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妹妹提过,有个关系很好的小同学叫虞禾禾,爸爸是警察。
徐晴晴回想起昨晚见到的虞光城,对方黑眸沉沉,似乎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看着令人心底发怵。她连忙摆手拒绝禾禾的提议:“不……不用了小妹妹,谢谢你。”
徐宁怡搔搔脑袋,总觉得这两天的姐姐特别奇怪:“姐,你要用钱干嘛找我啊?那个大哥哥不给你吗?”
她知道,跟姐姐处对象的哥哥很有钱,经常带姐姐去录像厅和游戏厅玩,还给姐姐买了很多礼物。
……
听徐宁怡提到陶彬,徐晴晴的眼眶唰得一下红了。
四天前,陶彬和她吵架后,一气之下,逃课翻墙离开了学校。结果这一离开,他再也没有回来。她这四天给陶彬打了无数个电话,连IC卡都打欠费了,陶彬始终没有回她消息。
陶彬经常逃课,老师对此早已习以为常。陶彬父母常年在香江做生意,也不知道陶彬失踪。
唯一发现陶彬失踪的,只有徐晴晴。
她准备去派出所报警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一封信,信上说,如果她敢报警,第二天立刻让陶彬沉尸公园人工湖。
徐晴晴被吓了一跳,只好歇了报警的心思。
昨天陶彬的好友告诉她,泊荔街有个很厉害的神婆,或许可以帮她找到陶彬的下落。
她去了以后,神婆告诉她,必须拿她的血做颜料画寻人符,才有可能找到陶彬。
她一开始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割了一点指尖血,没想到,寻人符竟然指引她去了西街的一个仓库。仓库的地板上,掉着装有她和陶彬合照的吊坠。
这个吊坠是她送给陶彬的定情礼物,陶彬平日除了洗澡,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徐晴晴的第一反应就是陶彬出事了,神婆为陶彬又掐指算了一卦,果然如此。她得到这个答案,简直急疯了,求神婆帮她算出陶彬到底在哪里。为此,她给神婆信奉的仙人献祭了更多的血。
昨晚,她和陶彬的好友根据神婆指的地址,在码头附近找到了陶彬。
但他们只来得及远远打个照面,陶彬就被一群蒙面坏人拉着塞进面包车,不知道拉去了哪里。陶彬被强行拖上车前,还向她求救。
徐晴晴下定决心一定要救出陶彬,就在今天早上,神婆告诉她,只要她能掏出800块,神婆就能帮她搭建一个法阵,找到陶彬的详细位置。
徐晴晴哪里有800块,她找周围的同学朋友借了个遍,还是差一点,于是她想到了自己的妹妹徐宁怡。
……
徐宁怡见徐晴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连连摆手:“哎呀,我不问啦,不问啦。我下午放学把钱给你,行不行?”
她的零花钱都藏在自己的秘密基地里,她愿意借钱给姐姐,但不愿意把自己的秘密基地暴露给姐姐。
徐晴晴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行,我放学在家里等你。一定要赶紧回来啊!”
徐宁怡摆摆手:“知道啦,知道啦。”
得到了肯定答复,徐晴晴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禾禾望着徐晴晴失魂落魄的背影,心里隐隐感到不安:“宁宁,晴晴姐姐到底借钱做什么呀?你不问问吗?”
“问了她也不可能告诉我。”
徐宁怡格外了解姐姐的性格,她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唇角挂起坏笑,“禾禾,你想不想看看我姐姐到底借钱做什么呀?不如下午放学,我们去跟踪她吧!”
禾禾想到画面里徐晴晴的模样,偷偷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晴晴姐姐该不会在搞封建迷信吧?
这件事,她是不是应该告诉爸爸呀?
嗯!一定要告诉爸爸!爸爸说了,世界上根本没有鬼怪神明!
她不能让晴晴姐姐继续伤害自己啦!
与此同时,沙滩边的一座游艇。
失踪几天的陶彬优哉游哉地窝在位置里,举起啤酒和对面的好友碰了下:“哈哈,庆祝我们计划成功!”
【作者有话说】
才发现有宝宝给桑空投了一百个月石,谢谢蒽仔蛋宝宝[求求你了]也谢谢每天给桑灌溉营养液、砸雷、追更的宝宝们[求求你了]
第46章 套路
◎听着很像是邪.教的套路◎
第四十六章
下午放学, 禾禾举着班牌刚出校门,一眼看到石雅站在冰激凌推车旁边,不知道跟卖冰激凌的奶奶在聊什么。
“雅雅阿姨!”
禾禾和徐宁怡手牵手, 哒哒哒跑到冰激凌推车前,她还不忘仰起脸, 乖乖冲毕珍儿打招呼:“冰激凌奶奶好, 禾禾好久不见你啦~禾禾好想你哦~”
毕珍儿这段时间一直在剧院排话剧, 加上她有意避开虞贤,的确有段日子没来了。
见禾禾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亲昵, 甚至更甚从前, 她心里暖乎乎的,打开冰激凌车, 取出专门准备给禾禾做的冰激凌碗:“唐老鸭冰激凌碗,奶奶专门给你做的。”
禾禾惊喜地哇了声,双手捧住冰激凌碗,甜甜道谢:“谢谢奶奶。”
徐宁怡羡慕极了, 想掏零花钱买一个,又想起徐晴晴找她借钱, 默默打消念头——姐姐说了,想要借走她全部零花钱,买了冰激凌的话, 零花钱就不是全部啦!
她的举动落在毕珍儿眼里,毕珍儿三两下又做出个米老鼠的冰激凌碗递给徐宁怡:“你是禾禾的好朋友吧?这个送给你。”
毕珍儿摆摊只是为了接近禾禾,她很乐于帮禾禾拉近和同学的关系。
徐宁怡不可置信地指指自己:“给我的吗?谢谢奶奶!奶奶你真漂亮!好像影院海报上的大明星。那……我祝奶奶永远年轻,生意蒸蒸日上……”
一个冰激凌碗又勾出了徐宁怡的小话痨属性, 她当街表演了一段祝福语。
石雅和毕珍儿都被逗得不行。
临走前, 石雅打算替两小只付冰激凌的钱, 毕珍儿随口拿虞贤当借口:“禾禾爷爷为了方便禾禾吃冰激凌,提前付了我一笔钱,我直接从那笔钱里扣就好。”
石雅这才作罢,牵着两小只离开。
离开前,禾禾咬着冰激凌勺子,又扭头看了眼毕珍儿,对徐宁怡说:“宁宁,我也发现啦,冰激凌奶奶真的很像海报上的大明星诶!”
昨天在电影院,她就注意到了墙上的老电影海报,海报的女主角很像冰激凌奶奶。
爸爸还盯着海报看了好一会儿呢。
……
电影厂家属院。
禾禾拉石雅坐到楼下的凉亭里,冲石雅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嘱咐:“雅雅阿姨,你在这里等禾禾哦~禾禾要陪宁宁去她的秘密基地找零花钱。”
她特意观察过,这个位置视线很好,可以观察到整个家属院里的一切动向。
以雅雅阿姨的聪明程度,肯定可以一眼看出晴晴姐姐的问题!
禾禾为自己的安排颇感骄傲。
她的小表情一会儿得意一会儿神秘,惹得石雅一阵好奇,不明白她的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石雅乐得配合,还冲她敬了个礼:“是,禾禾警官,我保证完成任务。”
禾禾踮起脚尖,吧唧在石雅脸上亲了一口作为奖励,转身飞快跑到单元楼门口,和徐宁怡一口气上到徐家所在的六楼,累得直大喘气。
两小只手拉着手对视喘气,呼吸还没均匀,房门嘎吱一声开了。
徐晴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穿着条吊带风格的红裙子,满脸着急地催促道:“宁宁,姐姐还有事要出门,你赶紧把钱找出来给姐姐吧。”
禾禾一眼认出,徐晴晴穿的衣服和画面里一模一样。
她心里一咯噔:“晴晴姐姐,你要去做什么呀?”
