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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小厨娘 佑时越 20091 字 5个月前

安姐儿懵懵地盯着崔三娘,两两对望之际,她滚圆的瞳孔里头满是崔三娘的身影,那呆愣愣的小模样,让崔三娘十分欢喜,小小的喊了一声就飞快将人搂入怀中,“真可爱啊,我阿娘怎的没在给我生个妹妹。”

说到此处,崔三娘眼珠骨碌一转,就冲着林书晚玩笑似的开口,“林娘子,反正你家娃娃也多,不如把安姐儿送我当妹妹如何?”

话音一落,林书晚还没开口,安姐儿头一个不干了,飞快从崔三娘怀中挣扎着出来,小跑着躲到林书晚身后,一手死死拽着她的衣摆,大声道:“不要!安姐儿只要阿姐一个姐姐!”

“崔娘子,你别说笑了,等会把安姐儿惹哭了,得你哄。”大抵是翘楚安姐儿心中的恐慌,林书晚身子往她跟前挡了挡,笑着开口,余光扫见她红红的眼眶,沉默了半晌,举着手蹲在安姐儿跟前,“好了莫怕,崔娘子同你开玩笑呢,况且不相信崔娘子,还不信任阿姐吗?阿姐怎么舍得把我们乖巧可爱的安姐儿送人呢?”

闻言,安姐儿松了口气,眼眶依旧红红的,死死盯着林书晚,瞧着她含笑的模样,不似在欺骗自己,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全然不顾林书晚抬起的双手上满是脏东西,直接扑入她怀中,抽噎道:“阿姐别不要我,我,我很乖的,以后我也会少吃一些,不跟谨哥儿抢吃食……”

听着此言,林书晚沉默了一会,此时她才知道原来平日里安姐儿瞧着嘻嘻哈哈的,结果心里藏着这么多事,倒是她疏忽了,若是早早知道,她必然天天抱着安姐儿哄着。

林书晚还没想好如何权威安姐儿,边上的蒋珠没好气的给了愣住的崔三娘一下,“瞧瞧你干的好事,把人家小娃娃吓哭了,还不快去哄?”

崔三娘讪讪一笑,她也就是顺嘴开了个玩笑,没想到竟把人惹哭了,只好摸了摸鼻尖,想过去劝慰两句,又实在寻不到开口的机会。

等到她总算寻到机会的时候,林书晚早已接过薛娘子递来的帕子,擦干净了手,随即小心翼翼将安姐儿从怀里推开,姐妹俩对视着,“安姐儿自从你随我姓之后,你便是我们的家人,其实这句话也不对,不管是你还是薛娘子,亦或是秦娘子,自从踏入我姜家的门,从此之后便是同我跟阿娘,谨哥儿青芜都是亲人,所以我从未想过送你离开,况且你不是从未同谨哥儿抢过食吗?阿姐知道你觉得自己比谨哥儿大了两岁,所以处处都让着他,但你要记得,你现在也是孩子,孩子便有无理取闹跟撒娇的权力,你跟谨哥儿如今只要平平安安,快快乐乐长大,阿姐就十分知足了。”

“阿姐。”安姐儿抽噎着唤了一声,脸上还挂着眼泪,整个人瞧着又可怜又滑稽。

“好了,去洗把脸,带着福哥儿还有玉姐儿一块去玩吧,就在门口别跑远了,一会就能吃饭了。”林书晚见她总算不哭了,笑着将安姐儿往薛娘子身边推了推,转头继续处理方才还没弄完的鲢鱼。

刚提起刀,她又想到一事,出声唤住领着安姐儿往卧房去的薛娘子,“薛娘子,你略等片刻。”

“阿娘!”林书晚抬头冲着屋中做衣衫的姜婉喊道,“把先前我给你的良籍取出来!”

话音一落,不过片刻,姜婉就大步从屋中出来,手中拿着两张薄薄的纸,等她站在院中,这才发现安姐儿红着眼眶站在薛娘子身旁,李家两个孩子跟鹌鹑似的缩在门口,不敢吭声,而崔家那位娘子一脸讪讪,蒋娘子则是没好气地瞪着她。

姜婉心中疑惑,“这是怎么了?”

“哦,崔娘子同安姐儿开玩笑,要让她当自家妹妹,给她吓哭了。”林书晚三言两语,将方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通,瞧见姜婉茫然的表情,不自觉笑出了声,她顺手接过姜婉递来的纸,“这不崔娘子这会正心虚着呢。”

崔三娘讪笑着开口,“是我的错,方才瞧着安姐儿实在可爱,没忍住就想着逗逗她,没想到竟给她吓哭了。

听着此言,姜婉一言难尽地瞧了眼不远处的薛娘子,她总算知道为何晚娘原本打算等安姐儿生辰取出来的良籍文书,为何现在就让她拿出来了。

“无事,小孩子不懂事,两位娘子不如随我去前头坐上一会?”姜婉摇了摇头,瞅了眼林书晚,猜出她心中所想之后,便知此刻不好有外人在场,当机立断唤过青芜去拎上一壶热茶,自己又去灶房拿了一碟林书晚晨间给几个娃娃做的小零嘴,将人引到前头食肆里头。

秦娘子飞快将李家两个娃娃抱入灶房。

等到几人瞧不见身影,院子里头只剩林书晚三人,她才捏着两张良籍文书走到薛娘子跟前,递给了她,“薛娘子,这是我先前托江郎君办好的良籍文书,原本是打算等安姐儿生辰时间,当作生辰礼物送她的,一张是你的,一张是她的,娘子不管你信不信,自打你跟安姐儿随我回来,我同阿娘都没你们俩当作下人,往后你也不要在安姐儿面前说,她犯了错,我们会不要她诸如此类的话,这样对安姐儿不好,对你也不好。”

薛娘子颤抖着手接过文书,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直到确认了三四次,文书上确实写了她同安姐儿名字,这才视若珍宝的将两张文书藏入怀中,紧接着她就拉着安姐儿,扑通跪在林书晚跟前,“东家大恩,我无以为报,日后我必定当牛做马报答东家,安姐儿快谢谢东家,若不是东家我们现在还是贱籍。”

眼见着薛娘子按着安姐儿的脑袋就要给自己磕头,林书晚赶忙往前走了几步,先把安姐儿拉了起来,顺手拍了拍她膝盖上的灰土,紧接着又把薛娘子扶了起来,玩笑似的开口,“娘子,古人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我们女子膝亦有,往后可不能再随便跪下了,还有啊,安姐儿如今是我妹妹,我对她好是应该的,若不是崔娘子所在的女学不收十五以下的女娃,不然我早便送她去学堂了。”

说罢,林书晚便牵着安姐儿往屋中走去,留下薛娘子愣愣瞧着两人走远的背影,下意识抬手摸着自己方才藏下文书的地方,心中酸酸涨涨的,过了一会才抬手摸了一把脸,嘟囔道:“怎么好端端的天,还下雨了。”

方才哭了一通,脸上又沾了尘土,灰一块白一块的跟小花猫似的,等回到屋中,安姐儿还是怯怯地拽着林书晚的衣摆。

直到林书晚将她安置在椅子上,自己转身去倒暖壶中的温水时,安姐儿才缓缓低下脑袋,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一般,大颗大颗的往下落,她虽只有十岁,但以往跟着薛娘子流离失所,也算是见过不少,早就过了懵懂的年纪,自然知道那张良籍文书意味着什么。

