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干锅排骨
◎排骨外头就裹上一层金黄,香味四溢◎
午后的日头有些灼人, 暖风拂过,枝头淡黄色的小花簌簌落下,空气中弥漫着荔枝的甜香。
林书晚大步从屋内踏出, 抬手拉住门外那小娘子的手带着她往屋内来,“我原本还想去寻你呢, 奈何这些日子实在太忙了些。”
那熟稔的模样瞧得周婶娘一愣一愣的,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半晌回过神来,问道:“晚娘你认得这位娘子?”
“婶娘, 秦娘子同我是旧识,原先我在码头摆摊时,她的摊位就在我隔壁, 她还帮了我不少忙呢。”林书晚引着秦语往屋内去, 笑着同周婶娘解释。
方才在门口时,她隐约瞧见秦语藏在衣袖下的胳膊青紫一片, 林书晚拉着秦语坐下, “劳烦婶娘去将我阿娘请来,家中招工总得让她也晓得一下。”
“确该如此。”周婶娘笑着应道, 同林书晚说了句壶中有热茶, 便匆匆往姜家走去。
留在堂屋中的林书晚瞧着人已走远, 一把扯出秦语藏在身后的胳膊,果真胳膊上一片青紫,她霎时变了脸色, 难怪自方才起秦语便垂着头一声不吭, 她原先分明是个极爱说笑的性子, 这半月到底发生了何事。
瞧着秦语没有开口的意思, 林书晚也没问, 只是从腰间取出个小瓷罐,那是先前姜婉见她日日围着灶台打转,怕她烫伤特意去医馆买的伤药,没成想她一次没用上,眼下倒是给秦语用上了。
清凉的药膏敷在胳膊上缓解疼痛,秦语鼻子一酸,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滚落,压抑的哭声从咬紧的牙关溢出,转而嚎啕大哭,仿佛要将这些日子受到的委屈完全宣泄出来。
等到哭声渐渐停止,早在屋外的姜婉才拉着周婶娘进来,手中还拎着个食盒,原是方才周婶娘无意同姜婉提了一嘴,说那小娘子瘦骨嶙峋,衣服松松垮垮披在身上,感觉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似的,姜婉有些心疼,正好家中有吃食就带了些来。
“小娘子可吃过午食?”姜婉将食盒放在桌上,打量着秦语,倒是比初见时瘦了许多,原本圆润的脸颊都有些凹陷了,面色苍白,倒是显得原本就大的眼睛更大了,鼻头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珠,实在可怜。
话音一落,秦语腹中传来声响,苍白的脸颊爬上红晕,她抿着唇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低声道:“今日出来得急,还没吃。”
“正好家里午食还剩了些,秦娘子莫嫌弃。”姜婉打开食客,将里头的梗米饭还有红烧鱼取出,最底下还有一碗冬瓜汤,热腾腾地冒着热气。
饿了许久的秦语瞧了眼桌上的吃食,又抬头瞧了眼林书晚,她还记得自己今日是来应聘林记食肆帮工的,一时有些迟疑,张了张嘴还未开口,她便瞧见林书晚将吃食端到自己跟前。
“吃饱了,我们再谈招工的事。”
闻言,秦语对上三人关怀的目光,鼻子又是一酸,用力点了点头,端起碗眼泪落在碗中,埋头苦吃。
“多吃点菜,你这丫头太瘦了。”周婶娘将红烧鱼往秦语那头推了推。
浓油赤酱的红烧鱼香气袭人,秦语抬手抹了把眼泪就开始狼吞虎咽,鱼肉鲜嫩,姜婉带来的又正是鱼肚上最嫩的部分,刺又少,裹着红烧的汤汁格外美味,估摸着也是饿狠了,一碗粳米饭同带来菜汤吃得干干净净。
秦语红着脸接过林书晚递来的帕子抹了下嘴巴赞叹,“林娘子的手艺愈发好了。”
周婶娘帮着姜婉把碗筷收拾干净,四人围桌而坐,林书晚替几人倒了杯热茶,瞧着秦语情绪总算稳定了些,才缓缓开口,“秦娘子,如今我食肆缺个帮厨,一月二两银子,年底根据一年的生意还会额外给分红,你可愿意来?”
“自然是愿意的!”秦语猛地坐直了身子,原本她今日就是冲着林书晚来的,只是来时周婶娘分明说是招跑堂,如今怎的变成帮厨了,“可是我除了会做酸汤,旁的一样也不会,如何能做帮厨。”
林书晚杏眸一弯,笑道:“不会,学就是了,秦娘子那一手调酸汤的手艺就十分不错。”
三言两语之下,便定下秦语后日来林记食肆上工,到时林书晚会同她签上一份契书,以作为双方的保障。
隔日一早,林书晚的食肆没有开门,她打算今日再歇上一日,一来自开业以来自己就没歇息过,今日打算去集市瞧瞧买些排骨鱼虾做上一顿大餐,请了周婶娘一家子来吃饭,以感谢这些时日周婶娘为着自己铺子劳心劳力,二来昨日听巷尾的王婶娘提起,城中的兴华书院这几日似乎要招生了,她得赶紧去瞧瞧,毕竟自家谨哥儿也快六岁了,该去上学了,不然成天在家跟个皮猴子似的,日日滚了一身泥归家,三来想去陶窑定制些陶瓮瓦罐回来。
如今天气越来越热,她打算在铺子中推出两三道新菜,今日正好让周婶娘一家尝尝鲜。
于是她同姜婉说了一声,便挎着布包出去了。
天色尚早,林书晚穿过巷子,隐约瞧见前头走了个身形熟悉的男子,似乎是朱家肉铺的店主,他肩上背着一只竹篓,有些分量,正深一脚浅一脚往城西走去。
城西林书晚知道,正好与城东达官贵人所居之处截然相反,那处是出了名的贫民窟,住的大多都是流离失所的乞丐或流民,这朱屠户一大早的不开店做生意,背着竹篓往城西去作甚。
林书晚心中疑惑,但惦记着谨哥儿上学的事,便将此事抛之脑后,匆匆走过清茗桥,绕过长安街朝城东朝兴华书院走去,还未走近,就瞧见门口排了不少人。
估摸着都是来问上学的家长,果真从古至今,华国的家长都十分看重自家娃娃的学业,林书晚长舒了口气,加入排队大军之中。
好在书院招生办的师长效率极高,没过多久,便轮到林书晚了,“先生,书院入学有何标准?”
话音一落,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抬起头,从跟前的一沓纸中抽出一张递到林书晚手中,“年岁五岁以上,这卷子上的题能对个十之八九,便能入学。”
林书晚飞快扫过手中的卷子,上头大抵是些三字经的题,心中大定,又问了那老先生些关于学院的事情,直将那老头都问烦了。
当即吹胡子瞪眼睛道:“五日后,巳时来此参加入学考试,过时不候!”
