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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想直接告诉禾禾,怕禾禾替阿福担心。

想了想,他说:“现在医生肯定下班了。这样,叔叔明天早上自己去医院看病,你下午再来找叔叔和阿福玩,到时候叔叔向你汇报治疗情况,好不好?”

小丑经过今天的演出已经想通了——马戏团在广海的停留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月,他完全可以离开广海后再实施“自杀计划”。

至少,他想帮禾禾保留住关于马戏团的美好回忆。

禾禾抬头看了眼天空,浓稠的夜色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沉甸甸压下来。

医院好像的确已经下班了。

她仔细思考片刻,最后还是点点头,妥协:“好,但是叔叔明天早上一定一定要去医院看病哦。”

小丑点点头:“好,叔叔保证,明天早上一定一定去医院。”

……

第二天清晨,广海市第三医院,走廊里处处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

小丑排在长长的队伍里,脸色比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还要白。他紧紧捂着肚子,心里暗骂自己实在是疯了。

明明都知道自己得了绝症,在一开始的时候也决定放弃治疗,现在却因为禾禾的哀求来到医院,甚至忍不住希望自己的病真的能治愈。

“蒋福庆!”

护士推开门,喊了小丑的真名。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诊疗室,坐在医生对面:“医生,我病历丢了,我……”

他想向医生简单说明自己的病情,刚开了个头,就被医生抬手示意打断:“不用介绍的这么详细,我这里有你的病历档案。蒋福庆,慢性胃炎伴随胃溃疡,上次开的胃镜检查做了吗?”

小丑愣了下,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慢性胃炎伴随胃溃疡?医生,您是不是看错病历了?我拿到的体检单上说我是肝癌。”

医生不由得皱眉,从面前厚厚的一沓病历里抽出来小丑的:“你自己看,蒋福庆,慢性胃炎。上面写的很清楚嘛。哦!不过你说肝癌,我倒想起来了。你那天是不是和一个叫方大庆的人一起来做的检查?得肝癌的人,是他。”

第76章 新生

◎一人一象很快消失在马戏团其他人的视野中。◎

第七十六章

小丑握着医生开给他用来治胃病的药走出诊室, 整个人还晕晕乎乎的。

他的唇角不自觉向上扬起,笑着笑着,他的眼眶有些发酸, 一屁股跌坐在医院的台阶上哭得泣不成声——他多蠢啊!他差点儿害死自己。

如果没有禾禾出现,他已经按照计划死在了方大庆手上。

他们的马戏团放在全国都排得上号, 是标准的明星马戏团。但只有他知道, 所谓的明星马戏团背后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肮脏。

他和方大庆师出同门, 方大庆是他师兄。

师父去世后,把马戏团交给了方大庆, 方大庆一改当年师父在时的作风, 对手底下人非常好,甚至会拿出一大笔钱给每个人买人身保险。

小丑曾经也以为师兄方大庆是好人。

直到他们马戏团表演魔术的老人“意外”去世, 方大庆作为老人唯一的“亲人”,拿到保险公司给的赔偿款……

他和方大庆喝酒时,方大庆喝醉后无意说漏嘴,他才知道, 老人的死根本不是意外。方大庆嫌弃老人表演的魔术反响平平,才动了用老人的命来换保险金的念头。

后来马戏团又一连出了几次“意外”, 从中获利的同样是方大庆。

小丑意识到这一切跟方大庆脱不了干系,却碍于没有证据,不能把方大庆怎么样。

所以, 当他得知自己得了绝症后,才有了用自己的性命来揭穿方大庆的念头。但现在……

小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和方大庆的病历会弄错,他紧紧握着方大庆的肝癌病历,纠结许久, 还是决定把方大庆的检查结果亲口告诉他。

他回到马戏团, 走到方大庆单独居住的帐篷旁, 刚想掀开门帘进去,里面突然响起方大庆得意的笑声——

“哈哈哈,你是没看到蒋福庆最近几天的脸色有多差,他肯定以为自己真的得了肝癌快没命了!不枉费我换了他跟另一个得了肝癌的倒霉蛋的报告。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寻死。”

另一道声音响起,来自马戏团的副团长:“那团长您的病历报告呢?”

方大庆不屑地“切”了声:“我的身体壮如牛,能有什么病?我压根没看没领我的报告。”

他带蒋福庆去医院,主要目的是为了伪造蒋福庆的病历,让他以为自己得了绝症寻死。

只有蒋福庆死了,他谋害马戏团成员骗保的事才能变成永远的秘密,他才能彻底安心。

小丑怔怔地站在帐篷外,不知过了多久,他离开帐篷,将方大庆的病历扔进火炉里。火炉吞噬了方大庆的病历报告,也吞噬掉了方大庆原本活命的机会。

……

当天下午,放学路队刚一解散,禾禾第一个冲出队伍,身后的红色米老鼠书包跟着她的动作一起上下跃动。

赫连凯连忙跟着跑上去,单手一拎,揪住她的书包背带:“禾禾,你跑这么快干嘛啊?”

禾禾这才停下脚步,开口:“我要去马戏团找小丑叔叔玩!我和他约好了的!”

赫连凯昨天拿着双百的卷子回到家,母亲童蕾直接给他奖励了两百块钱。

他正愁没有花钱的地方,一听禾禾要去马戏团,瞬间来了兴致:“马戏团?你说的是郊区新来的马戏团?我听说他们的表演特别有意思,我也想去看!”

赫连凯还不忘招徕张小胖和徐宁怡:“小胖,宁宁,我们一起去吧!我请客!”

张小胖心动极了,立刻想答应,结果一扭头看到张大安抱臂站在树荫下,怒气冲冲地瞅他。

他吓得缩了缩脖子,忙摆手拒绝:“我就不去了,我这次期中考试考得太差,要不是我妈拦着,我爸昨天又要打我屁股。我还是早点儿回家比较好。”

徐宁怡也摇头说不去:“我姐姐今天生日,我要去给她过生日啦~禾禾,你和赫连玩得开心哦~”

禾禾有点遗憾小伙伴不能跟她一起去马戏团,但更多的心思记挂着小丑:“那好吧,宁宁、小胖再见!”

她挥挥手,向两人道完别,拉起赫连凯朝着虞光城停车的地方飞奔。

……

马戏团在广海的首场表演反响热烈,今天,来看马戏团表演的人比昨天翻了一番。

马戏团外围的空地前,挤满了慕名前来的观众和做生意的小贩,虞光城只能把车停在空地最边缘的地方。

车一停稳,禾禾吧嗒拧开车门跳下车,熟门熟路地跑到阿福居住的象棚。

她找过来的时候,阿福正在用长鼻子吸水桶里的水喝,见到禾禾,阿福的大眼睛眨了眨,朝禾禾举起长鼻子,做了个准备喷水的动作。

禾禾吓得抬起胳膊挡住脸:“阿福!你不要喷我好不好?”

“阿福!”

清理象棚的小丑听到动静,连忙走出象棚,拍拍阿福的屁股,开口呵斥,“不许恶作剧!否则今天的香蕉取消!”

