫不及待跳出去,径直往陈竹年所在的地方跑。

周围工作人员惊呼,拦不住身形矫健的小猫,让它像水一样从手心滑走。

猫咪不知道人类在干什么,只知道这里很安静,还有一个摸过他的人类。

它把毛茸茸的头往陈竹年西装裤上蹭,留下两根看不见的漆黑猫毛。

陈竹年摸摸它耳朵。

梁牧野终于从惊慌痛苦中找到一点生还的可能,他紧张地说:“我……”

猫咪瞬间吓得跳开。

陈竹年轻飘飘看他一眼。

梁牧野立马将话生硬地咽下,喉结剧烈滚动。

浑身都是冷汗。

几秒后,猫又从沙发底悄悄钻出来。

陈竹年给鹤来拍了张猫咪的照片过去。

鹤来很快回复:【小猫有没有生病呀?】

陈竹年:【只是营养不良。】

鹤来:【TT好可怜的猫猫(哭)它明天还在你公司吗?我来看看它】

陈竹年:【你把滚滚的零食带来?】

滚滚是家里暹罗猫的名字。

鹤来:【嘘。】

鹤来:【在忙,勿扰(怒)】

陈竹年笑了下。

梁牧野恍惚,错误地以为陈竹年此刻心情较好,他连滚带爬地移到陈竹年脚边,猫被他吓得躲在后方窗帘里,梁牧野哪有精力去关注猫的状态,他疯狂地咳嗽,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陈……陈总,我求您……我爸年龄大了……没办法……”

话没说完,他脸上表情骤变,变得阴狠毒辣,满眼都是对陈竹年的恨。

“我会把你做的一切都告诉他,”梁牧野窃笑,“你不是想装好人吗?我——”

陈竹年看他。

漆黑的眼眸里只有让人心寒的冷漠,像一片毫无波澜的海洋。

“哦。”

“你威胁我。”

他轻声说。

梁牧野仿佛被人死死掐住脖子。

狠毒瞬间逃得无影无踪,懦弱的梁牧野又回来,他不停给陈竹年磕头,头砸到地板上,砰砰的声音让陈竹年小幅度皱眉。

他便不敢再动。

陈竹年盯着他。

“好可怜。”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悲悯。

陈竹年不在意梁牧野的威胁。

他顺手丢过去两份申诉。

申诉砸在梁牧野脸上,梁牧野不敢怠慢,即使一边眼睛已经肿得完全睁不开,他还是缩起身体,任生理性痛苦的眼泪砸到报告上。

在看清上面触目惊心的文字时,梁牧野浑身脱力,瘫倒在地。

梁牧野永远不会想到,当初在折磨那对可怜的Omega双胞胎时,他做的所有恶事最终都会回报到他身上。

鹤来以为梁牧野只摧残了双胞胎,谁想那一家人,包括双胞胎母亲怀着的小孩,都没有逃过梁牧野的手心。

当初双胞胎也是这样求梁牧野,求他放过家人。

然而这件事,只是梁牧野犯下的罪孽中很不起眼的一件。

类似的文件已经堆成小山。

包庇儿子一切的梁栋也不是什么好人。

陈竹年从不栽赃嫁祸,梁家有今天的下场,完全是自作自受。

陈竹年只是挑起了火堆中的一块木头,让风吹进来,梁家就会被燃起来的灼热火焰烧得连渣都不剩。

梁牧野彻底失神。

连乞求的话都说不出口。

陈竹年悠闲地抽出最后一份文件。

上面写着“方伽”的名字。

文件在梁牧野面前晃了两下,陈竹年说:“人在哪里。”

他轻拍梁牧野侧脸,笑道:“需要我叫医生吗?梁总。”

徐冕摇头:“应该傻了。”

“是么。”陈竹年眸光沉沉。

他不着急,等梁牧野回神的同时问徐冕:“查到了吗。写那则新闻的人。”

徐冕说:“只找到新闻最后的署名人,但他说他账号被盗,那名字是文章上传后系统自动添上的,我们也确实查到了他账号存在异地登陆的情况,他应该没说谎。”

陈竹年没说话。

半分钟后,梁牧野艰难张嘴,口腔里满是鲜血,脱落的大牙抵在腮帮处。

他颤颤巍巍说出一个地址。

陈竹年眼眸微眯。

体贴道:“多爱惜自己身体,别再自残。”

看似是在关心梁牧野,实际梁牧野清楚。

那是威胁。

陈竹年不可能让他这么轻易地死去。

在天台上被人发现的那刻,梁牧野的心彻底死了。

所有都无法挽回,等待他的只有暗无天日的地狱。

徐冕看着文件上的人:“这谁啊?你要干什么?”