禾禾眼中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徐晴晴有些动容,踌躇片刻,隐去陶彬失踪大部分内容,只说:“姐姐的朋友不见了,姐姐要去找他。”
徐晴晴的话也和画面里对应。
禾禾更加确定,晴晴姐姐很有可能今天就会伤害自己,用自己的血在房间里画奇怪的法阵。
“晴晴姐姐,如果你找不到你的朋友,可以找警察叔叔阿姨求助,比如我爸爸他们!”
她仰起脸,一脸认真对徐晴晴说,“没有人比我爸爸他们更可靠的啦!”
如果放在平时,徐晴晴肯定会动容。
但现在,绑架陶彬的人威胁徐晴晴不许报警,再加上她见识到了神婆寻人的高超本领,她还是更愿意相信神婆。
徐晴晴简单敷衍了两句,两只手推着禾禾和徐宁怡进了卧室,关上门,还不忘隔着门再次催促:“宁宁,抓紧时间找钱呀,姐姐真的很着急。”
……
“知道了知道了!”
徐宁怡扯着脖子回应徐晴晴,招手示意禾禾来床头柜跟前。
禾禾哒哒哒跑上去,学徐宁怡的样子,咬住下唇,哼哧哼哧地搬开床头柜。床头柜被搬开,露出墙后的小洞,徐宁怡趴在地上,胳膊伸进小洞里掏出自己的零花钱。
禾禾举起床头柜上的存钱罐,晃了晃,发现里面是空的,她不解:“宁宁,你为什么不把钱放在储钱罐里,而是把它藏在墙洞里呢?”
“因为武侠片里的金银财宝都是藏在犄角旮旯里啊~”
徐宁怡边数钱边回答,下一秒,她停住手上的动作,“咦”了声,“我刚数到多少钱来着?”
禾禾立刻道:“总共是二百一十二块。”
刚刚宁宁数钱的时候,她盯着呢,绝对错不了~
徐宁怡本来还想重新数一遍,又觉得麻烦:“算啦算啦,让我姐姐自己去数吧。”
嘎吱一声,她打开门,伸手递出钱,报了遍禾禾刚刚说的数字:“一共是二百一十二块,还我的时候记得带根大豆糕当利息哈~”
徐晴晴忙接过钱,胡乱应了声,拿着钱急匆匆往楼下跑。下楼的间隙,她顺便手指飞快地数了一遍徐宁怡的钱,数字和徐宁怡刚刚说的一模一样。
徐晴晴还诧异了一瞬,在她的印象里,徐宁怡从来没数清楚过一百块以上的零钱。
借着这一点,她过年的时候,在徐宁怡手里还“骗”了好几块压岁钱。
她算了下,她问朋友和宁宁借的钱,再加上她刚刚在父母卧室偷的一百块,终于凑够了拜托神婆搭法阵的钱。
……
徐晴晴离开后,禾禾钻出卧室,冲门里的徐宁怡勾勾手指,示意她赶紧跟上:“宁宁,我们快走啦。”
“来啦,来啦。”
徐宁怡应声从卧室里跑出来,拉着禾禾的手哒哒哒往楼下跑。
楼梯下了一半,徐宁怡突然意识到什么,停住脚步:“诶?禾禾,你好像很关心我姐姐诶?为什么呀?”
如果不是禾禾提议,徐宁怡绝对不可能去“跟踪”徐晴晴。
禾禾心虚地摸摸鼻子,她没办法告诉宁宁自己看到晴晴姐姐出事的画面,小鹿眼骨碌碌转了转,找到借口:“因为……我很好奇大姐姐大哥哥们每天放学会做什么呀?难道你不好奇吗?”
她直接一个反问,反客为主。
这下换成了徐宁怡心虚——她当然好奇啦!她做梦都想让徐晴晴带她一起去玩,但徐晴晴从来都没答应过。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解姐姐的生活,她当然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徐宁怡嘿嘿一笑:“那我们快去吧,再慢就追不上我姐姐啦!”
……
禾禾和徐宁怡一前一后急匆匆跑下楼,只见石雅站在凉亭外,望着大门的方向眉头紧锁。
禾禾顺着石雅的视线去看,看到徐晴晴和一个穿高中校服的男生急匆匆离开。她心里松了口气,明白石雅一定是注意到了徐晴晴的异常反应。
当然,她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眨巴眨巴大眼睛:“雅雅阿姨,你在看晴晴姐姐嘛?”
石雅听了禾禾的话,才知道刚刚的女孩是徐宁怡的姐姐徐晴晴。
她顾不上再耽误工夫,抱起禾禾急匆匆去追,还不忘叮嘱徐宁怡去给父母打电话:“宁宁,你赶紧去联系你爸爸妈妈,让他们去泊荔街停警车的地方!”
她刚无意间听到徐晴晴和同伴的对话。
说是什么要去泊荔街找神婆献祭鲜血。
听着很像是邪.教的套路。
……
禾禾被石雅塞进车里,透过前车窗,刚好看到徐晴晴坐上同伴的“大白鲨”摩托车呼啸而去。
她此时无比庆幸身边有石雅,不然的话,靠她和徐宁怡自己去追坐摩托车的徐晴晴,肯定小短腿跑废了都追不上。
石雅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开车跟着,直到“大白鲨”驶进泊荔街,停在一栋老旧的筒子楼前。
徐晴晴的同伴目送徐晴晴上了楼,转身走到杂货店门口,给杂货店老板扔了两毛钱:“老板,我打个电话。”
见徐晴晴走进筒子楼,石雅在不远处停下车,抱着禾禾假装从这里路过回家。
两人经过杂货店,听到徐晴晴的同伴正对着听筒那头嬉笑:“彬哥,要不怎么说还是你牛掰呢?徐晴晴简直被你迷的神魂颠倒哇,刚刚路上她还和我说,只要能找到你,她哪怕丢了命都愿意。你打算什么时候出现哇?”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徐晴晴的同伴笑骂了句,挂断电话。
他一扭头,突然对上石雅冷艳的面容,吓得蹭得一下跳开:“这位姐姐,你离我这么近搞什么飞机啊?吓我一跳。”
石雅亮出警官证,表情严肃地扫了眼他身上的校服:“广海二高的学生?我是广海市公安局的警察,我怀疑你涉嫌参加邪.教活动,最好老实交代。”
禾禾在石雅的怀里小鸡啄米般点头附和:“嗯嗯,老实交代,你带晴晴姐姐来这里做什么?”
男生哪儿能想到竟然招来了警察,吓得小腿肚直打颤,扑腾一声跪在地上:“警察姐姐,不关我的事,是陶彬,这一切都是陶彬的计划啊!”
第47章 社死
◎原来你把报道爸爸的新闻刻成磁带一直在听诶!◎
第四十七章
男生三言两句将陶彬卖了个干净, 吓出哭腔:“是陶彬让我骗徐晴晴来这儿的,神婆也是他的人,除此之外, 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
他一副软骨头模样, 石雅脸色沉沉, 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愿给男生, 冷声道:“起来,前面带路。”
男生连连点头说好, 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 率先走进筒子楼。
筒子楼采光不佳再加上年久失修,楼道里一片昏暗, 渗出水渍的墙壁上长满青苔,走廊里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霉味。
禾禾忍不住皱起小鼻子,她单手捂住口鼻,从石雅的怀里挣脱滑到地上站稳:“雅雅阿姨, 禾禾要自己下来走!”