听到捣蛋没有香蕉吃,阿福只好讪讪调转长鼻子的方向,把水喷进禾禾身旁的空地上,又抬起长鼻子蹭了蹭禾禾的脸颊。

禾禾脸上一阵痒意,抱住阿福的鼻子咯咯直笑,不忘仔细去观察小丑的神情:“小丑叔叔,你今天有去看医生吗?”

小丑的脸上仍然涂着重重的油彩,看不清脸色的好坏。但禾禾敏锐地察觉到,小丑身上散发的精气神和昨天全然不同,整个人此时由内到外散发出生机。

“当然有,叔叔还要好好谢谢你呢。”

小丑笑呵呵蹲在禾禾面前,在她身后虚虚地抓了下,下一秒,他手里多了一个小熊玩偶,“送给你,禾禾。医生告诉叔叔,叔叔其实没病。”

这句话一出,禾禾瞬间被砸懵了:“没病?”

但很快,她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被巨大的喜悦填满:“那——那这是不是代表着,叔叔不会死啦?”

小丑笑着点点头:“对,叔叔不会死,叔叔还可以活很久很久。”

知道自己没有得绝症,他不再想拿性命为代价揭穿方大庆,决定采取更温和一点的方式,暗中收集方大庆害人的证据,然后去公安局报案。

……

几天后,马戏团拔营准备离开,原本伫立大帐篷的地方只剩下几道孤零零的木桩印和满地垃圾。

小丑握着一把大扫帚哼哧哼哧地清理场地,不远处,方大庆不耐烦地拧眉催促:“师弟,差不多得了!赶紧走吧!大家都等你一个!”

小丑头都不抬,只说:“那就让他们一起来清理。”

方大庆背转身,翻了个白眼,低声咒了句“怎么还不死”。

蒋福庆在马戏团太得人心,他俩又是名义上的师兄弟,撕破脸不利于他在马戏团内苦心经营多年的形象。否则,他早都把蒋福庆赶出马戏团了!

不过没关系,以蒋福庆的性格,他知道自己得了肝癌,肯定会想不开。

方大庆想到这儿,再次抬起头,又变得笑盈盈,他拍了拍手,冲马戏团的众人喊道:“来,大家一起搭把手,赶紧把场地清理干净再走。”

这时,两辆警车从远方驶来。

方大庆愣在原地,还不等他有反应,刑侦一队的殷坤带着警员从车里走出来:“方大庆,有人告你涉嫌谋杀骗保,并且掌握了确凿的证据,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不,不是的,警察同志,我是冤枉的。”

方大庆下意识开口狡辩,目光落在小丑身上时,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是你!蒋福庆是你干的对不对?和你关系很好的那个小女孩的父亲是警察,一定是你向他告的!”

小丑仍然闷头扫着地,手上动作不停:“是我,你害了太多人,理应得到报应。对了——”

他还是选择开口告诉方大庆真相:“得肝癌的人不是我。你调换的那份报告,其实是你自己的。”

方大庆瞳孔微缩,一时间没了动作,任由殷坤等人将他拖上警车,他才终于又有了反应:“不可能!我身强力壮,才不可能得肝癌,这一切都是你的诡计!”

小丑没有再回应他,埋头认认真真清理干净场地后,替阿福打开象棚:“走吧,阿福,我带你去新家。”

一人一象很快消失在马戏团其他人的视野中。

……

半个月后,禾禾收到了小丑寄来的明信片。

明信片上印的照片是广海市动物园,小丑在明信片上说,他带着阿福在动物园里找到了一份新工作。

阿福不需要再任何进行表演,还有了一大片栖息地和数不清的香蕉树。

小丑成了阿福的饲养员,每逢周末会在动物园的表演馆里客串演出,前几天他的节目首次亮相,立刻收获了观众们的全票喜欢。

他还在明信片里邀请禾禾周末的时候去动物园玩。

当虞光城帮禾禾念出小丑的邀请后,禾禾忙不迭点头:“禾禾要去!禾禾要去!”

“好,这周末爸爸带你去动物园。”

虞光城捏了捏她的脸,心里多少有些佩服禾禾的交友能力——她好像能轻松和任何人成为朋友。

禾禾笑着躲开虞光城捏脸的动作,又想起被抓走的方大庆:“那坏团长怎么样啦?”

虞光城:“坏团长?他当然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方大庆被抓走后,嘴上虽然说着不信自己得了肝癌,但心里还是异常惶恐。短短半个多月时间,在病痛和心理压力的双重折磨下,他的身体消瘦了整整一大圈,估计寿命所剩无几。

父女俩说话间,突然有人敲响房门。

禾禾不等虞光城站起来,像支离弦的箭,噌得冲到门口:“爸爸,让禾禾开门!我知道是谁!”

第77章 游戏

◎他臭不要脸,他要摸我的雀雀!◎

第七十七章

禾禾飞快地跑到玄关处踮脚开门。

虞光城不清楚她口中的客人到底是谁, 有些不放心地跟上去。

房门很快打开,露出一张黝黑但透着机灵劲儿的脸,身后还跟着一个手里拎两个篮子的女人。

禾禾的小鹿眼唰得亮了, 脆生生地喊人打招呼:“毛蛋哥哥!小花阿姨!你们真的来广海啦!”

两人好久不见,毛蛋本想冲上来给禾禾一个大大的熊抱, 感受到自己汗涔涔的手心, 还是歇了抱禾禾的念头, 只冲她嘻嘻一笑:“对,我娘昨天去了时泽哥家, 秀珍奶奶说你家没人, 所以我们今天才来你家。”

昨天,毛蛋还特意让程时泽告诉禾禾一声, 说今天他和高小花会登门拜访。

禾禾拉起毛蛋就往客厅走,完全不介意他汗涔涔的掌心:“快进来!毛蛋哥哥,我特意给你买了纸杯蛋糕哦!”

两小只你一言我一语,丝毫没有分别许久的生分。

但大人不一样。

虞光城跟高小花母子俩没打过太多交道, 面对陌生人也不是什么健谈的性格,只是礼貌地侧过身, 邀请高小花进来:“喝茶还是喝汽水?”

高小花至今仍然有些畏惧虞光城,吓得声音都磕巴了,连连摆手:“不, 不用……虞警官,我就是来给禾禾送点土鸡蛋。”

在高小花心里,禾禾是他们全家的大恩人。

这些土鸡蛋,她从回到老家那天就开始攒了, 一直攒到前两天出发前, 终于攒够满满两菜篮。一路上,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拎着,谁都没让碰,顺顺利利把所有鸡蛋完好拎来广海。

虞光城自然知道农村的土鸡蛋攒起来有多不容易,特别是高小花这样的贫困家庭。

他下意识就想拒绝,谁曾想高小花看穿他的想法,鸡蛋篮子往玄关口一搁,连门都没进就跑了。

毛蛋似乎早都预料到妈妈的反应,在禾禾和虞光城一起看向他时,无辜地搔搔脑袋:“叔叔,禾禾,你俩总不能让我一个人把鸡蛋拎回去吧?”

最后,这两菜篮的土鸡蛋还是留在了虞家。

……

现在的毛蛋比第一次来广海时开朗得多,父母在城中村租了房子。说来也巧,毛蛋家的房子刚好租在了魏展聪家隔壁。

毛蛋兴冲冲地和禾禾分享他即将到来的新生活:“房东说,城中村有点乱,我们外地人住在警察旁边,安全!我娘说,明天就送我去上学,和你们一个学校!”

