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松玄提着亲手熬的小米粥,轻轻推开病房的门。
房间里一片狼藉,昨夜江清扔在地上的东西还未收拾。而江清正抱着双膝坐在床边。她的目光没有焦距,径直穿过窗户,落在遥远的天际线上,连晨光映入瞳孔,都未能激起一丝波澜。
“清清……”江松玄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盛出一碗粥,用勺子轻轻搅动,一下又一下地吹着碗口的热气。
被哥哥的声音唤回神,江清缓缓转过头。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她一开口,声音就哑了,每个字都带着哭腔,又干又涩:“哥,你为什么不拦着他?”
江松玄递粥的手僵在了半空。他把碗默默地放回床头柜,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医生说,赵默下的那种药,根本就没有解药,唯一的……唯一的办法……”
“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他沈宴津吗?”江清不甘心地追问,声音尖利,“那么多男人,为什么偏偏是他!”
江松玄沉重地叹了口气,“陆迟……他想帮你,他主动提出由他来……可是清清,你根本不让他碰。在你意识模糊的时候,你的身体本能地、决绝地推开了他。”他说出这句话时,下意识地避开了江清的眼睛,不敢去看她此刻的表情,“就像你之前和他在一起时,也一直抗拒他的亲近一样。清清,你的身体只接受沈宴津。当时情况那么紧急,我……我别无选择。”
江清不是不知道她潜意识会抗拒别人,只是她无法接受会和沈宴津再次发生关系。她再也撑不住了,双手猛地捂住脸,起初是无声的抽泣,接着,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声从她的指缝间溢了出来,一声比一声凄厉,“他用一张假证骗了我七年!七年啊哥!我抛弃家人,放弃一切,最后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哭喊着,像是要将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倾泻出来,“我好不容易‘死’了一次才摆脱他,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被迫再和他纠缠在一起?我宁愿真的死了!我宁愿真的死了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关系!”
江松玄看着妹妹痛苦的样子,心如刀割。他想伸手去抱抱她,手却在半空中无力地缩了回来,只是哽咽着,一遍遍地说:“你在世上就只有我一个妹妹了,清清……哥绝不可能眼睁睁看你出事……”
“叩叩——”
医生的敲门声打断了这场激烈的情感爆发。
江清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慌忙用衣袖胡乱地擦干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在医生面前强撑起最后的体面,哑着嗓子应了一声:“请进。”
医生走了进来,拿着体温计给江清测了体温,发现确实不发烧了,这才温声问道::“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不疼了。”江清如实回答。
医生检查完后起身,点点头说:“你体内的药物已经完全代谢了。那么凶险的情况,还好解毒迅速,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江松玄急忙追问:“医生,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身体各项指标正常,没有后遗症。缴费后就可以办理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