说罢,老先生瞧也不瞧林书晚,就高喊着“下一位。”
身后的人涌上前来,林书晚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无奈之下,她只好先将卷子收好,从兴华书院离开。
心中暗自嘀咕,难怪那么快,自己才问了几句,那老头就不耐烦了,能不快吗。
若是方才那老先生要是晓得林书晚心中所想,估摸着是要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哪里是问了几句话,她连学院午食吃什么都问了。
将今日最重要的事了了,林书晚心头放下一块大石,总算可以轻轻松松地去采购旁的东西,沿着长安街往集市走去,先去熟悉的鱼铺子,买了两条个头极大的黑鱼,等着苏娘子杀鱼开背的工夫。
林书晚绕去陈记肉铺,打算买些排骨,路过朱家肉铺时,她下意识探头张望一眼,却见店主好生生地躺在铺子里头的摇椅上,悠闲自得。
等到林书晚买好排骨与猪肉,苏娘子那头也将两条黑鱼处理好了,两条黑鱼用草绳穿好,甩了甩上头的血迹,又去了趟陶窑,订了一批陶炉与陶盘陶瓮,同店家说好尺寸后,便付了定金,打算归家。
回到家,谨哥儿也起床了,正蹲在墙角训练着那几只愈渐肥硕的鸡崽,口中还不停地嘟囔着:“阿花不能抢小黑的吃食。”
是了,谨哥儿还替那三只鸡各取了一个名字,比如那只花毛母鸡叫阿花,那只浑身乌黑的就叫小黑,还有一只成日里昂首挺胸的公鸡,就被他唤作将军。
青芜接过她手中的东西,林书晚顺手将卷子塞到姜婉手中,扫了眼谨哥儿,语速飞快,“阿娘,五日后巳时我替谨哥儿报了兴华书院的入学考试,这卷子务必让他写完。”
将事情推出去后,林书晚便钻入灶房,开始准备晚上的大餐,她唤了青芜先把灶膛的火生起后,才去处理鱼。
这鱼买回来时就已经刮鳞宰杀,还顺道让苏娘子帮忙开了背,如今她只要将黑鱼片成片就好,处理好后,她在鱼片中丢入葱姜蒜,又加了些黄酒腌制。
趁这时候,她又开始处理排骨,将排骨洗干净后,晾干水分裹了层生粉,直接倒入油锅中生炸,随着“滋滋”的油声,很快排骨外头就裹上一层金黄,香味四溢,除了排骨油炸,她还将先前准备好的菘菜,藕片豇豆之类的蔬菜入油锅炸了一遍。
今日她打算做上一道干锅排骨和酸菜鱼,两道大菜做起来都不算难,她瞧了眼小院中正同谨哥儿说着五日后入学考试的姜婉,瞧着谨哥儿并没有排斥的迹象,抿了抿唇,便开始专心炒着调料。
这几日天比往常黑得更晚,天气也越来越热,林书晚就想起后世两广之地的夜市,到处都是烧烤摊子,还有各种干锅菜,夜风习习,一口烧烤一口饮料那日子实在舒坦,干锅与烧烤她在廉州从未见过,原本她今日是打算做些烧烤,奈何烤串串起来费劲,今日实在是来不及,只好等往后人手充足之际,再考虑烧烤一事,不过饮子倒是可以提上日程了,毕竟廉州水果极多。
今日做的干锅排骨等下让阿娘还有周婶娘一家尝尝这味道如何,若是觉着不错,她明日就打算在食肆的菜单中加上,等过几日再买上几张矮桌,摆在铺子前,每桌一只燃着炭火的陶炉,小风一吹,吃着香酥的干锅排骨,若是再能喝上一口冰凉的饮子,那便畅快极了。
干锅菜,不单单可以做干锅排骨,还有干锅虾,今日因着有了酸菜鱼,林书晚这才选了排骨。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卡文,明天四千后天争取日6
第32章 青花椒鱼
◎鱼肉的香味混合着花椒茱萸的麻辣◎
起先林书晚已将排骨同配菜过了遍油, 眼下便只要将茱萸,花椒等调料炒香即可,她手脚麻利地往铁锅中倒油, 顺道抬头朝小院的姜婉喊了一声。
“阿娘,去隔壁把周婶娘一家喊来。”
等到姜婉应声, 她将准备好的调料一并倒入锅中,香味顺着晚风直直窜出姜家小院, 有从昌平街路过的食客,都不由自主停住步子, 直勾勾地望着大门紧闭的林记食肆。
“林娘子又在做什么吃食,这味道也太香了。”路人吸了吸鼻子,带着辛辣滋味的肉香愈发浓郁了。
“这食肆都关门两日了, 你可晓得何时开门?”另一人撞了下自己的同伴, 低声问道。
林娘子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先前明明说只关一日门, 自己想着一日很快便过去了, 怎料今日晨起,自己过来一瞧这林记食肆竟还关着门, 自己只能勉为其难去宝德楼吃上一口, 结果这半月自己的嘴巴被林记食肆养刁了, 竟觉得宝德楼也不过如此,价格还要比林记食肆贵了数倍。
同伴盯着门匾瞧了许久,嗅着空气中的香味, 舔了舔唇道:“明日总要开门了。”
都歇了两日了, 明日再不开业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正在自家灶房忙碌的林书晚倒是不晓得外头路人心中所想, 这会她正忙着把炸好的排骨倒入锅中翻炒, 直到锅中的排骨都均匀裹上一层焦糖色, 油脂的香味顺着锅气溢出,勾得原本在小院里玩水的谨哥儿,直接甩下手中的木雕鸭子,飞快钻入灶房。
踮着脚,探头朝锅中张望,奈何个子只到灶台边边,只闻其味,不见锅中美味佳肴,急得他围着灶台直打转。
“娘子,您快瞧瞧谨哥儿,他都快馋哭了。”坐在灶膛烧火的青芜,“噗嗤”笑出了声。
林书晚手中动作不停,低头瞧了眼,恰好对上谨哥儿扒拉着灶台,眼巴巴的目光,心中好笑,用锅铲挑起一颗炸透了的排骨,等它凉了一会,飞快捏起塞入谨哥儿口中。
微麻微辣的滋味在口中弥漫,谨哥儿满足地捧着脸,寻了张矮凳坐下,他咬破排骨外头那层酥脆的外衣,鲜美的肉汁充盈在唇齿之间,那味道美得谨哥儿都来不及咽下去,就抬着头含糊不清道:“阿姐,好好吃。”
闻言,林书晚笑着捏了捏他鼓鼓的脸颊,“好吃,一会谨哥儿多吃些。”
“嗯!”谨哥儿挺着自己的胸脯,点头应道。
“灶房油烟大,谨哥儿去院子里玩吧。”林书晚将过配菜一同倒入锅中,油烟顺着锅气蒸腾而出,呛得一旁的谨哥儿打了好几个喷嚏,鼻头红红的,连眼眶都红了一圈,她赶忙将谨哥儿赶出灶房。
被推出灶房的谨哥儿站在门前,瞧着林书晚忙碌的背影暗自攥紧了拳头,再没了玩耍的心思,快步回了屋子翻箱倒柜寻出一本破破烂烂的三字经走到石桌前,摊开了她今日带回来的卷子。
姜婉请了周家三口人从外头进来,一眼瞧见正捧着书埋头苦读的谨哥儿,不自觉露出欣慰的笑意。
“谨哥儿,今日我阿爹从外头给我带了个风车回来,我……啊,阿娘你打我作甚。”源哥儿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水车,兴冲冲地往谨哥儿那处跑,结果刚跑了一步,就被周婶娘拍了一下脑袋,拽着衣领拉住。
周婶娘低头瞧着自己还在傻乐的儿子,手莫名有些痒,但眼下毕竟在外头,还得给他留几分面子,只咬牙切齿道:“你瞧不见谨哥儿在读书吗?”