广海目前对外来人口子女安置问题很上心,只要办理了居住证,都会随机安排外来人口子女就近上学。

毛蛋运气好,恰好分到了禾禾和程时泽所在的学校。

广海市第一小学的师资力量放在全市范围内都是数一数二的,为此,高小花和丈夫没少感慨毛蛋的好运气。

禾禾听到毛蛋会和自己上同一个学校,更高兴了:“那太好啦,毛蛋哥哥,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见面啦!”

毛蛋兴奋过后,又多少有些紧张:“禾禾……你说,学校里会有人看不起我?因为我是从农村来的欺负我?”

离开村子前,有嫉妒他的大孩子冲他吐唾沫,幸灾乐祸地说,等他去了城里念书,绝对少不了城里孩子的欺负。到时候,他连哭都没地方哭。

禾禾伸手去探纸杯蛋糕的动作一顿,认真思考起来:“我觉得不会啦。”

她所在的班级氛围友善,每次跑去五年级找程时泽玩,也会收获高年级的大姐姐大哥哥们满含善意的投喂。在她看来,学校里的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禾禾够到纸杯蛋糕,一屁股坐回沙发上,紧紧挨着毛蛋,宽慰他:“农村来的怎么啦?我爸爸说了,正是因为有农村,我们住在城里的人才能填饱肚子。要是有人欺负你,我就……我就……”

禾禾小手捏住纸杯蛋糕的边缘,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到办法:“我就让爸爸抓他!”

毛蛋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电视里上方,上面摆着虞光城刚进公安局拍的制服照片,眉眼冷峻,隔着相框都透出压迫感。

毛蛋的心慢慢放回肚子里。

对,他不怕,警察叔叔会抓坏人,那肯定也会抓坏小孩!

……

毛蛋临走前,虞光城从玄关口的鞋柜上拿起一个刚买的书包递给毛蛋:“毛蛋,这个书包送给你,算是叔叔送你的转学礼物。”

他在毛蛋刚来的时候就注意到,毛蛋的书包已经很破了,两根书包带连接处密密麻麻缝满针脚。

虞光城索性刚刚出门给毛蛋买了个新书包,又准备了几样文具一起送给毛蛋,也算是感谢高小花特意辛苦从老家带土鸡蛋给禾禾。

毛蛋背的旧书包都是捡堂哥的,现在看到虞光城拿出一个印着卡通人物的崭新书包,眼睛都看直了。

可哪怕心里再喜欢,他还是摆摆手试图拒绝:“不行,虞叔叔,这太贵重了。”

“别推脱,拿着。”

虞光城拧了下眉,不由分说将新书包背到毛蛋背上。

虞光城脸色一冷,毛蛋立刻被吓住了,哪里还敢再吭声,任由虞光城帮他把书包背好,蚊子哼哼似的说了声“谢谢叔叔”。

说完,毛蛋背着书包飞一般地跑掉了。

他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巷子里家家户户传来饭菜的香味。

毛蛋眼尖,路过魏家一眼在院子里看到高小花,她和魏展雯一起坐在屋檐下,一个在衣服上绣图案,另一个在编织手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脸上都挂着笑。

魏展雯知道高小花一家刚刚搬来广海,经济条件肯定捉襟见肘,有意想要帮扶一把,于是说:“小花姐,我看你刺绣手艺很不错,我可以把你介绍给我认识的那家店老板,他最喜欢这些了。”

“不,不用。”

高小花感激地笑笑,“我多少有些客源,打算先这样干着。”

她自从之前按照禾禾教的方法当街摆摊刺绣,认识了不少客人。今天早上去虞家拜访的路上,还有顾客跟她打招呼,问她为什么好久不出现,什么时候再在老地方摆摊。

魏展雯见高小花神情不似作伪,也不再提这回事。

“娘!”

毛蛋跑进魏家院子,脆生生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转过身,给高小花看他背上的新书包,“娘!你看,虞叔叔给我买的新书包!”

书包上的卡通人物涂层带着荧光,在夜光下闪烁着好看的光芒,一看就价格不菲。

高小花气得站起来,朝着毛蛋的脑袋猛地拍了下:“臭小子!虞警官给你买你就收啊!禾禾还背着旧书包呢!你背新的!”

她几次见过禾禾背红色米老鼠书包,书包没有磨损痕迹,但也能看出使用有些年头了。

眼看高小花越说越生气,都打算抄起鞋帮子揍毛蛋,听到动静的魏展聪连忙从屋里跑出来,拦住她:“小花姐,光城给毛蛋都买了,你就让孩子收着吧。你别有心理负担。”

魏展聪最清楚禾禾为什么背旧书包,解释道:“禾禾的书包是她妈妈买的,所以才一直没换新。”

几年来第一次从哥哥口中听到上官婕的名字,魏展雯的睫毛颤了颤,心里一阵五味杂陈。

……

新的一天。

第一节课刚下,一年级(一)班的教室门口冒出一颗圆溜溜的黑脑袋。

“毛蛋哥哥!”

禾禾一眼看到扒在门口的毛蛋,噌得从椅子上站起来,跑到门口,“你在哪个班呀?”

毛蛋抬手指了下对面教学楼:“我在对面二楼的四年级(三)班。你说得对,班里的同学可好啦,他们都可热情咧!”

他太高兴,不小心又冒出句方言。

见毛蛋在新的班级适应良好,禾禾由衷地替他感到开心。

没想到,下午放学前,操场上玩的张小胖突然火急火燎地跑回教室,冲禾禾大声嚷嚷道:“禾禾,大事不好啦!你认识的那个毛蛋跟他们班一个同学打起来啦!赫连正在操场上拉架呢!”

小孩子没有不喜欢看热闹的。

等禾禾跑到操场的时候,周围已经围满了人。她费了好大力气才终于扒开人群挤进去,只见毛蛋骑在一个面容白净的男生身上,挥拳左右开弓扇他的脸。

赫连凯掐住毛蛋的胳肢窝好不容易把他从男生身上拉开,下一秒,毛蛋又冲了上去:“老子今天非要弄死你咧!”

禾禾从来没见过毛蛋这么凶狠的样子,男生在他身下哭着连连求饶。

她喊了好几遍,始终不见毛蛋停手。

禾禾想到石雅教给她的防身术,抿抿唇,眼底透出坚定的光芒:“毛蛋哥哥,住手!”

她一边喊着,一边并拢两指,对准毛蛋的穴位一戳,毛蛋瞬间胳膊一软,彻底卸了力气。

众人来不及惊叹禾禾的厉害,一窝蜂拥上前,将毛蛋和挨打的男生彻底分开。

没曾想,挨打的男生刚准备向周围人哭诉毛蛋的“暴行”,毛蛋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的声音比对方还大:“禾禾,他臭不要脸,他要摸我的雀雀!”

禾禾不知道什么是雀雀,小脸满是茫然,只能依稀猜到应该是对毛蛋很重要的东西。

毛蛋说的雀雀是方言,其他孩子也不懂。

直到老师们闻讯赶来,禾禾乖乖向老师们又重复了一遍毛蛋的话。老师们对视一眼,脸色红白交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校长出面,问挨打的男生:“关星,你为什么要摸毛蛋同学的……”

校长顿了下,才酝酿语气说出口:“……私密部位?”

