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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小厨娘 佑时越 21155 字 5个月前

第21章 放个假

◎你莫不是瞧着林娘子生意好眼红,故意给她泼脏水吧◎

林书晚瞧着外头那不开门就不罢休的架势, 在腰间插了把菜刀。快步穿过小院走到前门,拉开门外头站了好些人。

“林娘子,我家那口子昨日吃了从你摊位上买的红烧鱼, 回去就上吐下泻。”

“是啊,我家钱哥儿也是, 吐得脸都发白,你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她才拉开门, 外头围着的人一窝蜂涌了进来,七嘴八舌地说的林书晚头发昏, 半晌才从那些人的言语中理出前因后果,原来这几人昨日都在自己摊位上买过红烧鱼,可不知为何入夜之后腹痛如刀绞, 没一会儿就开始上吐下泻, 一顿闹腾,直到凌晨才堪堪睡下。

“诸位, 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家用的鱼都是当日从河中捞起的活鱼,食材肯定是新鲜的。”林书晚面露不解, 她用的食材都是顶顶新鲜的, 更何况昨日卖的那锅鱼她自己也吃了。

话音一落, 闹得最凶的几人冷静下来,确如林书晚所言,他们都是林记食摊的常客, 那红烧鱼也吃了三两日, 头两日一点事都没有, 怎就偏偏昨日出了事。

林书晚看着几人冷静下来, 再接再厉, “那些病患如今在何处,我可否去瞧瞧?”

“不可啊诸位,如今你们的亲人因着她的红烧鱼还在家中受苦,万不可被她牵着鼻子走。”李茂见着林书晚三言两语扭转局势,当即坐不住了,藏在人群中高声喊道。

笑话,原本他还想着寻个机会在林书晚的菜中下药,如今她自己出了这档子丑事,他特意煽动这些人上门闹事,自然不会让她轻易躲过去。

“就是,她说她用的是新鲜的活鱼,就真的是吗,你们瞧见了?”孙成紧随其后,“说不准她就是贪图便宜买了死鱼做给你们吃的,这才让你们吃坏了肚子。”

“你胡扯,我家娘子每日天不亮就去集市买鱼,那卖鱼的摊主都认得我家娘子,你们去问了便晓得。”青芜气得满脸通红,不顾林书晚的阻拦,攥着拳头就冲上前同孙成理论。

闻言,孙成嗤笑一声,不善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跟前的青芜,“林娘子给了那摊贩银钱也说不准?再者林娘子生得貌美,说不准那摊贩早成了她的裙下臣。”

刚巧从后院出来的姜婉听得此言,心中大怒,抬手泼了孙成一脸热水,冷声道:“眼下是不是晚娘的问题还未可知,郎君就在此大放厥词,造谣生事莫不是不将我朝律例放在眼中。”

水温不烫,只是在众人面前丢了面的孙成大怒,“臭娘们,老子今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我就不姓孙。”

孙成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怎料在距离林书晚母女还有一步的距离时,他蓦然停住步子,原来不知何时林书晚从腰间抽出一把菜刀抵着他。

“我家食材必然没有半点问题,倒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闹上门来,若你们有人在此浑水摸鱼,我手中的菜刀也不是吃素的。”林书晚目光扫过众人,瞧着李茂孙成面上同仇敌忾,眼底却怎么也藏不住的兴奋,她心中暗自猜测应是这两人瞧自己生意好眼红来闹事了,当即把姜婉扯到身后,厉声道。

“你莫不是因着孙郎君说中你的腌臜事,这才恼羞成怒吧。”李茂瞧着有人害怕想退却,赶忙开口。

“此等奸商就该直接绑了送官。”憋屈了好些日子的祝大郎,总算是瞧见林书晚要倒大霉,高兴极了,只恨手中没有锣鼓。

他们三人,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三言两语间就断定是林书晚做的红烧鱼有问题,激起民愤。

林书晚瞧着有些怒气上头的人就要往后院闯,她赶忙拽住还要同几人理论的青芜,语速极快,“你快些去衙门报官,顺道去医馆请位大夫回来。”

“娘子,你同夫人可能应付得来?”青芜担忧地望着林书晚,见她冲自己点了点头,便疾步往后门去。

眼尖的李茂瞧见她要走,当即在人群中喊道:“快拦住那丫头,莫让她去搬救兵。”

人群中跑出一人,伸手抓向青芜被林书晚手中的刀背挡住,下一瞬,姜家小院里头走出好些个身形壮硕的婶娘。

原是钱婶娘在家中听着姜家传来嘈杂的声音,心中担忧,便去寻了周婶娘与王婶娘来瞧瞧。

“什么人都欺负到我昌平街的人头上了?”钱婶娘瞧着林书晚手中握着菜刀,护着身后的姜婉,心头一跳,快步走到两人身旁。

钱婶娘日日揉面,十分健壮,往林书晚身旁一站,极有安全感,两相对峙下,孙成灰溜溜回到人群中,才敢高着嗓子道:“林娘子卖不新鲜的吃食,如今把人吃出问题来了,不得给个说法?”

“放你娘的臭狗屁,你是大夫还是仵作,还是廉州哪位高官,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能断定是晚娘的食材有问题?怎的,大夫都要瞧好久的事情,你瞧一眼就能瞧出来了?你这么能耐怎的廉州通判没让你当?”钱婶娘斜着眼扫过孙成,瞧着他那小人得志的嘴脸就来气,张嘴就骂。

一通下来骂得孙成脸颊通红,林书晚满眼崇拜。

“泼妇,爷懒得同你计较。”孙成一甩袖,“今日她卖你们不新鲜的,明日就该买臭的,到时候我看你们还有命吃吗?”

眼见着那些人听着孙成所言面露怀疑,林书晚脸色一沉,“郎君好大的口气,张嘴就是我家吃食有问题,难不成您吃过?”

“或者?你如此肯定我的吃食有问题,难不成你在里头下了能致人腹泻的药?”林书晚顿了顿,上下打量着孙成。

“你休要胡言!”孙成连连摆手,“诸位莫听她挑拨离间。”

到此,钱婶娘哪里还不明白,“你个瘪三,你在此放屁就是对的,我家晚娘开口就是挑拨离间,你莫不是瞧着我家晚娘生意实在好,故意引了这帮人来败坏她的名声,还有你们这群没脑子的夯货,吃坏了东西不送去医馆,还跑来此处闹,真是被人当枪使了还喜滋滋的。”

“你们莫听这臭娘们胡言乱语,她们是一伙的,听我地将这小娘子绑了送官,等见了参军大人还怕她不认吗。”被戳破阴暗心思的李茂恨恨地瞧了眼钱婶娘一眼,一把扯过方才闹得最凶的那人,压低着嗓音在她耳边道:“你可想清楚了,你夫君如今还躺在床上,若是你今日要不到钱……”

听着他那未尽之言,那妇人下意识抖了一下,硬着头皮,咬牙上前,“林娘子人确实是吃了你家的红烧鱼,才吃坏了,无论如何你都该给个说法。”

“诸位听我一言,不如去后院瞧瞧是否如她所言卖的新鲜食材。”心中惦记着菜谱的李茂,瞟到靠在墙边的推车,心生一计。

话音一落,本就打算浑水摸鱼的祝大郎混在人群中就往姜家小院闯去,谁料才挤到门口就瞧见,青芜斜挎着药箱,领着几位身穿靛青色窄袖官服的官员从后门口进来,最后面还跟着位头发花白的郎中。

林书晚仔细一瞧,来的老熟人,正是那日日来自己摊位买鸡蛋饼的程辉,与平日不同的是,今日他腰间挎着一柄长刀,面容严肃,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李茂几人,冷声道:“闹什么?”