“怎么又哭了?”拧干帕子回来的林书晚在安姐儿面前蹲下,柔声问道。

闻言,安姐儿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声音低哑,“没哭,眼睛里进沙子了。”

孩子大了,知道害羞了,林书晚也不戳破她,只是笑着将手中的毛巾递到安姐儿手边,“好,先擦把脸,阿姐偷偷告诉你,你干娘给你做了一件新衣裳,估摸着明日你明日就能穿上了。”

“真的?”安姐儿胡乱擦了把脸,眼睛瞪得滚圆,眼底藏着满满的惊喜。

说着话,就要往外头冲,见状,林书晚无奈摇了摇头,抬手将人按回到凳子,飞快抽出她手中的布巾,十分细致地将她脸上擦过一遍,又取过梳妆桌上前几日赶集买回来的小兔子发带,重新给她扎了两个丸子头。

一盏茶后,林书晚满意地瞧着白白嫩嫩的娃娃一拍手就让她出去玩了,安姐儿一蹦一跳的往外走,发带上坠着的小兔子吊坠,随着她的动作一前一后摆动着,实在可爱。

林书晚站在屋内瞧了好一会,忽然嗅到一股焦香,这才想起还在炉子里头烤着的叫花鸡,心中暗道一声坏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炉子旁,手脚麻利地扒拉开外头的盖子,将里头的炭火撤了出来,随后才用火钳夹了出来。

外头湿润的泥土早已烤干,林书晚小心翼翼扒去外头干巴的泥土,露出里头灰绿色的荷叶,在浓郁的肉香之中,隐约可以嗅到荷叶独有的清香,十分诱人。

等到她将那层荷叶剥开,露出里头油亮泛黄的鸡肉,林书晚这才松了口气,还好没焦,她瞧着还没处理好的鲢鱼,只好先将叫花鸡放在蒸笼中保温。

紧接着她又继续开始处理鲢鱼,正好天色还早,她打算做一道鱼羹,这次的鱼羹与她往常做得还大有不同,她先将剁成块的鱼肉加葱姜黄酒腌制。

在鱼肉腌制的时候,她便开始准备旁的配料,泡发的木耳切成细丝,等到鱼肉腌制好,林书晚的配菜也备齐了,她瞧了眼正处理蔬菜的两位娘子,沉默了一会,还是自己去柜子取下一只砂锅。

热锅下油,等到油温八成热后,林书晚小心翼翼沿着锅边将鱼块缓缓滑入锅中,“滋啦”一声,油从锅底溅起,鱼块边缘很快镀上一层金边,大抵是害怕鱼块碎开,林书晚翻动的动作十分小心,没一会灶房里头就弥漫着鱼肉的鲜香。

等到锅中的鱼肉四周都裹上一层焦黄,林书晚飞快将鱼块从锅中铲出,转到砂锅里头,加滚水炖煮。

剩下的鱼头跟鱼尾,刚好可以做上一道麻辣鱼头,鱼头用油炸到外皮酥脆,用她一早制成的茱萸酱,翻炒入味,麻辣鱼头便做好了。

至此,今日的暮食便只剩那道鱼羹了,鱼汤的鲜香弥漫在整个灶房之中,就在秦娘子疑惑为何林书晚不加调料时,她就瞧见,林书晚掀开锅盖用笊篱将里头的鱼块全都捞了出来。

“娘子,你只是要做什么?”秦娘子目露好奇。

结果话音刚落,她就瞧见林书晚取过一双筷子,将鱼块上的鱼刺都剔了下来,“近日家里孩子多,吃鱼怕他们卡鱼刺,就打算做个鱼羹,娘子若是没事,就过来帮我一块把鱼骨头剔出来。”

两个人剔骨自然是比一人快了许多,加之这些鱼肉又是林书晚特意选取的鱼腹跟鱼背里头都是大骨,况且在砂锅里头炖了小半个时辰,早就炖得十分软烂,脱骨也不费劲。

估摸着也就一炷香的工夫,两人就把鱼骨剔好了,外头天色也逐渐暗沉,原本在巷子里头疯玩的几个娃娃也被青芜拎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嗅着香味死活要跟来的源哥儿,五个娃娃乖乖巧巧站在水井旁,挨个儿洗手准备等着吃饭。

等最后一道鱼羹做好,天色已然暗沉,林书晚三人端着吃食就摆在桌上,鲜香中带着胡椒麻辣的滋味在整个屋子中漫开,甚至还顺着窗口飘了出去,勾得路人下意识停住步子,站在窗口下吸了吸鼻子,暗道一声好香。

再扭头瞧见门上挂着的歇业木牌,只好遗憾地叹了口气,缓步离开,可直到走了一里远,鼻尖依旧萦绕着那股鲜香的味道,不由暗自庆幸,得亏自己不住在林记附近,否则嗅着这香味日日都馋的睡不好觉。

与此同时,隔壁的周婶娘遍地寻不到源哥儿,再嗅着从墙头飘来的香味,心中了然,自家馋嘴的小子估摸着又到姜家蹭饭了,起初还去把人揪回来,如今次数多了,加之那臭小子同隔壁几个娃娃处的好,也就随他去了,这不周婶娘端着碗筷自顾自唤过周叔两人就这隔壁的香味,吃着自家的暮食。

而此刻,正在姜家蹭饭的源哥儿盯着桌上满满当当的吃食,鼻子一动,浓郁的香味直直钻入鼻中,馋得他口水都要留下来了,尤其是尝过一口鱼羹,鱼肉鲜嫩,鱼汤更鲜,加上里头脆爽的木耳丝跟榨菜丝,更是鲜的他恨不得连碗一同吞下。

源哥儿三两口吞下碗中的鱼羹,望着林书晚的眼睛亮的惊人,“阿姐,好好吃啊。”

闻言,林书晚抿唇一笑,夹起一块叫花鸡送到源哥儿碗中,“好吃,那你便多吃一些。”

说罢,又扭头望向宋老,笑道:“您别光吃鸡肉啊,尝尝这鱼羹,我特意给您做得呢,里头的鱼骨都剔出来了。”

话已至此,宋老再不尝上一口,就实在是有些浪费林书晚的心意,只好伸长了胳膊给自己舀了一碗奶白色的鱼羹,里头掺杂着黑色的木耳丝,还有如玉般的春笋丝,随着他搅动勺子,热气蒸腾之际,浓郁的鲜香掺杂着胡椒的香味,勾得人直流口水。

鱼羹入口,剁成肉糜的鱼肉在口中化开,除此之外,便是细腻的蛋花,鲜美的汤汁滑入腹中,里头的木耳丝,清脆爽口,为这道鱼羹凭添了不少独特的口感,最让人意外的是胡椒的滋味,正可谓是恰到好处,多一分味道太重,少一分则味道不足。

“不错不错,这味道着实不错。”宋老将口中的鱼羹咽下,一脸满足的抚着自己的胡须。

再看崔三娘同蒋珠两人,一人捧着一只叫花鸡的鸡腿,吃得那叫一个欢快,尤其是蒋珠一边吃着一边还扭头望向林书晚,“林娘子,往后你这叫花鸡可会加到菜单上头?”