关星白嫩的脸上还挂着几滴泪珠,他语气哽咽,同样很委屈:“什么是私密部位?那里明明是会变大的魔法棒,这是和最好的朋友才能做的游戏,呜呜呜……”

关星哭得声音越来越大,白净的面皮涨成猪肝色。

在他的哭泣声中,禾禾看到了新的画面——

画面里,关星的脸上褪去婴儿肥,变成了五官清隽的少年。

他冷着脸,没有脱衣服,直接跨坐进浴缸里。浴缸里的水似乎是冷水,他从踏进浴缸的瞬间开始打哆嗦,但他始终没有从浴缸里出来。

浴室的门被敲得咚咚响,一道男声伴随着咒骂透过门板传来:“你爷爷的!死小兔崽子在里面磨叽什么呢?!!赶紧出来伺候我和弟兄们!”

关星原本苍白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后血色尽失。

他双手扶住浴缸边缘,缓缓起身,走出浴缸。

就在禾禾以为他要走出浴室时,他突然扭过头,跑到窗户边拉开安全纱网,像一只折翼的鸟儿直直从窗口向下坠落。

【作者有话说】

终于放假了,明天开始眼睛允许的情况下,保六争九[好的]

第78章 委屈

◎我们都知道这次你和虞队受了委屈◎

第七十八章

关星的一番话, 令在场的老师们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老师们赶紧第一时间驱散围观的孩子们,将毛蛋和关星一起带去校长办公室。

校长本来想只在办公室留下两位当事人了解情况,但毛蛋不愿意, 他死活拽着禾禾不肯松手:“我不,我要禾禾陪着我一起。”

毛蛋在村里野惯了, 打架是常事。可现在, 怒火降下, 理智回笼,他看到关星白净的小脸肿胀青紫, 跟村里小孩的皮糙肉厚完全不同, 隐隐意识到自己可能闯了大祸。

禾禾成了他此刻唯一的“定心丸”。

禾禾察觉到毛蛋紧绷的情绪,哒哒哒跑到校长面前, 双手做拜托状:“校长爷爷,让我陪毛蛋哥哥一起好不好?我保证会乖乖的。”

无论多铁石心肠的人,看到禾禾此时的乖巧模样,肯定不忍心拒绝她的请求。

但关星和毛蛋之间的事, 不仅仅是打架这么简单。

校长狠了狠心,刚要拒绝, 转念想起禾禾的爸爸是广海市响当当的“警界之星”虞光城,又有些迟疑。

沉默半晌,他终于做出决定:“禾禾, 你可不可以把你爸爸的联系方式告诉我?”

如果关星真的如他所想被人猥亵,直接报警肯定会扩大事情影响,这样对关星本人而言,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禾禾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 毛蛋脸色唰得惨白, 抱住校长的大腿, 双唇嗫嚅:“校长爷爷,这都是我的错,不关禾禾的事,你要喊还是喊我爹娘吧。”

他不明白自己打架为什么要喊禾禾的家长,颇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都是我的错!你让我爹娘打死我吧!”

毛蛋手上像是粘了强力胶,校长扒拉了好几下,愣是没能把毛蛋从他身上扒拉开。

校长无奈叹气:“我叫你爹娘打死你做什么?你打架的确不对,但没有严重到要打死你的地步,我喊禾禾爸爸有别的事。”

“真的?”毛蛋将信将疑,但抱着校长的双手松了几分力气。

校长趁机扒拉开毛蛋的胳膊:“对。你和关星打架的事情,咱们之后再说。”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禾禾身上,微笑着等待她的回应。

禾禾乖乖点头,接过校长递来的纸笔,在上面写下虞光城的个人办公室电话:“上班时间,我爸爸基本都在办公室。对啦,校长爷爷,你能不能告诉爸爸,他下午一定一定要来接我?”

画面里关星跳楼的场景,在她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她不明白浴室门外的人为什么要关星伺候他和兄弟们,关星又不是服务员。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关星听到男人的话后会跳楼。

她有太多问题想问虞光城。

……

校长接过写着虞光城电话号码的纸条,伸手欣慰地摸了摸禾禾的发顶:“禾禾,你先带毛蛋同学和关星同学出去等好不好?爷爷交给你一个任务——”

他的视线在办公桌上逡巡,很快找到一包适合作为奖励的手指饼干,塞进禾禾手里:“你监督好毛蛋同学和关星同学,不要让他们俩再打架,可以吗?”

禾禾最喜欢帮老师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了,更别提现在拜托她的是校长。

她重重地点了下头:“嗯!校长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会看好他俩的!”

她还学着公安局里众人的样子,板着小脸,认认真真地立正敬礼。

在禾禾的带领下,毛蛋和关星灰溜溜跟在她身后走出校长办公室,三人排排站在门口。

关星哭得双眼通红,现在周围没有老师,他直往禾禾身边躲,生怕挨毛蛋太近,惹得毛蛋又要揍他。

没成想,毛蛋注意到关星的小动作,比刚刚在操场上还要生气。他一把揪住关星的衣领,把禾禾护在自己身后,张口就骂:“你这个臭流氓!你又想挨揍吗?离禾禾远点儿!”

关星瘪瘪嘴,吓得眼泪直流:“呜呜呜呜……不是……我不是……”

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他的老家在北方农村,来广海好几年,毛蛋是他遇到的第一个也从北方农村来的同龄人。他只是想和毛蛋做好朋友啊……

哥哥明明说过,“魔法棒”的游戏只能和最好的朋友和家人做,为什么他邀请毛蛋去一起做,毛蛋却这么生气。

关星磕磕绊绊,费了好大力气才向毛蛋解释清楚,他只是想和毛蛋做朋友。

毛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扫过关星裆部的位置,眼底有嫌弃也有疑惑:“你们广海人管雀雀叫魔法棒?不管怎么着,雀雀不能乱抓,哪怕是好朋友和家里人也不成!”

高小花从小到大一直这样教导毛蛋,毛蛋记得很清楚:“我娘说了,除了我自己,谁都不能碰这里。”

他们村还流传着一个“割雀人”的故事,说如果谁家的小男生不听话,敢乱露雀雀,“割雀人”就会上门,趁他不注意一把割掉他的雀雀。

毛蛋一口气说了好多,禾禾终于明白他口中的雀雀到底是什么。

她看向关星,小脸上写满不赞同,冲对方摇摇头:“关星,你这样是不对的。我爸爸说,小朋友长大了,就不能再随便让别人亲亲,也不能摸摸,亲哪里摸哪里都不行。”

关星的表情微微凝滞,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似乎都重建了——从来没有人告诉他这些。

和他年纪一样大的毛蛋知道,比他小几岁的禾禾也知道,为什么家里没有人告诉他这些呢?

哥哥第一次跟他做“魔法棒”变大的游戏时,他难受极了,哭着去找养父养母说哥哥欺负他,养父母是怎么说的呢?