源哥儿一手捧着风车,一手捂着方才挨揍的地方,懵懂地抬头眨了眨眼,“我看到他在读书了呀,可我也想让他瞧瞧阿爹给我买的风车。 ”
闻言,周婶娘心头一窒,显然自家这傻儿子没听明白自己的意思,她心头默念几句这是亲生的,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抬手掐了把身侧周叔的腰,瞥了眼前头的姜婉,压低着嗓音道:“你没事儿给这臭小子买什么风车,你瞧瞧人谨哥儿还知道好好读书,我们家这臭小子成天就知道疯玩。”
“娘子饶命,明日开始,我便让这小子开始读书。”周叔低声哄道。
全然不知自己被剥夺了玩耍时间的源哥儿,趁着周婶娘两人不注意,颠颠儿地跑到谨哥儿旁边,小心翼翼将怀中的风车摆在桌上,小声道:“谨哥儿,阿爹说这个风车摆在水里就能将水抽到岸上,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玩?”
谨哥儿抬头,对上源哥儿期盼的目光,有些心动,但想着阿姐每日忙碌的身影,还有五日后的入学考试,他有些迟疑。
“谨哥儿想玩,就去玩一会,读书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林书晚端着干锅排骨从灶房出来时,便瞧见谨哥儿圆乎乎的脸上一脸纠结。
顽皮本就是儿童的天性,若时刻拘着反而对谨哥儿不好,更何况,她想让谨哥儿读书不过就是受了后世全民读书的影响,也不是非要他往后科举高中步入官场,只求日后能识文断字,明辨事理罢了。
瞧着两人撒欢的模样,林书晚摇了摇头,唤了青芜将生着火的泥炉摆在桌上,随后她将装满干锅排骨的铁锅架在上头,炉火旺盛,麻辣鲜香的滋味愈发浓郁,“周叔,婶娘,您二位先坐上一会儿,我再炒个豇豆就能吃饭了。”
周婶娘想去帮忙,却被姜婉拦住,“你今日是客,好生坐着,灶房有青芜在呢。”
姜婉拎着茶壶,给两人各倒了杯凉茶,“尝尝,这是今日晚娘午后用菊花藤金银花煮出来的,说是清热解火。”
清透的茶水中泛着绿色,周婶娘光闻着那味道就觉得这茶水苦得不行,但姜婉都将茶杯端到跟前了,不喝不行,只好伸手接过,低头抿了一口,果真如她所料,苦,实在是苦,匆匆咽下后,周婶娘飞快将茶杯放在桌上,推得远远的。
再抬头对上姜婉憋笑的眸子,心中了然,大约这就是另类的有苦同吃吧。
两人坐在藤椅上,瞧着周叔带着两个孩子在水井旁搭建着水风车,聊着五日后兴华书院的入学考试。
周婶娘正说到五日后要带着源哥儿一同去参加考试,林书晚同青芜便端着吃食从灶房出来了,夜风习习,吃食的香味混在了一块,两人将吃食摆在桌上,通过六菜一汤,外加周叔带来的青梅酒。
林书晚笑意盈盈地接过周婶娘递来的青梅酒,掀开酒塞,带着青梅的酒香扑鼻而来,这还是她来到异世头一回饮酒,青梅酒入口绵软清甜,虽不如后世的酒纯度高,但味道也十分不错,她举起酒杯,“这些日子多亏了婶娘帮衬着,我敬婶娘一杯,对了今日我做了两道新菜,劳烦周婶周叔尝尝。”
“难怪今日的排骨特别香,来时我还没进屋就闻到了香味,还没吃呢,我就直吞口水了。”
“是啊,晚娘,你这排骨是什么做法,怎么里头还有藕片木耳这些东西,这我还是头一次吃呢。”
两个大人还在寒暄夸赞,谨哥儿同源哥儿早就握着筷子,捧着碗端坐在桌前,眼巴巴地瞧着桌上咕嘟咕嘟的干锅排骨,林书晚今日做的排骨同鱼都带了点辣味,她怕两个小的吃不了,又特意给他们另外做了一份不加辣的,尤其是那干锅排骨里头还格外加了个几只开背的大河虾,香味十足。
谨哥儿木幕目不转睛地盯着跟前一大锅洒满芝麻芫荽的干锅排骨,只等桌上的长辈一动筷,她就也要开吃了。
大抵是接收到谨哥儿强烈的渴望,林书晚快步回了灶房一趟,片刻手中拿着一勺滚油,浇在酸菜鱼的青花椒上,“滋啦”一声,瞬间花椒味和着鱼香味冲了出来。
林书晚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便齐活了,周叔周婶,别干坐着了,快尝尝这干锅排骨还有青花椒鱼,可合你们胃口?”
面前的青花椒鱼,被片成薄片的鱼肉在汤中沉浮,诱人的香味不停地往人鼻子里钻,大约是方才的滚油彻底激发了花椒的香味,周婶娘被香的也实在说不出什么客套话,这笑着道:“晚娘的手艺,我老早就知道了,一定是好吃的。”
于是她同周叔几乎同时下筷,夹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头一口就是热辣鲜麻,紧接着便是鲜嫩的鱼肉,用佐料腌制过得鱼肉,除了鱼肉本身的清甜之味,便是堆叠出来无比浓郁的料香,鱼肉的香味混合着花椒茱萸的麻辣,吃不出一点鱼腥味,反而让人回味无穷。
周婶晓得林书晚手艺好,原本就对这两道新菜有些期许,但没想到这么好吃,青花椒鱼就这么好吃了,那道干锅排骨想来也差不了。
周叔又伸长了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头一口先吃到的是炸得酥脆的外皮,轻轻一咬,便发出“咔嚓”一声,但这脆又不是那等干口的脆,排骨早已吸满配菜的香味,故而吃起来又入味又酥香。
第二口吃到的便是鲜嫩的排骨,因着排骨先炸后炒,料汁完全浸透其中,鲜香麻辣,令人欲罢不能。
“排骨这等做法,也太好吃了。”周叔一口接着一口,根本不用旁人劝,筷子压根儿停不下来,偶尔还夹上一筷子菘菜亦或是藕片,那吸饱了排骨油脂的蔬菜,已经在炭火的炙烤下变得软趴趴,味道却更好了,吃起来辛辣中还带着甜味,那是菘菜同藕片本身的清甜,最后那味道竟比排骨还要再香上几分。
更别提两个孩子,守着两锅不辣的排骨跟鱼,捧着碗夹着锅中的大虾吃得正香,尤其是源哥儿,吃得着急忙慌,烫得一边“斯哈”张着嘴,又忙不迭地去夹铁锅中的排骨,真真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吃得脸上满是油光。
就着清甜的青梅酒,一顿暮食下来,几人皆是捧着肚子瘫在姜家小院中,乘风纳凉。
临走时,源哥儿还舍不得走,直扒拉着姜家的门框嚷嚷着要留在姜家给林书晚做弟弟,气得周婶娘捶了他好几下,才哭唧唧地松开了手,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周婶娘回了家。
今日的新菜得了周家的一致好评后,林书晚心中便有底了,她打算再调整一下配方,到时候去集市请上几个闲汉给自家的新菜做做广告,广告的方式她还得琢磨一下,等她定的陶瓮一到,这新菜便能上市了,还得搭配些酒水,正好今日周叔也给她推荐了一家酒肆,她打算明日朝食过后去那酒肆瞧瞧。
将明日朝食的东西准备好后,林书晚伸了个懒腰,洗漱一番就早早睡下了。
【作者有话说】
手腕有点痛,明天应该日6
广东的凉茶是真难喝啊
第33章 生意火爆
◎这排骨太好吃了,不枉我排队排了这么久◎
转眼三日便过去了, 先前林书晚订的陶瓮与陶炉今日也到了。