她已经是一名成熟的小学生啦~不能在雅雅阿姨办案的时候拖她后腿。
石雅明白禾禾的想法,笑着摸摸她的脑袋, 但还是有点不放心,改成牵起禾禾一起往楼上走。
……
三人很快在一间贴了春联的老旧防盗门前停下,在石雅的示意下, 男生伸手叩门:“神婆婆,开门,是我。”
片刻后,门应声而开, 露出神婆涂着大红唇的苍老面容。她笑呵呵地伸手就把男生往屋里拉:“哎哟, 我刚刚还听晴晴说, 你今天不来了,快进……”
神婆在看到门外的石雅和禾禾后,邀请男生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慌里慌张想伸手关门。
石雅见状,一把压住防盗门,揪住神婆的衣领将她制服拷上手铐:“老实点,我是警察。”
禾禾跑进屋子里,靠窗的房门和她在画面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哒哒哒跑进去,踮起脚尖拧开门,只见徐晴晴站在画满法阵的地板上,用水果刀割伤手指,血顺着刀刃滴到地上,绽开一朵朵诡异的血花。
“晴晴姐姐!”
禾禾连忙出声喊徐晴晴。
徐晴晴吓得手一抖,水果刀咣当掉在地上。
……
来泊荔街时,车上只有禾禾和石雅。
回公安局时,却满满当当拉了一车人。
徐晴晴偏头望着窗外哭泣,还没有从男友陶彬精心设计的骗局中彻底抽离;男生低头盯着自己和神婆铐在一起的手,哭着往陶彬身上甩锅;神婆则喋喋不休,讲着自己只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石雅听得烦,刚想呵斥,耳边先一步响起禾禾的稚嫩童声:“嘘——”
禾禾学着老师平时的样子,食指抵在唇边,看向后座:“小嘴巴,不说话~”
后座的三人先是一愣,竟然真的安静下来。
石雅很快把车开进公安局大院,警员们押送男生和神婆进审讯室的路上,两人便交代清楚了一切。
这一切背后的主谋是陶彬,陶彬出钱雇佣两人。男生负责哄骗徐晴晴给陶彬通风报信,神婆负责装神弄鬼,向徐晴晴提供陶彬的“下落”。
“我……我就知道这么多啊警察姐姐……”
男生在学校算是好学生,连架都没打过,现在看到公安局的这幅阵仗,吓得哇哇大哭,“陶彬说……说他就想看看徐晴晴能为他付出到哪一步。”
很快,根据男生的供述,苗伊妹带二队的警员在海滩码头的一座私人游艇上找到了陶彬。
陶彬刚刚穿戴整齐,正准备去泊荔街的筒子楼找徐晴晴,没想到,迎接他的是警察冰冷的手铐:“警察同志,冤枉啊,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检测一下我女朋友对我是不是真心的哇!”
他家有钱,从小到大,围绕在他身边的男生女生数不胜数。在他看来,这些人愿意和他做朋友,不过是为了他家的钱。
上了高中以后,他认识了徐晴晴。徐晴晴很爱他,他却很怀疑这份爱是否真挚。
于是,他策划了一场失踪大戏,他想,只要徐晴晴为了找到他甚至愿意去死,那就可以证明徐晴晴是真的爱他。
苗伊妹等人前来抓捕的路上,设想过陶彬设计这一出的理由,但此时还是被陶彬的无耻惊呆了。
苗伊妹将陶彬粗暴地推上警车:“检测女朋友是否真心?你应该先去检测一下脑子!”
刚刚医院来人给徐晴晴包扎,她都看到了,小姑娘胳膊上手上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刀伤。医生说,徐晴晴现在严重贫血,但凡再晚一步发现,她可能连小命都保不住!
……
徐晴晴父母在接到小女儿徐宁怡的电话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泊荔街,找到小女儿口中的警车,又马不停蹄地跟着警车一起赶到公安局。
天边染上浓稠的墨色,徐晴晴终于做完笔录走出公安局。
徐父徐母心疼的又是哭又是骂,挽着徐晴晴往外走,与刚抓回来的陶彬迎面撞上。
徐晴晴的表情骤然一变,她挣脱父母,冲上去狠狠扇了陶彬一个巴掌。她用得力气太大,胳膊上包扎好的伤口再次裂开,她却感受不到一丁点儿疼:“陶彬,你混蛋!”
陶彬先是一愣,随后破口大骂:“徐晴晴!老子刚准备告诉你,你通过了老子的考验,结果你竟敢打老子!咱俩分手!分手!”
徐父徐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气血上涌,冲上去就打陶彬:“你这个小畜生!差点儿害死我们晴晴呐!”
陶彬直往警员身后躲,还不忘嚷嚷反击:“什么叫我害死的?!!是她蠢!老子被抓了又怎么样?我爸妈有钱,很快就能保释我出来!”
几人在公安局门口一团混战,全靠二队的警员们将几人强行分开。
禾禾背着小书包准备和虞光城离开,恰好听到陶彬的最后那句叫嚣,她气得磨磨小白牙:“陶彬真是个大坏蛋!有钱了不起嘛?哼!”
等她长大了,她要赚好多好多钱,专门用来抓大坏蛋!
虞光城听到禾禾气呼呼的嘟囔,笑着捏捏她的脸蛋,声音温柔坚定:“禾禾不生气,爸爸不会让他有机会被保释的。”
他们刑侦科会找到更多证据,以策划组织邪.教、唆使自杀定陶彬的罪。
而且据警方所了解,广海市近半年来的确有新的邪.教组织萌芽,他们正好可以借陶彬的事,将广海的新兴邪.教组织一网打尽。
数月后,广海的邪.教组织彻底覆灭。
头目被抓进监狱后才知道,他们的组织突然被严厉打击,是因为有个叫陶彬的混小子大搞迷信,唆使他女朋友为他自杀。
从那天起,陶彬在监狱里再也没了好日子过。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周日是虞贤的生日,周六早上,禾禾趁着虞光城去盥洗室洗漱,蹑手蹑脚走进虞光城卧室。
她的小动作没有逃过虞光城的眼睛,但虞光城格外配合,只装作没看到。他自顾自地对着镜子刷牙,实际透过镜子偷偷观察禾禾的一举一动。
禾禾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她掏出自己亲手画的生日邀请函,摆得整整齐齐放在虞光城的枕头上,自言自语:“我已经把邀请函做得非常漂亮啦!爸爸一定要来哦~”
做完这一切,她赶紧又偷偷溜回卧室盖好被子,假装还在睡觉。
虞光城洗漱完,擦着头发回到卧室,一眼看到了床上的生日邀请函——【爸爸,禾禾yao请你力口(参加)爷爷的生日会!】
邀请函最下方还画了三块长得奇形怪状的石头。
不对。
虞光城举起邀请函,盯着三块“石头”仔仔细细观察半天,才发现禾禾画的好像不是石头,是三个小人儿……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三个小人儿应该正好对应他、禾禾和虞贤。
虞光城:“……”
禾崽啊,要不爸爸送你去少年宫学画画吧,你的画实在有些过于抽象了。
……
第二天,禾禾和虞光城早早到了虞贤的别墅。
两人到时,虞贤穿着一身红色唐装,正在庭院里打太极。
他脚边的地上还放着最新款的收音机,里面正在播报虞光城的新闻:【近日,我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虞光城带人成功排除各处炸弹,虞光城、吕横等多位同志将受到表彰……】
虞贤听到这里,生出一股自豪感,一口气又做了个“白鹤亮翅”的招式。
他接过保镖递来的毛巾准备擦汗,余光无意一瞥,看到出现在大门口的虞光城,唇角猛地绷紧:“哎呀烦死了,新闻里只会天天广播这些东西,一点儿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虞贤快步走到收音机前,吧嗒关掉按钮,生怕虞光城知道他暗地里的关心。
禾禾好奇地眨巴眨巴眼睛,有点不明白为什么爷爷的收音机和她家的不太一样。
爷爷刚刚听的早间新闻明明是几天前播的,她在家里和爸爸吃早餐的时候听了一遍,那天去了学校,张小胖还跑过来夸她爸爸啦。
为什么爷爷的收音机今天才收到这条新闻呀?
禾禾蹲在收音机前,左看看右看看,想找出这台收音机接收新闻“迟到”的原因。
“诶?”