关星现在仍然记得,一向温婉的养母冲他叹气,表情比他考试考砸的时候还要难看:“阿星,我们领养你以后,你已经分走了哥哥的很多爱,难道你连陪他做个游戏都不愿意吗?”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找养父母告过哥哥的状。

是啊,哥哥很好,除了每次玩“魔法棒”的游戏会让他有些难受以外,其他时候,哥哥一直对他很好很好。

哥哥告诉他,他太喜欢自己了,所以才会和他一起玩只有最好的朋友和最亲近的家人之间才可以玩的游戏。

可现在,毛蛋和禾禾都说,这样是不对的——小朋友长大后,是不可以让别人亲亲摸摸的。

关星眼底的茫然更甚了。

……

虞光城在接到校长电话的第一时间,带着石雅一起赶到学校。

校长说的很委婉,但虞光城听出了问题背后的严重性——那个叫关星的小男孩遭到了恶意猥亵。

为了不引人瞩目,两人都特意换上便服,他们来到校长办公室时,禾禾手里刚拆开一袋手指饼干,给毛蛋和关星你一根我一根地均分。

“爸爸!雅雅阿姨!你们怎么来啦?!”

禾禾看清门口的虞光城和石雅,胡乱把饼干塞给毛蛋,跑上去牵住两人的手,“毛蛋哥哥刚才打架,我用了雅雅阿姨教我的防身术点他的穴道,他真的瞬间就没有力气了诶!”

她兴奋地向石雅分享自己的“实战经历”,全然没有注意到毛蛋像只鸵鸟一样缩起脖子,恨不能把脑袋埋进沙发里。

虞光城知道毛蛋怕他,目光只在毛蛋身上停留片刻,很快转开视线,看向沙发另一端的关星。

小男孩白净的脸蛋肿胀,手里还捏着根咬了一半的手指饼干,时不时把饼干送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嚼着。注意到有人看他,关星冲几人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虞光城单从这个笑容里就看出了问题——不同于禾禾乖笑时的灵动可爱,关星的笑容里更多的是一种习惯性的畏怯与讨好。

他想起校长简单介绍的关星家庭资料,脸色微冷。

关星的老家在北方某贫困村,他的亲生父母在他四岁时意外离世,他一直辗转在村里的亲戚家居住。大概半年后,关星现在的养父母托人帮忙,想要收养一个聪明听话的小男孩。

于是,关星来到了现在的家里。

关家夫妇财力雄厚,除了关星这个养子外,还有一个上初中的亲儿子。

关家夫妇对关星非常好,关星班里的老师曾经几次上门家访,都忍不住感叹关星的好运气,能够被这样一对富有又和善的夫妻收养。

对于校长讲述的这部分内容,虞光城心里存疑。

一个在幸福环境里滋养出的小孩,绝对不可能露出那样的表情。更何况,关星遭到了猥亵。

以他过往的办案经验,猥亵幼童的罪犯大多都是幼童熟悉甚至完全信赖的人,比如——关星的亲人。

……

石雅在公安局众人眼中是雷厉风行的“铁娘子”,但在小孩面前,她一直极具亲和力。

她将关星带去校长办公室后的小隔间,温声和他聊天,慢慢引导着向他询问。

半个小时后,石雅牵着关星的手走出办公室,关星离开后,她当着虞光城的面关上门,骂了句脏话:“虞队,我问出来了,猥亵关星的是他的养兄关天旭。”

这场猥亵已经长达两年之久。

关星至今仍然不知道哥哥关天旭怀揣的恶意,还单纯地以为哥哥是因为喜欢他,才会和他一起玩“魔法棒”变大的游戏。

虞光城脸色铁青,想到禾禾还在外面等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于调整好情绪:“走,我们去关天旭的学校。”

嘎吱——

他推开门的瞬间,禾禾立刻扑上来要抱抱。

虞光城弯下腰,将她高高抱在怀里。

“爸爸,我又看到画面了,关星在画面里看着比宁宁的姐姐还大,他穿着衣服在浴缸里泡澡,有人喊他去伺候兄弟……”

禾禾凑在虞光城耳边,用只有父女俩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分享她看到的画面。

当虞光城听到关星从窗口一跃而下时,刚刚调整好的情绪再次起了波澜——也就是说,关星即使长大后,仍然被迫承受着关天旭的侵犯,关天旭甚至还喊来好友……

……

汽修一班的教室。

关天旭嚣张地坐在桌子上,双脚踩着凳子,向兄弟们发出邀请:“天天去卡拉OK多没劲啊,你们不如跟我回家找我弟弟玩呗。”

众人哄笑:“你弟弟才四年级,什么都不懂,跟他一起有什么好玩的?”

关天旭掏出打火机,“吧嗒”点了支烟:“你们懂什么?就是因为什么都不懂,所以才好玩啊……”

说完,他发出一阵低沉猥琐的笑。

虞光城和石雅找来时,恰好听到关天旭的这句话,两人的表情都难看极了。

“关天旭。”

石雅率先走上前,抬手扣住关天旭的肩膀,力气用了十足十,“你涉嫌猥亵侵犯儿童,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与此同时,禾禾刚和程时泽一起放学回到家属院。

在程家门口向程时泽告别后,她背着书包蹦蹦跳跳跑上台阶,准备回自己家。

就当禾禾刚刚跨完最后一级台阶时,她再次看到了新画面——

画面里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刑侦科办公室。

石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抹眼泪,吕横没像平时一样揶揄石雅,忙着给她递纸安慰:“别哭了,石雅,我们都知道这次你和虞队受了委屈。”

殷坤一直没吭声,只是烦躁地颠着翘起的二郎腿。

直到石雅的哭声渐渐停了,他猛地拿出嘴上叼的烟,用手指直接捻灭烟头:“瘪犊子东西,别让我再看见那两个小王八羔子,否则老子要他们好看!”

第79章 办法

◎这都是小事情啦!我有办法~◎

第七十九章

画面很快切换, 从刑侦科转到了关家。

关天旭窝在沙发里,一只手强搂住关星,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手捏住关星的脸蛋,用力拧了拧, 透出咬牙切齿的意味:“阿星, 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哦, 世界上有几个人会像哥哥这样对你好?”

关天旭很快松开手,关星白嫩的脸蛋留下一道狰狞的青紫掐痕。

关家父母只当看不见, 冲关星笑意温柔, 说出的话里却全是威胁:“阿星,爸爸妈妈对你这么好, 可你差点儿害哥哥被警察抓走。如果再有下次,爸爸妈妈只能把你送回亲戚家了哦。”

关星唰得一下脸色苍白,声音里带上哭腔:“我……我不会再这样了……爸爸妈妈,我错了……”

“知道错就好。”

关天旭像是摸小狗一样, 轻轻摸了摸关星的脑袋,又问, “那你以后还会陪着哥哥做游戏吗?”

关星生怕被抛弃,连连点头。

关天旭笑着称赞了句真乖:“那你还会把和哥哥做游戏的事情告诉别人吗?”