来时路上,青芜早把情况同他说了,程辉转眼对上林书晚的视线耳尖微红,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旁,“林娘子,那些病患如今身在何处?”

林书晚摇了摇头,她也不晓得,原本她是想着将那些病患都聚到一块,寻个大夫瞧瞧究竟是何原因导致这些人上吐下泻,她的食材都是顶顶新鲜的肯定没有问题,那问题自然就出在别处,怎料人群中有三根搅屎棍一直在此胡搅蛮缠,势必要毁了自己名声。

见此,程辉心中有数,“劳烦诸位将家中病患送去衙门附近的杏林馆,官府便派大夫前去查看病患状况。”

一刻钟后,林书晚连同闹事的几人一起、站在杏林馆中。

昨天夜里发病的病患齐聚一堂,惨白着脸弯弯扭扭靠在榻上,捂着肚子,“哎哟哎哟”直叫唤。

老大夫皱着眉替几人把脉。

忽而站在林书晚身侧的程辉冲着门口行了一礼,口中唤着“王大人。”

林书晚扭过头,只见一位身着绿色蟒袍的官员大着步子朝门外走来,身后还跟着位少年,却见那少年面色苍白,姿容妍丽,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含着笑,眉心一点殷红的朱砂痣更为他平添几分魅人之色,好看,实在好看,比她在后世见过的一些被粉丝吹捧为神颜的男星还要好看,林书晚一时看入了神,直到那少年轻笑一声,她才红着脸回过神来,学着身旁程辉的动作,冲两人行了一礼。

“程捕头,今为何事?”王大人皱着眉瞧着医馆中哀嚎的病患,问道。

程辉赶忙上前同王大人简要说明情况,便听王大人冷哼一声,视线落在林书晚身上,“程捕头,这等小事你竟也要麻烦我?那苦主不是说得明明白白,就是吃了这林娘子做的吃食,吃坏了肚子,按我朝律例,罚……”

“大人!如今病患病因还未查明,您就妄下定论么?”林书晚面色骤白,也顾不得尊卑,开口打断王大人的话,眼见着王大人就要发怒,她赶忙又道,“奴家晓得大人事务繁忙日理万机,只求大人给奴家一盏茶的时间,待奴家问几个问题,若当真是奴家的问题,奴家自愿受罚,另外奉上全部家产。”

“我哪有空同你们……”

“王大人,我瞧着这小娘子倒是有几分意思,不如就给她这个自证清白的机会如何?反正也就一盏茶的工夫,时间到了她自证不了,你再罚她也不迟啊?”江昱枫把玩着手中的玉笛,笑意盈盈地开口。

“您说得是。”王大人笑着应声,随即扭头冲林书晚道,“既世子殿下替你说话,那本官便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若你不能自证清白,那本官可要双倍罚你。”

“多谢大人!”林书晚跪谢后,感激地瞧了江昱枫一眼,快步走到那几位病患身旁,细细地问着昨日除了红烧鱼还吃过哪些东西。

好在病患不多,除了那位姓郑的郎君对自己爱搭不理外,其他几人都十分配合,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她便问明白了,那几人除了吃过红烧鱼外,还都去过长春桥旁的那家茶馆。

“郎君可还记得昨日喝的什么茶?”林书晚半弯着腰细细询问。

那人想了许久,忽而一拍脑袋,“昨日我空口吃了一整条红烧鱼后,觉着有些口干,就想着去茶馆点杯茶喝,恰好那掌柜的同我说,茶馆出了新品叫什么红李茶,是用今年的新李同红茶煮出来的,味道清爽可口,我一时没忍住喝了一整壶。”

“是了,我昨日也喝了那红李茶,说起来那味道酸酸甜甜的实在不错。”

“我也是。”

“还有我。”

一问下来,这几人竟都喝了红李茶。

林书晚左手紧握成拳,砸在自己手心,“这便对了,我卖的红烧鱼是用青鱼做的,同李子相克,两者若是放在一块吃,便会引起身子不适,更严重些便如诸位郎君一般,上吐下泻宛如中毒。”

“你说是食物相克引起,便是了?”方才一直闭目不曾开口的郑郎君,冷哼一声。

“就是,莫不是你推卸责任的借口?”人群中传来一声应和。

那声音实在耳熟,林书晚都不用扭头看就知晓是今日在自家充当搅屎棍的两人之一,“我说的自然不算,宁大夫的诊断结果算不算呢?”

她接过宁大夫递来的诊脉结果,双手捧着递到王大人跟前,谁料还不等王大人伸手取过,一只指骨分明的手将布帛从林书晚手中抽走。

江昱枫瞧着的记载果真如林书晚所言,乃食物相克所致,“林娘子聪慧,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寻出了原因,在下佩服。”

说罢,他顺手将布帛丢到王大人怀中,“王大人,林娘子在规定时限能自证了清白,你可还有其他话说?”

“多亏世子您明察秋毫,才让下官没有错判此案,今日下官府中设了宴,还请殿下赏脸。”王大人弯腰拱手,笑着奉承。

“那便要看王大人诚意几何了。”江昱枫转着笛子,眼睛一弯笑不达眼底,“惊鸿,走了。”

落在身后的王大人,瞧着江昱枫走远,才站直了身子,冲着外头围观的人道:“如今真相大白,还不散了。”

随着官员离开,瞧着几位病患,福了福身,“诸位,虽说此等祸事乃食物相克所致,但我多多少少也有些责任,今日这问诊的费用便由我出了。”

“林娘子高义!”

旁人正夸赞着,却又听人群中传来一声,“说不准就是她的鱼有问题,这才心虚补偿。”

“何人在质疑老夫医术?”宁大夫大怒。

“就是啊,宁大夫的医术可是全廉州最好的,不过你这人瞧着实在眼熟,莫不是在城西码头开了家素面摊。”那人扭头瞧见李茂愣了片刻,摩挲着下巴惊叫一声,点出李茂的身份。

“就是他,你莫不是瞧着林娘子生意好眼红,故意给她泼脏水吧。”

“你这人心思实在恶毒了些,不好好提升自己的厨艺,成天搞这些歪门邪道。”

“我今日话就撂这了,就算没有林娘子,你家那一点配菜都舍不得放的素面,我也不乐意吃。”

众人七嘴八舌之下,李茂脸颊涨得通红,正要反驳。

刚刚离开的程辉腰间挎着佩刀又从门口进来,将将好听见李茂方才那句话,冷笑一声,“方才江世子说了,日后再有人敢无凭无据胡乱造谣,杖责一百,坐牢三年,家产全没入公家。”

孙茂心中大骇,屁都不敢放一个,顶着众人戏谑的目光,灰溜溜地走了。

程辉瞧着跟前面若芙蓉的林书晚,耳尖微红,低声道:“林娘子若是日后再有人寻你麻烦,只管来府衙寻我。”

