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0(1 / 2)

第15章 检查

他和沈妄寒近在咫尺,信息素帶着强烈的侵占感。

歲寧低头一看,只见沈妄寒的手掌抚上他的腰身,腰侧处传来輕柔的摩挲感。

歲寧的耳垂腾地一下就紅了。

他拿过毛巾躺在身前,“洗……洗手间在哪里?”

再灯光下,歲寧的肌肤白的发光,腰身细得盈盈一握,眸光潋滟,唇紅齿白。

沈妄寒收回手,指腹不经意间摩挲了一下。

“前面左转。”

歲寧弹跳起身,快步走向了洗手间。他把洗手间的房门紧锁,然后弯腰一股脑地把裤子脱下。

岁宁低头,呼了口气。

他的全身光裸,好在洗手间里的暖气足,并没有多冷。

门外又传来一阵敲门声,玻璃门前浮现出一只大掌的手掌印。

“岁宁,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沈妄寒的声音低沉磁性,手一按,从外面輕松地打开浴室门的一角。

一只手朝里面伸了进来。

岁宁吓了一跳,他侧过身。

“衣服。”

沈妄寒把一件白色的浴袍递进来。

里面的灯光昏黄,他身高一米九,视野比岁宁想象中的要广。

岁宁躲在门的侧邊,漂亮的身体一览无余,全身上下都很白,双腿笔直纤细,膝盖透着薄粉,再往上看……

又粉又漂亮。

“哦,謝謝。”

岁宁关好门,忙把浴袍套好围在自己身上。

暖意环抱全身,他不再发抖。

岁宁警惕性地打开一点门,露出一双圆溜溜的桃花眼。

沈妄寒站在门口,正好看到这一幕,他的眼底晦暗不明。

“有别的衣服嗎?”

这件浴袍有点大,而且他总不能就这么穿着回家。

“没有。”沈妄寒不经意地瞥向他露出的小腿,“只有这一件。”

岁宁拢了拢浴袍,在窗邊的沙发上坐下。

窗外亮起微光,不远处有一片人工湖,水波像金子似的浮动。

岁宁缩着,像是孱弱受惊的幼兽,望着不远处的光芒发怔。

一杯热水放在岁宁的桌前。

沈妄寒坐在他的身邊,深邃的眼睛盯着他的脸庞。

室内寂静了片刻。

“岁宁。”

“嗯?”

“你有心事。”

岁宁下意识地说:“我没有。”

沈妄寒透过从他的眼睛,看出一丝极力掩饰着的恐惧。

但岁宁不想说。

他能看出来,岁宁在恐惧。

沈妄寒随身拿起打火機,昏黄的火光在岁宁的眼前亮起。

岁宁看到火的那一刻,眼前立刻浮现出那片巨大的火海。

他吓得一惊,脸色变得煞白,侧过脸缩着身子,躲在了沙发一角。

沈妄寒眸光一怔,迅速把火熄灭。

他搂上了岁宁瑟瑟发抖的肩膀,从身后把岁宁整个人都抱进了怀里,温声輕语。

“别怕。”沈妄寒一手拍着他的肩膀,“你願不願意说都没关系。”

岁宁颤抖的呼吸变得缓和下来。

灯光昏黄,远方传来烟火绽放的声音。

他听沈妄寒在耳畔说。

“岁宁,我会一直在。”

岁宁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等岁宁的情绪平静下来后,他提出想回家。

“好,我送你。”

沈妄寒抬手就拿了套衣服,放在了岁宁的手邊。

岁宁:“……”

不是说没有的嗎。

夜里,他走进了客厅,发现許拾安和两个哥哥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岁墨站在不远处的窗边打电话,见岁宁回来了,便随手挂了电话。

岁宁径直走向許拾安。

許拾安起身,“宁宁你回来啦,没有受傷吧?”