关星胸腔剧烈起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会。我会按照爸爸妈妈强调的, 告诉所有人,这一切都是校长爷爷和警察叔叔阿姨逼我说的。求求哥哥……”

他双眸含泪转过头,满眼哀求:“哥哥,求你不要让爸爸妈妈抛弃我。”

关天旭又捏了捏关星的脸:“当然不会抛弃你了, 哥哥感谢你还来不及。有你的翻供, 爸爸已经让报社写了好多篇报道谴责抓我的两个警察, 他们被大家骂得很惨呢。你也算将功折罪,帮哥哥报仇咯。”

……

画面戛然而止。

禾禾意识到关星要做什么后,气得两只小手紧紧握成拳。

她打开家门,连拖鞋都顾不上换,把米老鼠书包放在沙发上,又急匆匆往单元楼外跑——这件事,她必须赶快告诉爸爸和雅雅阿姨。

家属院距离公安局不远,平日里十分钟能到的路程,禾禾今天靠跑的,只用了五分钟。

她一口气跑到公安局门口才放缓脚步,累得小脸通红,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

“禾禾,跑这么急啊?是知道今天下午食堂做了烧鹅吗?”

大厅值班的警察见禾禾跑得满头是汗,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一边帮她擦汗一边逗她,“放心,烧鹅份量很足,你不跑也有你那份。”

禾禾终于缓过劲来,连忙摆手:“不是啦,我来找爸爸。”

她冲值班的警察道了谢,熟门熟路跑进刑侦科,几人正坐在一起分析案情,其中殷坤和石雅的脸色尤为难看。

殷坤将手里的空白笔录本拍得啪啪作响,脸色气得通红:“我真搞不懂,一个上职高的小屁孩,充其量也就十五六岁,怎么养出的一身无赖性格!”

审讯的过程中,他和石雅哄也哄了,威胁也威胁了,关天旭咬死一句话不说。

他刚想骂句难听的脏话,余光瞥见出现在刑侦科门口的小小身影,又止住话头,但还是没忍住道:“真不是个好东西。”

“他要是好东西,也不会对弟弟做出这种事。”

石雅一想到关星那副懵懂畏怯的可怜样,眼眶忍不住发红。

这个案子最棘手的地方在于,受害者和加害者是一家人。养子和亲生儿子,关家父母会更偏向谁呢?只看关天旭那副有恃无恐的态度,就能猜到关家父母心中的天平肯定是向关天旭倾斜。

娄晓鸣鲜少在案情里发表意见,但这次,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要不然……算了吧……就算关天旭承认他对关星的猥亵,顶多只是拘留几天……关星他一个男孩子,被摸摸也没什么……”

石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晓鸣,你在说什么?关天旭这是犯罪!”

“可这案子的程度根本上升不到刑侦队,明明是派出所应该处理的小案子。”

娄晓鸣不理解,为什么大家要揽下本来并不需要他们负责的案子,“你们做的肯定都是无用功。”

石雅和娄晓鸣就这个问题吵了起来,眼看两人越吵越激烈,站在门口的禾禾脆生生打断两人的争执:“爸爸!我听说今天你们食堂做了烧鹅诶!你带我去吃好不好?”

有了禾禾的出现,两人的争执当即停下来。

石雅瞪了娄晓鸣一眼,气冲冲离开。

娄晓鸣望着石雅饱含怒气的背影,抿抿唇,重新坐回工位,没有再吭声。

……

这会儿差不多已经过了饭点,公安局的食堂里只稀稀落落坐着几个人。

虞光城拿着餐盘去打饭,厨房大厨一早注意到乖乖坐在长桌前的禾禾,又从烤炉里取出一只新烧鹅,哐哐哐切碎放在他的餐盘里:“虞支队,告诉禾禾,不够了再来拿。”

虞光城笑着道了声谢,端着垒成小山的餐盘回到餐桌前。

“爸爸。”

禾禾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烧鹅上,她挪了挪小屁股,紧挨着虞光城坐好,小声道,“关星很听他爸爸妈妈的话,他会告诉别人,是你、雅雅阿姨和校长爷爷逼他说谎。”

她越说越委屈,气得眼睛里积蓄起水汽:“他是骗子,是坏孩子。”

禾禾说得断断续续,但虞光城还是听明白了——关星害怕被养父母抛弃,选择听养父母的话替关天旭澄清,反而给插手此案的他和石雅泼脏水。

虞光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仍然笑着给禾禾夹了块烧鹅:“傻禾禾,这点小事,不会对爸爸有影响的。”

或者应该说,如果他没有提前知道这件事,关星的倒打一耙肯定会对他造成影响。

但现在,不会了。

他揉了揉禾禾的脑袋,想了想,又说:“关星不能算是坏孩子,只能说,他有自己的苦衷。”

别提这件事还没发生,即使发生了,虞光城也不会去怪关星。关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连关天旭对他的猥亵都意识不到,又怎么可能去反抗供养他的关家父母。

只是——

虞光城的眸色沉了沉,关家父母绝对不是合格的养父母,他应该帮关星想个办法才对。

禾禾听完虞光城的解释,心里对关星的怨气消散几分,终于有了吃饭的心情。她埋头用筷子夹了好几下,夹起餐盘里的烧鹅:“那……那……只要爸爸和雅雅阿姨没事,我就不生关星的气啦。”

……

禾禾饱饱吃了一顿晚餐,再加上有虞光城的笃定,她最初看到画面的不安感满满消失了。

她牵着虞光城的手重新回到刑侦科,刚到走廊上,听到刑侦科门口隐隐传来争执声。

“我们都说了,阿星根本什么都不懂,一个四年级的小孩说话有几分可信,你们警察未免太小题大做!”

“呵,警察?摸摸你们自己的良心,谁知道你们到底是不是为了破案率才抓我儿子。我和我爱人都在报社工作,小心我们登报曝光你们!”

虞光城快步走进办公室,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中年男女眉眼跟关天旭几分像,不用介绍也知道两人的身份:“吕横,你去让殷坤放人。”

石雅瞬间就急了:“虞队!”

虞光城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出于对虞光城本能的信任,石雅最终什么都没说,只能不甘心地看着关家父母得意地向审讯室门口走去。

关天旭扬着头,迈着得意的步子走出来,注意到石雅的神情,他故意大声问父母:“爸!妈!阿星呢?我好想他啊!”

石雅强行忍住冲上去给关天旭两巴掌的冲动,下意识抬头去看虞光城的反应,只见他面无表情,根本看不透他心底的想法。

关母微笑了下,回答:“阿星被那个新转来的野孩子打了,现在在医院。你不用担心,妈妈肯定会帮阿星讨个公道。”

她话中意有所指,没再看警局众人的反应,一手揽着关天旭,另一只手揽着丈夫,三人迈着同样悠然又嚣张的脚步离开了警局。

走出警局,关母才收起脸上的微笑,嗔怪地拍了下关天旭的脑袋:“最近收敛一点,不要再碰阿星,知道了吗?”