等到昏时,她就要开始卖干锅菜了,肉类鱼虾还是跟之前一样寻了苏娘子还有陈屠户两人采购, 价格照旧,再算上买的陶瓮陶炉, 配菜调料之类的成本,她打算一份干锅排骨定价一百零八文, 干锅虾便宜些九十八一份,毕竟排骨的价格要比虾还贵些, 而且她做得干锅菜分量很足,适合好几个人一块儿吃,自然是值这个价的。
很快她订得炭火也送上门来, 一应俱全之后, 林书晚特意寻了钱婶娘问了问巷子里头可有会画画的人,最终花了二百文, 寻了住在钱婶娘隔壁的宋老先生画了七八张类似后世宣传海报那样式的图, 正中是一盆巨大的干锅排骨,锅中的排骨栩栩如生上头点缀着几缕蒸腾而起的热气, 底下着重描绘的配菜满满当当, 感觉快要溢出来似的, 仿佛光瞧着图就能闻到排骨的香味,桌边围着几个小人,留着口水直勾勾地盯着锅中的烤鱼。
海报顶部写着宣传词“一锅老手艺, 口口烟火气。”, 下面的陶炉中画着火苗, 海报最底写着惊爆价三个大字, 其中“爆”用朱笔圈出, 后面跟着新品上市,首日只需一百零八文,再往下写着林记食肆店铺的地址,“清茗桥东侧昌平街三号,林记食肆。”
两张海报早早贴在食肆门口,剩下的六张,林书晚做了三个立牌,寻了三个走街串巷的闲汉,一人给了二十文钱,去热闹的长安街给自己宣传。
还寻了隔壁的周叔买了三个拨浪鼓,给了他们一个,一边摇鼓,一边喊着,“昌平街林记食肆新出干锅排骨,排骨配菜无比香,满锅都是好料,一口超香地道。”
“干锅排骨外焦里嫩,麻辣鲜香,这可是林娘子祖传百年的手艺,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倒是有认得林书晚的食客,听着此话不由笑出了声,指着那闲汉笑骂,“竟胡说八道,林娘子那铺子统共开了一月不到,哪来祖传百年的手艺。”
闻言,闲汉嘻嘻一笑,“郎君难道不晓得林娘子的外祖可是姜大厨,我们廉州哪位不晓得姜大厨当年的手艺,这祖传百年也没错。”
“你这话倒是说的不错,我阿爹曾经有幸吃过姜大厨做的吃食,到了如今都是念念不忘。”那食客点了点头,应道。
到底是这宣传方式新奇,吸引了不少人瞧了一路,竟还有食客吃着朝食就问这干锅排骨怎么点。
林书晚眉眼一弯,笑着开口,“干锅排骨暮食才有,您晚点再来。”
今日从早到晚,林书晚除了给食客做朝食,教秦语揉面调馅料,便是在准备干锅菜的配菜,调料等等,先将这些准备工作做好后,等到了暮食,食客一来,先点现做,她只要把排骨跟虾在油锅炸上一便,就能放入陶瓮中炒香,到时再焖上一小会儿,一锅麻辣鲜香的排骨就做好了。
而此时,林书晚请的闲汉一路喊到廉州府衙门口,声音正好落在程辉耳中,他不由自主坐直身子,探头朝门口瞧了眼,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脑海中莫名想起那日吃过的荔枝排骨,带着荔枝甜香的肉味犹在唇齿之间。
想来那干锅排骨味道也很好,他吞咽着口水,抬头偷偷望了眼坐在上首的江昱枫,这几日他为着青峰山一案,日日与他们几人同进同出。
程辉觉着这位世子不像王参军说得那般手段阴狠,反而日日带着笑意,瞧着十分和煦,偶尔还会指点一番他们断案查案的法子,他正纠结着要不要喊上这位世子一同去林记食肆尝尝这新出的干锅排骨。
门就被人从外头推开。
“世子,我方才听闻今日林记食肆出了一道新菜,好像叫什么干锅排骨,可要去尝尝?”崔判官从外头进来,同江昱枫相处了这么些日子,晓得他只有遇到林娘子做的吃食,会多吃几口,这不刚听到外头说出了新菜,崔判官就巴巴的来了,只求他能在圣上面前替自己说上几句好话。
江昱枫摩挲着藏在衣袖中的平安扣,忽而脑海中浮现林书晚那日在医馆中被人刁难,却仍旧临危不乱的模样,下意识点了点头,“那便劳烦崔大人去安排。”
崔宏听着江昱枫应下,心中大喜,难怪那日蒋大壮提醒自己要同那林姓的小娘子打好关系,就单凭江世子极爱她手艺这一点,林娘子便是个有用之才,“那等下值,您便搭下官的马车去林记食肆?”
闻言,江昱枫掀起眼皮,瞧着崔宏谄媚的模样,收起手中的卷宗,啪得一声敲在手心,似笑非笑道:“不用,本世子没有同旁人乘坐一辆马车的习惯。”
“是下官冒犯了。”崔宏恨不得扇上自己一巴掌,心中暗骂叫你多嘴,明明瞧着这位爷去哪都有马车候着,身边还跟着侍卫,哪里还要跟自己挤一辆马车,“世子若再无旁的事,那下官便先告退了。”
江昱枫挥了挥手,懒得多言,这两日掠影传了不少消息回来,崔宏此人圆滑,但相较于廉州旁的官员来说,勉强算得上是个好官,至少从不鱼肉百姓,而廉州其他几个官员,尤其是那司户参军,借着职位之便,捞了不少油水,难怪太子非要让自己来廉州不可,就这么些尸位素餐的东西,若不清理了,日后廉州百姓可没什么好日子过。
思忖间,江昱枫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桌面,目光游离,扫过底下埋头整理卷宗的几人,冲着惊鸿招了招手,刷刷写上几行字,“让掠影照办。”
“是。”惊鸿匆匆离去。
暮色沉沉,崔宏同江昱枫两人乘着马车一前一后,行过清茗桥,到了昌平街才晓得,今日的林记食肆生意有多么火爆。
两人下了马车,还未到门口,便听到阵阵喧闹,热闹非凡。
林记食肆店内外都坐满了,铺子门口站着两位衣着喜庆的壮汉,手中举着号码牌,冲着人群高声喊着:“小桌四十五号,小桌四十五号在不在,到你咯,快来吃干锅菜,再不来就过号重排咯。”
崔宏瞧着那架势,愣在原地,他猜到今日林记食肆生意会很好,但没曾想会好到这种地步,门口添了好几张桌子,这会都坐满了人,正满脸新鲜地等着上菜。
隔壁的周婶娘和姜婉端着陶炉穿行在人群中,帮着林书晚端菜,青芜跟在身后帮忙撤盘子添炭火,谨哥儿挎着布兜,仗着自己人小灵活,飞快穿行在人群中,帮着林书晚点菜收账,他记下每桌食客点的菜,小跑到柜台边冲着正在灶房里头忙碌的林书晚高声喊道:“阿姐,干锅排骨两份,干锅虾一份,排骨少辣,虾正常辣。”
灶房里头,林书晚还算从容,她起了三个锅子炸排骨和虾,倒是秦娘子坐在水井旁,刷碗筷刷得丝瓜囊都要冒火星了。
“世子,今日这排骨还吃吗?”崔宏望着人头涌动的模样,难得打起了退堂鼓。
就在此时,姜婉端着一锅排骨从两人身侧走过,要送到门口坐着的食客那桌去。
排骨的焦香混着花椒的香味顺着夜风钻入崔宏鼻尖,他探头一瞧,排骨炸得金黄,底下铺满各种配菜,油汪汪地瞧着就十分诱人。
边上还有一桌吃上的,那人夹起一块排骨送入口中,当即目露惊喜,“这排骨太好吃了,不枉我排队排了这么久。”
肚中早已唱起空城计的崔宏,馋又不想排队,一时进退两难,下意识瞧了江昱枫一眼,便见他同身侧的惊鸿不知说了句什么,惊鸿就挤入人群,不一会儿手中举着一张纸就回来了。
“世子,我们前头还有五桌,估摸着还得登上半个时辰。”
“无妨。”江昱枫应道,便寻了张凳子坐下。夜风习习,柳枝轻摆,倒是难得的惬意。
“那位郎君,你还没付钱呢!”
