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序已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他面色惨白,静静躺着。
胸口处的伤口深可见骨,碎裂的皮肉渗着鲜红的血,缓缓流出……
除了右肩处受伤,他的双眼因为被撒了粉末的原因,红肿不堪。
刘郎中已帮他用清水反复冲洗了几遍,又敷上清热解毒的药物,缠绕上了一圈纱布。
须臾,刘郎中又拿起热纱布将伤口血迹擦拭干净,蹙着眉道:
“沈世子,伤口得尽快缝合,否则会血流不止。”
沈淮序微微点头,“缝吧。”
“可能会有些痛,沈世子忍耐一些。”
“无碍。”
刘郎中拿出一卷桑皮线,穿入了银针中,旁边加了盏油灯照着,替沈淮序缝合伤口。
虽然伤口表面敷了些麻药,但缝合时还是很痛。
刘郎中行医多年,见过那些铁血硬汉疼的哭爹喊娘,哪怕实在能忍的,也会哼唧几声。
可沈淮序只微微皱眉,硬是连哼都没哼一声,挺了过来。
刘郎中虽没有言语,但内心早已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帮沈淮序处理好伤口,已是深夜。
好在没有伤到要害,只需卧床静养一月便好。
至于眼睛除了红肿之外,也没有什么大碍,但至少要敷四五日的药,才能完全消肿。
老夫人一直守在门外,等到沈淮序处理好伤势才进去探望。
可她年纪大了,哪里熬得了这种大夜,还未走几步便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好在身边有丫鬟伸手扶了她一把,她才站稳了身子。
“老夫人,二公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您早些回去歇息吧。”
老夫人不放心,又走近看了两眼,确定沈淮序的伤口已经处理妥当,方才抹了把眼泪,叮嘱:
“序哥儿,你好好养伤,祖母明日再来看你。”
说完,她由人搀扶着出了院落。
她前脚刚走,卫濯绕过屏风,踏进了屋中。
看着床榻上身受重伤,面色惨白的沈淮序,他叹了口气道:
“这回还真被你赌对了,皇帝那边已经下令抓捕苏言。帮你作证之人也安排妥当,到时候会一口咬死是苏言指使的。”
“谋杀朝中重臣,这可是死罪,苏言这回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
沈淮序静静听他说完,虚弱地吐出几字,“那便好。”
“好什么?”卫濯瞪着他,“要不是那箭射偏了些,你早就性命不保了!”
想到这儿,卫濯又气又心疼。
“沈淮序,你当真不要命了?!去之前你诓骗我说只是做戏,稍微受点伤便可,结果你来真的!当时我看到你右肩都快被刺穿了!”
沈淮序:“不伤的重些,如何定苏言的罪?”
“你……”
卫濯将话又咽了回去。
他说的也对。
皮外伤无足挂齿,只有重伤才能引起重视,往谋杀上面靠。
“沈淮序,这是最后一次!下回你若再做这样冒险的事情,我绝不依你!”
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一道尖锐的声音。
“沈大人可在?”
卫濯听出了来人,是皇帝身边的曹公公。
“应该是宫里来了人,我去开门。”
说完,卫濯踱步到门口,打开了门。
曹公公的脸上堆满了笑意,“巧了,卫大人也在此处?”
卫濯微微点头,他知晓曹公公是皇帝身边的亲信,来这儿必定是奉皇帝的旨意。
于是颇为识趣的退到了隔间。
曹公公手拿拂尘,足蹬黑靴,踱步到了沈淮序跟前,“沈大人,杂家是奉圣上之命,向您问声好。”
沈淮序微微转头,“有劳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