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轻柔,擦得认真又仔细。
宋瑶初有些不自在地缩回了脚,“沈大人,你找我有事?”
沈淮序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后开口:“初初,三年前的事情,我查清楚了。”
“捅我的另有其人,不是你。”
宋瑶初微微愣了片刻,而后偏过了头。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竟然泛起了一丝委屈,“我之前就说过不是我,可你一直不信。”
“嗯,都怨我。”
沈淮序将她脚底的木桶移开,拿起一边的锦靿,?轻轻替她穿上。
冬夜里,即便屋里烧着炭火,也没有春天暖和。
他担心她着凉。
宋瑶初还未从他给她擦去脚上水渍的震惊中缓过劲来。
这回,他又给她穿上了袜子。
很难想象,像他那样冷漠孤傲的人,竟然会有如此心思细腻的一面。
沈淮序替她穿好锦靿之后,一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中似有星辰大海,闪耀不定。
“初初,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而后,起身。
将她拥入了怀中。
宋瑶初毫无预兆地撞入了他的胸膛,整张脸埋入了他的胸口。
听着他胸口的心跳声有节奏的跳动着。
她没有第一时间推开他,也不厌恶他的靠近,甚至内心有些小小的喜悦。
好似乌云拔开终见了青天,横在他们之间的误会解除了。
沈淮序将头深深埋进了她的颈窝,拥着她许久、许久,方才开口:
“我将你从云城接回来,是想娶你为妻,并不是真的想要报复你。”
这一次,他终于直面了自己的内心。
他对她所有的恨,皆是源于爱。
他是恨过你,但他舍不得伤她分毫。
他连用力捏的她的胳膊,都会担心弄疼了她,怎么会忍心伤她。
现在误会解除了,真好。
当恨从心底抽离,只剩下了爱。
犹如黑夜中的烈火浇灌了一桶热油,熊熊燃烧,经久不息。
沉默了良久,他又问:“初初,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宋瑶初犹豫了。
愿不愿嫁给他?
这段时日以来,沈淮序除了限制她的自由外,并未做其他报复之事。
其实……她同沈淮序相处的还算融洽。
甚至他的每次靠近,总是让她心乱如麻,方寸大乱。
从前她也有过这样的感觉,但并没有这段时间剧烈。
或许,久别重逢,更让她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她是喜欢沈淮序的。
至于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她自己也不清楚。
是最近这半月的相处,还是在三年前?亦或者更早......
她曾经一度认为,失忆的时候,是受剧本的控制在追求他,或许事实并不是这样。
她可能早就喜欢上了他?
回想起三年前。
刚刚恢复记忆那段时间,她只想远离他。
因为她知道他们之间的身份不匹配,也知道国公府上上下下都看不起她。
她从来没有想着冲破他们之间的障碍,只想着逃避。
并非她胆小怕事,兴许……这和她的成长经历有关。
年幼时,父母离异。
她身边的亲人只剩下了外婆。
看着其他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陪伴,她也会经常想起自己的爸爸妈妈。
所以她时常问外婆,爸爸妈妈还会回来看她吗?
外婆的回答总是说会的,“小初,他们过年就会回来看你的。”
从此,她心中便有了期盼。
每年春节,她会换上最喜欢的棉衣站在楼下等着。
等着他们回来看她。
可年复一年,除了除夕夜那一通简短的电话外,她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后来她才知道,父亲早已重组家庭,又生了个儿子。而母亲出国,做起了生意。
最后,她在等待中渡过了整个童年。
失望年复一年。
从一开始的在意,变成了淡然处之。
她学会了安慰自己,没有期盼就没有失望。
所以,在她恢复记忆之后,她更是意识到了这点。
她深知男人的喜欢犹如镜中月、水中花,当她容颜不再,失去新鲜感之后,爱意便会消失。
就像她在现实生活中的父母,每天围绕着一点琐事争吵,哪里还有爱?剩下的全是相看两厌。
她从来不对婚姻抱有幻想,也不对男人抱有期待。
可现在,她竟然犹豫了。
沈淮序打破了沉默,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怎么不回答?”
宋瑶初轻轻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恢复了冷静,“我想再考虑考虑。”
事实上,她给不他答复根本不重要,结果都不会改变。
本身就是强娶之事,还需要她的同意?
“沈大人,夜深了,你可以回去了。”
“不。”
沈淮序一手搂住了她的腰,倾身而上,直接将她按在了床榻上,“不走。”
宋瑶初吓得惊呼一声。
这才发觉他大氅里面穿着的是寝衣,很明显是有备而来。
这个人!!
被她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方才开口:“你能不能先从我身上下来。”
沈淮序翻身而下,从身后搂住了她。
二人拥在了一处,彼此都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宋瑶初主动找了话题。
“三年前的事情,你查出来是谁了吗?”
沈淮序:“柳姨娘他们一家。”
果真是他们!
宋瑶初咬咬唇,“今日沈微微来找我了,还主动对我示好,很是反常。”
沈淮序猜测:“看来他们是担心从前的事情败露,想要对你动手。”
阴沟里的老鼠就是如此。
自己做了见不得光的事情,却要把被诬陷栽赃的人狠狠踩死。
“那沈大人……接下来打算如何?”
沈淮序思索了片刻说:“先按兵不动,等他们露出了马脚,旧账新账一起算。”
对于柳姨娘那一家子,他向来不怎么亲近。
所以处置他们绝对不会手软。
宋瑶初又问:“你的伤口,现在恢复了吗?”
“要看看嘛?”
宋瑶初的脸微微泛红,“不了吧。”
沈淮序凑到了她耳边,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垂,“不看?那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