她趴在地上,视线和收音机平行,发现收音机的磁带播放盒里塞着一卷磁带,“爷爷,原来你听的不是新闻,是磁带呀?!!”
禾禾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抬手摁了下收音机上的磁带播放开关——【昨日,广海市刑侦支队长虞光城现场指挥沉稳冷静,成功抓获银行劫案凶手……】
她又摁了下,磁带又切了新的新闻:【“警界之星”虞光城……】
禾禾的小鹿眼倏地亮了,她跪趴在地上抱住收音机,扭头对虞贤大声喊道:“爷爷!原来你把报道爸爸的新闻刻成磁带一直在听诶!禾禾也想要!”
【作者有话说】
虞贤:孙女哄堂大孝[小丑]
禾崽:嘿嘿,我故意哒[好的]
第48章 操纵(补昨天的)
◎你说我为什么要杀你妻子呢?◎
第四十八章
“爷爷给禾禾也刻一盘磁带好不好呀?禾禾也想要爷爷每天都听禾禾的报道!”
禾禾特意将“每天”咬得很重, 偷偷去瞄虞光城的反应。
虞贤敢说,此时此刻绝对是他这辈子最尴尬的瞬间。他含糊地应了禾禾一声,脚步倒腾得飞快, 只留给虞光城和禾禾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禾禾捡起庭院地上的双截棍,呼喊着去追虞贤:“爷爷, 你跑的太快, 忘记带禾禾和双截棍啦~”
偌大的庭院里空留虞光城一人。
九月份的早上, 风里还透着几分燥热,虞光城盯着收音机里的自刻磁带, 心也被风撩拨得又燥又烦。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他眼中极不负责任的父亲,好像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他。意识到这一点, 虞光城冰封多年的心悄悄出现了一道裂缝。
……
虞贤购置家具的风格和他本人极其相似。
华丽复古的欧式风格,映入眼帘的第一眼有种强势的金钱气息扑面而来,一如虞贤本人霸道强势。
炸弹案发生的那段时间,虞光城陪禾禾在这里住过两晚上, 对整个别墅的风格不算陌生。但又一次踏进来,还是会被别墅的装潢风格压得喘息困难。
“爸爸!”
禾禾站在岛台旁边的小板凳上, 手里拿着裱花袋,在给岛台上的蛋糕胚抹奶油。
见虞光城进来,她开心地举起裱花袋挥挥, 向他求夸夸,连几滴奶油溅到脸上都没注意道:“我在给爷爷做蛋糕哦~”
蛋糕胚和奶油都是虞贤提前让保姆准备好的,禾禾只负责在蛋糕胚上涂奶油和用果酱写字。
虞光城走上前,伸手想替禾禾擦掉小脸上的奶油。指尖触碰到禾禾软乎乎的小脸, 他心下一动, 改了主意, 把奶油在禾禾脸上抹匀成三条“小猫胡须”。
禾禾完全不知道自己成了小花猫,勾着唇角,认认真真给蛋糕胚抹奶油。
“好耶!大功告成啦!”
她用果酱在蛋糕上写好祝福语,跳下小板凳,顺着旋转楼梯哒哒哒跑到二楼去找虞贤,“爷爷,快点出来看禾禾给你做的生日蛋糕呀~”
虞光城按捺不住好奇心,率先走到岛台前低头去看蛋糕,在看清蛋糕上的图案后,他更加坚定了要送禾禾去少年宫学画画的决心。
……
虞贤不想下楼,他只要一想起清早发生的事,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香江。
怎么能有人丢人到这个份上?
现在好了,那臭小子知道他在暗中关注他,肯定更厌恶他了。
他在乎那臭小子?为他感到自豪?笑话,他才没有。他只是……只是不得不承认臭小子的确是个好警察,仅此而已。
禾禾在卧室门口喊了一遍又一遍,虞贤终于还是嘎吱打开门,看到一只“小花猫”仰起脸冲他笑:“爷爷生日快乐,禾禾给你做了很漂亮的生日蛋糕哦~”
虞贤忍了忍,没憋住,哈哈大笑:“哈哈哈,蛋糕怎么糊得满脸都是?”
禾禾联想起刚刚虞光城在她脸上的动作,气得跺脚:“坏爸爸!”
瞬间,虞贤的心情好多了,他抱起禾禾下楼:“好,让爷爷去看看禾禾做的漂亮蛋糕。”
两人顺着旋转楼梯拾级而下,只见虞光城站在岛台前盯着面前的生日蛋糕,表情几经变幻,最后撇了撇嘴。
虞贤注意到虞光城的表情,有点不爽。
嘿,这臭小子!这是嫉妒禾禾给他做生日蛋糕?
这是不是也证明,禾禾只给他做过蛋糕,没有给虞光城这个臭小子做过?
虞贤意识到这一点,忍不住得意地挺挺脖子,嘲讽虞光城的话刚到嘴边,却看清了生日蛋糕上画的图案——不是?禾禾为什么要给他的生日蛋糕上画个粉红色的猴子屁股?是小孩子的调皮天性吗?
他沉默了。
沉默半晌,在禾禾饱含期待的注视中,虞贤终于想到能用来夸奖禾禾的话:“我们禾禾真是太棒了,能把猴子的屁股画得又大又圆。”
禾禾看看生日蛋糕,又看看虞贤,默默从虞贤怀里挣脱开,蹲在岛台的角落生闷气。
爸爸是大坏蛋!爷爷也是大坏蛋!
她辛苦花费一个小时画出来的大寿桃,爷爷竟然说像猴子屁股,呜呜呜……
……
厨房陷入一片死寂。
虞贤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用心称赞禾禾,禾禾居然生气了。
“那个……”
虞光城出声,决定打破僵局,他上前抱起禾禾,违心安慰,“禾禾画的寿桃很漂亮哦,爷爷在和你开玩笑呢。”
虞贤:“???”
哈?原来蛋糕上禾禾画的不是猴子屁股,是寿桃啊!他就说,禾禾不是调皮捣蛋的小孩子嘛!
禾禾表情格外沉重,摇摇头,盯着虞光城一脸认真道:“爸爸,我已经不是四岁的小孩子了,你骗不了我。”
于是,五岁的虞禾禾在爷爷生日这天,明白了一件事——她画的东西真的很丑很抽象。
为了不打击孩子的自信心,虞贤和虞光城拿起果酱和奶油,一起替禾禾努力挽救“猴子屁股”,想让它看起来更像一颗饱满多汁的大寿桃。
半个小时后,祖孙三人脑袋凑在一起,盯着蛋糕上彻底看不出模样的图案,齐刷刷叹气。
他们好像找到禾禾不擅长画画的原因了。
虞家祖孙三代都凑不出半点艺术天赋啊!
……
说是给虞贤过生日,但实际上,“客人“都是禾禾邀请的。
虞贤自从跟妻子毕珍儿离婚后,再没人给他过过生日,今天还是第一次。
中午时,院子里出现了三个和禾禾差不多大的小豆丁,三人齐刷刷站成一排,模样有些拘谨。
禾禾热情地向虞贤介绍:“爷爷,这是我的好朋友宁宁,她最喜欢看武侠片。”
徐宁怡一紧张很容易话痨,没忍住又给虞贤当场表演了一段:“爷爷生日快乐,我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生意那叫一个蒸蒸日上如日中天……”
赫连凯有些忐忑,他听妈妈童蕾说了,禾禾爷爷是国内很有名的企业家,随便从手指缝里漏点沙子都能把他家砸碎。
他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指上挂着的礼品袋,递给虞贤:“爷爷,这是我妈妈去点心坊买的糕点,说送老人家比较合适。”
张小胖愣住了,他俩为什么一个表演了段祝福相声,另一个带了送给禾禾爷爷的生日礼物?他什么都忘记带了哇!QAQ
张小胖平生第一次脑子转得飞快。
当禾禾和虞贤向他投来饱含期待的目光时,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超大声对虞贤道:“爷爷,我爸让我带给您的生日礼物我忘带了!不如我给您磕三个吧!就当是生日礼物!”