“多谢程郎君。”林书晚福了福身。

“衙中还有事,我先行一步。”说罢,程辉拱了拱手,匆匆离去。

闹了这么一出,半日过去了,林书晚自然也是来不及去摆摊了,她堂而皇之地给自己放了天假,打算一会去集市瞧瞧,买些食材,今日归家做上一顿大餐去去晦气。

不过经此一事倒是提醒了她,身旁的人倒也不尽是好人,尤其是方才离开的李茂三人,得提防着他们日后找事耍阴招,另外今日多亏了那少年,要不是他,自己这顿板子恐是逃不掉的。

等日后得寻个机会同江世子道个谢,林书晚想着,她从腰间摸出荷包,将几人的看诊费交给宁大夫后,便往集市去了。

林书晚倒是不知,她走后宁大夫对她大为赞赏,“老夫行医这么些年,还是头一遭瞧见懂得食物相克之理的厨娘。”

【作者有话说】

青鱼跟李子、西红柿、咸菜、白术不能同吃,尤其是白术吃了会食物中毒

晚点还会有一更

第22章 春笋红烧肉(修)

◎光闻着那味,他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从医馆出来, 林书晚长舒了口气,仰头瞧着天色尚早,脚下步子一转, 就拐去集市。

辰时,正是早市最热闹的时候, 街道两侧摆满各式各样的小摊,有卖吃食的, 卖菜的。还有不少货郎挑着扁担,举着拨浪鼓, 一边摇鼓一边大声吆喝,穿行在人群中。

“新鲜的笋子!来瞧一瞧看一看咯。”

正打算往肉铺去的林书晚挎着竹篮,行过长春桥, 忽而听见一声吆喝, 下意识停住步子,循声望去, 只见位穿着粗布麻衣的男子蹲在桥头, 身前摆了不少个头参差的春笋,仔细一瞧根部还带着湿润的黑泥, 应是清晨刚从地里挖的。

春笋可是个好东西, 无论清炒还是红烧, 抑或是炖汤都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郎君,你这笋子怎么卖的?”林书晚蹲下拾起一颗春笋掂了掂,分量不轻, 模样瞧着跟后世的毛竹笋差别不大, 毛竹笋又称楠竹笋, 肉厚脆爽, 用来同猪肉红烧, 抑或是同腊肉炖汤最佳。

后世江浙一带,就有一道名为“腌笃鲜”的名菜,将竹笋同咸肉排骨架在炉子上小火慢炖上小半个时辰,汤白汁浓,鲜咸爽口,林书晚下意识了吞口水,只恨自己手中没有咸肉。

“五文钱一斤,娘子要多少?”男子伸出五根手指比画着。

廉州城山地居多,山上毛竹遍地都是,每年四五月春笋冒头,但不晓得为何卖的人不多,今日还是林书晚头一日瞧见有人摆摊卖笋。

林书晚扫了眼跟前的春笋,估摸着有个四五十斤的样子,若按五十斤来算,那便是贰佰五十文,这价格实在便宜,她当即手一挥,“郎君,这些我都要了,若你家中还有,明日只管来此,我还买。”

“自然是有的,不过这笋分量极重,不如我给娘子送到门口如何?”男子心中大喜,满口应下。

“那自然是极好的,郎君您钱收好,从这往西南走,穿过长安街,往后绕一个巷子,便是昌平街,我家就在昌平街里头第二户姜记茶馆,您把东西放门口就行,我还有些事儿得晚些回去。”林书晚数出贰佰五十枚铜板递到男子手中,同他说了往姜家去的路线,便匆匆往肉铺赶去。

实在是陈记肉铺的生意好,那店家不单单卖肉,他那一手杀猪的手艺在廉州数一数二的,时常有人请了他去城外杀猪,所以他那肉铺每日只开半日,过了午时就关门。

紧赶慢赶,林书晚总算在店家关门前赶到,她一把撑住陈屠户的门,“陈郎君,我要二十斤猪肉!”

小半个时辰后,林书晚一手提着猪肉,一手拎着只个头不小的肥鸡,兴致高昂地往家去了。

“晚娘,那些病患究竟是何情况?”

林书晚才走到巷口,一脸担忧地姜婉迎上前来,接过她手中的肥鸡,跟在她身后问道。

且不止姜婉一人担心,钱婶娘几人也守在门口,她们原本是想跟着一同去杏林馆,奈何林书晚说人多口杂的不方便她自证清白,这才没去,可心中焦急又不晓得情况,这一上午都坐立不安,直到方才那货郎挑着笋送来,她们才略松了口气。

话音一落,林书晚起了坏心思,故作委屈地瘪了瘪嘴,瞧见姜婉同几位婶娘面露担忧,一下没撑住笑出了声,“那些食客啊,不晓得食物相克之理,把鱼跟李子一块儿吃了,这才上吐下泻。王参军已还我清白,那些人上门来闹,是后头有人撺掇的,如今他们也同我道了歉,明日正常摆摊就好。”

闻言,姜婉立时松了口气,抬手一巴掌拍在她后脑,“你这丫头,吓死阿娘了。”

“阿娘,我错了。”林书晚大鸟依人,靠在姜婉肩头撒娇讨饶,瞧着她总算被自己哄好,冲着钱婶娘几人提了提手中的猪肉,“今日多亏几位婶娘,午间不如来我家吃上一顿如何?”

几人正要推脱,姜婉赶忙开口,“瑛娘,今日若不是你寻了几位来帮我母女撑场子,我都不晓得如何是好。”

几人对视一眼,“那我们便不客气了。”

林书晚心中欢喜,留着姜婉同几人谈天,自己拎着食材,匆匆往后院走去,今日她打算做一个春笋炖红烧肉,这是个功夫菜。

“阿芜,帮我烧锅滚水。”林书晚冲着正帮着陈老汉递东西的青芜唤道,自己从竹篓中挑出三五颗个头极大的春笋。

“来啦。”青芜连声应道,小跑着走到水井旁。

手上的菜刀一划,三两下的功夫,林书晚便将外头的笋衣剥去,露出里头嫩白的笋肉,竹子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

“林娘子,这笋子不好吃,有股怪味。”陈老汉攀在手脚架上,探着头朝底下张望。

“那是老丈您烧笋的法子不对,这毛竹笋肉厚脆爽,最适合用来红烧跟炖汤了。”说话间,林书晚将五根笋都剥好,对半切开,丢到锅中,“这笋啊,要先焯水,还得多焯几遍,这样做出来的笋味道清甜脆爽,美味得很。”

其实那陈老汉说得也没错,毛竹笋不焯水,确实有一股怪味,那味道就跟坏掉的坚果一样。

锅中水开,林书晚撤去一部分炭火,转为小火慢炖,等到整个小院都弥漫着毛竹笋独有的清香时,春笋便能出锅了。

等春笋放凉的工夫,林书晚将切好的猪肉一并倒入锅中,“滋啦”一声荤香四溢,随着她地拨动,锅中的五花肉逐渐变得金黄,她飞快往里头丢了几片姜,沉默片刻满脸肉痛地又往里头丢了一片香叶,一段桂皮,当初为了买这么点香料花了她将近一贯的银钱,可不得省着点用。