话音一落,口中塞满鸡肉的崔三娘亦是一脸期盼的望向林书晚,见她点头,才放下心来,匆匆蒋口中的鸡肉咽下后道:“鸡肉鲜嫩多汁,里头的香菇吸满了汁水,吃起来艮啾啾,味道实在好,还有里头的腊肉,风干之后吸满汤汁,吃起来又香又有嚼劲,我真的太喜欢了。”

被人夸赞自然是高兴的,林书晚瞧着两人不似作伪的喜欢,心中十分欢喜,当即就道:“正好我又烤了两只,一会你二位离开,各带一只回去。”

忽得意外之喜,两人小小欢呼了一声,又开始埋头苦吃。

等到吃饱喝足后,天色也暗沉了下来,两家来接人回府的随从也候在了门口,两人一人提着一只用油纸包好的叫花鸡,便上了马车离去。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林记的大门又被人从外头敲响。

第107章 第 107 章

圆月高悬于夜幕之中, 漆黑的天穹上散落着几颗稀疏的星星,微风拂过,屋外的树枝随风摇曳。

昌平街上的铺子大多都关了门, 整个街道一片寂静,只偶尔传来一两声鸡鸣狗叫, 点着烛火的灯笼随风而动,将食肆门口的人影拉的很长。

昏黄的灯火下站着好些个人, 为首的便是先前在江府呆过一段时日的萧将军,身后还跟着位模样十分讨喜, 一笑左侧便有一颗酒窝的男子,两人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

“晚丫头这些时日不见,可有想舅舅?”萧将军面露笑容, 往前走了两步, 从怀中摸出一只模样十分精致的木匣塞到林书晚手中。

瞧见萧将军,林书晚自然也是高兴的, 也有些诧异, 毕竟早前惊鸿同宋老说过,萧将军乃军中大将, 若无调令是不能擅离职守的, 估摸着此次只会让手下的副将, 亦或是旁的亲信过来帮忙,全然没想到他会自己过来,这可谓是意外之喜。

林书晚侧开身子, 将人迎入食肆, 一边低声问着, “舅舅可吃过暮食了?”

踏入食肆的萧将军, 摇了摇头, “还没呢,忙着赶路,哪里还顾得上吃暮食,可怜我这一路风餐露宿的,日日啃干粮。”

几句话,将自己说得十分可怜,眼见着林书晚面露心疼之色,萧将军嗅着空气中还未散去的余香,笑着说道:“晚丫头,我闻着你们今日晚上是吃了鸡?若是还有剩的不如就端上来给我们吃吧。”

“那怎么行?青芜去端些糕点来,您几位先吃上一些垫垫肚子,我这就去给您做吃食,鸡丝面吃吗?再拌个凉拌莴笋,炒个干锅虾如何?”林书晚笑着同萧将军打着商量,心中盘算着自家后厨还剩的食材。

其实做个炒饭是最方便的,但这会时辰不早了,一碗炒饭下去实在太扎实,不易克化,恐怕他们几人吃过之后晚上积食,这才想着煮上一锅鸡丝面,再配上两个小菜,这样若是他们几人想喝酒,也能喝上两口。

林书晚目光逡巡,在萧将军带来的几人中都搜寻了一遍,都未瞧见惊鸿的身影,实在有些意外,“舅舅,惊鸿没随您一块回来吗?”

闻言,举着茶杯的萧将军手一顿,如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四周,“回来了,就是路上遇到了宵禁之后偷偷出城的人,他抓了送去芸娘那了,估摸着时间也快回来了。”

话音一落,后院传来细微的动静。

从墙外翻身跃入的惊鸿同坐在院子里头赏月的宋老对上了视线,宋老霎时眉头一挑,“你这礼仪都学狗肚子里去了?放着门不走,非要翻墙,等明远回来了……”

宋老话还没说话,又是一声响动,一身黑色夜行衣的芸娘也从墙头跃下,刚好就落在惊鸿身侧,显然两人是从一处地方过来的。

大抵是方才听见了宋老的训斥声,芸娘刚落地就指着惊鸿飞快开口,“宋老,今日翻墙实为无奈之举,我手下抓了王峥,他抓了贾茂,这会外头找俩人的人都块把廉州翻个底朝天了。”

被噎了一句的宋老,顿时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哆嗦着手指指着两人,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与此同时,林书晚领着几人就往后院来了,推开门,她一眼瞧见站在院墙下的两人,眸子一亮,就迎上前去,笑着开口道:“芸娘,王峥如今身在何处?对了,长风长月这俩丫头身手当真不错,两个人就把王峥擒住了……”

说得兴致高昂的林书晚,全然没瞧见疯狂对着自己使眼色的芸娘,直到身后传来宋老满含怒气的声音,她才猛然闭了嘴。

“此事你也参与了?怎的这个家是没人听老朽的话了,一个个的阳奉阴违,今日算你们运气好没被发现,若是被人发现了,明远如今又不在廉州,老朽倒要看看你们如何收场。”

于是姜家小院几个擅自做主抓了贾茂舅侄俩的人,低着头不敢吭声,就听着宋老的训斥。

“好了宋老,说两句得了,就算明远不在,不是还有我么?那鱼肉百姓的狗官抓了也就抓了,老子还就不信岭南王府敢为了那俩玩意儿同我撕破脸。”萧将军手中捧着一碟糕点,斜倚在门框上瞧着宋老训斥几个小的。

原以为他说上两句,这事也就过去了,怎料他训责起来,竟还没完没了了,加之不远处的林书晚又冲着自己递来求救的目光,萧将军只好一把将手中的碟子塞到身后那少年的手中,大步流星走到宋老身旁,笑盈盈地开口。

“方才没说你,你竟还好意思开口,你好歹也是统领西南守军的将军,竟也跟着他们胡闹。”萧将军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宋老直接调转枪口指着他的鼻子就是一通骂。

骂得萧将军毫无还嘴的余地,只是坐在石桌旁,承受着宋老的斥责,末了还瞥了眼身旁的几个小的,软着声音道:“您在小辈面前给我留些脸面,况且我这一路奔波,还饿着肚子呢。”

正骂道兴头上的宋老,闻言一窒,扭头瞪了他一眼,见他面容憔悴,双眼下一片青灰,满是憔悴之色,心知他没有撒谎,随即冲着站在跟前听训的林书晚挥了挥手道:“晚丫头你先随便去弄些吃食给他们垫垫肚子。”

得了敕令的林书晚一溜烟钻入灶房,芸娘瞧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内,心念一动,小声道:“林娘子一人恐怕忙不过来,不如我去帮她一块处理?”

说着,脚一抬就要往灶房去,可才走了一步,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咳嗽,“你走什么?有薛娘子又有秦娘子,哪里要你帮忙,你在此处好好呆着。”

闻言,芸娘脸一垮,只好站在原地继续听着宋老训斥几人。

而此时逃过一劫的林书晚,站在灶房里头长舒了口气,一扭头对上姜婉红彤彤的眼眶,心头一窒,正要解释,就见她大步走到自己身边,围着她转了好大一圈,口中喃喃道:“晚娘没受伤就好。”

听着她口中所言,林书晚心中一阵酸胀,眼眶也不由红了一片,但脸上却喊着笑意,“阿娘,您不是瞧见了吗?今日我没有出门,现在林记做得这么大,家里还有这么多人要养,我不会将自己陷入险境的。”

总算把姜婉安抚好后,林书晚便开始准备萧将军几人的夜宵,鸡丝面做起来就十分简单了,宰好公鸡处理好后丢入砂锅中炖煮,薛娘子揉面做面条,秦娘子帮着把养在木盆里头的大虾开背,抽出里头的虾线。

与此同时,随着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林书晚的手边堆了一堆青翠的莴笋丝,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