说完,他不等虞贤阻止,冲虞贤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徐宁怡/赫连凯:“……”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虞贤倒是很高兴,大概是现在上了年龄,很喜欢小胖这样虎头虎脑的胖小孩,笑呵呵冲保镖招招手。保镖了然,从西装夹层口袋里掏出几个红包递上来。
虞贤给三个小豆丁人手一个,当然也没忘记给禾禾:“谢谢你们今天来给爷爷过生日,爷爷很开心。”
……
三个小豆丁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别墅庭院。
刚开始,几人还有点拘谨,但在禾禾的带领下,大家很快放开手脚,在庭院里开始玩起了捉迷藏。
笑声还引来住在隔壁的两兄妹,哥哥今年四年级,妹妹和禾禾一样大,五岁半。兄妹二人在禾禾的邀请下,一起加入了游戏,一时间,庭院里一片欢声笑语,格外热闹。
虞贤在别墅顶楼的露天花圃浇水,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摇头笑笑。
他发现自己似乎是真的老了,变得非常喜欢小孩子,非常喜欢热闹。
不过话又说回来,像禾禾这样的孩子,谁又会不喜欢呢?
只可惜,上官婕去世太早……
虞贤想起那位仅仅只有几面之缘的儿媳妇,心里又罩起阴云。
当初,上官婕执行任务失败被犯罪集团抓获,对方狮子大开口,向虞光城索要天价赎金。虞光城出不起那份天价赎金,但他可以,他的妻子毕珍儿也可以。
他和毕珍儿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立刻去筹钱,可谁都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意外状况频发。
他和毕珍儿两人账户里的全部资金被冻结,银行告知,系统出了严重故障。他们向好友求助,好友们在取出钱送来的路上遭遇种种状况,最终送到他们手里的赎金不到一半。
当晚,他们收到了上官婕被犯罪集团杀害的消息。
毕珍儿当场崩溃,和他大吵一架,质问他这些年忽略妻儿埋头赚钱,为什么到最后却连救儿媳的赎金都凑不出来。
那天过后,虞贤和毕珍儿无声无息地离了婚,虞贤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
“喂,你在这儿洗脚吗?有钱人的癖好真独特。”
虞光城冷嘲热讽的话在耳边响起,虞贤终于回过神,才发现眼前的花已经被他用水淹了,漫出花盆的水裹着泥浆滴滴答答砸在他的鞋上。
虞贤举起空掉的塑料浇水壶,朝虞光城的方向重重扔过去:“不会说话给老子滚!”
虞光城抬手,隔空截住浇水壶,走上前:“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只是想问,我妈还没从小婕的事里走出来吗?”
虞贤不想让虞光城看到他的表情,脑袋探出窗外去找玩耍的禾禾,瘪声瘪气道:“我没再见过她,不知道。”
“那如果你见了我妈,告诉她,小婕的事和你们没关系,你们不需要自责。”
这句话,虞光城想告诉毕珍儿,同样想告诉虞贤。
他想起离世的爱人,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攥成拳:“我一定会揪出害死小婕的真凶,让他们血债血偿。”
他无数次午夜梦回,都会梦到妻子上官婕倒在血泊里的模样。上官婕用沾满血的手替他轻轻擦掉眼泪,满脸惋惜:“阿城,好可惜呀,我不能陪着我们的宝贝禾禾长大了。”
杀害上官婕的贩.毒集团头目被执行死刑前,虞光城去专门看过他。
对方看向他的眼中满是恨意,但提起上官婕,对方的表情却变得茫然起来:“对啊,虞光城,你说我为什么要杀你妻子呢?这太蠢了,根本不符合我的风格。”
当时,他完全可以在小弟的掩护下逃窜到国外,可他没有。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操纵着一样,疯疯癫癫地嚷嚷着要小弟给他抓住上官婕,还愚蠢地索要赎金,当着虞光城的面,杀死了上官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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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掳走
◎要是你妹妹出了什么事,老子一定宰了你◎
第四十九章
禾禾的社交能力一向一流, 带着小伙伴们在庭院里玩捉迷藏时,还认识了住在隔壁别墅的兄妹,哥哥叫阿松, 妹妹叫阿萍。
阿松和阿萍父母在做家具生意,广海市最大的家具城就是他家开的。
据阿松说, 在他妈妈的祖辈家里就已经在做家具生意了, 至今有上百年的历史, 家底颇丰。他说出这话时,神情有些倨傲, 透出几分看不起人的姿态。
禾禾不太喜欢阿松, 但阿萍实在太可爱了。
阿萍扎着一对羊角辫,个子刚到禾禾的胸前, 喜欢跟在禾禾身后屁颠屁颠地喊姐姐。
禾禾从小到大,身边的小朋友都比她年龄大,从来都只有她喊其他人哥哥姐姐的份,她还从来没体会过当姐姐的滋味。
现在听阿萍奶声奶气喊她姐姐, 禾禾感觉自己个子都长高不少。
她得意地挺起胸膛,学着大人们平时摸她的样子, 摸了摸阿萍的发顶:“乖啦,禾禾姐姐会保护你的~”
每句都是“剪刀石头布”输的人负责抓人,这局输掉的是阿松。
阿松见自己输了, 有些不高兴,指着张小胖气得嚷嚷:“张昭之,你玩赖!你出的比我慢!不然我才不会输!”
张小胖是个老实孩子,他困惑地搔搔脑袋, 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是我慢吗?要不我们俩重新再来一局剪刀石头布?”
阿松巴不得:“来就来!谁怕谁!”
这一次, 赢的仍然是小胖。
阿松面子上挂不住, 冷哼了一声:“就玩这一局!这局结束我和阿萍要回家了!”
他气冲冲地走到假山下开始数数字,刚数了两个数字,猛得睁开眼睛,朝着还没来得及跑开的禾禾和阿萍喊:“禾禾,你把阿萍给我送回来!她是我妹妹,和我是一队的!”
他才不要一个人当到处抓人的傻子。
禾禾不乐意,小鸡护崽似的将阿萍挡在身后:“哼~输的是你又不是阿萍,凭什么要让她和你一起抓人?”
阿松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赖:“你不还我妹妹我就不和你们玩了!”
一听哥哥说不和禾禾姐姐玩,阿萍瞬间急了,踉踉跄跄跑到阿松身边想拉他起来:“哥哥,阿萍陪哥哥,大家一起玩。”
说完,乖乖用手捂住眼睛,开始数数。
徐宁怡见状,拉起禾禾往外跑:“走啦,禾禾,下一局我们再和阿萍一起躲。”
禾禾躲在了别墅后院的泳池躺椅旁。
她坐在地上双手抱膝,等啊等,等了好久,也不见阿松和阿萍过来找她。
最后,过来找到禾禾的是秦保镖,秦保镖从躺椅上方探头去看禾禾:“小小姐,老板喊你去吃饭。”
“诶?”
禾禾从地上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游戏结束了嘛?阿松和阿萍还没找到我呢。”
秦保镖抬手看了眼腕表确认时间:“大概五分钟前,阿萍跑出庭院,阿松很快跟着一起离开,他们应该是回家了。”
……
今天小孩子多,虞贤让人在庭院里搭了烤架烤肉吃。
虞贤雇的厨师烤肉手艺很好,香喷喷的肉香飘散整个庭院,几个小豆丁都吃得肚子溜儿圆。
天色变得麻麻黑,虞贤招呼司机送三个小豆丁回去。三个小豆丁一走,庭院里只剩祖孙三人和别墅雇佣的工作人员。
禾禾坐在虞光城给她做的秋千上,摸着圆鼓鼓的小肚子,晃着脚丫唱着不成调的自编儿歌:“烤全翅呀真好吃~咿呀咿呀哟~”
虞贤被逗得笑声震颤:“喜欢吃的话,禾禾可以一直住在爷爷家,爷爷每天都让人给你做。”
虞光城怒瞪虞贤。
他看向禾禾时,目光却带上几分忐忑,生怕禾禾真的为了烤肉要长住在虞贤这儿。
在虞光城忐忑的注视下,禾禾冲虞贤乖乖摇了摇脑袋。
虞光城猛地松了口气,嘴角上扬,拿起夹木炭的镊子帮烤肉厨师热情夹炭:“师傅,我帮您。”
老头子想用美味烤肉抢走禾禾,想都不要想!