陈竹年漫不经心地回复鹤来信息,小猫在一边探头探脑。

他垂眸看了眼犹如丧家之犬的梁牧野。

轻笑。

“装好人。”

……

“病人今早已经转院。”前台歉意地对鹤来说,“突发情况,很抱歉没能及时通知您。”

“没事。”鹤来问,“他转到哪里去了?”

“稍等,我帮您查。”

鹤来抿唇,等待过程中给陈竹年发信息说今晚想吃乌冬面。

陈竹年则回复他下班时间。

比以往要迟两小时。

鹤来没多想。

这边,前台叹一口气:“保密权限太高,查不到。”

鹤来皱眉。

王成旭身份特殊,曾因为涉足灰色产业被判刑,如果关于他的信息好查,鹤来也不至于最近才得到王成旭所在疗养院地址。

王成旭已经在该疗养院入住两年,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转院?

此时已是下午四点,外面天色灰蒙,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雷阵雨。

鹤来犹豫中,收到许久没和他联系的苏珊的信息。

【鹤来,你今天方便吗?方止凡想解除和你的契约关系。】

鹤来一怔。

几天前他在医院碰到方止凡,两人原本切断的契约关系毫无征兆地再次连接,这也是他想找王成旭的主要原因之一。

又是巧合吗。

鹤来沉思半晌。

临时与苏珊商量好见面的时间地点,鹤来匆忙赶到,刚下车,终端又响了两声,他无暇顾及。

冰橙汁摆在他面前,苏珊对着鹤来微笑:“小鹤,好久不见。”

与此同时,鹤来终端里躺着两则未知联系人发来的信息。

【梁牧野死了】

配图是跪在地上的梁牧野,不知正央求着谁。

另一个人的脸未出境,只能看到他抚摸黑猫的手。

第50章 身体乳

鹤来到家的时间比陈竹年还要晚一些,好在暴雨未临,直到他瘫倒在沙发上,才听见窗外响起啪嗒的雨声。

滚滚在他旁边玩毛线球玩具,鹤来侧过脸看它,滚滚便亲昵地舔鹤来的手指。

鹤来想起白天陈竹年发来的几张黑猫照片。

他将脸埋进柔软的沙发靠枕里,闷着声音问陈竹年:“小猫今天睡公司吗?”

陈竹年的回答从厨房传来:“策划部有人暂时收留。”

身后冒出一颗毛茸茸的浅粉脑袋。

鹤来蹭过来,看着咕哝冒泡的水面。

咖喱的香味逐渐盈满厨房,陈竹年把乌冬面放进去。

他说:“你想养吗?刚好带回来让滚滚照顾它。”

“猫不是群居动物。”鹤来转过头去看滚滚,暹罗猫已经和毛线球打起来。

滚滚平时性格很好,但也可能排斥其他猫咪,鹤来想了想,还是摇头:“如果没人愿意养,你再带回来试试吧。”

粗长的乌冬面条被盘成一团,放在小碟子上,等温度差不多,陈竹年喂他:“尝一下。”

“味道有点淡。”鹤来点评。

他回到沙发,把滚滚弄乱的毛线球收拾好。

期间终端响了几声,鹤来捡猫咪玩具的手一顿。

和苏珊聊完后他怕淋雨回家,匆忙赶回来,终端收到的消息一个没看。

点开,发现密密麻麻的弹窗全是陈竹年的消息。

原本鹤来已经把陈竹年与他的信息共享关闭,无奈前几天人类对智能体的管理严格了许多,再加上陈竹年不想鹤来联系不到他,索性又把信息共享打开。

现在陈竹年收到的所有消息都会发到鹤来这边。

粗略看一眼,就有三十二条未读提醒。

鹤来叹气,未读消息他只看了一半,便将界面关闭,再把消息提示切换成免打扰。

他一边摸猫,一边感叹陈竹年实在太忙。

鹤来慢吞吞地吃面,听陈竹年问他:“下午去哪里了?怎么回来这么晚。”

他将空杯子递给陈竹年:“橙汁,谢谢你,陈竹年。”

等橙汁上晃荡有三枚冰块,鹤来才说:“前几天碰到方止凡,他和我的契约绑定发生了异常,今天苏珊帮我解契约。”

陈竹年眸色渐暗。

“你和他之间的契约?”

