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该换药了。”
屋外响起丫鬟夏竹的声音。
想必她是授了大夫人之意,前来照料沈淮序的。
宋瑶初不方便再多待,赶紧起身,小声与他说:“阿序哥哥,我先回去了。”
语毕,她走了偏门,回了自己的院落。
快走到院门外时,却撞见了一人,竟是沈砚。
他俯着身子,手中提着一盏灯,不知在找些什么。
自从上回沈砚问过她奇奇怪怪的问题后,宋瑶初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他,更没与他说过话。
没想到大半夜的,居然会在自己的院落附近遇上。
宋瑶初硬着头皮同他打了声招呼,“大表哥。”
窸窸窣窣。
脚边传来一阵响动。
似乎有什么东西,窜入了沈砚的袖口之中。
他直起身子,冲着宋瑶初挤出一个笑容,“真巧,居然在这里遇见宋表妹。你也睡不着,出来散步?”
宋瑶初一时没有回答,目光直直地落在他的袖口上。
微黄的灯光均匀散落,一只花蛇露出了半截脑袋,正对着她吐着信子。
宋瑶初的头皮一阵发麻。
她一眼认出,这是上回咬她的那只蛇。
这只蛇……居然是沈砚养的?!
“是挺巧的……我确实也在附近散步。”
宋瑶初稍稍打量了沈砚一眼。
从前温和的笑容,如今落在了她眼里却是阴森无比,连带着他整个面相都扭曲可怕。
“大表哥,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了。”
宋瑶初提起裙摆,刚想快步离开,却又被他唤住,“等一等。”
她微微侧身,“大表哥,你还有何事?”
沈砚唇角上扬,笑容诡谲,“表妹方才……有没有看见什么?”
宋瑶初故作轻松一笑,“我只看见了大表哥你,还能看见什么?”
太可怕了,那条蛇居然是他养的!
不会是因为上回她拒绝了他,所以他才放蛇咬的她?
有病!
虽然这些都是揣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正如沈淮序所言,沈砚确实心术不正,她必须得提防一点!
“没其他的事,先走了。”
沈砚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加阴森。
“小花,你刚刚不乖,好像被发现了呢。”
——
翌日,晨。
沈砚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池边喂鱼,日复一日,亦是如此。
他抓了一旁的鱼食丢入了池中,那些锦鲤摇着尾巴聚于一处,疯狂抢食。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锦鲤似受到了惊吓,四散开来。
光听这阵仗,沈砚不用回头,都知是他的亲娘柳姨娘。
一大早过来,准没有好事情。
沈砚掸了掸手中碎屑,转过身后,还是维持了表面的客套,“姨娘找砚儿有事?”
柳姨娘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最近天天见你待在院子里,怎么没去书院?难不成你与我一样,也被禁足了?”
沈砚理了理微微褶皱的袖子,漫不经心的回:“父亲的一只鹦鹉,放在砚儿院中饲养,砚儿需要腾出时间来照料。”
柳姨娘闻言,鼻子都气歪了,“整日里不务正业,养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她被关在院里大半月,关出了不少怨气,今日好不容易出来透透风,便将这股怨气全部发泄在沈砚头上。
沈砚却道:“姨娘,我不养这些打发时间,难不成去继承您祖上留下的那间客栈?”
这话,简直将柳姨娘的尊严,狠狠甩在地上践踏。
因为,那是她最不愿意提及的过去。
她出身商贾之户,父亲在小镇上经营着一家客栈。
因客栈生意还不错,她有时候会在铺子里帮忙。
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父亲给她张罗婚事,托媒婆介绍的都是与她门当户对的商人。
柳姨娘不愿意。
她厌倦为了一文钱斤斤计较的市井生活。
宁做贵门妾,也不做寒门妻。
于是,她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物色目标,就想着哪日能够攀上高枝。
这不,真给她等来了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