凉拌莴笋丝做法十分简单,林书晚手中菜刀一撇,就将切成丝状的莴笋装在碗中,随后往里头撒了把盐,就放到一旁,估摸着过了一小会,她将里头的汁水倒出,加入配好的料汁,一道凉拌莴笋丝就做好了。

将莴笋放到一旁,林书晚就打算做旁的吃食,原本是打算再做个干锅虾就好了,可眼下宋老正在气头上,她想着总要哄一哄那倔老头,翻了翻家中还剩的食材,当即决定做上一道宋老爱吃的小炒黄。

等到小炒黄做好的时候,秦娘子那头的大虾也处理好了,林书晚捞出腌制好的大虾,沥干水分后,外头裹上了一层生粉后,便直接下油锅炸了,滚油之下,很快大虾外头就裹上了一层金黄的盔甲,笊篱捞起后,还沙沙作响。

油炸的鲜香顺着半掩着的窗口飘出,勾得原本就腹中空空的萧将军几人,更是饿得直吞口水,好在也没让他们等太久,秦娘子就端着吃食从灶房出来了。

“将军,您几位先吃着,鸡丝面还要再等上一会。”

“无妨,可有酒?”萧将军抄起筷子,直接夹起一只金黄酥脆的大虾送入口中。

才入口他便瞪大了眸子,鲜香麻辣的滋味直冲脑门,炸的酥脆的外皮,牙齿一触即碎,露出里头的虾肉鲜嫩多汁,吃着还十分弹牙,等到整只大虾吞入腹中,萧将军迫不及待夹起里头同样炸得酥脆的藕片,那独特的滋味,亦是让他眼前一亮。

于是等到秦娘子去了酒来,萧将军已经把桌上的吃食尝了个遍,就他而言,着吃食味道都十分不错,但他独爱干锅虾香辣的滋味,吃着实在太过瘾了。

“宋老同我喝一杯?”萧将军冲着宋老扬了扬手中的酒杯笑着开口。

闻言,宋老冷哼一声,接过酒杯随即一屁股坐在石桌旁,早在秦娘子端菜出来的时候,就瞧见了那一碟小炒黄,显然是林书晚特地为了哄自己做得菜,心中郁气都散了一半,加之方才也将几人骂了一通,自然不会再跟吃食置气。

于是他俩跟那讨喜的小郎君一桌,外加惊鸿芸娘以及萧家其他几人坐了一桌,芸娘还好些,毕竟隔三岔五就会来林记吃上一顿,惊鸿就不一样了,离开了好几日,早就馋得不行了,正好这桌没有主子在,自然也不用顾忌尊卑,直接上手取过一片菜叶,铲了一勺子小炒皇,满满当当的,连那菜叶都快装不下了,他这才团吧团吧张大嘴巴,就着菜叶将小炒皇一并塞入口中,韭菜的清甜,掺杂着花甲肉的鲜甜,霎时让他满足的眯起眼睛。

坐在一旁的两人还从未吃过林书晚做的吃食,见状心中虽有诧异,倒也不怀疑惊鸿的味蕾,学着他的动作,铲起一大勺小炒皇,就着脆爽的的菜叶,塞入口中,头一口是清脆的菜叶,再往里才吃到小炒皇,那鲜美的滋味顿时征服了两人,于是乎几人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原本还在慢条斯理吃着的芸娘都被迫加快了速度,好在林书晚知晓几人饭量应当都不小,吃食分量十足,倒是没让谁饿着,等到她的鸡丝面上桌时,宋老同萧将军已然酒过半巡,正在商量着如何处理贾茂等人。

“正好,舅舅也来了,不如这样,明日放出风声,就说我后日要去李家村,引裴远动手,正好王铮也在我们手上,到时候将他送到王府大公子房中,这样他便再也没有同江郎君争世子的机会。”林书晚一边端着面碗,一边同两人说着自己的打算。

话音一落,桌上三人皆是面色一变,尤其是那位面容讨喜的少年,满脸惊叹地瞧着林书晚,过了好一会才拍着手道:“难怪江表弟能喜欢上林娘子,此等手段虽上不得台面,却是最有效的,只要传出江昱榕好男色,我就不信那岭南王还能偏帮那臭小子。”

第108章 雪菜饼

◎鲜美多汁◎

话音一落, 萧将军没忍住瞪了那少年一眼,“休要胡言乱语,虽说那老匹夫确实不干人事, 但总归还是你名义上的姑父。”

说着,他余光瞥见林书晚一脸好奇, 指着那少年,笑着开口, “晚丫头,这是我幼子名唤萧知珩, 你随明远一块叫他表兄就好。”

林书晚还未开口,萧知珩就十分自来熟的凑上前来,蹲在她跟前, 手伸入怀中掏了半天, 才从里头摸出一块金子,他挠了挠头, 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晚姑娘,出来的急, 没带什么见面礼, 这块金子你先收下, 回头表兄一定给你补上。”

“您太客气了。”见到金子,林书晚霎时两眼放光,嘴上推拒着, 手上的动作一点不慢, 飞快接过金子, 财迷似的藏入怀中, 圆溜溜的杏眼都因为欢喜眯了起来。

等到几人吃饱喝足之后, 隔壁江府的小厮早就备好了洗漱的热水,林书晚瞧着几人满身疲惫的模样,便将几人赶去休息了。

江府虽大,但架不住人多,于是萧家父子两人挤在西厢房里头,好在厢房空间不小,分里外间,萧将军以长辈身份压制,早早占据里间的大床,于是站在门口的萧知珩只好委委屈屈蜷缩在外间的软榻上。

萧知珩拥着被子,仰躺在软榻上头,一手垫在头下,瞪大着眼睛望着屋顶,他竟然失眠了。

翻来覆去了好一会,依旧没有睡意的萧知珩果断放弃挣扎,盯着屋顶幽幽开口,“阿爹,你说江昱榕可有猜到如今太子坐镇军中?”

“哼,他能猜到个屁,那蠢货随他娘,只会些深宅里头妇人的阴私手段,半点上不了台面,若不是枫儿看重那些个狗屁兄弟情,哪里会被他暗算。”萧将军冷哼一声,显然是半点瞧不上江昱榕。

闻言,萧知珩深以为然,沉默了一会,他又想到一事,接着道:“阿爹,你说明远知不知道姑母真正的死因?”

话音一落,屋内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才传出一声轻叹,萧将军闷闷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自然是知道了,早在五年前,他就通过自己手上的势力查明了芷柠死于中毒,下毒之人正是如今的岭南王妃,他先前回王府也不过是为了确认整个王府究竟有那些人参与了此事。”

父子俩絮絮叨叨说着十数年前,岭南王府的旧事,直到此刻萧知珩才发觉自己竟半点也不了解自己表弟。

直到月上中天,萧知珩还在嘟嘟囔囔说着话,而此刻的萧将军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心头一阵不耐烦,“你若再不闭嘴,就跟老子我出去过上几招。”

萧将军才说话,萧知珩就瞬间悄无声息,笑话,他又打不过自己老爹,更何况他爹揍他从来不会手下留情,那都是往死里打的。

次日一早,林书晚早早起床,开始准备朝食,今日家中人多,食肆的朝食便都交给薛秦二位娘子准备,故而灶房里头的各色蒸笼都摆的满满当当,架在炉子上,热气腾腾之中,灶房弥漫着面食的香味。