禾禾根本不可能为了美味烤肉抛弃她的老父亲!
“爷爷,雅雅阿姨说,每天吃烤肉会上火的。不过……”
禾禾冲虞贤比了个“耶”的手势,一脸认真地为自己将来的三餐做规划,“烤肉两天吃一顿可以嘛?其他时候,禾禾还想吃烧鹅、虾饺……”
虞光城帮厨师给烤炉加炭火的手一抖,顺手接过厨师手里刚烤了一半的肉:“师傅,这肉怎么烤才能好吃,您教教我呗。”
果然,他还是高估了他家的吃货宝宝。
他虞光城发誓,从今天开始,他要苦练厨艺!绝对不能给虞贤一丁点儿“诱拐”走禾禾的机会!
虞光城的脸色几经变化,统统落在虞贤眼里。他和虞光城水火不容,但实际上,两人的性格十分相似,就连刻在骨子里的那股执拗劲都一模一样。
虞贤很明白虞光城此时在想什么,他凝视虞光城的背影许久,在心底酝酿该怎么开口邀请虞光城搬来一起住。
……
又一轮烤肉新鲜出炉,虞贤终于组织好语言,冲着虞光城的背影开口:“喂,那个……”
“虞老先生!虞老先生!您儿子在家吗?”
带着哭腔的女声打断虞贤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邀请,庭院里走进来一个打扮华贵的妇人,她手帕掩面,哭得泣不成声。身旁扶她的丈夫同样一脸着急,平日里整齐的衬衫处处褶皱。
这对夫妇身后,还跟着脸肿得老高的阿松。
虞贤认出是住在隔壁的白家夫妇,他从躺椅上起身:“这是怎么了?”
白父一开口,声音也带上几分哽咽:“虞老先生,我们家阿萍丢了。我听说您儿子是警界之星虞光城,一定要帮帮我们找到阿萍啊。”
白母一眼看到烤肉架旁边的虞光城,扑通一声跪下来:“您就是虞光城先生吧?求求您救救我们阿萍啊,呜呜呜……”
听到阿萍不见了,禾禾小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她噌得一下从秋千上跳下来,哒哒哒跑到阿松身边,着急地问:“阿萍刚刚还在和我们一起玩捉迷藏,怎么会不见了呢?”
阿松吓得直哭:“阿萍说她想吃薯片,我就带她去门口的超市买。到了超市门口,她看到有摇摇车,说想坐摇摇车,让我自己进超市买薯片。呜哇——”
他似乎想到了当时可怕的场景,跌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我买完薯片出来,看见一个女人用毛巾捂着她的嘴,把她塞进一辆破面包车里抓走了。我拼命去追,还是没有追上。”
听到阿松的讲述,白父对着阿松的心窝狠狠一脚:“废物!废物!你就是这样照顾你妹妹的?!!要是你妹妹出了什么事,老子一定宰了你!”
禾禾被白父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害怕地躲在虞光城身后,声音发颤:“爸爸……”
“白先生,你冷静一下,有话好好说。”
虞光城抬手挡住白父,不让他再靠近阿松,“你现在打孩子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报警了吗?”
白母呜咽着摇摇头,泪水打湿了整条手帕,她扭头看向阿松,眼底带着怨毒的恨意:“还没有。我们刚回到家的时候,阿松说阿萍和玩捉迷藏他走散了,我们就带着佣人和他一起去找阿萍。直到刚刚……”
刚才,阿松突然跪在白父白母面前大哭,说他撒谎了,他亲眼看到阿萍在超市被一个女人抱走了。他害怕父母会责罚他,所以没敢告诉两人真相。
白父气得当场扇了阿松两个耳光。
听家里的佣人说今天虞光城在虞家,白家夫妇连警都没来得及报,急匆匆地赶到虞家求虞光城帮忙。
……
虞光城给局里打了电话,殷坤很快带着刑侦一队的人赶到现场投入调查。
白父白母说什么也要跟着警察一起,空留阿松一个人在虞家的庭院里,不闻不问。
阿松的肚子被踹得生疼,望着父母离开的背影,他挣扎了几下,想要起身去追父母,但最终重重地跌回原地:“爸爸,妈妈……”
禾禾有点讨厌阿松,特别是得知阿松弄丢阿萍以后还骗爸爸妈妈,她就更讨厌阿松了。
但现在,她看着抱着肚子孤零零坐在地上的阿松,又觉得他很可怜。她想了想,还是走上前,冲阿松伸出手:“你先跟我进屋子里坐一会儿吧,大人们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
阿松盯着伸到他面前的小手看了好一会儿,终于递出手,让禾禾拉他起来。
走进虞家的别墅客厅,在水晶吊灯的照射下,禾禾才真正看清楚阿松脸上的伤。
阿松早已没了中午刚见面时的倨傲得体,脸颊肿胀得老高,一边的眼睛几乎挤压成一条缝。背带裤的腹部有一个硕大的脚印,腿上也有好几个脚印。
虞贤有点看不下去,喊了保姆:“小王,医药箱找出来,简单帮他处理一下伤口。”
阿松再不好,说到底只是个孩子。
白父又打又骂的架势,饶是他瞅着都害怕,更别提一个四年级的小孩子。面对这副阵仗,阿松敢说实话才真是见了鬼。
……
保姆翻出医药箱给阿松处理伤口。
阿松坐在沙发上,疼得眼眶直冒泪花,愣是一声不喊痛。
禾禾目睹上药的一幕,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泰迪熊,把脸埋在泰迪熊的脑袋里不太敢看:“阿松……你爸爸……经常打你吗?”
她注意到阿松的胳膊和肚子上有很多疤痕,看上去都是旧伤。
“没、没有。”
阿松连忙放下别起的袖口,生硬替白父开脱,“我爸爸人很好的,他不打我。今天,他可能只是因为我弄丢了阿萍,太生气了。禾禾,你爸爸真的能找到阿萍吗?求你一定要让他找到阿萍啊,我可以把所有的零花钱都给他。”
他从沙发上下来,蹲到禾禾面前,说着说着眼泪夺眶而出:“以后我们玩捉迷藏,我肯定再也不耍赖了,我只负责找人好不好?”