有了香料的加持,五花肉的香味愈发浓郁了,不说正干着活陈老汉同他的徒弟咽着口水,就连在外头疯玩的谨哥儿都闻着味回来了。

他一回来就围着砂锅直转悠,林书晚怕他烫到,用手抵着他,“快去洗把脸,你又钻去哪个地方了,蹭得满脸灰。”

赶走谨哥儿,林书晚将砂锅盖盖上,小火慢炖,自己扭头又去处理那只肥鸡,原本她是打算炖上一锅鸡汤,但瞧着鸡皮底下一层厚厚的油脂,心道这鸡用来生爆刚好。

“林娘子,何时能吃饭,这味道也太香了。”陈老汉被香味勾得,没有半点干活的心思,只眼巴巴地盯着炉子上头冒着热气的锅子。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竹笋红烧肉总算是做好了,林书晚掀开锅盖,“谨哥儿去前头把阿娘还有钱婶娘,周婶娘,赵婶娘喊来吃饭。”

谨哥儿连声应下,跑得飞快。

待人齐后,陈老汉抄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竹笋塞入口中,烫得他“斯哈”出声都舍不得吐出口,这竹笋入口带着油脂的香味,咬下一口脆嫩爽口,还带着清甜,刚好中和了五花肉的油腻,这味道实在太好了,陈老汉都来不及开口,一块接一块地夹着红烧肉里头的竹笋,半晌才冲着林书晚道:“林娘子,我竟没想到这毛竹笋竟比肉还要香。”

转眼再看谨哥儿同青芜,两人各自攥着汤匙,和着鲜香浓郁的汤汁,吃得油光满面。

而方才连连推辞的几位婶娘,瞧着两个小家伙的模样,忽而想起早前林书晚送上门的生煎包,亦是抄起筷子加入战斗,不过片刻,满满一桌子的菜都吃得精光。

三两日的工夫转瞬即逝,很快便到了林书晚同蒋大壮约好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姜家门外便传来敲门声,青芜一边嚷着“谁啊”,一边往门口走去。

我奉家主之命前来请林娘子上门做菜。”外头那人应道。

青芜拉开门就见一位身着褐色长袍作管家打扮的男子立在门前,身后还停着辆马车,瞧见青芜,面上带着和煦的笑意。

“小娘子,林娘子可在?”

“劳您稍等片刻。”青芜快步走回小院,冲着正在灶房中忙碌的林书晚喊道,“娘子,蒋家派人来接了。”

“晓得了,你给他倒杯热茶,我一会就来。”林书晚将笋丁包子蒸在锅上,又拎过竹篮,装了些焯过水的竹笋,扭头同帮自己烧火的姜婉叮嘱,“阿娘,若是有不认识的人敲门,你切莫开门。”

姜婉噗嗤笑出声,抬手点了点林书晚额头笑道:“你这丫头还操心起我了,识得喇,你自己也要小心些。”

林书晚点头应下,一手拎着昨日特意熬制的辣酱,一手提着装满春笋同野菜的竹篮,疾步往门口赶去,“劳您久等了。”

闻言,蒋府管家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林娘子可准备好了?若东西都备齐了,我们便出发吧。”

天色尚早,巷子里头还是一片寂静,林书晚两人钻入马车,随着清脆的马蹄声,三人穿过长安街直往城东走去,城东环境幽静,目光所至皆是朱门大户。

大约是瞧出林书晚眼中的惊诧,蒋府管家笑着同她解释,“我家郎君虽只是码头的管事,但蒋家在廉州乃是百年望族,城东大多都是官员同本地望族所住之处,寻常百姓大多不会往城东来。”

“原来如此。”林书晚瞧着外头恢弘的建筑,心中一阵惊叹,原以为蒋郎君不过是个普通的食客,不想还有这层身份在里头,难怪能请得动判官。

不多时,马车停在一座极气派的宅子前,朱红的大门敞着,上书就“蒋府”两个大字,蒋大壮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锦缎长袍早早等在门口,瞧见林书晚立马迎上前来,“林娘子,你可算来了,快随我去灶房。”

话音未落,蒋大壮就拽着林书晚绕过长长的花廊,朝灶房赶去,“林娘子,方才我才知晓,还有一位身份贵重的贵客要同崔判官一同赴宴,我打听到那位贵人口味清淡,劳烦你今日多费心了,到今日事成之后,报酬自然是少不了你的。”

“那位贵客是何身份?”林书晚低声问道,难不成是廉州的知州大人一同来了。

闻言,蒋大壮鬼鬼祟祟扫过四周,瞧着没人才压低着嗓音同林书晚道:“我听崔判官透露,那位贵客从京中来,官职比知州大人还要高。”

原来竟是京中来的贵客,难怪蒋大壮这般紧张,林书晚点了点头,“您放心,今日必不会让郎君丢了面子。”

得了准话的蒋大壮,略松了口气,抬头扫过灶房中的几人,沉声道:“今日尔等只需配合好林娘子便可。”

“是。”蒋家的厨子低着头连声应道。

“林娘子,这些人你尽管差遣,若有需要只管让蒋福来寻我便是。”说罢,蒋大壮匆匆离开,估摸着是去准备接待的事了。

蒋大壮一走,林书晚就进了灶房,粗略扫过一眼架子上的食材,心中暗自惊叹,果真是百年望族,连牛肉都能弄到手,蒋府备下的食材除了牛肉,便是羊肉猪肉还有鸡鸭鹅鱼一应俱全,她还瞧见柜子里头藏了一根巨大的火腿,不由感叹有钱真好。大抵是荤食冲击了她的视线,再瞧那些蔬菜就显得有些平平无奇了,好在她自己带了不少春笋还有新鲜的野菜与菌子,这都是那卖笋的小哥带来的。

食材齐全,便可以开始做菜了,牛肉她打算用来做上一道水煮牛肉,热辣滚烫最适合川渝的口味,做了牛肉,羊肉便先放放,火腿刚好用来做腌笃鲜,这是一道将整个春日纳入碗中的菜,鲜美勾人。

方才蒋大壮说那位贵客身份贵重,口味清淡,那正好用那只鸡炖一锅金汤花胶鸡,清淡却不失美味还滋补。

不过半炷香,林书晚就将今日要做的吃食盘算好了,她快步走到摆着食材的架子旁,取下一根还带着肉的猪棒骨,丢入锅中,她抄起菜刀将鸡爪剁下,手中菜刀拿起又放下,“劳烦问一下,可有剪子?”

“有的,娘子要剪刀何用?”厨娘从柜子取出一把锋利的剪子,递到林书晚手中,实在疑惑。

“我瞧着蒋府备了花胶,打算炖一锅金汤花椒鸡,那花椒鸡需得将鸡皮完整的取下,剪子方便些。”林书晚接过剪子,笑着解释。

大约过了一刻钟,在蒋府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林书晚将整张鸡皮剥下,随即将去皮的鸡肉一并丢入锅中,又忘里头切了几块猪皮,“阿芜生火,看着这汤锅。”

“晓得了。”青芜飞快把最后一口笋丁包子塞入口中,小跑到灶台后头,一屁股坐下专心致志熬起高汤来。

蒋府其他几人瞧见林书晚这一手,再不敢有半点轻视,毕竟能在一刻钟内将一整张鸡皮完整剥下,这等刀工若不是自幼开始握刀,必然是做不到的。

“林娘子,可有要帮忙的?”