长风长月姐妹俩守在平底锅前,一个看火一个翻动着平底锅中的饼子,以确保每一面都能煎到金黄酥脆的样子。

青芜跟着姜婉在食肆里头忙前忙后,摆放着桌椅,如今春日,又到了吃春菜的时候,林记食肆又比往日多添了几道春日限定的小菜,例如凉拌蕨菜,春饼之类的。

大抵是惊鸿回来了,往常总要等天色大亮还会起床的安姐儿谨哥儿今日都早早起来了。两个娃娃并排站在水井旁刷着牙,甚至还没来由的开始比赛谁吐得水更远些。

刚巧被从隔壁过来的宋老瞧了个正着,于是两人一人挨了一个脑瓜崩,宋老胡子翘得老高,指着两人就骂,“刷牙便好好刷,若是往后再让我瞧见,你二人礼记各抄十遍。”

“是~”两个孩子对视一眼,眸中皆是无可奈何。

好在宋老并不单骂两个娃娃,甚至连拿着筒子骨从他身边走过的林书晚都挨了两句,大抵就是身为长姐却不约束两个孩子的行为,实在有违长姐的身份。

听着教训,林书晚只好连连点头,老人嘛总得顺着他,好在他也没说多久,就气哼哼地往食肆去了。

宋老生气也实在没法子,毕竟她昨日同萧将军所言之事,从未同宋老商量,他忧心自己的安危,生气也实在正常,不过没关系,这两日自己多做些他爱吃的哄哄就好。

思及此,林书晚抬头瞧了眼天边泛起的青灰,莫名思念起还未归来的江昱枫,心中喃喃道,不是说好了很快就会回来,可如今都快两个月,怎的一点动静都无,甚至连信都没了。

末了,林书晚叹了口气,“江郎君不在都没人帮我分担宋老的火力。”

“原来晚娘想我只是为了让我帮你一块承受宋老的责骂?”含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林书晚心头一颤,猛然回过头,就瞧见江昱枫穿着深红色窄袖衣衫,袖口用金线绣着祥云纹路,腰间同色系的腰封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乌黑的长发用银冠束起,脸上还沾染了不少尘土,瞧着就是一路奔波而来。

她试探着伸出手,似乎想确认眼前之人是否为真,就在林书晚的手即将触碰到江昱枫的脸颊时。

随着一声门响,萧知珩还带着困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远?你何时回来的?”

听着有人来了,林书晚飞快缩回手,脸颊微微泛红,甚至连耳尖都是一片通红,她低着头飞快从江昱枫身边跑过,只留下一句,她去做朝食便一溜烟钻入灶房里头。

速度快得连江昱枫都没反应过来,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闭了闭眸子扭头望向萧知珩,咬牙切齿道:“表兄怎么也来了?”

“哦,听阿爹说你有心上人了,我们兄弟几个都十分好奇,但大哥二哥实在走不开,就让我来瞧瞧。”萧知珩笑着走到江昱枫身侧,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喋喋不休道:“不是说还要三五日才能到么,怎的今日就到了,对了,这位晚姑娘着实是个人才,你是不知道,她自己设计抓了王峥不说,还吓得贾茂连夜出城,如今两人都落入我们手中,我还听说,连裴远那老小子都被吓得夜夜不敢入睡。”

江昱枫立在原地,透过半掩的窗子瞧着灶房里头忙碌的林书晚,眉眼之间是萧知珩从未见过的柔和,“晚娘自是聪慧之人,表兄若是闲来无事,不如去审一审贾茂。”

听出他言下之意的萧知珩撤下勾住江昱枫的手,摸着鼻子讪讪一笑,“等吃过朝食就去,旁的不说,晚姑娘做得吃食味道当真不错,比军中的厨子不知好了多少。”

“那是自然,晚娘的手艺别说是军中,哪怕是同宫中御厨相比都不遑多让。”江昱枫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接过青芜递来的茶水,甚至还随意指点了两句一旁正在练武的两个娃娃。

闻言,萧知珩摸了摸下巴,“那倒是,我说呢阿爹怎么来了一趟廉州,回去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原来……”

“你是没事干吗?”江昱枫剑眉蹙起。

“啊?有啊,一会准备去审贾茂,方才不是你同我说的吗?”被打断的萧知珩跟被掐了脖子的鸭一样,嘎了一声愣愣道。

得了消息匆匆赶来的萧将军,刚穿门,就瞧见了自家儿子的傻样,无奈扶额,大步流星走至两人身侧,一把拎起萧知珩的后领,就道:“过来同老子练上几手。”

“我不练,你去寻赵叔他们练手。”

随着萧知珩聒噪的声音越来越远,江昱枫长舒了口气,身子往后以仰,靠着椅背上瞧着林书晚忙里忙外的身影,心中是莫名的满足。

与此同时,灶房中的林书晚,觉着江昱枫似乎瘦了不少,当即将方才拿过来的筒子骨丢入锅中,开始炖汤。

原本她是打算今日朝食做个骨汤馄饨,可被几人打了个岔,显然是来不及了,那就只能先把骨头炖上,正好今日人多,李贵又送了不少新鲜蔬菜回来,她方才瞧了眼,里头有不少春菜,刚好可以拿来涮火锅吃。

于是林书晚将捏好的鲜肉小馄饨下锅,又煎了好几个饼子,那是她近来新研究出来的吃食,饼子外用的是醒发的面团,蓬松柔软,里头的馅料也有三种,除了她惯常用的韭菜鸡蛋,还有雪菜馅,粉丝馅。

三种馅料,林书晚独爱雪菜馅,那雪菜是用初冬打过霜之后的雪里蕻腌制的,吃着味道十分鲜美,无论是用来炒肉丝,还是炖汤,味道都十分不错,但她还是更喜欢雪菜饼跟雪菜包子。

尤其是雪菜饼,外皮在油锅里头煎的金黄酥脆,里头却是蓬松柔软,一口下去除了油脂的焦香,剩下的便是里头甜滋滋的麦香味,再往里便是多汁的雪菜,还有里侧的面饼吸满了汤汁,吃着又香又软,还带着雪菜的鲜味,令人意犹未尽。

林记新出的这些饼子不单是林书晚极爱吃,那些食客更是喜欢的很,甚至还有些食客不在食肆内用餐,也要买上几块带回去吃,每日的饼子都不用到巳时末就卖得光了。

每日做上好几百个,仍旧有食客买不上饼子,这两日林记的门口,日日都不用等开业,就要好些人站在门口排队,等着买饼。

锅里的饼煎熟后,砂锅中的小馄饨也煮熟了,一个个圆滚滚的跟带着裙边似的漂浮在滚水上。

林书晚取过一只空碗,往里头挖了一勺猪油,倒上些清酱汁,撒上一把虾皮跟紫菜,就这样一碗热腾腾的小馄饨就好了,她站在灶台旁,舀了一颗略微吹了吹就送入口中,刚入口她就眯起了眼睛,心中暗叹一声汤鲜味美,正是她记忆里的味道。

三两口咽下馄饨,就将锅里的都捞了出来,装在木托盘里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院子,送到江昱枫身侧,“吃吧,刚出锅的,当心烫。”

话音一落,原本还在扎马步的两个小的眼巴巴地瞅着惊鸿,见他一挥手,便欢呼一声,飞快冲到水井旁,洗干净手,就跑回了桌子旁,飞快抓起一块饼子,咬了一口。

“粉丝的!谨哥儿你快尝尝你是什么馅的?”安姐儿嗷呜一口咬破外皮,露出里头深色的粉丝一脸惊喜。

闻言,谨哥儿不甘示弱一口咬下,雪菜的鲜味瞬间在口里炸开,他笑着举起手中的雪菜饼嚷嚷道,“这是阿姐最喜欢的饼子!”