“哎呀,你别哭呀。”
禾禾急得要命,掏出手帕笨拙地替阿松擦眼泪,“你放心,我爸爸很厉害的,他一定可以找到阿萍。”
在她这里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阿松紧绷的弦松了一点,他坐在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沉沉地睡了过去。
保姆拿了条毯子给阿松盖上,终究没忍住,当着禾禾和虞贤的面叹了一句:“这孩子也是可怜。”
保姆和白家的保姆关系不错,两人经常会约着一起去买菜。她不爱说雇主家的私事,再加上虞贤孤家寡人一个又好伺候,也没什么可说的。
白家不一样。
白家的男主人也就是白父是倒插门。
白父在赘到白家前,曾经结过一次婚,阿松是白父和前妻生的孩子。白母心善,听说阿松生母是个滥赌的酒鬼,经常虐待孩子,于是同意白父带着阿松住进白家。
毕竟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白母对阿松并不亲近,当然各方面也从来没有苛待过阿松。
问题出在白父身上。
白父清楚妻子不喜欢自己和前妻生的儿子,每当阿松犯错,他都会用最严苛的手段狠狠揍阿松一顿,以此来讨好妻子。
白母阻止过,但阿松自己表示他愿意被父亲管教。从那以后,白母不再插手这对父子之间的事,但还是几番警告白父不能对孩子下太重的手。
再后来,白母有了自己的女儿阿萍,全身心都投入在阿萍身上,对阿松彻底没了关注。
……
听完保姆的讲述,禾禾和虞贤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禾禾乖乖挨着虞贤坐好,小脚丫晃呀晃,过了好一会儿,终于问出从小到大她一直最好奇的问题:“爷爷,你和爸爸为什么关系不好呀?爸爸小时候,你也像阿松的爸爸一样,狠狠地打过他吗?”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虞贤苦笑着摸了摸禾禾的发顶:“爷爷没有狠狠打过你爸爸。你爸爸当初想当警察,我不同意,所以我们再没有见过面。”
他辛辛苦苦大半辈子奋斗出一个商业帝国,想要把它交到儿子手上,儿子却格外排斥,只想去当只有今天没明天的警察。
虞光城离家那晚,他们父子俩大吵一架,几乎说遍了人生中最难听的话。
他骂虞光城当了警察肯定是个短命鬼。
虞光城怼他是个抛妻弃子的黑心资本家。
禾禾歪着脑袋瞅虞贤,一脸认真得出结论:“我知道爷爷为什么不想让爸爸当警察,你担心他死掉。”
她知道的,秀珍奶奶也告诉过她和时泽哥哥,说他们两个将来一定不要当警察,警察一点儿都不好。
秀珍奶奶没有明说,但她知道,不是当警察不好,而是当警察太危险。就像她的妈妈,还有时泽哥哥的爸爸妈妈,都在抓坏人的过程中牺牲了。
甚至在她看到的画面里,雅雅阿姨、殷坤叔叔、吕横叔叔都会出事。
虞贤眼中,禾禾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朋友,突然听她说出自己当年阻止虞光城的真实原因,虞贤不由得怔忪片刻。
片刻后,他欣慰地夸禾禾,又骂了句虞光城:“禾禾真聪明,可惜你爸爸是蠢猪……我们禾禾五岁就能懂的道理,你爸爸一大把年纪都不懂。”
“不是这样的。”
禾禾一脸认真地摇头,“禾禾都明白的道理,爸爸肯定也明白,他只是做好了准备。”
不管是爸爸,还是雅雅阿姨、殷坤叔叔、吕横叔叔,他们或许在走上当警察这条路时,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虞贤端起茶杯的动作微微僵硬——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方向。他一直以为虞光城愣头青,以为虞光城蠢,才会抱着一腔热血去当刑警,根本没想到这是一份脑袋别在裤腰上的危险工作。
可如果……虞光城一开始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了呢?
他的确是个失败的父亲。
这么多年,他似乎从来都没有尝试着去真正了解虞光城的内心。
……
墙上的挂钟时间滴滴答答走了一圈又一圈,禾禾终于也撑不住困意,小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地打盹儿。
虞贤托住禾禾的脑袋,将她打横抱起,想带她回楼上卧室睡觉。
这时,虞光城裹着一身汗气回来了。
禾禾瞬间清醒过来,小鹿眼倏地亮了:“爸爸!找到阿萍了吗?!!”
她的声音同样吵醒了沙发上熟睡的阿松,阿松坐起来,揉着眼睛,同样一脸期待地等待他的答案。
虞光城摇摇头:“还没有。”
现有的已知信息太少,阿萍被抓走时的目击者只有阿松,他没能看到车牌。再加上一开始阿松说谎,至少耽误了两个小时的黄金救援时间,导致现在寻找阿萍变成了一件大海捞针的难事。
阿松的嘴巴抖了抖,眼中满是惊恐,仿佛已经预知到他回到家将面对的是什么。
禾禾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轻轻扯了扯虞光城的衣角,想拜托他能不能不要让白父再殴打阿松。
这时,她看到了新的画面——
画面里,一个女人打开一间破烂的柴房,柴房的炕上,阿萍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女人穿着身洗得发白掉色的碎花长袖,点了支烟,吞云吐雾:“丫头,没办法,这都是命呐。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也不会亏待你。”
画面下移,露出一把沾血的菜刀。
女人重新重重地关上门,走出柴房,村里的大喇叭正在广播消息:“近日,我们雷陂村小学在任莉同志的带领下,终于成功建成……”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预收《五岁锦鲤带大佬爸妈穿七零》求收藏[求求你了]
五岁的贝萌一睁眼,看到四面漏风的破草屋,傻了——
咳血且暴躁的病号妈、抄酒瓶要砸她的酒鬼爸,还有穿进七十年代爹不疼娘不爱的她……
小贝萌眼泪汪汪想哭,系统忙开启哄娃模式:【宝贝别哭,我立刻把你的科研巨佬爸和医学大佬妈带过来!保准你躺赢!】
妈妈穿来后,看着原主破败的身体冷笑,随手捡来的野草熬成汤,咳血立止。
顺手解个蛇毒、救个难产、治个绝症……一不小心,名动全县,成了省城大佬都求着看诊的神医。
爸爸嫌弃地踢开空酒瓶,徒手造出全自动小麦收割机。军区首长惊为天人:“同志,坦克你会修不?”
后来,部队里的新型农机、军工图纸源源不断,爸爸低调表示,这些都是小意思。
贝萌捏着系统赠送的锦鲤金手指,彻底懵圈:诶?好像不需要她大展身手了耶?
……
村里人很快发现,陈家那对酒鬼病痨夫妇脱胎换骨了。
把赔钱货闺女当成宝,又盖青砖小院又添大件,顿顿肉香飘十里,馋哭全村。
眼红的极品爷奶拍门撒泼:“白眼狼!有钱不认爹娘?!”
爸爸头也不抬,调试着自制全自动收割机,冷嗤:“认,怎么不认?等你们也住破屋,我亲自送捆新鲜野菜,管够。”
妈妈抱着贝萌温柔补刀:“老人家牙口不好,记得熬烂点,好消化。”
怀里的小团子配合地眨巴着眼,一脸无辜: (⊙ω⊙) 啊这躺赢的感觉,真香~爸爸妈妈,请继续杀疯!
第50章 消失
◎先生,阿松不见了。◎
第五十章
雷陂村。
禾禾从画面的大喇叭里捕捉到阿萍被关押的地点。
她拉住虞光城的衣角, 虞光城一直半低着头,耐心等着她说话,等了半天, 却发现她好像有点走神。
虞光城隐隐约约意识到什么,开口:“禾禾?”
“爸爸。”
禾禾暂时忽略掉画面里的内容, 拉着虞光城挨阿松坐到沙发上, “你能不能让阿松爸爸不要再打他了, 他身上的伤好严重哦。”
虞光城顺着禾禾的方向去看,阿松瑟缩在沙发角落, 青紫的脸蛋高高肿起, 鼻涕眼泪流得满脸,和上午穿着体面又高傲的小男孩判若两人。
他回想起白家夫妇的模样, 叹了口气:“阿松,你今晚暂时不要回家……”
话音稍顿,虞光城去瞄虞贤,见虞贤没有排斥的意思, 稳下心来,继续道:“你今晚先住在虞贤爷爷家, 明天我会和你爸爸好好谈谈。”
虞贤同意了虞光城的安排:“小王,你带阿松去客房。”
阿松乖乖跟保姆小王上楼,走到楼梯拐角处, 他停住脚步,冲客厅里的祖孙三人深深鞠躬:“谢谢你们收留我。”
……
上楼的脚步声啪嗒啪嗒渐行渐远。
禾禾的瞌睡虫又上来,小手轻拍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好困哦, 禾禾也想睡觉。”
说完, 她跳下沙发, 趿拉着拖鞋哒哒哒跑到楼上,趁着大家不注意,她偷偷溜进了阿松睡觉的客房。
阿松还没睡,他盘腿坐在床上,隔窗怔怔望着白家别墅的方向发呆。听到门口的响动,他扭过头,只见禾禾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虞禾禾,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很坏的小孩?”