关父望着灯火通明的警局,笑得骄傲又自负:“算他们那个领导识趣。我本来还想着,他要是不肯放人,我就写几篇报道向他施压。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他最得意的便是自己手底下有家报社,经过多年运作,他已经可以引导广海市许多民众的舆论风向。

曾经有家饼干厂拒绝他的注资,他多次在报纸上提到这家饼干厂卫生堪忧,甚至为了节省成本,会选择去殡仪馆偷尸油烤制饼干。

尽管这一切都是他的杜撰,但饼干厂在他日复一日的报道下,还是被迫倒闭破产。

他做这样的事太多了,简直炉火纯青。

别说现在儿子只是猥亵阿星,就算真的对阿星做了什么更过分的事,他也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帮儿子摆脱一切不良影响。

……

刑侦科,办公室里只剩下石雅、虞光城和禾禾。

虞光城拿着搪瓷杯去饮水机前接了杯水,递给禾禾,才对石雅解释:“其实,晓鸣说的话有些道理。”

当然,不是“男孩子被猥亵没关系”的那段,而是前半句——确实,哪怕关天旭的猥亵罪名成立,顶多只是简单关一段时间。等他释放后回到家,以他的个性,很有可能对关星变本加厉伸出魔爪。

能让关星摆脱关天旭猥亵的最好办法只有一个:帮他离开关家。

石雅听完虞光城的分析,紧蹙的眉头慢慢舒展,但很快又皱起:“关星年纪还小,除非他的养父母犯罪,否则根本不可能在关家父母不同意的情况下离开关家。”

虞光城想到禾禾告诉他的画面,笃定开口:“关家父母肯定不干净。”

在画面里,关家父母能用若干篇报道颠倒黑白,往他和石雅身上泼脏水,手段老练,足以看出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做这种事。

既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那他们背后,肯定隐藏着其他秘密。

经过虞光城的点拨,石雅意识到,这可能是帮助关星彻底摆脱魔爪的最好机会。她瞬间来劲了,噌得一下站起来,拿起包就往外跑:“我这就喊一队的人跟我一起去查!”

石雅前脚刚走,后脚虞光城办公室的电话响起。

打电话来的是蒲继程,只跟虞光城打了个招呼,就迫不及待地问禾禾在不在身边。

虞光城把电话听筒递给禾禾,禾禾乖乖接过:“喂?蒲叔叔!”

蒲继程隔着听筒都听出禾禾的兴致没有之前高,得知禾禾因为未成年猥亵犯没能受到惩罚而郁闷,当即有了主意:“这都是小事情啦!我有办法~”

第80章 火场

◎目之所及,是一片浓烟滚滚的火场。◎

第八十章

关星一连好几天都住院没来学校。

一开始, 关家父母气愤他差点儿害得亲生儿子被关起来,想要晾晾他。结果紧接着,不知道为什么警方突然开始在暗中调查关父名下的报社。

关父的报社本来就不干净, 为了逐利,做了不少脏事, 根本架不住查。

关家父母彻底慌了神, 连处理手头的事都来不及, 关星这个不重要的养子自然被他们抛之脑后。

照顾关星的人一直是毛蛋一家。

毛蛋对关星心怀愧疚,起初也愿意照顾关星。可都快一周过去, 父母每天泡在医院里照顾关星, 一笔一笔医药费交进去,他很快受不了了。

“关星, 你到底什么时候出院?!!”

放学后,毛蛋冲进病房,恶狠狠瞪病床上正在喝牛奶的关星。

关星脸上的淤青基本已经消了,只留下淡淡一圈青紫印迹。见毛蛋一副凶狠的模样, 他吓得微微瑟缩,手指紧紧攥紧牛奶瓶, 眼底闪过心虚。

他知道父母把他送来是为了给毛蛋家一个教训,因为毛蛋打他,才让所有人知道哥哥和他一起玩的“魔法棒”游戏。警察叔叔阿姨甚至去学校带走了哥哥。

关星通过周围人的反应, 终于意识到,哥哥对他做的事叫猥亵,这是犯罪。

他害怕被养父母抛弃,不敢反抗, 由着两人把他送进医院诓毛蛋父母医药费。毛蛋一家辛辛苦苦照顾了他好几天, 小花阿姨很好, 叔叔很好,毛蛋也很好。

关星从一开始的愧疚到现在,竟然有些贪恋毛蛋家的这份温柔——这是他从来没有在关家享受过的。

他甚至在心里暗暗期盼,希望养父母可以把他留在医院,再也不要来接他回去。

关星低下头,支支吾吾半天,才对毛蛋说:“我……我……不知道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

毛蛋等了好久,听到关星的回答,更生气了,卸下书包往病床边缘重重一扔:“我问过医生,医生说你受的只是皮外伤,早可以出院了!你爸妈要是不来接你,你打算在医院赖我们一辈子吗?!”

他说着说着,气得眼眶通红,气关星和关家父母,更气自己——当时他就不能忍忍吗?干嘛非要打关星?害得爹娘赔了好多医药费。

毛蛋对关星态度粗暴,高小花见状,刚想呵斥阻止,还没来得及出声,毛蛋又大哭起来:“我当时忍忍就好了,呜呜呜……”

“傻毛蛋,这不是你的错,爹娘才不会怪你咧。”

高小花扯住毛蛋离开病房,布满老茧的手心捧住他的脸,搓了搓,“这种事咋能忍咧?”

她早已从老师口中得知两个孩子打架的来龙去脉,明白关星对毛蛋没有恶意。但如果对方真的有恶意,那毛蛋反抗殴打对方的举动,无疑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毛蛋在高小花的安抚下,慢慢停止了抽噎,扑进高小花怀里:“娘!”

走廊里,母子俩抱在一起,天花板的暖色灯光投射在两人身上。

仅仅一墙之隔的病房里,关星默默抹掉眼泪,收拾好东西,决定出院。

他不能在呆在医院了,他不能花光毛蛋家的钱。

哪怕他的养父母生气,哪怕……哪怕他们要把他送回老家或者送进孤儿院,他也认了。能摆脱哥哥,未必不是一种好的选择。

……

关星趁着高小花带毛蛋回去做饭,背着书包离开医院,独自回到关家所在的小区。

刚到楼下他傻了眼,只见楼下停着几辆警灯闪烁的警车,养父母被拷着手铐从单元楼里带出来,两人身后,还跟着慌了神的关天旭,嘴里翻来覆去地喊着“爸妈”。

抓捕的事情本来不需要石雅亲自做,但她还是来了。

她走上前,抖开手中批准的逮捕令,冲关家父母微笑:“关先生,关女士,你们涉嫌诽谤罪、偷税漏税等多项罪名,请接受我们的调查。”

警车里,坐着几个受害者,他们曾经都因为关家父母歪曲事实的报道,失去了事业甚至原本璀璨的人生。

受害者们隔着车窗看关家父母,两人脸色灰败,曾经他们用文字当作利刃杀人,而这把剑最终回落到他们身上。

关家父母从关星身边经过,再也没了当初刻意在外人面前装出来的慈爱,两人恨不能冲上去揍关星一顿。

他们很清楚,这一切的源头都在于关星。如果不是关星向警察暴露他被猥亵的事,警察又怎么可能调查关天旭,后来更是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

关母眼神像是淬了毒,对关星诅咒道:“当初就不应该领养你,老天怎么没让你跟你爸妈一起去死?”

关星被关母言语间的恶意吓得一颤。

见状,石雅连忙上前护住关星,冷声道:“把他们带走!”