“那便劳烦您帮我把那牛肉切成厚薄均匀的薄片,加葱姜水花胶腌上一刻钟。”既有人主动上前,林书晚自然毫不客气,指着那块牛肉就道,“还有您帮我把 那火腿切一些下来,在水里泡上一会,再将排骨剁成块。”

一时间蒋府灶房分工明确,井井有条,林书晚满意地收回视线,她优先除了花胶鸡除了这道菜极费功夫以外,便是为了给蒋府这几位出自露上一手,免得他们觉得自己没本事,使绊子。

林书晚处理好头一只鸡后,又极迅速地从盆中捞起一条鲫鱼,手脚麻利地处理好后,“滋啦”一声滑入油锅,片刻浓香四溢,就在众人以为她要炖鱼汤时,她飞快将鱼肉捣碎,用一只布袋装好,丢入方才炖高汤的锅中。

就方才掀盖子的那一瞬间,浓郁的鲜香从里头漏出,勾得灶房里头的那几人不停地咽着口水。

一个时辰后,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停在蒋府门前。

蒋大壮瞧着前头马车下来一位长相极严肃的男子,匆匆上前,却被他一个手势,定在原地,只见那人快步走向身后的马车,弯着腰,恭敬道:“世子,蒋府到了。”

话音一落,马车中探出一只苍白的手掌,撩开帘子,出来的那位少年赫然就是那日在医馆开口帮过林书晚的那位。

“恭迎世子大驾。”蒋大壮心头一惊,弯腰行李。

“免了。”懒洋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蒋大壮迎着三人踏入宴客的花厅,桌上早已摆了满满一桌的美味,光闻着那味,他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连崔判官的目光都忍不住在一桌菜肴上停顿了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第23章 水煮牛肉

◎又麻又辣实在过瘾◎

蒋大壮请了两人坐下, 这才有些局促地开口,“大人,前些日子我寻到一位厨娘手艺极好, 今日特地请她过府做菜,二人快尝尝。”

话音一落, 无人动筷,无奈之下崔判官只好低声提醒身旁的江昱枫, “世子,我瞧着鸡汤似乎味道不错, 可要属下给您舀一碗。”

闻言,江昱枫兴致缺缺地扫了眼摆在桌子中央的鸡汤,色泽金黄, 瞧着倒是有几分诱人, 他难得起了一点兴致,便点了点头。

“大人, 这道菜名为金汤花胶鸡, 需得先用刀将鸡皮化开。”早被林书晚培训过的蒋福笑着上前,取过一把匕首将花胶鸡化开, 随着他的动作, 鲜香的滋味在整个花厅中弥漫, 片刻之后他们这才瞧清鸡皮里头内有乾坤。

蒋福舀出里头的花胶鸡肉,又往上头浇了一勺汤汁才递到江昱枫手边,“您尝尝。”

嗅着碗中的浓香, 江昱枫挑了挑眉, 在几人期盼的目光中, 挖了一勺轻抿一口, 鲜香的滋味直冲脑门, 他竟难得的愣了片刻,汤汁浓郁甚至还有些糊嘴。

他自幼跟在太子身边从未短过吃食,但此等做法的鸡汤还是头一次见。

江昱枫点了点头,赞道:“味道实在不错,二位也快些动筷吧,这菜凉了便不好吃了。”

话音一落,崔判官抄起筷子伸向他最跟前的那碗红艳艳的水煮牛肉,拨开上头浮着的一层花胶茱萸葱段之类的,从里头捞出一块牛肉,入口忍不住嘶了一声,牛肉切得块大,吃起来十分过瘾,入口爽滑,又麻又辣实在过瘾。

他在廉州四五年了,许久未吃到辣得这般过瘾的菜了,甚至比城中那家宝德楼的味道还要好上许多。

“好吃!”崔判官点头称赞。

蒋大壮便知今日之事稳了,毕竟他打听到以往崔判官在宝德楼吃饭都说过一句好吃,他也跟着夹了一筷子。

入口就让蒋大壮瞪大了眸子,明明就是普通的牛肉,不过换了一种做法,又是另外一种味道,鲜香麻辣,口中似着火一般,却过瘾得很。

“只是水煮牛肉。”蒋福站在一旁,报着菜名。

接下来江昱枫同崔判官夹一道菜,蒋福就跟着报菜名。

“腌笃鲜。”

“荔枝排骨。”

“香椿炒鸡蛋。”

“凉拌荠菜。”

“油炸鸡枞。”

“辣炒山菌。”

一共八菜一汤,最后还有道莲藕排骨汤,排骨炖了半个时辰软烂入味,轻轻嗦一下就能脱骨,吸收了肉香的莲藕更是美味,喝完一碗肚子里头都是暖洋洋的,别提多舒服了。

蒋福在一旁报菜名,都快馋哭了,好在报完菜名后,便不用他在此处候着,瞧着老爷挥了挥手,他便一溜烟地往外跑去。

留下江昱枫几人吃着,以往在宝德楼崔判官都是同蒋大壮边吃边聊的,今日崔判官却没有同他聊码头的事,反而正专心地吃着,毕竟他也是难得吃上如此近似川渝之地做法的吃食,也算聊慰自己的思想之情。

而江昱枫从来都不是个重口腹之欲的人,大抵是年幼时在宫中时常要提防着旁人下毒,故而他对吃食的要求不过就是饱腹而已,可今日这菜味道实在好,比以往宫中御厨的手艺还好些。

一顿饭下来,三人吃得十分满足,三人聊了许久关于廉州码头的事宜,直到天色暗沉,江昱枫同崔判官才打算离开,离开前崔判官还问蒋大壮,“坐着吃食的厨娘叫何名字?过些时日我家闺女相看人家,要办上一场花宴,也想请这位厨娘上门。”

其实崔府也有厨子,只是那厨子不能说好,只能说上一句无功无过罢了,若要做出今日蒋府这等惊艳的味道,恐怕是不成的。

更何况这么些年,他们廉州的几位同级官员虽说各司其职,但谁也不服谁,若是自己能在这花宴上压他们一头,那也是极好的。

蒋大壮立马开头同崔判官说了林书晚的住址,“那小娘子姓林。”

却不见另一侧的江昱枫眼中划过疑惑,今日来蒋府做菜的竟是她,可先前掠影传来的信息,只说林侍郎之女同宫中的秦御厨学过几日厨艺,秦御厨他是晓得的,厨艺还算不错,但必然做不出今日这种味道。

待到江昱枫两人走后,蒋福唤了下人来收拾桌子,蒋娘子从屋后绕出,瞧着蒋大壮笑眯眯的模样,她立刻问道:“夫君,如何?”