谨哥儿忽然大喊一声,追着一位脚步匆匆想混在人群中离开食肆的男子,奈何人小没追上,还险些被绊了一跤,好在姜婉眼疾手快捞了他一把,给他急得直跺脚。
江昱枫坐在门口,瞧着那人朝自己跑来,他下意识伸脚,将那人绊倒,摔了个鼻青脸肿,那人龇牙咧嘴捂着摔疼的地方,扭头瞧见是个面色苍白病殃殃的公子哥,遂大怒,刚抬手,惊鸿从旁而过一把将他擒住,手下的力道痛得他嗷嗷直叫。
“疼疼疼,错了,我错了,快放手!”
与此同时,谨哥儿也跑了过来,他朝江昱枫行了一礼,“多谢郎君出手相助。”
“他吃了多少钱?”
“排骨加酒还有米饭,一共一百三十文。”
话音一落,惊鸿顺手从那人腰间扯下钱袋,递到江昱枫手中,他从里头数出银钱,递到谨哥儿手中,笑道:“喏,一百三十文收好了。”
接过银钱,谨哥儿又道了声谢,这才跑回了铺子。
“郎君,这人如何处理?”惊鸿满脸不屑地瞥了手中那人一眼,低声问道。
“送去给掠影。”
而此时旁边瞧了全程的崔宏,心中十分惊讶,他分明听说江世子此人心狠手辣,手段狠厉,这样的人竟会主动出手帮着这娃娃,难不成他瞧上了做菜的小厨娘。
思及此,崔宏摸着自己的胡子,顿时觉得自己勘破天机,难怪他推拒了自己三娘,看来往后得让自己夫人同这林娘子走得近些。
正想着,方才那小娃娃又折返回来,手中还捧着一碗汤羹,他小心翼翼端着汤羹走到江昱枫跟前,“郎君,这是枇杷雪梨羹,是阿姐让我给你送来的,多谢你方才替我们要回银钱。”
“那便替我多谢你阿姐。”江昱枫接过汤碗,笑道。
大抵是刚从锅中舀起,汤羹还温热着,他抿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在口中弥漫,里头带着枇杷的清甜,口感细腻柔滑,梨块炖得软糯,还吸收了枇杷的清香,这味道令人回味无穷。
江昱枫沉默不言,只一勺接一勺的往口中送汤,那模样瞧得身旁的崔宏心痒痒。
他招了招手,唤来正在收钱的谨哥儿,“小娃娃,你家这枇杷汤怎么卖的?”
“这是我阿姐新调配的饮子,还没上菜单呢,只是今日这郎君帮了我,阿姐才让我送了一碗来。”谨哥儿声音极大,吸引了不少食客的注意,他乌亮的眼珠咕噜一转,“郎君若是实在要的话,六文钱一碗!”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最近怎么回事,手腕疼还卡文[小丑]
第34章 干锅虾
◎吃起来酥脆,十分过瘾◎
谨哥儿那机灵的模样, 逗得边上几桌的食客笑出了声,举着酒杯笑着调侃,“小郎君, 枇杷廉州遍地都是,酸不拉几的, 掉地上都没人捡起,还能做汤羹?”
“是啊, 前两年我瞧着那果子长得好,手痒摘了一颗, 都把我牙酸倒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在说枇杷酸涩,倒是没人质疑那枇杷羹的味道, 甚至还有几人同崔宏一般跃跃欲试。
加之这谨哥儿这些时日被林书晚养得极好, 胖乎乎的脸蛋上挂着焦急的神色,更是让那些同谨哥儿相熟的食客起了逗弄的心思。
三言两语之下, 倒是把谨哥儿逗急了眼, 三尺六的娃娃脸颊涨得通红,叉腰指着一旁的江昱枫嚷道:“我阿姐做得枇杷汤酸甜可口, 不信你们问那郎君, 而且我家的枇杷一点也不酸!”
顺着谨哥儿的动作, 那些食客望向门口的待餐区,只见江昱枫捧着瓷碗,就方才一会, 满满的一碗枇杷汤下去了一半, 甚至连他们方才十分嫌弃的果肉都吃了不少。
倒是对谨哥儿方才说的, 信了几分, 但瞧着他跳脚的样子实在可爱, 前头开胭脂铺的刘娘子,吃着干锅排骨,笑道:“小郎君可别胡说,我家中也长了棵枇杷树,那味道实在说不上好。”
怎料话音一落,便听跟前的谨哥儿掷地有声,“我阿姐不管做什么都好吃!她的厨艺可以化什么来着?”
一时间,谨哥儿站在原地抓耳挠腮,死活想不出那句话怎么说。
“化腐朽为神奇。”
直到身侧传来一道清润的嗓音,原本还皱着脸的谨哥儿,笑着应道:“对!就是化腐朽为神奇!”
这话倒是说得没错,以往廉州的百姓,只要不是日子特别差的,从不会买鱼虾吃,毕竟那些吃食,在廉州人眼中,腥味太重,处理起来费时费力,又肉少刺多。
直到林书晚开始卖鱼,他们才晓得自己究竟错过了何种美味,一时原本还喧闹的林记食肆,这会倒是没人说话了。
江昱枫瞧着谨哥儿气势汹汹的模样,笑着捏了捏他头顶的发髻,缓缓站起身子,“诸位有所不知枇杷种类不同,味道也会有所不同,廉州的枇杷大多的名唤香玉品种,个小酸涩,可林娘子用作枇杷羹的是白玉枇杷,个大清甜,水分充足。与梨同炖一锅,滋味清润绵软,还能清肺降火止咳化痰。”
说罢,他将手中的空碗递给谨哥儿,“劳烦小郎君再给我两……”
话还未说完,背后伸出一只抓着雕花银制水壶的手,“劳烦小郎君给我打满一壶!”