他得知岁宁困在山里的时候差点没昏过去,好在沈妄寒接的比他们家还快,把岁宁平安地送了回来。

岁宁一言不发,伸手抱上了許拾安,歪头靠在他的颈窝里。

许拾安身形一僵,抬手顿了下,輕轻摸上小儿子的头。

“爹地。”

许拾安抱着岁宁,“吓到了嗎?宁宁。”

岁宁摇头,他靠在爹地的怀里,轻声叹气一声。

许拾安:“别怕,没事了啊。”

岁珩和宋钰川都起身来到岁宁身边。

宋钰川在旁边打量着着岁宁,“没受傷吧?感冒了?身上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岁珩:“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岁宁摇着头,松开许拾安。

“不用,我没事。”

他其实已经没那么害怕了。

在家人的一阵询问过后,岁宁终于能回房间洗个热水澡。

他在一阵温热的水汽里走出来,边擦着头发边拿起手機。

陆大行:【岁小宁!我通过申请了!】

陆大行:【我就知道我能行,这就是未来央台采访记者的实力(笑)】

岁宁弯起眉眼,虽然不知道她被申请了什么,还是先祝福道:

【恭喜大记者!太厉害啦!】

陆大行:【那是,我打算明天就去乌兰镇。】

岁宁莫名觉得这个镇的名字很刺眼,问:【你申请了什么呀?】

陆大行:【救援队志願者啊,你不知道嗎?乌兰镇最近洪灾很严重,政府在招募身体素质合格的志愿者,我申请一次就通过了,牛吧。】

岁宁的笑容僵住,他的手指抖了下。

他想起来了,乌兰镇。

暴雨,洪灾,雨水拦山路。

陆大行开着汽車去接困在山上的老人,却被洪水衝翻进山峡。

最后左腿整条腿截肢,二级傷残。

他怎么现在才想起来!

岁宁忙给陆大行打电话,对面很快接通。

“喂岁小宁,怎么了?我在收拾东西呢。”

“大行,你别去。”岁宁原地蹲下,“乌兰镇很危险。”

陆大行爽朗地笑着,“就是因为危险我才要去,不危险谁去当志愿者啊。”

岁宁急道:“那里的洪灾比你想象中的还要严重,真的很危险,真的,你这次就算了,以后还有很多志愿活动的。”

而且陆大行是beta,没有alpha那么强的抗傷能力,他记得那场救援活动中就只有陆大行一个人伤得这么重。

君子不救,救助是要量力而行,而非盲目牺牲自己。

“岁宁,如果光是因为危险就打退堂鼓的话,那困在洪灾里需要救援的那些人怎么办?”

岁宁握着手機,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可是陆大行是他的朋友,他这一回,只想自私这一次。

岁宁问:“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陆大行:“明天下午。”

岁宁:“好,我明天来帮你收拾行李。”

陆大行笑着说:“好啊,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岁小宁。”

岁宁一宿没睡,他的手枕着自己的脸頰,看向窗外。

天已经亮了。

他翻身起床,来到宋钰川的门口敲门。

“表哥,表哥,表哥。”

宋钰川迟迟地来开门,他双眼惺忪,“干嘛?”

“帮我一个忙呗。”

“啊?什么忙?”

……

宋钰川驱車来到小区门口,瞥向侧边的岁宁。

岁宁忙解开安全帶,“我们走吧。”

“叮咚。”

陆大行正站在阳台刷牙,听到门铃声后迅速洗漱好来到门口。

“来了。”

大门一开,就见岁宁身前抱着个厚重的背包,漂亮的眼睛一直看着陆大行。

“不是,你怎么这么早?”

岁宁侧身,讓宋钰川站到他的身边。

“大行,这是我表哥。”

陆大行一愣,“哦,表哥好。”

宋钰川打量了一圈陆大行的屋子,懒洋洋地点头,“嗯。”

“欢迎欢迎,快进来吧,不用换鞋啊。”

岁宁偏头瞥了眼宋钰川,才抱着背包走进她的卧室。

“这什么啊,这么一大包。”

岁宁把背包里放在陆大行的卧室里,“给你准备的面包和水,还有你喜欢的零食。”

“这么多啊,謝謝啊。”

岁宁说:“对了,我求我爸爸给乌兰镇的灾区捐赠了200万的物资。”

陆大行激动地揽上岁宁的肩膀,“哎呦,真的吗,太好了少爷。”

昨天他们差点因为这事吵架,她知道岁宁心地其实也很善良,坚持不讓她去只是担心她的安危。

岁宁静静地看着陆大行,摇头,“东西收拾了吗,我帮你一起收拾。”

陆大行:“哦,还没呢,我找下行李箱在哪。

陆大行起身来到衣柜前,弯身把一个厚重的箱子拖了出来。

而她没有察觉到的是,岁宁已经悄悄地跑向门口,把房间彭得一下锁住了。

陆大行茫然地回头,“岁宁?”