话音一落,几人就瞧见,江昱枫埋着头不知在碟子里头翻找什么吃食。

第109章 鲜肉小馄饨

◎交握的双手◎

春日暖阳融融, 温暖的阳光落在小院几人身上,像是给几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萧家父子来时,江昱枫正好翻到一块颜色较深的饼子, 小心翼翼拖着边缘拿起,表皮酥脆的饼热腾腾的还冒着热气, 他略微吹了吹,就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薄而韧的外皮被咬破,露出里头深褐色还带着些青绿的雪菜, 他心中霎时一本满足,雪菜鲜美的味道萦满唇齿之间。

江昱枫满足地眯起眸子,故作不经意地将咬开的那侧侧向谨哥儿两人, 于是乎, 下一秒姜家小院所有人就听见谨哥儿喊道:“江哥哥也是雪菜的!嘿嘿,我们如今二对一。”

此刻端着最后一碟饼过来的林书晚, 闻言眼睛一弯, 笑着将手中的碟子摆在桌上,满含笑意地问道:“郎君觉得这味道如何?可还合你口味?”

闻言, 江昱枫点了点头, “很好吃, 晚娘做的吃食自然是最好的。”

说到此处,江昱枫不知想到了何事,忽然眉头蹙起, 一脸难以启齿地望向林书晚, 而此刻, 她正在招呼着萧将军父子俩过来吃朝食, 一碗鲜肉馄饨, 两碟堆得高高的饼,光闻着味道就十分勾人了,她自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江昱枫的神情。

还是从小门穿过来的萧知珩,远远瞧见自家表弟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起了逗弄的心思,当即一把甩开肩头老父亲的手,直奔江昱枫而来,大着嗓门就嚷嚷道:“表弟,莫不是在京中呆久了,吃不惯林娘子的手艺了?”

话音一落,姜家小院一片死寂,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江昱枫,甚至原本在埋头苦吃的几个娃娃也停下了啃食的动作,直勾勾地盯着他。

江昱枫瞪了身旁嬉皮笑脸的萧知珩一眼,没忍住踹了他一脚,咬牙切齿道:“表兄莫要胡说,晚娘的手艺对我而言比京中的厨子,哪怕是御厨都要好上许多,对了若是表兄觉着没事,不如早些回军中,省得在这胡言乱语。”

见他恼了,萧知珩飞快松开揽住他的肩头,连连摆手,“枫表弟,可别错怪了我的好意,方才我是见你面露难色地瞧着林娘子,我这才好心问你。”

“好了,你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成日里没心没肺地逗他作甚。”萧将军实在瞧不下去,往前走了两步,提着萧知珩的后领就撤了回来,面露歉意同林书晚道:“晚丫头莫要同他一般见识,我家这小子自幼嘴巴就欠,总喜欢逗明远。”

林书晚本就没有生气,加上如今长辈开口她自然不好再说旁的,只摇了摇头,“您多虑了,他们也是感情深厚才会如此,先吃些朝食垫垫肚子,等晚些时候我让青芜去苏娘子那买些鱼虾海鲜回来,暮食我们吃火锅。”

“火锅?”萧知珩头一回听说这种吃食,可谓是十分好奇,当即就凑上前来笑着开口,“那是什么吃食?直接将锅架在火上煮?”

“郎君说得倒也没错,不过我们用的是泥炉烧炭了。”林书晚笑嘻嘻地递了一块蛋黄酥到江昱枫手中,见他眸子一亮,方才的郁色一扫而空,她心中也跟着高兴,但还是惦记着他方才欲言又止的模样,打算晚些时候寻个时间问问他。

这头林书晚正思索着如何哄人,那边几个听见今日要吃火锅的几个娃娃高兴极了,叽叽喳喳围在萧知珩身边同他解释着火锅的吃法,直到说到不管什么吃食都能下锅涮熟,再配上林记独门秘制的调料,所有的吃食都会变得十分美味时,萧知珩霎时面露憧憬之色,直言,今日必定要瞧瞧这火锅味道究竟如何。

大抵萧知珩性子活泼,不过半个时辰,他就同姜家这几个娃娃玩成一团,他坐在小院的藤椅上,腿边围了一圈娃娃,各个仰着头一脸崇拜的听着他说着西北边境的战事,跌宕起伏,说到周边小国蠢蠢欲动,时不时起兵骚扰永宁百姓时,安姐儿肉乎乎的小手紧握成拳,嫉恶如仇道:“等我长大了,我定要将他们打到不敢觊觎我们永宁!”

此言一出,萧知珩话音一顿,满脸诧异地望向安姐儿,又瞧了瞧不远处的林书晚,心中虽有疑惑,却耐不住几个娃娃的催促,只好继续说着边境的故事,直到隔壁的源哥儿来催促谨哥儿去上学,谨哥儿还满脸不舍,可书院不能不去,只好凑到萧知珩身旁,小声央求道:“哥哥,后面的故事能不能等我回来再说?”

谨哥儿眼中殷切的期盼叫人不好拒绝,萧知珩点了点头,“这是自然,谨哥儿快去学堂吧。”

目送着谨哥儿同青芜的背影消失在在后门的巷子口,萧知珩猛然想起方才安姐儿所言,当即笑盈盈地扭头望向安姐儿,上下打量着她如今肉乎乎的样子,隐约能瞧出日后手长脚长的模样,心中暗道倒是个练武的好料子,“安姐儿日后可有什么想做的事?”

这话不仅把安姐儿问懵了,连一旁的林书晚都有些诧异地抬头望向萧知珩,心中暗自嘀咕,自己还从未问过几个娃娃,怎的萧家表哥抢先问了,她接到安姐儿求救似的目光,正要开口替安姐儿解围之时,手背忽然传来一阵温热,她抬头望去,就见江昱枫眼含笑意冲着自己摇了摇头,美色当前,目光潋滟眸中皆是笑意,林书晚沉默片刻,就直接向美色屈服了。

许久都等不到林书晚开口的安姐儿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 “不知道,不过我现在只想跟在阿姐身边。”

闻言,萧知珩虽有些失望,但还是能理解,毕竟眼前这个娃娃不过十岁还小,于是想开了的萧知珩笑着揉了揉安姐儿的脑袋,“无妨,那就等安姐儿长大些,我再来问你。”

柔软的发丝手感极好,萧知珩忍不住又多揉了两下,莫名想到自己身在西南的几个侄子,各个调皮捣蛋,甚至连头发都十分粗硬,不如女娃娃可爱。

思及此,下一秒萧知珩一拍手就道:“正好我还要在此呆上好些日子,这几日你们几个娃娃就随我一块习武吧。”

三言两语就定下安姐儿这几个娃娃的日后的命运,安姐儿还好些,毕竟在惊鸿离开之前,日日都跟着他习武,李家那两个孩子就不太行了,以往在家中日日都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起床,如今随宋老读书,已经比以往起的早了不少,若是要再加上习武,那更要早起了,于是乎两个娃娃霎时垮了小脸,但想着来时阿爹阿娘同自己说的话,只好跟在安姐儿身后,苦着脸点头。

来此一趟,收了几个徒弟的萧知珩心满意足地将鲜肉馄饨连馄饨带汤一块喝完,抹了把嘴,“爹,我去审一下那两个王八犊子。”

萧将军点了点头,同江昱枫对视一眼,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去吧,记得下手轻一些,若是能让他俩成为证人更佳。”

“是。”

等到萧知珩离开,萧将军也吃得差不多了,他将最后一口馅饼吞下后,瞧了眼江昱枫,心知他有话要同林书晚说,便同他打了声招呼,领着几个娃娃一块去了隔壁。

薛秦二位娘子十分识趣地躲在灶房里头,姜婉等人正在食肆里头忙着朝食生意。至此,姜家小院便只剩下林书晚同江昱枫两人,两人相对而坐,江昱枫耳尖微红,直直盯着林书晚,水光潋滟的眸光中似乎还带着些委屈。

“晚娘,为何我给你写了这么多信,你一封都未回我?”江昱枫满是控诉的开口,语气中隐约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闻言,林书晚沉默了好半晌,当即决定先发制人,“胡说,我分明给你写过信,还特地让惊鸿送的呢。”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完江昱枫眼眶瞬间红了一圈,整个人瞧着委屈的不行,“你还说,那信里头写的都是什么?全是你送去京中的酒,还有查国公府的事,你可有对我半点思念?”