关家父母很快被压上警车,关天旭死死扒住车窗,双腿发软:“爸妈,你们都被抓走了,我怎么活啊?存折密码告诉我啊……”

面对亲生儿子,关家父母满眼不忍心,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直接将存折密码报给关天旭。

他们心里多少有些安慰,存折里的存款,足够关天旭以最优渥的条件生活到他们出来。

关家父母不知道的是,当他们被查出账户上有数笔非法所得金额时,他们的存折就已经被银行冻结了。而几天后,关天旭同样被抓进少管所,面临一段时间的教育改造。

……

禾禾周末时,才在公安局的招待室再次见到关星。

关家父母犯罪事实确凿,再加上关天旭对关星的长期猥亵行为,关家父母已经不适合在作为关星的监护人。

关星同样表示,他不愿意再和关家人有联系。于是,市局联合妇联层层筛选,选取了几对品性良好的夫妇,作为关星选择的新养父母候选人。

禾禾好奇地探出半个脑袋观察招待室里的景象,关星手指绞着衣角,站在几对夫妇面前,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禾禾!”

关星看到禾禾,连忙跑到门口,把禾禾拽进招待室,“你帮我选好不好?”

这几天,他几乎一直待在公安局,被大家照顾着。在吕横叔叔的耐心讲解下,他才终于明白,关天旭对他做的事情有多过分。

他无比庆幸,他能逃离那个家,避免了未来可能发生的更可怕的事情。

关星听大家说,是虞叔叔在禾禾的提示下想出的好主意,决定从养父母身上下手,找出他们的违法行为,剥夺他们对他的监护权。

因此,关星不自觉地对禾禾多了几分感激和依赖。

禾禾突然被关星“委以重任”,小脸不由得紧绷起来,小鹿眼认认真真从几对夫妇身上扫过。可她年纪小,再加上知道帮关星选父母是一件大事,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选。

好在这时,她的眼前再次出现了画面。

“选这对叔叔阿姨!”

她指着最角落衣着朴素的夫妇,一脸认真向关星提议。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角落里衣着朴素的夫妇。他们家的家庭条件是几对领养夫妇中最差的,根本没有什么竞争优势,这次来根本没有抱什么希望。

石雅一直在旁边替关星观察把关,她知道禾禾选中的这对夫妇品性极佳,只是……经济水平很一般。

禾禾稚嫩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招待室里:“阿星,叔叔阿姨肯定会对你很好很好,像我爸爸对我一样好。”

她在画面里都看到啦,长大后的关星不再像上一次画面里那样阴郁脆弱,他在新父母的簇拥下,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幸福。

至于家境嘛……

禾禾没有看到这对夫妇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画面里,两人都打扮贵气,身后是足以和虞贤家媲美的大别墅。关星同样穿得精致,脸上褪去现在的怯懦,整个人阳光又自信。

关星一点儿都没有犹豫,接受了禾禾的建议,走到这对夫妇面前,声音隐隐有些颤抖,有彻底摆脱魔窟的喜悦,同样也有对未知新生活的忐忑:“叔叔阿姨,你们愿意收养我吗?”

这对夫妇被从天而降的喜悦砸蒙了,对视一眼,连连点头:“愿意,当然愿意。”

关星改了新的名字,当然,并不是随着领养他的夫妇姓,而是改回了他被领养到关家前的旧名字。

这是关星的新养父母主动询问他,让他自己做出的选择。

……

蒲继程投资专门以禾禾为原型拍摄的电影《赌王禾崽猛猛冲》来广海取景。

他特意给全剧组放假一天,自己则带着保镖跑来接禾禾去玩。

来的时候,他恰好偶遇禾禾送别关星。都不需要禾禾额外介绍,仅是一眼,他就认出小男孩就是被关天旭家领养猥亵的小可怜蛋。

蒲继程想到现在的关天旭,嘴角不自觉流露出坏笑。

他答应禾禾要帮忙“惩罚”关天旭,现在,“惩罚”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同一时间,关天旭灰头土脸地走出银行,将存折狠狠砸在地上,还不解气,他又重重跺了好几脚。他手里的钱已经差不多花了个精光,跑来银行取钱,却被柜员告知存折里的钱还处于冻结状态,取不出来。

“你好哇——”

这时,一道带着香江口音的男声在他身后响起,同时递上来的,还有一张名片,“我是香江的星探,剧组最近在广海拍摄。我看你长相很帅气很正点,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公司签约哇?”

星探报出公司名字,关天旭瞬间就心动了。

他痴迷香江影视文化,对这个公司并不陌生。这个公司目前可是香江演艺公司龙头,背后更是有香江顶级豪门蒲氏控股,捧出的天王天后无数。

关天旭故作矜持,看似随意收下名片,但眼底的喜悦还是出卖了他:“那我考虑一下吧。”

他强逼自己晾了星探三天,最后还是选择签下合约。

他没想到的是,就当他做着签约后立刻进组拍戏的美梦时,经纪人把他带去了卡拉ok包厢。包厢里,全是比关父年龄还要大上一轮的老男人们。

当然,老男人们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笑着让他陪酒,时不时又伸手在他身上乱摸,一如他当初对关星做的那样。

关天旭崩溃地闪躲着,嘴里大喊:“我是未成年!你们这是违法的!是猥亵!”

“猥亵?呵,我就是不小心碰到你了嘛。”

其中一个男人又摸了他一把,很快其他人嘻嘻哈哈,像是猫戏弄老鼠一样,时不时伸手摸摸他,看着他崩溃的反应大笑。

曲终酒散,男人们陆陆续续走出包厢,经纪人走上来,问:“你们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为首的男人笑着摆摆手:“有蒲少的警告,我们哪敢真做什么哦?只是按照蒲少吩咐,故意摸他恶心他,连他的‘魔法棒’都没碰呢。”

经纪人赞许地点点头,走进包厢,只见关天旭站在茶几上,疯狂地往自己身上浇酒水:“错了,啊!我错了!错了!错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猥亵关星的报应会来的这么快。

他跌跌撞撞跑进厕所,低头看到自己的裆部,一阵反胃的恶心感瞬间袭来,趴在马桶上大吐特吐。

这件事给关天旭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从那天起,他每晚总能梦到有男人向他伸出手,一如他曾经对关星做的事一样。

终于,他彻底崩溃,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搞来药吞下去,从此彻底丧失了性.功能。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蒲继程当然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禾禾,这实在太不利于他们禾崽的身心健康啦。

但要说愧疚,蒲继程心里也一丁点儿都没有。

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慈善家,他的亲生弟弟在幼年被坏人猥亵,从那以后,他恨极了所有猥亵儿童的变态。他对关天旭的手段已经够仁慈了,要是放在香江,恐怕关天旭的尸体早被他交好的黑.帮扔进维港喂了鲨鱼。

……

禾禾对蒲继程所做的这一切浑然不知,甚至在关星找到幸福的领养家庭后,就已经把关天旭这个坏人彻底抛之脑后了。

此时,她坐在剧组的显示器后,满眼认真地盯着现场演戏的乐荣波和汤小叶。

她旁边的导演突然噌得一下站起来,指着拍摄场地的某处,厉声驱赶:“衰仔!你让开点,挡镜头了哇!”

抱着一堆道具的场工吓了一跳,连声抱歉后退。

禾禾眼前又闪过新的场景,目之所及,是一片浓烟滚滚的火场。

【作者有话说】

[求求你了]抱歉,继续教育培训三天比较忙,更新不及时,后天不培训更新就可以正常啦[求求你了]为表歉意,这章评论区前30个宝宝给你们发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