闻言,江昱枫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瞪了笑嘻嘻的惊鸿一眼,认命地从他腰间扯下荷包,正打算付钱时,斜刺里又伸出一只手,掌心上摆着一块成色极好的银子。
江昱枫顺着手往上看,对上崔宏略显谄媚的笑意 ,“郎君,我来付钱就好。”
谨哥儿自是不管他们之间的推脱,自打方才崔宏取出一块碎银,他的视线便黏在那碎银块上,语气也多了几分热切,“您需要点什么?我家除了干锅排骨,还有干锅虾,干锅鸡,还有青花椒鱼,那都是用了最新鲜的食材,桥东苏娘子送来时,鱼虾还在跳哩。”
那爱财的模样跟林书晚如出一辙,落在正帮着点菜的姜婉的眼中,抿着唇无奈笑了。
林书晚全然不知外头发生了什么,这会她正忙得脚不沾地。
因白日里她请了人走街串巷宣传打广告,林书晚早预料到今日的暮时生意会十分火爆,故而早早请了周婶娘还有姜婉去巷子里同交好的街坊邻居借了不少桌椅板凳过来,这才堪堪坐下。
门口帮着叫号的闲汉正是白日里帮着宣传的人,林书晚瞧着两人还算实诚,便又一人多给了六十文,让他们晚间也留下来帮忙。
果真与她预料的不错,经过这一日的宣传,日头才刚刚落山,便有食客陆陆续续上门了。
于是从暮时开始,她就忙到现在,一刻也没停过,甚至中间还有一个时辰排骨跟虾都卖空了,只好先用干锅鸡顶上。
同时让青芜跑了趟集市,让苏娘子再送一批河虾过来,陈屠户午后不开门,她只好勉为其难寻了朱屠户,意外的是,朱屠户竟然亲自背着竹篓,将排骨送上门来。似乎有话要同她说,可瞧着她忙得脚不沾地的模样,实在不好讨人嫌,只好将竹篓放下,先走了。
过了一会,林书晚的排骨又出了一锅,她端着陶瓮送到桌上,就瞧见谨哥儿手中捧着只瞧着就价值不菲的水壶,高兴地从门口跑来,绕过柜台,献宝似的把那小块银子塞入她腰间。
小尾巴一样跟在林书晚身后,一路跟进灶房,小嘴絮絮叨叨,“阿姐,外头来了位大方的郎君,给了我一块碎银就为了买枇杷羹!”
林书晚脚下步子一顿,朝外头瞧了眼,只瞧见姜婉同周婶娘端着陶炉穿行在人群之中,倒是没瞧见谨哥儿说的那位大方的郎君,估摸着是坐在门外的待餐区了。
腿边的谨哥儿还在絮絮不止,说着方才外头刘娘子说枇杷酸,那位帮自己拿回银钱的郎君又帮了自己一回,同刘娘子解释了她家枇杷酸涩的原因,而且那位郎君生得十分好看,个儿还高。
谨哥儿乌黑圆亮的眸子里满是崇拜。
那模样倒是十分少见,林书晚对外头那位郎君有了几分好奇,奈何她眼下实在没空,不然说什么也要出去瞧瞧谨哥儿说的那位好看的郎君是何模样。
林书晚将装满的水壶,递给谨哥儿,叮嘱他慢点跑,别摔着又继续回了灶台前,继续炸着排骨。
谨哥儿点了点头,捧着水壶小跑出去,却发现江昱枫几人已不在原地,愣愣地瞧了许久,才在食肆靠窗那桌寻到三人,他从人群中挤过,“郎君,您的枇杷羹,灌满水壶一共是六碗,三十六文,这是找零。”
他先是将手中的水壶摆在桌上,又从自己挎着的小布袋中数出一把铜钱。
江昱枫瞧着谨哥儿满脸肉痛的模样,忽生出几分逗弄他的心思,指着一旁的崔宏笑道:“这位郎君极有钱,那块碎银就是他赏你的。”
“多谢郎君好意,但阿姐说了做生意靠得就是诚信,我们林记食肆所有吃食都明码标价,绝不多收食客一文钱!”谨哥儿偏过头,咬着牙道。
那满脸悲痛的模样逗笑了一旁的食客,谨哥儿匆匆朝两人行了一礼,就头也不回地走了,生怕自己再晚走一步,就会忍不住将那些银钱拿回来。
“这林娘子倒是个妙人。”崔宏盯着江昱枫的神色,试探着开口夸赞。
闻言,江昱枫瞧着桌上那堆铜板,笑意盈盈地点了点头,应道:“诚然。”
“您二位点的少辣干锅虾,还有干锅排骨来了,小心些烫。”两人说话间,姜婉同周婶娘一前一后捧着两只陶瓮来了。
小心翼翼摆在桌上,霎时炭火的热气蒸腾而来,崔宏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瞧见对面同自己如出一辙的江昱枫,他又朝姜婉找了找手,“劳烦掌柜的,再给我来一摊竹叶青。”
很快,姜婉便拎着一坛酒来了,两人就着用井水湃过的酒水,夹了一颗河虾入口,河虾开背,用油炸过之后,外壳酥脆,入口还带着椒盐的滋味,咔嚓咬掉外头那层虾壳,除却调料又麻又辣的滋味,便是虾肉原有的鲜甜。
干锅虾的滋味与先前在崔府吃过的捞汁大虾全然不同,就崔宏而言,他更喜欢干锅虾的口味,麻辣鲜香,里头的配菜亦是从油锅中炸过一遍,裹满调料的香味,吃起来酥脆,十分过瘾。
一口清酒,一口干锅菜,吹着夜风,人生惬意,不过如此。
等到月上中天,林记食肆的人总算渐渐散去,林书晚几人收拾好桌椅便瘫痪在小院中,今日这夜市,银钱是赚了不少,忙也是真的忙。
转眼三两日便过去了,林记食肆的干锅菜一经推出便在廉州爆火,且不说家境还算不错的百姓日日来吃,还有不少城东的贵人,日日遣了家中仆从来买。
押上八十文押金,便能连锅带炉一同端走,等到将炉子送回,便能将这押金全额退回,甚至还有像程辉之类,在府衙当值不便来食肆的,就会花些钱请了闲汉来买,吃过之后再由闲汉将这锅炉送回。
这倒是与后世的外卖小哥有了异曲同工之妙,林书晚切着菜琢磨着日后的经营模式,人手还是太少了。
虽说这两日秦娘子跟着自己学了不少菜的做法,但还是不够,她得再寻上两个帮厨,跑堂暂且有青芜同周婶娘倒还忙得过来,姜婉她是打算专门让她管账,毕竟明日谨哥儿就要去兴华书院入学了。
正好她如今手中资金充沛,光这两日她就赚了近三十贯,折算下来便是三两银子,加上之前去崔府做席面的一百两,还有这几日城东贵人定制食谱的定金,满打满算下来,如今她手中攒了有近二百两银钱,请上两个帮厨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对林书晚而言,相较于市面上雇佣两个帮厨,她更倾向于去牙行买上两个,她纠结许久,还是打算寻姜婉问问。
她把晚上要用的排骨虾腌制好,擦了擦手从灶房推门而出,快步走到正在算账的姜婉身旁,“阿娘,如今铺子生意好,我有些忙不过来,想找两个帮厨,您说是去牙行买两个,还是就雇两个?”