在白家别墅时,大家知道他在阿萍失踪一事上撒谎,连佣人都说他果然是下贱人肚子里爬出来的下贱货色。
可他真的只是太害怕了,他害怕白父的殴打。
从小到大,他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挨了多少顿打。衣服上有污渍,会被打;和同学起争执,会被打;甚至连他在餐桌上不小心呛到咳嗽,也会被打。
阿萍被人掳走,他的第一反应是——完蛋了。他一定会被白父打死。
所以他一开始才会撒谎。
阿松想到丢失的妹妹,呜咽痛哭:“为什么丢的不是我呜呜呜……我不想在待在这个家了,呜呜呜……”
在白家,除了同父异母的妹妹阿萍,没有一个人在乎他的感受。
他对自己的生母没有任何印象,白父说,他的生母是个滥赌的酒鬼。可每次看到阿萍在白母怀里撒娇,他还是会忍不住幻想,幻想自己被母亲抱在怀里的情景。
阿松哭得大脑混沌,完全将面前的禾禾当成了情绪的宣泄口,几乎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把心里话统统说了出来:“可我不能离开白家……呜呜呜,因为有白家,才没有人敢欺负我……离开白家,我会被人欺负……”
禾禾有点不太能理解:“谁会欺负你呀?”
“同龄的孩子都会。”
阿松低着头,“我爸爸说,学校里的同学们家境优渥,他们如果知道我有那样一个生母,肯定都会欺负我。”
于是,他一直学着爸爸的样子,假装自己在其他同龄人高高在上。
禾禾不赞同地摇摇头,认真道:“你爸爸胡说。好孩子才不会随便欺负别人呢,喜欢随便欺负人的只有坏孩子。”
阿松手指紧紧扣着床单,声音颤了颤:“真的吗?”
他突然生出一股勇气:“虞禾禾,你说,我可以离家出走吗?我想去找我妈妈。”
他不喜欢白家,学校的同学们看似喜欢他敬畏他,实际上都会在背后喊他野种,说他爸爸是吃干饭的小白脸。他对妈妈没有任何印象,但他想见见他妈妈,万一,他妈妈并没有爸爸口中那么坏呢?
……
凌晨五点,刑侦一队突然接到交警大队的消息,在邻省盘山公路的悬崖下发现一辆白色面包车。车型和抓走阿萍的白色面包车车型完全相符,车里两男一女一小孩全部遇难。
交警大队第一时间传真过来现场照片。
照片里,四名遇难者被烧得面目全非,只有小孩脖颈处的纯金长命锁保存完好。
殷坤将照片拿给白父白母看,白母当场失声痛哭晕厥过去,白父手指颤抖,指着纯金长命锁,哆嗦半天才开口:“这……这个长命锁是阿萍的。”
遇难女孩的身高、穿着、打扮和阿萍完全一致,再加上脖颈间的长命锁,基本确定死者就是阿萍。
白父似乎遭受的打击太大,缠着殷坤喋喋不休:“他们为什么要拉阿萍上山,他们肯定是人贩子,他们要卖掉我们阿萍。警官,你们去山里查啊,查查到底是谁要买我家阿萍。枪毙她,枪毙她……”
负责车祸现场的交警队长听到这话,有些不乐意:“同志,你失去了女儿心情悲痛,我们可以理解。但你话不能乱说,盘山公路最上面只有一个雷陂村,我敢拿我的命担保,雷陂村没人会干这种买卖人口的勾当!”
雷陂村地理位置不好,一直很穷,但好在村民淳朴勤劳,愣是凭借全村人一起努力,慢慢把日子过得好了起来。
当初有人贩子听说雷陂村的人穷,娶不到老婆,还偷偷摸摸上山说自己手里有“好货”。村里想要老婆的人可以一起凑钱买,只要将来把生出的第一个孩子免费送给他们就好。
雷陂村村民得知对方是人贩子,联合起来将他们暴揍一顿,扭送进公安局。
人贩子气得在公安局的审讯室里直哭:“这个村子的人脑子有病啊?明明穷的叮当响,送上门的老婆还不要。我走南闯北多年,还是第一次知道满村人都是傻子。”
人贩子被枪毙当天,雷陂村村民走了几十里山路下来看热闹:“啊呸!买姑娘买小娃这种丧良心的事,我们村的人做不出来!”
后来,大家才知道,雷陂村多年前来了个叫任莉的女知青。
任莉有本事,又是帮大家提高地里的收成,又是当老师教全村人识字读书。她从来没要求过村里人回报什么,唯一的要求,是雷陂村村民不能做违法乱纪的勾当。
……
第二天,禾禾是被隔壁白家别墅里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吵醒的,她哒哒哒跑下楼,从虞光城口中听说了阿萍“车祸”的消息。
“这不可能呀。”
禾禾小声嘀咕,画面里阿萍在雷陂村明明活得好好的。
中间一定有什么问题,不行,她要想办法提醒爸爸!
“爸爸,交警叔叔发现的尸体真的是阿萍吗?会不会阿萍还活着?”
禾禾想到电影里曾经看过的亲子鉴定技术,“能不能给阿萍爸爸妈妈和尸体做一个亲子鉴定呀?”
只要做出亲子鉴定,就能证明尸体不属于阿萍啦!
亲子鉴定在白母清醒后的第一时间就做了,但目前国内的检测技术有限,需要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出检测报告。白母还托人送了份样本到香江进行检测,至少也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禾禾纠结的小表情落在虞光城眼中,虞光城意识到她可能又知道了什么——或许,车祸现场死掉的小孩不是阿萍。
虞光城决定亲自去车祸现场勘察一番。
“爸爸,我!我要和你一起去!”
禾禾急得扒住虞光城的大腿,顺着往上爬,生怕虞光城不带她,“禾禾想要帮爸爸。”
放在以前,虞光城自然不愿意带禾禾去案发现场,太危险。但这次现场没有其他安全隐患,再加上他想弄清出禾禾到底有什么“超能力”,斟酌片刻,他点头同意了禾禾的请求。
这会儿保姆刚刚把早饭摆上桌,虞贤见父女俩连饭都不吃要走,气得吹胡子瞪眼:“虞光城,早饭你爱吃不吃,但别想饿着我宝贝孙女!”
他招呼保姆赶紧打包早饭,很快装起沉甸甸两大盒。
虞贤亲手递到禾禾手里:“禾禾乖,不学你的坏爸爸,在路上要好好吃早饭知道吗?”
这算是同意了禾禾跟虞光城一起去。
禾禾伸出小胳膊,搂住虞贤的脖颈,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下:“爷爷打包的早饭禾禾根本吃不完,里面肯定有爸爸的份,爷爷这叫口是心飞飞!”
她骄傲地挺挺小胸脯,为自己昨晚从阿松嘴里学到一个新成语感到高兴。
虞贤被戳穿,面子上有点挂不住,轻轻捏了下禾禾的鼻头,转移话题:“笨禾禾,连成语都说不对还高兴?从下周开始,我请个家教专门教你成语。”
禾禾尖叫一声,拔腿就往车里跑:“啊!禾禾才不要!坏爷爷!”
见她小短腿倒腾得飞快逃进车里,虞贤笑着摇摇头,心情好了几分。他看到虞光城仍然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再次收敛:“你不要去查案子吗?还不赶紧去?”
“那个——”
虞光城踌躇片刻,还是举起手里的餐盒对虞贤晃了下,含糊不清道,“谢谢。”
虞贤嘴快,下意识道:“我说了,这是给禾禾的,又不是给你的,谢什么谢。”
说完,他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臭小子好不容易跟他低头了,他为什么管不住他这张破嘴啊!
虞贤被自己气得要命,又不愿意开口找补,双手背在身后气冲冲地扭头回了餐厅:“小王,你去看看阿松怎么还没醒,醒了的话叫他下来吃早餐。”
保姆很快上了楼,只见客房里空空如也:“先生,阿松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这是今天的更新。今天下午会再更6000+,是补昨天的[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