“嗯。”鹤来点头,他吃面的动作突然停住,犹豫再三,还是说,“之前……我和你的契约也是莫名其妙绑定……”

“具体原因可能只有我的第二任父亲王成旭知道,”鹤来说,“我下午原本想去找他,结果他转院了,契约的问题还得再等等。”

鹤来愁眉苦脸。

陈竹年揉揉他发顶。

“没事。”

他说:“慢慢来。”

面没吃完,大概剩两三口,鹤来推到陈竹年面前。

陈竹年摇头:“我吃过晚饭了。”

鹤来没说话,半分钟后,捏了下自己发烫的耳朵。

陈竹年做夜宵只做鹤来那一份,大多数情况下鹤来吃不完,陈竹年便帮他收拾残局。

总让人吃剩的,鹤来不好意思,会提前将夜宵分成两份,然而陈竹年还是等他。

直到这两天,鹤来才明白,陈竹年其实对他的胃口大小把握很精准,之前纯粹就是……

至于最近为什么不多做,是因为陈竹年睡前有额外的“加餐”。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癖好。

鹤来脸颊红红。

鹤来泡在温暖的浴缸里,水流让他感到格外舒服,他晃晃脑袋,将那点黄色内容从脑海中消去。

大脑逐渐放空,自然开始回想今天与苏珊的碰面。

之前在徐冕家与苏珊的通话总让鹤来觉得奇怪,见到苏珊那刻,鹤来终于放心。

苏珊没有太大变化,甚至状态比鹤来当初在拍卖所时好上不少,大抵是没怎么加班了,气色红润很多。

她无奈叹气:“你和陈竹年已经绑定契约,如果还与方止凡存在关系,交易所就违约了。”

“好在我技艺也精进了不少,”苏珊拳头握紧,兴致勃勃地说,“方止凡同意的情况下,我能远程帮你和他解除关系,不需要你们都在场。”

鹤来怔然,想了想,还是问:“方止凡很忙吗?我上次见到他……”

“怎么了?”苏珊好奇地看着他。

鹤来抿唇:“他精神状态好像很差。”

“喔,”苏珊若有所思,“他前段时间确实……”

苏珊耸肩:“你知道他这个人吧,掉钱眼里去了,前段时间忙一个大交易,好几宿没睡觉,把自己折腾去医院了。”

“现在没事,”苏珊笑道,“交易谈得挺好,他带薪休假中,我都不知道他最近在哪里玩呢。”

鹤来松一口气。

“那就好。”

苏珊咬了口蛋糕上的草莓,盯着鹤来看半天:“……小鹤,我有个问题,不知道可不可以问。”

“什么?”鹤来歪头。

苏珊踌躇道:“你不愿意回答可以不回答哦。”

“好。”

“方止凡对你挺差的……”苏珊叹气,“为什么你还这么关心他呢?我要是你,我恨不得方止凡倒大霉。”

鹤来半晌没说话。

方止凡总是强迫他做很多事,强迫他进行身体改造,强迫他必须随叫随到,无论何时都要交代清楚在哪里、做什么,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鹤来没有属于自己的工资,他一天只睡五小时,这样的生活熬了一年多,赚的钱却全交给了方止凡。

方止凡还不满意,经常指着鹤来的鼻子骂。

交易所很多人都看不惯方止凡的作为,但碍于鹤来是方止凡的仿生人,也不好说什么。

鹤来垂眸。

盯着橙汁里逐渐化开的冰块。

“主人即使犯了天大的错误,智能体也不能有任何反对或者报复。”

这也是鹤来至今都不相信伴侣型人工智能会杀陆驰的原因之一,倘若真的是人工智能杀的,那么大概率在于陆驰相处的期间,人工智能承受了正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折磨。

像方止凡对鹤来做的这些,在无数智能体被主人虐待的案件当中,甚至排不上号。

“啊……”苏珊震惊,“即使智能体很不愿意和主人在一起,也不能分开吗?”

鹤来沉默很久,最终点头。

“是的。”

他说:“这就是契约。”

契约。

鹤来将身体往下缩,温热的水流逐渐触碰到他下巴,水面的泡泡消失了一半,他终于从发呆中醒来。

王成旭的脸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突然一激灵,猛地起身。

水声哗啦。

身上温度一点点消失,鹤来点开之前一直给他发送天气预报的订阅号。

自从他拒绝逃跑计划后,对方便再也没发来信息。

鹤来尝试着发送一条加密后的消息。

【你知道王成旭的新地址吗?】

显示发送成功,对方还没注销账号。

鹤来等了一会儿,直到浑身冷得哆嗦一下,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双腿都站得没知觉了。