姜婉拨着算盘的手微微一顿,思索片刻,同她分析着雇佣以及买帮厨的利弊,这两日是新菜推出的新鲜期,故而食客很多,往后热度消减,虽会减少一些,但瞧着,没有干锅菜之前,人也是不少的。
更何况,林书晚一人又要做朝食,又要做暮食,实在太累了些,不过现下有秦娘子帮衬着,最终母女俩决定去牙行买个帮厨回来。
次日一早,林书晚做完朝食生意,早早关了铺子门,将一早买好的笔墨纸砚塞入青芜替谨哥儿缝制的书袋中,又给他塞了不少米糕,让他带到书院去吃,好在兴华书院离得不远,日日都能回来。
林书晚将谨哥儿送到书院门口,叮嘱布包中的米糕记得吃,到了下学的时候同源哥儿两人不要乱跑,等着青芜来接。
谨哥儿点头一一应下。
瞧着他小小的背影钻入人群之中,林书晚难得有些怅然,毕竟自打她来了廉州,谨哥儿还未从自己身旁离开,她叹了口气,竟还生出几分不舍来了。
“晚娘怎还哭丧着脸了?谨哥儿晚上就归家了。”一同来送源哥儿的周婶娘笑道。
闻言,林书晚抹了把脸,“婶娘说的是,只是这还是头一次谨哥儿离开这么久,多少还有些不习惯。”
“也就是你家谨哥儿听话,我家那人嫌狗厌的臭小子,我巴不得他晚上都不要归家。”周婶娘一想起源哥儿领着巷子里那几个娃娃,到处疯玩就头疼得很。
说着话,两人便停在牙行门口。
李伢子远远瞧见两人便迎了出来,“林娘子午好,可是要买人?”
“你怎么晓得我姓林?”被道明身份的林书晚有些诧异。
“我当然知晓,我可是日日都去林记食肆吃干锅菜呢,那鲜香麻辣的滋味太过瘾了,比宝德楼的菜味道还好,就是饮子太少了些,大多都是酒,像我们这些不爱吃酒的娘子就只能喝些茶水。”李伢子拉着林书晚往牙行里头去,一边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意见。
“娘子说得极是。”林书晚点了点头,对李伢子说的话深以为然,她原本是打算复刻些后世的奶茶来卖,可她到廉州也有俩月,至今还未瞧见有卖牛乳的,只好暂且搁置,好在廉州水果品类丰盛,等帮厨到位,她便能腾开手,做些果饮了。
“娘子这处可有擅庖厨之人?”
“巧了,正好有一个。”闻言,李伢子一拍手笑道。
【作者有话说】
嘻嘻,今天上班摸鱼码了四千![撒花]
第35章 骨汤小馄饨
◎骨汤香醇,肉质鲜嫩◎
李伢子领着林书晚两人到堂屋落座, 亲自倒了杯热茶,正打算同她细细说道说道那人的来历。
怎料还未开口,又听林书晚开口, “这人必须得是老实本分的,若是因作奸犯科被发卖的我可不要, 还有那等手脚不干净,喜欢偷懒的我也不要。”
“那是自然, 林娘子大可放心,我晓得你要能立马上手做活的, 而且您出去问问廉州哪个不晓得我李月的名头,我自是不会砸了自己的招牌。”李伢子一拍胸脯,打着保票。
“那妇人是从京中来的, 原是官宦人家的厨娘, 主家犯了事儿,流放至琼州府, 他们这些仆从也被一同发卖, 流落至此。”
李伢子一边说着那妇人的来历,一边细细打量着林书晚的脸色, 瞧着她脸上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 当即笑道:“林娘子若愿意瞧瞧, 我现在就去将她带来。”
“那就有劳您了。”林书晚应声,心中暗道厨娘倒是少见,毕竟她也去过两回廉州的高门大户, 灶台掌厨的都是男子, 还未见过一个厨娘。
“诶, 二位稍待片刻, 我这就去将人带来。”得了准话的李伢子喜笑颜开。
说罢, 匆匆绕到后院,不过片刻,她就带着位年岁同姜婉差不多大的女子快步走来,脸上堆满笑意,“这位就是薛娘子,您别瞧着她瘦,那都是饿的!吃上两顿就能养回来了。”
自方才李伢子领着她进来时,林书晚就在打量着薛娘子,她虽穿着身洗到发白的衣物,但还算整洁,头发枯黄却一丝不苟地包在布巾中,脸颊消瘦,好在瞧着精神不错。
林书晚扭头同周婶娘对视一眼,两人眸中皆是对薛娘子的满意,这人瞧着就是个干劲利落的性子。
“娘子擅长那种吃食?”林书晚眼一弯,语气温和。
“奴只会做些面食,还有炖鸡,以往府中都是有大厨做菜,奴一般都是帮着大厨处理食材。”薛娘子瞧着跟前笑意盈盈的少女,耿直道。
话音才落,李伢子便期待地望向林书晚,“林娘子您觉得这人如何?会些厨艺的在廉州可是抢手得很,您若觉着不错,不如先将人定下来,不然明日可就遇不见这么好的了。”
林书晚同周婶娘合计了一番,当即拍板买下薛娘子,正打算让李伢子把薛娘子的身契取来。
薛娘子踌躇片刻,嗫嚅出声,“奴想求林娘子再多买一人。”
紧接着又怕林书晚不同意,扑通跪在地上,语速飞快,“我可以不要工钱,只求林娘子将她一同买下。”
林书晚签字的动作一顿,李伢子心头大惊,大步走到薛娘子身旁,抬手就是给了她两下,怒其不争道:“林娘子愿意买你,你就烧高香吧,还带着那个拖油瓶作甚,年岁又小,如今还发着高烧,指不定哪天死了都不晓得,你这非让……”
“李娘子带我去瞧瞧。”林书晚打断李伢子的话,沉声道。
几人沉默着穿过昏暗的长廊,停在一间小屋前,还未推开门,便听到里头传来痛苦的闷哼声,薛娘子面色骤变,推开门飞扑到墙角。
小心翼翼将那小姑娘抱在怀中,低声哄着。
那模样瞧得林书晚心头一阵酸涩,她这才深切体会了封建王朝小人物命贱如蝼蚁的真实写照。
“李娘子……”
林书晚话未说完,就被周婶娘一把拽了出去。
“晚娘你要买下那丫头?那丫头如今高烧指不定是个什么不好的病,你是做吃食生意的……”
“婶娘无事,我想先把那丫头送去医馆,这样烧着也不是个事儿。”林书晚瞧着周婶娘满脸不赞同,又接着解释,“况且我瞧着那丫头对薛娘子十分重要,送去医馆也是安了她的心,往后做活也能更尽心尽力。”
话已至此,林书晚是铁了心要将这丫头一同买下,周婶娘自然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在她看来,虽说姜家日子比以往好了许多,但多添一张嘴也就多一份负担,那丫头瞧着也就七八岁的年纪,又是病重的,啥也干不了,尽花钱了。
“李娘子,这丫头一同卖我吧。”自认说服了周婶娘的林书晚,推门而入。
李伢子闻言,扫了墙角两人一眼,晦气道:“林娘子心善,我自也不能胡乱要价,这丫头病成这样,我也就不收你的钱了,单就薛娘子一人十两银子。”
两人签了契书,十两银子买断了这一大一小的终生,另外每月再给薛娘子二两工钱。
李伢子将两张身契交给林书晚,将几人送至门口,约着过两日去林记食肆吃暮食,央着她给自己留上一碗枇杷羹,见林书晚应下,才笑着回了牙行。
日头高悬于空中,火红的凤凰花自墙内探出,随风摇曳,花香袭人。
薛娘子怀中抱着女娃娃,亦步亦趋跟在林书晚身后,过了好半晌才开口道谢,“今日多谢林娘子,日后当牛做马,奴都会报答您的。”