说到此处,江昱枫眼底泛起水光,不等林书晚开口,又接着道:“我在京中想你想的心都疼,还险些被人辱了清白,这便算了,可是你给我送去的吃食,还被太子抢了一大半走,我便只好将剩下的那些吃食藏着,每日吃上一小块,以解相思,可没想到,两月未见,你竟对我生分至此,连明远都不愿唤我。”

“清白?什么清白?”林书晚飞快做到江昱枫身旁,敏锐地听到辱了清白四字,心中虽不甚相信,但还是有些诧异。

温暖的气息从身侧传来,江昱枫心头酸胀,方才酝酿好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无奈地瞧了林书晚一眼,这才将他在京中险些被林家大房一家算计的事,原原本本同林书晚说了一遍,末了又添了一句,“让林志昌去典厩署算是便宜他了,老东西还敢算计到我头上了。”

林书晚见他气呼呼的模样,心头微暖,她如何不知江昱枫此番行为是替自己出气的,若不是为她,林家那庶女压根都进不去他在酒楼的房间,思及此,林书晚温热的掌心覆在江昱枫手背上,于是还在嘟嘟囔囔的江昱枫,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脸颊微红,沉默地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掌,温热柔软中带着一点粗糙的触感,让他心中一阵窃喜,正思索着如何让她多停留些时间,便听到林书晚开口道:“明远,多谢。”

在外能言善辩的江昱枫闻言,耳尖通红一片,不自在的动了动自己的手掌,“谁让那老匹夫自己算计我的。”

“嗯,是他的错。”林书晚连连点头,过了一会又道,“你方才说太子殿下同你抢吃食?”

此言一出,可算是打开江昱枫的话匣子了,他挎着张脸,想起自己回来时,太子所言,更是不开心了,“是啊,晚娘你是不晓得,我头一日东宫,太子便闻到了香味,直接把你给我带去的糕点搜刮了干净,这便算了,第二次你让人给我带去的吃食又被他搜刮了好些,吃便吃了,今次回来时,他还让我隔三岔五便给他送些过去,谁家太子这般重口腹之欲?”

江昱枫越说越来气,侧着头挨着林书晚将当今太子大肆吐槽了一番,那孩子气的模样当真是难得一见,林书晚无奈之下,只好轻声安抚着,不过她也从江昱枫的口中,得知如今太子就在西南军中,似乎工坊一事,便是由太子主导的。

渐渐地,声音越来越轻,没一会,林书晚只觉肩头一沉,她侧过头,就见江昱枫双眸紧闭,脑袋枕在她的肩头,呼吸清浅,已然睡着了。

“阿姐!”

“小声些,明远睡着了。”林书晚瞧着朝自己跑来的安姐儿,轻声提醒。

于是,安姐儿放缓了步子,轻手轻脚走到林书晚身侧,趴在椅子旁,盯着江昱枫,葡萄似的眼珠子里头满是好奇,“阿姐,江哥哥这是怎么了?”

“奔波了一路,累了,在休息。”林书晚垂头瞧着枕靠在自己肩头的少年,长长的睫羽在眼下留出一片阴影,脸色略白,甚至唇色都比先前浅了不少,显然这俩月在京中的日子也不好过,好在回来了,自己旁的不行,做菜可是拿手好戏,总能给他养回来。

“哦,那要让江哥哥好好休息。”安姐儿一知半解。

“安姐儿不是在跟着萧将军么,怎么一个人跑过来了?”林书晚瞧了眼安姐儿身后,并未瞧见李家两个孩子,更未瞧见萧将军,不觉有些好奇。

闻言,安姐儿脸上霎时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阿姐,我知道我以后要做什么了!我想成为一个女捕快,若是以后再有像薛婶婶家那种卖女儿的人,我就能帮助她们了!”

话音一落,林书晚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瞧着跟前的安姐儿,“安姐儿真棒!”

与此同时,倚靠在林书晚肩头的江昱枫,同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最后嗅着林书晚发丝上的桃花香味,缓缓睡去。

而此时,钱塘江外一艘商船缓缓靠岸,钱舜站在甲板上望着一望无际的水域,心中莫名有些雀跃,再有一月,他便能抵达钦州码头,他便能寻到晚娘。

第110章 叫花鸡

◎鸡肉鲜嫩多汁◎

细雨绵绵, 眨眼便是清明,整个廉州接连下了半月的雨,到处都湿哒哒的, 令人浑身难受。

蒋大壮撑着油纸伞,穿着木屐, 哒哒哒地踩在青石板上,最终停在林记门口, 与他同行而来的还有崔判官跟王参军,三人一前一后, 收了雨伞,大步流星踏入食肆,昂首扫过四周, 就寻了一处靠窗的空位坐下。

窗下雨丝绵绵, 一枝缀满梨花的树枝从墙内探出,随风而动, 洁白的花瓣在昨日狂风骤雨的摧残之下, 片片飘零在泥土之上。

崔判官瞧着窗外的落花,心中不经一阵感伤, 他无言叹了口气, “二位, 世子让人送来的信件,你们可有看过?”

王擎面色沉重,点了点头, 如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四周, 就见姜婉手中捧着菜单, 正往这走来, 当即压低了嗓音语速飞快, “自然是看了,没想到啊,贾茂那王王八犊子就能这么心狠手辣,就因为人姜家不愿把酿酒的方子交出来,他就让王铮那龟孙子把人杀了?”