蒋大壮笑道:“林娘子手艺极好,连世子都吃得赞不绝口,如今我也算是入了世子的眼,往后我们蒋家的路会走得更顺些,而且啊,崔判官还特意寻我问了林娘子的住处,也要请林娘子上门办宴会呢,夫人日后若是有空,可得同那林娘子走近些,这小娘子能力好,必不是池中之物。”

“那小娘子真这般厉害?”蒋娘子不解,她今日远远瞧了眼林书晚,瞧着同自家闺女差不多岁数,还以为只是个厨艺不错的小娘子,竟不想自家夫君对她评价如此之高。

“前些日子,林娘子被人诬陷食材不新鲜闹到公堂,王参军只想草草结案了事,她却硬是给自己踏出一条生路,一盏茶的工夫就找出那些食客上吐下泻的根因,就单凭这份心性,她必是个能成大事的。”蒋大壮同她细细说着,“对了再过五日,林娘子的食肆就要开业了,到时候有劳夫人挑上一份厚礼去捧个场。”

“我记下了。”听着蒋大壮方才所言,蒋娘子倒是对林书晚多了几分钦佩。

转眼已过三日,姜家小院总算修缮完毕,因着前些日子家中遭了贼,林书晚特意寻了泥瓦匠在临街的墙头按了不少碎瓷片。

再过两日,她的林记食肆就要开业了,林书晚趴在陈老汉新打的吧台上,握着笔涂涂画画,前几日她在蒋府做菜,大约是贵客十分满意,蒋大壮在原本约定的五十两银子的基础上,又给自己加了五十两,加上她修缮屋子剩下的二十贯钱,如今她手头还有一百二十两,正好还能添置些新东西。

食肆,她打算做朝食暮食两顿,与摆摊不同,林书晚打算在朝食加上粥品,若要煮粥,那现有的两只砂锅实在有些小了,得重新买几口大的,还得再买几口铁锅,平底锅铁板之类的。

除开这些便是锅碗瓢盆,得多买些,这些东西算下来估摸着得要将近五十两,这样一来自己手中便只剩下七十两,再买些要用的食材,兜里便也剩不了几个钱了,林书晚一捂脑门,只觉头疼,当真是花钱容易挣钱难啊。

好在这食肆总算是要开张了,她暂时不打算找伙计,刚开业过估摸着生意不会太忙,她加上姜婉还有青芜应该够了,就在前日,林书晚便让姜婉把刺绣的活推了,日后专门给自己管账。

到时候,她在后头掌勺,青芜先帮着跑堂,阿娘在前头收账,谨哥儿,谨哥儿便让他坐在门口当个吃播吧。

这些日子,谨哥儿养胖了不少,原本凹下去的小脸,如今圆滚滚的,白白嫩嫩的模样实在可爱,尤其是他捧着吃食时候,那认认真真吃东西的模样,让人胃口大开。

林书晚规划好后日食肆开业几人的任务后,便打算将红烧鱼炖上,准备着下午的摆摊事宜,也正好趁此机会同集市上的人宣传一番自己即将要开业的食肆。

她推着推车往集市赶去,与往日不同的是,林书晚今日不仅在推车前竖了一块木牌,还特地把谨哥儿带来了。

今日的谨哥儿扎着双丸子头,发髻用一根红绳系着,身着红色短褂,圆滚滚的模样好似年画里头的娃娃,实在可爱,尤其是那娃娃手中还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吃食,正捏着一根竹签,插起一颗丸子,嘟着嘴吹了吹才送入口中,咬下一口鲜美的汤汁在口中炸开,美得谨哥儿捧着小脸眯起眼睛。

“你这娃娃吃得什么东西?”头发花白的阿婆凑上前来,眸中皆是好奇。

“鱼丸,我阿姐新做的吃食。”谨哥儿从碗中戳起一颗白嫩的鱼丸,举在手中,仰起小脸冲着那阿婆笑道。

林书晚笑着揉了揉谨哥儿的脑袋,同那阿婆解释,“阿婆,这鱼丸取用最精华的鱼肉,鲜美弹牙,最适合老人孩子吃,是我家做出来的新品,打算两日后食肆开业当日售卖。”

恰好跟前买鱼的常客听了一耳朵,惊讶抬头,“林娘子竟要开食肆了?”

“是啊,就在昌平街原本姜家茶馆那处,食肆开业当天老客优惠,八折购买鱼丸。”林书晚将手中的红烧鱼递给跟前的食客,点了点推车前的木牌。

这时他们才瞧清上头写的内容,“林记食肆盛大开业,凡老客入店,凭票据可免费领取小菜一碟,八折鱼丸一份。”

“林娘子,票据是何意思?”有人心中不解。

“票据便是这两日来我摊位买鱼取票,两日后凭票据入店可得一份免费的小菜以及八折鱼丸一份,先到先得,送完为止。”林书晚笑着同围在身侧的食客解释。

白得的便宜不要白不要,不一会儿林书晚的摊位前便围了不少人,她赶忙唤来青芜,帮着自己给那些买鱼的食客分发票据,大约是有着开业优惠的加持,原本要两刻钟卖完的鱼,今日一刻钟就卖空了,甚至还有不少没买上的,一脸遗憾地围在周边不远离去。

林书晚只好出言劝道,“诸位先回去吧,明日还有一日可领票据,今日领过的明日便不能再领了,明日我也会再多备些红烧鱼。”

听着此言,原本还打算明日再抢一份的食客,只好遗憾退场,而今日没抢到的,方才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心中暗自发誓明日一定要抢上票据。

就在林书晚收拾东西准备归家时,跟前却站了一人,此人虽作仆人打扮,身上衣物的料子却被普通人好得多,想来是大户人家仆从。

那人冲林书晚拱手行礼,说明此番来意。

“林娘子,我家判官吃过你做的菜说好,你半月后可有时间,我家判官想请你上门做菜。”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来晚了,下周我努力每天六点更新

第24章 虾饺

◎林娘子开业大吉◎

“当然有时间!”

送上门的大单, 岂有不接的道理。

林书晚细细问着崔府的仆从,得知半月后便是永宁朝的花朝节,崔家打算在那日举办一场赏花宴替自己小姐相看适合的郎君, 家中厨子好做辣菜,廉州之人大多不太能吃辣, 仆从言明,崔判官点名要在赏花宴上瞧见那日林书晚在蒋府做过的花胶鸡。

“林娘子需要什么食材, 只管同奴说,奴回去自会禀报老爷, 提前将林娘子所要的食材准备好。”

“那您稍等片刻。”不太能吃辣,倒也难不倒她,不过片刻林书晚心中便有了成算, 她取过纸, 三两下的功夫将自己暂且能想到的食材,写于纸上, 交到崔府仆从手中。

上头写着花胶贝柱松茸等用来做花胶鸡的稀有食材, 还有其他一些猪肚,排骨鸡架骨之类用来熬制高汤的食材, 蔬菜这些, 林书晚还是决定同先前在蒋府做菜那般, 自己带去,毕竟她手头的蔬菜都是卖笋的郎君早起从山上挖来的顶顶新鲜的食材,给这些吃惯山珍海味的贵人们正好。

“那半月后, 奴会亲自上门接了林娘子过府。”崔府仆从小心翼翼将纸叠好塞入怀中, 同林书晚作揖告别。

将那仆从送走, 林书晚收拾好摆摊的东西, 将一旁正打着瞌睡的谨哥儿唤醒, 三人踩着落日的余晖,脚步轻快地朝家赶去。

因同崔家仆从聊了许久,今日归家时间有些迟了,林书晚就着家中还剩的食材,蒸了锅粟米饭,另外又做了三道菜,菘菜炖鸡肉,油焖豆腐,外加一道雪菜炒竹笋,又额外给谨哥儿炖了碗鸡蛋羹,犒劳他今日随着自己去集市做吃播。