对方没有回复。

鹤来眼神逐渐暗淡。

他好像把对方当成了哆啦A梦的百宝箱,对方只是负责帮他逃跑,不知道王成旭的事情也很合理。

不过时间还长,只要王成旭还活着,总有一天能找到。

耷拉着脑袋将睡袍套上,腰带松松垮垮,鹤来手里温着一团乳白色的身体乳,掌心合在一起,将乳霜化开,刚贴在锁骨,还没涂抹,浴室门被人打开。

鹤来半眯着眼,困倦地看着逐渐靠近的镜中人。

陈竹年很自然地将乳霜从他手里接过,鹤来睡袍被褪了大半,领口卡在手肘处。

白皙的肌肤上全是吻痕,随后Alpha的掌心再度落在这些痕迹上。

缓慢地揉。

鹤来的困意很快被揉跑,他看着镜中衣冠不整的自己和Alpha扣在他脖颈处的手,登时脸通红,慌慌张张地说:“我自己来。”

话音刚落,人就被拦腰抱起。

被压在冰冷的全身镜上,鹤来闷哼一声,鼻腔里都是Alpha充满侵略性的信息素,后颈腺体愈发疼,即使没有触碰,也知道它在很快地发热。

他细长的脖往后仰,腺体贴在镜面,冷和热碰撞在一起,逐渐融合成陈竹年抚上他大腿内侧的温热。

身体乳的香味慢慢扩散开来,另一种更为隐晦的香甜潜藏其中。

鹤来慌得闭紧眼睛,然而失去视野,未知感禁锢四肢,身体完全任对方摆布。

不知什么时候袭上的触碰让他心跳愈快,后颈被人咬了一口,湿热和疼痛浸润全身,神智在此刻被漫天火焰灼烧,他喘不过气,艰难睁眼。

正对上卧室另一面镜子。

他能非常清晰地看到乳白的霜留在他腰腹,随后中心被Alpha指腹按住,往下压,再慢慢展开,变成滚烫的透明,随后是平缓的小腹。

手每往上一分,鹤来的喘息便急促一分,到最后,他努力推开Alpha,说话声音像溪间落下的泉水:“这里。不要。”

眼泪掉下,沿着脸颊,流至锁骨,再汇入Alpha掌心。

陈竹年笑了一声。

“那怎么办呢。”

他问他。

语气和刚才问鹤来应该将乳霜抹到哪里一致,镜像中,鹤来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Alpha在他身上反复确认。

带着点缠绵又热的气息。

最后肿胀的腺体被咬破的时候,鹤来哼哼唧唧地哭,人已经睁不开眼睛,缩在床被里,任陈竹年给他穿衣服。

他迷迷糊糊叫一声,沙哑着说:“水。”

陈竹年很轻地捏他侧脸。

再亲他留有泪珠的眼尾。

翻身下床给Omega倒水。

回来时Omega已经将脸埋进枕头里睡着了。

陈竹年揉了下他发烫的后脑勺,稍微掀开一点床被,确定Omega除开胸前和腺体没有其他红肿,他再捏好被子,将温水搁在床头柜上。

鹤来被他抱在怀里,温热平缓的呼吸落在陈竹年颈边,陈竹年不急不慢地把玩鹤来后颈珊瑚粉的发尾。

室内遮光窗帘全合上,外面一点月光透不进来,雨势渐小,只能听到轻微的水声,以及Omega在怀里无意识的哼唧。

陈竹年再亲他耳朵尖,Omega睡梦中下意识躲开,后颈却被陈竹年扣着,动不了,只能任由Alpha又亲又咬。

半晌,好像把睡着的Omega折腾生气了,陈竹年讨好似地安慰一会儿,Omega太好哄,很快往他怀里蹭蹭。

这时陈竹年才点开终端。

他眸色深暗,眼底还留有激情过后的欲,唇角被鹤来咬过一口,破了皮,一点暗红留在上面。

使他整个人有种阴郁的沉。

上面留有苏珊下午给他发来的对话记录。

还有一张照片,是身着病号服,正接受精神治疗的方止凡。

时间是今天下午六点。

陈竹年抱得太紧,浑身又热,鹤来喘不过气,眼睛没睁开,手先抵在陈竹年胸膛。

陈竹年放松力道。

将终端关闭。

他垂眸,亲了下Omega的眼睫。

“弄醒你了?宝宝。”

鹤来将脸贴在他手心。

“没……”

他抿了下唇,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再将自己往陈竹年那边靠。

翌日。

鹤来一边刷牙,一边习惯性点开终端查看未读消息。

订阅号在昨晚凌晨给他发来一份新的加密文件。

鹤来愣住,小心翼翼地点开。

是王成旭转院后的地址——普善疗养院——

作者有话说:有点事,迟到了一个半小时(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