闻言,崔判官沉默了,他一言难尽地看了王擎一眼,不由暗骂自己一声眼瞎,以往自己竟还把此人当做政敌,当真是笑话,他张了张嘴正要解释。

“几位今日要吃些什么?”姜婉含笑的嗓音从身侧传来。

崔判官只好先闭了嘴,没忍住瞪了王擎一眼,心道也不知江世子到底看重了他哪一点,搞得自己如今要同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货共事,他接过姜婉递来的菜单,刚扫了一眼,目光霎时被右下角的叫花鸡同鱼羹吸引住了,当即敲了敲桌面,示意身侧两人一同看向那两道吃食,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好奇,于是崔判官点着菜单上的叫花鸡,脸上露出一抹笑,就同姜婉道:“要一份叫花鸡,再要一份鱼羹,旁的就上些时令蔬菜就好,劳烦掌柜让林娘子看着来。”

刷刷几下,姜婉几下三人点好的吃食,招呼着青芜送来一壶林记独有的果茶,随即捏着菜单就往柜台后的窗口走去,菜单摆在窗口,没一会长月就将单子接了过去。

“娘子,点了十只叫花鸡,二十碗鱼羹。”长月瞧了眼手中的菜单,就冲着林书晚道。

是了,自从那日她做过一次叫花鸡后,得了姜家小院以及崔三娘同蒋珠的好评,她便在林记食肆的菜单上添了这道吃食,一经推出,便大受欢迎,加之叫花鸡十分方便携带,便有些食客瞧着食肆里头人多不想排队,就寻姜婉买上一只叫花鸡,带回家吃。

街头开饰品铺子的彩掌柜不喜人多的地方,就会隔三岔五让自家丫鬟到林记食肆来买吃食,这不今日就来了,伶俐的小丫鬟站在柜台前笑着同青芜点了一份叫花鸡,一份荔枝肉,外加一道清炒时蔬后,便同她闲聊,说着说着,不知怎么的就绕到了长安街的德胜楼。

小丫鬟鬼鬼祟祟的目光扫过四周,见没人注意到她俩,就拽着青芜走到一旁角落,小声道:“青芜姐姐,我听东家说德胜楼完蛋了,他家东家不知去了何处,那酒楼的掌柜都将整个廉州都翻了遍,都没寻到人,听说这两日打算把钱一分,就把酒楼关门了,对了不仅他家东家不见了人影,就连贾参军都不见了。”

闻言,青芜心中一惊,随即大喜过望,因着德胜楼时常照办林记的吃食,青芜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如今乍然得知那酒楼要倒了大霉,心中高兴极了,若不是顾忌食肆里头人多,她都要拍手叫好了,青芜深呼吸了几下,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却始终压不住语气中的雀跃,试探着询问身旁的小丫鬟,“此事当真?”

“自然,我家掌柜的同酒楼的掌柜关系可好了,这都是那酒楼掌柜亲口头同我家掌柜说的,他还说了,等他将酒楼的员工安置好,他就要带着自己夫人去江南,到时候去江南开上一家酒楼。”小丫头见她不信,有些急了,当即就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同青芜说了。

听到此处,青芜有些诧异,江南距离廉州可不远呢,走水路少说也要一两个月。

“因为那掌柜的夫人是江南人士,听说以前是绣坊的小姐,不知怎么落了难,流落到了岭南,不过听我家掌柜的说,那位夫人挺厉害的,白手起家在廉州发了一家自己的绣坊,里头的绣品十分精致,拿去送人一点也不丢面呢。”小丫鬟凑到青芜耳边,嘀嘀咕咕说着自己知道的一切。

原来在方才,青芜蹲在角落,不知不觉中说出了自己心中疑惑,正好被那小丫头听了一耳朵,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日里没人同那丫头说话,这会她竟一股脑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给了青芜听。

眼看着她就要将自家的情况透个底朝天,食肆同灶房连接的窗口在此时传来的动静,一只小巧精致的食盒摆在了窗口上,青芜远远瞧见,霎时松了口气,“梨落,你家的吃食好了,我这就去给你拿过来,你在此处等我片刻。”

梨落点了点头,连连应是。

下一秒青芜就飞快走到窗口,提起食盒大步流星走回到梨落身旁,同她叮嘱了几句,将她送出食肆,自个儿就跟在姜婉身后忙着给食客点菜。

就在她们几人忙前忙后之际,蒋大壮几人的吃食总算端上了桌,桌子的最中间摆着一只白色的瓷碗,里头摆着一只用浅绿色荷叶包裹着的吃食,光从外头瞧,压根瞧不出里头是什么,就在几人面露疑惑之际,青芜站在桌旁,取过一把尖锐的匕首,小心翼翼划开外头那层荷叶,里头立马流出半透明的汤汁,浓郁的香味弥漫在整个食肆里头。

随着青芜的动作,外头那层荷叶被完全剥去,露出里头淡黄色的鸡肉,那浓浓的香味像把钩子似的勾引着几人的味蕾,王擎忙了这一日,本就饿着肚子,抄起筷子伸向碗中的鸡肉时,就见青芜握着手中的匕首,在鸡腹划了一道,霎时一股更浓郁的香味冲了出来,塞在鸡腹的食材同汤汁一块流了出来,光闻着那香味就让人口水直流了。

见状,原本打算夹肉的王擎动作一顿,等了一会才讷讷地问道:“这可以吃了吗?”

闻言,正在端着鱼羹青芜,手中动作一顿,“自然是可以了,您小心些烫。”

话音一落,王擎就如饿虎扑食一般,夹起一块叫花鸡就送入口中,鲜嫩的滋味霎时让他眯起眸子,随之而来的鸡汤的鲜美,这味道实在不错,难怪来时瞧见食肆几乎每桌都点了一份,他一边咀嚼着,一边琢磨着一会吃好后要不要带些给自己阿娘尝尝,只因这鸡肉软烂,哪怕是牙口不好的人吃着也没问题。

思及此,王擎当即冲着青芜招了招手,“小娘子,这叫花鸡可否打包?”

“自然是可以的,您是要带回去吃么?”

王擎点了点头,“要两只打包。”

“好勒,您先吃着,等您吃好后,我再给您打包叫花鸡,对了,如果这鸡肉放凉了,您便回去用蒸笼蒸一下就能吃了,味道虽不如刚出锅的,但总体来说味道还是不错的。”青芜笑着倒了杯酒水递到王擎手边,同他解释。

接过酒杯,王擎点了点头,瞧着桌上的吃食都摆齐了,就冲着青芜挥了挥手,让她先走,见她走远了,他才扭头望向崔判官,见他俩毫无意外的模样,眼中疑惑更甚,目光扫过两人的脸颊,随即语气十分肯定道:“你们俩吃过这叫花鸡。”

崔判官夹起一块鸡肉,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软烂鲜嫩的鸡肉裹挟着鲜美的鸡汤入口,那绝美的滋味,让他不由自主发出一声喟叹,心道果真如那丫头所言,还得是新出锅的叫花鸡味道最好,先前三娘带回去的味道虽也不错,但始终不及当烤出来的味道好。

等到他将口中的鸡肉咽下,崔判官才笑着跟王擎解释,“我家三娘还有蒋君家的珠珠同林记的东家走的比较近,隔三岔五就会来吃饭,之前带两份回去给我们尝过。”

“原来如此。”王擎点了点头,抿了口酒又转头望向崔判官,“你方才要说什么?难不成我说的是错的,姜家那两人不是因为酿酒的方子死的?”

话音一落,崔判官心头一慌,飞快扫过四周,好在食肆嘈杂,王擎方才说话的声音也不算大,这才没引得旁人看过来,于是他忍不住瞪了王擎一眼,指尖沾了些清水,在桌上写写画画。

直到他在桌上落下最后一笔,王擎面色骤变,一脸不敢置信,他知道贾茂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从未想过他胆子竟这般大,虎目扫过四周,沉默了一会,这才压低着嗓音道“此事当真?”

“自然,世子递来的消息里头说的清清楚楚,况且如今世子就在林记食肆,你若不信我,大可去寻他问问。”崔判官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话已至此,王擎还有什么不信的,毕竟他们如今都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崔判官压根没必要欺骗自己,于是他点了点头打算夹菜的时候,这才发现,自打方才起就一言未发的蒋大壮吃得满嘴流油,桌上的鱼羹已然下去一半,他眉头拧起,哪里还顾得上同崔判官说话,直接加入了抢食的阵列。

与此同时,从芸娘那处回来的萧知珩,刚从外头出来,就拽着守在林书晚身侧的江昱枫去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