直到天色擦黑,林书晚才将今日的暮食做好,姜婉同青芜帮着她将做好的吃食端到小院的桌上,唤过正蹲在墙角用青菜叶逗着小鸡崽的谨哥儿洗手吃饭。

吃过饭后,姜婉端着碗筷走到水井旁开始洗碗。

林书晚拖过今日早晨,李郎君送来的竹笋,“阿娘,今日我摆摊时,城中崔判官家的仆人请我半月后上门做菜。”

“晚娘应下了?”姜婉手一顿,开口问道。

“嗯,后日林记食肆就要开业了,今日我听那仆从说,崔府会宴请廉州所有有头有脸之人,我正好可借那日在廉州的达官贵人中打出我们食肆的名声。”林书晚剥开笋衣,细细同姜婉说着自己的打算。

虽说今日她借着摆摊的机会,用买鱼领票据打折的法子,吸引了一波食客,但终究还是些平头百姓,而半月后去崔府做宴席,便是一次绝佳的机会,林书晚的食肆不单单想做廉州平头百姓的生意,她更想做那些达官贵人的生意。

“这的确是个极好的机会。”姜婉擦了擦手,笑道,“说不准经此一事,晚娘便可同你外祖一般,名声响彻廉州。”

此言瞬间勾起林书晚的好奇,她将手中的竹笋放下,“阿娘,我前些日子听钱婶娘提起,外祖原先是开酒楼的?他是个怎样的人?”

“你外祖同你外祖母是顶顶和善的两人,旁的不说,就单说我们这条巷子,几乎家家户户都受过你外祖的恩惠,尤其是你外祖那手厨艺,每每岭南王来此都指明要你外祖做菜,可惜啊,我同你舅舅一个都没继承你外祖的手艺,后来你外祖病重,家中银钱短缺只好将酒楼盘了出去,只留了这间茶馆。”姜婉目露怀念。

再有一日,食肆就要开业了。

林书晚停了朝食摊,忙着去买调料还有各种香料,原想着买些胡椒用来做菜,奈何囊中羞涩,还是选择放弃,毕竟那东西要将近七八十两一斤,眼下她手中统共还剩了七十两,目前她的小食肆还是吃不起的。

除了各种调料香料,林书晚还寻了巷尾开油坊的成家订了不少菜油芝麻油,又从长安街的米面铺中订了不少粳米糯米,五谷杂粮之类的,同铺子的店主商量每月月初给自家食肆送去。

竹笋蔬菜之类的还是由李郎君送来,他家靠山日日都上山挖笋,顺带着挖着野菜,捡上些菌子,再者他家在山脚有一大片田地,种了不少莴笋之类的食材,自打前些日子听闻林书晚食肆要开张了,他便毛遂自荐,接下了日日给食肆供应蔬菜的活。

鱼虾河鲜之类的,林书晚打算还是寻那位卖鱼的苏娘子,她家的鱼个头大又新鲜,加之苏娘子为人实诚,从不缺斤少两,单凭这点,林书晚势必要同那位苏娘子达成长期合作。

鸡鸭鹅她打算直接同隔壁的周婶娘买,周婶娘是养禽类的一把好手,她家在城外还有个庄子,前些日子林书晚跟着她去瞧了一眼,那庄子里头的鸡鸭鹅养得油光水滑,个个膘肥体壮,比她前些日子在集市瞧见的不知好上多少。

林书晚那日还同周婶娘开玩笑道,怎的不早些告诉自己城外还有个庄子,平白让自己在外头买了这么些小鸡。

那日周婶娘是怎么说的来着,她说每日给自己供应了这么些鸡蛋,以为自己老早就晓得她家养了不少鸡鸭。

除了这些禽肉,她还得再买些猪肉之类的,原本还想再托陈屠户帮自己寻些羊肉来,奈何自己囊中羞涩,买完调料香料交完定金之后,林书晚手中便只剩下十两银子都不到。

只好暂且放弃羊肉这种吃食。

明日林记食肆就要开业了,林书晚寻了陈老汉定做的牌匾早早挂在门头,用红布蒙着,只等明日一早由她亲手揭下。

暮色沉沉,林书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有点睡不着,大抵是因为明日食肆就要正式开业,有些激动,毕竟自己穿越至此也一个多月了,每日起早贪黑的,总算是将食肆开起来了。

次日一早,天不亮林书晚就起床了。

今日是林记食肆开业的头一日,姜家小院四人,除了谨哥儿年岁小睡得香,其他三人昨夜都没怎么睡好,故而林书晚一起,其他两人也跟着起床了。

苏娘子今日送了不少个头极大的河虾来,林书晚临时打算在朝食里头加上一道虾饺,虾饺做起来不难,但有些费功夫,好在这些时日,青芜跟着自己也学了不少,如今处理起鱼虾来十分熟练。

林书晚盯了青芜一会,便去将一早泡好的粳米倒入锅中煮上,趁着煮粥的功夫,她又手脚麻利地将面揉好,今日的朝食有不少面食,除了一直在卖的鸡蛋饼,还有虾饺,生煎包等等。

生煎包同虾饺的肉馅早早就调好了,这会姜婉正在帮忙包着生煎包,不过一小会儿功夫桌上便摆了好些小巧精致的生煎,摆在她特意寻了铁匠定制的平底铁锅中。

三人在灶房中忙得脚不沾地。

等到林书晚将预备好的虾饺放入蒸笼中,外头天边已经泛起一层青灰,此时谨哥儿也闻着香味醒了,他自己穿好衣服,揉着眼睛推开灶房门。

“谨哥儿醒了?”林书晚笑着从锅中捏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虾饺塞到谨哥儿口中。

瞧着他鼓起腮帮子的模样可爱极了,将他扯到身旁,用红绳替他绑了两个丸子头。

绑好后,林书晚瞧着谨哥儿圆滚滚的模样满意极了,这样的娃娃谁瞧了不喜欢,“阿娘一会儿开业,你领着谨哥儿去柜台那处坐着……”

母女俩正说着话,忽而门口传来敲门声,紧接着周婶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晚娘,今日你食肆头一日开张,我来瞧瞧有没有要帮忙的。”

林书晚快步走到门口,将周婶娘迎了进来,笑道:“您来得正好,我方才还在同阿娘说要是今日人多,我们仨,忙不过来该如何是好,您便来了。”

“你赵婶娘原本也想来,不过她家中开着面馆,实在走不开。”周婶娘跟着她往前头食肆走去,远远瞧见摆在门口的两个炭盆与一捆竹子,笑道,“原本还想提醒你准备爆竹,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这还是昨日钱婶娘提醒我的,若她不说,我哪里晓得,这两日多亏两位婶娘帮衬着,我这食肆今日才能顺利开张。”

外头天色大亮,周婶娘帮着林书晚将炭盆搬到外头,一左一右摆在门口,大约是这两日她在集市宣传有效,林记食肆外头早就围了不少人,仔细一瞧里头大多都是熟客,比如在码头做活的丁卯,日日在集市寻自己买鱼的江阿婆。

“林娘子开业大吉。”

“生意兴隆。”

……

在众人的恭贺声中,林书晚将挂在牌匾上的红布揭下,露出底下林记食肆四个大字,随着爆竹声的响起,林书晚笑着将食客迎入食肆中。

不一会儿林记食肆便坐了不少人。

“小娘子今日食肆有何吃食?”丁卯寻了一处空位坐下,笑着问从自己身侧路过的青芜。

闻言,青芜扫过四周,瞧着边上几个食客眼中皆是期待,笑着开口,“郎君可算问着了,今日朝食推出新品有美味营养的鱼片粥,菘菜瘦肉粥,新鲜出炉的虾饺,焦脆美味的生煎包,您要吃些什么?”