闻言,林书晚停下步子,瞧着满脸感激的薛娘子,认真道:“薛娘子你最该谢的应是李娘子,今日若不是她帮着你说话,我是不会将这姑娘带回去的。”
“是,是。”薛娘子讷讷开口,“奴晓得了。”
周婶娘惦记着家中的几只小鸡崽,同林书晚说了声就先回家了。
很快,一行三人行至医馆门前,大约是林书晚几人来得早,医馆中寥寥数人,头发花白的老大夫坐在柜子后头看医书。
“大夫,您快瞧瞧这丫头。”林书晚领着薛娘子直奔老大夫跟前。
那老大夫瞧着薛娘子怀中那瘦弱的像只猫崽子似的姑娘,抬头望向林书晚的眼神都变了。
林书晚连忙解释,“这丫头是我刚从牙行带出来的,同牙人说烧了好几日,您快给瞧瞧。”
听着此言,又瞧见薛娘子点头,老大夫的神情才缓和下来,轻手轻脚拉出那丫头细瘦的胳膊,“风寒入体,营养不良,旁的倒是没什么问题,我开个方子,先喝上七日,好生将养着。”
老大夫提起笔,刷刷几下写了张药方递给林书晚,示意她去抓药,自己又从抽屉取出几张膏药,就着烛火的温度,将膏药缓缓化开,“劳烦娘子给这丫头翻个身。”
随即掀开那丫头的外衣,“啪”的一声把膏药贴在她后心,叮嘱道:“这是退热的,三个时辰换一贴,这些时日给她吃得清淡些。”
等到林书晚取了药,交了钱,也临近午时了。
她提着药踏出医馆,薛娘子背着那姑娘走在身后,“多谢娘子带阿恒来医馆,药费您直接从我工钱里扣就好。”
医馆距离林记食肆有一段路程,薛娘子絮絮叨叨说着她同阿恒的渊源,原来她主家被流放后,家中仆从皆入了贱籍,但她这些年攒了不少银钱,就替自己赎了身,怎料归家头一日就被爹娘卖给乡绅死去多年的二子配冥婚。
就为了那一百两银子,她被下了药,手脚无力躺在木棺中等死,濒死之际是阿恒祖孙俩将她救了出来,只可惜那老头没挨过去岁冬日,死在了破庙中,她又没了证明身份的公验,再度沦为贱籍。
原本也有不少人听闻她原先是厨娘想买下她,可一听还要带个拖油瓶,便再无下文,她一连转了好几个牙行,最终带着阿恒到了李娘子手中。
再往后的事,林书晚便也知晓了。
回到姜家小院,林书晚将两人安顿在后门旁的小屋中,又去寻了几套姜婉的旧衣裳,给薛娘子换洗,“先收拾收拾,再把阿恒的药煎上。”
林书晚推门而出,就瞧见姜婉几人活也不干,站在小院里头。
瞧见林书晚出来,姜婉侧头瞧了眼紧闭的房门,拉着她走到一旁,低声道:“你今日不是说就买一个帮厨吗,怎的还带了个小的回来,我瞧着那丫头估摸着跟谨哥儿差不多大吧。”
“那还是比谨哥儿大的。”
姜婉双眼一瞪,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林书晚后背,“你这丫头,我是问你她同谨哥儿谁大么?”
“阿娘,我心里有数,把那丫头留下来也好,谨哥儿还能多个玩伴,你瞧这些日子我们日日忙着食肆的活计,也没人陪着他。”林书晚笑道。
见她心意已决,姜婉沉默片刻,才道:“好在家中还有几块布,我这两日给那丫头做身衣服吧。”
“不过那丫头也太瘦了。”姜婉嘀咕着回了屋中,寻了几块藕粉色的布,准备给阿恒做两身衣裳。
等到薛娘子收拾好,从屋中出来,林书晚已经开始准备今日的午食了,她方才瞧了眼食材,今日陈屠户除了照常送来的排骨,还给她拿了根上头还带着肉的猪棒骨。
她一早就炖在了锅中,这会正是骨汤浓郁的时候,林书晚鼻子一动,有点想吃骨汤小馄饨了。
可巧薛娘子又擅长面食,林书晚便将揉面的活交给了她,果真如她所言,揉面的动作熟练迅速,不过一刻钟的工夫,光滑的面团就出现在她手下。
轻巧地揪下一个个大小均匀地小剂子,压扁之后,薛娘子将它们摞成一摞,随着擀面杖的滚动,厚薄均匀的皮子从她手下出现,那手法瞧得林书晚一阵惊叹。
“娘子擀面皮的手艺,没有个十年八年估摸着是练不出来的。”
“奴十岁便开始跟着师父做面食了。”薛娘子腼腆一笑,手下动作不停。
原本林书晚至少要弄小半个时辰的馄饨皮,在薛娘子的手下,不过两刻钟,就在桌上摞起两沓馄饨皮。
包馄饨的肉馅就十分简单了,用了上好的梅花肉剁成肉泥,敲入一颗蛋清,这样肉馅会更加鲜嫩,少量多次加入葱姜水,这样既能去腥,又能避免生姜的辛辣,快速搅拌均匀之后,就可以包馄饨了。
等到阿恒的药煎好,午食的馄饨也包好了,秦语帮着把馄饨下入锅中,林书晚额外做了个水蒸蛋,又用剩下的面团,烙了几块鸡子大饼。
鸡蛋敲入油锅中,“滋滋”作响,热油激发出鸡蛋与肉馅儿的香味在灶房中弥漫,青芜两人还好些,毕竟跟着林书晚也有些时日了,在吃食方面也算是见识广博,倒是薛娘子还是头一遭瞧见这种做法的吃食。
虽说永宁朝的油价,相较于前朝不高,但菜籽油也要三十文一斤,豆油同菜籽油价格相仿,香油价格高些,大约是五六十文左右一斤,寻常百姓虽也买得起油,但要像林书晚这般直接油炸还是奢侈了。
薛娘子嗅着空气中炸物特殊的油香,吞着口水,又有些忧心自己的新东家铺张浪费,这般用油,这间小小的食肆,也不晓得能坚持多久。
若林书晚知晓她心中所想,便会让她放宽心,毕竟她同巷尾的成家订的油要比旁人便宜一成,加之食肆每日的利润,用油自然也就不用扣扣嗖嗖了。
毕竟大多数吃食,油用重了味道才好。
最后一块鸡子大饼出锅,今日的午食就好了,林书晚取了只小碗,先分出一碗骨汤馄饨,再将砂锅中的水蒸蛋端出,“薛娘子,这是阿恒的吃食,你先给她送去吧。”
鸡子大饼太油,不适合阿恒吃,水蒸蛋跟骨汤馄饨刚好,清淡又有营养,最适合饿了好几日,又身子虚弱的病号吃了。
留出薛娘子的那份,青芜迫不及待伸出筷子去夹饼子,奈何饼子一直从筷子上滑落,她一怒之下,顾不得烫,徒手抓起大饼,“咔嚓”一声咬破外头酥脆的面皮,青芜霎时瞪大了眼,这味道也太香了,炸得酥脆的鸡蛋掺杂着面饼的酥香,一口咬下酥得都掉渣。
青芜下意识抬起手接住掉落的碎渣,又塞回口中,再往里就是鲜嫩的肉馅,她三两口吃完一个,还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她就吃了三个,连一旁闷不吭声的秦语也吃了两个。
吃饱喝足后,青芜坐在小院中午歇,捏着自己腰间长起来的一圈肉,惆怅地叹了口气,自家娘子手艺太好了,她是越发的胖了,真是甜蜜的烦恼。
瞧着青芜懒洋洋的模样,林书晚抿唇笑了笑,蹲在水井旁,打算把暮食要用的河虾处理好,她还得再寻一家排骨供应商,毕竟单就陈记肉铺一家,实在有点供不应求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摸鱼4000
第36章 鲈鱼炖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