“价格几许?”

“鱼片粥一碗十文,瘦肉粥一碗十五文,虾饺一笼十个二十文,生煎包一碟四个十五文。”

丁卯琢磨片刻,“那便给我来上一碗鱼片粥,外加一笼虾饺。”

“好勒,您稍等。”青芜刷刷记下丁卯要的吃食。

“小娘子,我也要一碗鱼片粥,一笼虾饺,对了,昨日林娘子说的凭票据免费领取小菜一碟,是哪种小菜?”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卡文,回头估计还要修文

第25章 水晶虾仁饺

◎满满的一口,肉汁充盈在口齿之间◎

此人也是林记小食摊的常客, 早在头一日他就抢了张票据在手中,就等着林记食肆开业来兑换那免费的小菜。

他方才瞧了许久,都不曾拥有瞧见有跑堂递上菜单, 心中不觉有些奇怪,暗道那免费小菜莫不是林娘子为了吸引食客上门弄出来的噱头?

“郎君, 您往那处瞧。”青芜将方才食客点的吃食记下,指着东侧墙头那张南北走向的窄长桌子。

长桌靠近的那处墙壁上挂满了一块块小巧的木牌, 木牌底部缀着红绳,瞧着就十分喜庆, 最上头两排贴着朝食区,木牌上面写着菜名,底部标着价格, 下面几排便是暮食区, 那木牌的数量是朝食区的数倍,还有好些空着没写菜名。

再往下桌子上头摆了五只个头极大的陶瓮, 每只陶瓮上都描着不同的花色, 那人正猜测里头装得何种吃食,便听青芜笑着解释, “您瞧, 最南边的那只陶瓮里头装得是凉拌荠菜, 自南往北依次是酸辣菘菜,凉拌莴笋丝,雪菜拌笋丝, 凉拌干巴菌, 一共五种小菜, 郎君凭票据可任选一种。”

除了雪菜是寻了钱婶娘买的, 其他的蔬菜都是李郎君一大早送来的, 春菜鲜嫩,用来凉拌再合适不过,若是能配上一碗热粥,这一顿朝食就实在满足不过了。

青芜话音才落,就有几人迫不及待站起身子,大步朝陶瓮那处走去,冲在最前的丁卯抬手取过陶瓮旁的瓷碟,正打算夹上一碟凉拌莴笋丝时,察觉到自己的衣摆被人拽了几下,下意识低头,就瞧见自己脚边站着个玉雪可爱的娃娃,白嫩的脸颊鼓鼓囊囊,像存了不少吃食的松鼠,乌黑的头发用两根红绳绑在头顶,乌黑圆亮的眸子正盯着自己。

这娃娃丁卯认得,正是林娘子家的谨哥儿,他瞧着谨哥儿似乎有话要说,顺着他的力道蹲下身子,笑着问道:“谨哥儿可是有事寻我?”

“郎君,阿姐说了免费领小菜,要先把票据给我。”谨哥儿仰着头,脆生生地开口。

闻言,丁卯下意识从腰间取出票据递到谨哥儿手中,就瞧见个头才到自己大腿的娃娃,从自己肉乎乎的腰间摸出一支木炭,往票据上画了个一,又将票据还到丁卯手中,“等暮食的时候,郎君再凭票据来买八折鱼丸。”

对于此法丁卯有些新奇,但瞧着自己后头还排了三五人,只好快手快脚夹了一碟莴笋丝,回到桌前坐下。

方才点的吃食还未送上桌来,丁卯夹起一筷子凉拌莴笋送入口中,芝麻油的香味瞬间在口中炸开,伴随着香油的滋味,随之而来的是茱萸的辛辣,莴笋清脆爽口,酸辣开胃,原本就腹中空空的丁卯这会子更饿了。

好在他没等多久,周婶娘就端着鱼片粥同虾饺从后门绕进来了,随着她大步走近,浓郁的米香中混杂着鱼肉的香味,顺着穿堂风飘在食肆里所有人的鼻尖。

香,实在是太香了!

“郎君,您的鱼片粥还有虾饺,小心烫。”周婶娘将吃食摆在丁卯跟前,扭头之际瞧着铺子里头的食客,都在不停地吸着鼻子,不自觉挺直腰背,心道我们家晚娘做得吃食味道就是好吃。

丁卯自是不晓得周婶娘心中所想,只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粥碗,刚出锅还蒸腾着热气,白嫩的鱼肉同米粥混在一起,不分彼此,浓郁的香味似猫爪勾动人心,他吞了吞口水,有些挣扎。

片刻之后,打算遵循本心,飞快抄起一旁的勺子,挖了一勺都来不及吹凉,一口塞到口中,烫得丁卯斯哈喘气,都舍不得将口中鲜美的鱼片粥吐出来,太好吃了,他从未想过鱼还能炖粥,粥中的鱼肉与平日里吃的红烧鱼,椒盐鱼全然不同。

鱼肉鲜甜带着一点花椒微麻的滋味,格外美味,再配上一筷子凉拌莴笋丝,那滋味真真是美上天了。

还有那虾饺,青芜连着蒸笼一块儿端上桌来,薄韧的外皮包裹着一整颗大河虾的虾仁,筷子一夹,底部肉馅的油脂从口子溢出,丁卯舍不得浪费,在油脂即将滴到桌上的瞬间,飞快将虾饺塞入口中。

满满的一口,肉汁充盈在口齿之间,尤其是林书晚还在肉馅里头夹了笋丁,河鲜的鲜与春笋的鲜完美融合在了一块,鲜得丁卯都想连着舌头一块吞了。

“劳烦,再给我来一笼,不对,两笼虾饺,太好吃了,我得带回去给我家那口子尝尝。”丁卯坐直身子喊道。

“真有这么好吃?那给我也加一笼虾饺。”丁卯邻桌点了生煎包,见此,当即又再加了一笼虾饺。

最后食肆里头几乎人手一份虾饺。

周婶娘来来回回忙得脚不沾地,青芜将撤下的蒸笼洗干净,送回灶房,林书晚快手快脚把包好的虾饺摆在蒸笼中,上锅蒸熟。

食肆里头不管哪种朝食,都十分美味。

一碗鱼片粥配上一碟凉拌莴笋,再加一笼鲜嫩多汁的虾饺,这一顿朝食吃下来,丁卯都来不及说话,只顾着不停地往嘴里塞着吃食,当真是酣畅淋漓。

临走时,丁卯从腰间荷包数出七十枚铜板递给坐在柜台后头的姜婉,“掌柜的,往后那鸡蛋饼可还会再上?”

虽说今日这顿朝食吃得满足,但价格相对高了些,偶尔吃上一顿不成问题,但日日要这么吃,他的荷包是承受不住的,加之鸡蛋饼价格实惠,又可以直接拿在手上吃,十分方便,最适合他们这些要去码头做工的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