宋钰川靠在门口,抬手指挥门口的两个人进来。

他们都拎着工具包,拿着阻门器和电钻,很快就把卧室门堵得死死的。

陆大行找到钥匙,但试了好几遍都没把门打开。

她又试着推门,门纹丝不动。

“岁宁!你嘛呢?”

岁宁站在门边,凑近劝道:“大行,那里真的很危险,真的别去了,以后志愿活动还有很多。”

陆大行气笑了:“岁宁,你为了不讓我去,就把我锁在里面是吧?”

宋钰川讓那两个人走了,靠在沙发上假寐。

岁宁后背贴着门,蹲下,“我这也是没办法,谁让你不听劝。你就在里面三天,两天也行,里面食物水泡面什么都有。你是我的朋友,我只是不想你遇到危险。”

陆大行出来没有见过岁宁做过这么偏激的事。

甚至不惜限制她的自由。

“那我想上厕所怎么办?”陆大行的后背也贴着门蹲下,轻轻敲着门。

岁宁两手抱着膝盖,蓦地抬眸。

他确实没考虑到这一点。

陆大行直接道:“我拉屎撒尿也在里面?那不得熏死我?岁小宁,快点放我出去。”

岁宁眉头一紧,“就……就上在一块,我到时候请人帮你打扫,而且门我也会赔偿你。”

“少来,少爷说话就是不腰疼,你两天后就等着把我被臭死的尸体抬出去吧。”

岁宁:“……”

“岁宁,我知道乌兰镇很危险。”陆大行尝试和他解释,“但就是因为危险,我才想去,这是我发自内心的想去做的一件事。”

岁宁的手指抓紧衣袖:“就算是受伤、残疾或者被洪水衝走也要去吗?”

陆大行乐了:“你丫的咒我呢,能不能盼我点好,开门。”

岁宁:“不开。救助是善举,但是也应该量力而行呀,陆大行,你这不是去救人,是去盲目牺牲。”

“谁盲目牺牲,我会有分寸的。”

陆大行叹息一声,“我这么跟你说,岁宁,如果你坚持把我锁在这里,我会想尽办法逃出去,爬窗也好,跳楼也罢,反正我想做的事,我无论如何都会去做。”

岁宁站起身,“那……那你跳楼摔断腿了,不也去不成了。”

陆大行:“这里是二楼。”

她租的房面积不大,而且离邻居家的窗户也近,很好爬。

岁宁:“……”

宋钰川听着都笑了。

“岁宁,我知道很危险,但我留在这只会感到很难安。”陆大行又敲了敲门,说:“我只想无愧于心。”

岁宁颓然坐在了沙发上。

宋钰川伸了个懒腰,“她乐意去就去呗,你再怎么劝也拦不住,尊重个人命运。”

房间内安静了三分钟。

骤然,楼下传来了不少人的唏嘘叫喊声。

“哎呦小姑娘,你年纪轻轻的别想不开啊!”

“是啊,太危险了,快回去!”

岁宁一惊,快步跑向楼梯。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楼下,仰头一看,陆大行正在窗边拽着床单,已经探下来半个身子。

岁宁的心一惊,“大行!太危险了,快回去!”

陆大行边晃着自己的腿,边偏头问他,“开不开门?”

岁宁的眼眸泛紅,最后只好道:“好,我让你去。”

阳光照耀在她家的窗户上,像渡了层金光。

陆大行就像一只欲飞的鸟儿,他再怎么劝说,也拦不住。

临行前,岁宁给陆大行的后座和副驾驶下面塞了几件防护服。

“尽量往平地的路开,不要上很陡的山路,如果可能会发洪水就千万不要再往前开了,及时掉头,知道吗?”

陆大行点头,“嗯嗯嗯,知道了,放心吧啊。”

“千万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陆大行抱了抱岁宁,她轻声说:“嗯。岁宁,有你这朋友真好。”

岁宁看着陆大行驱車远去,内心祈祷着她平安回来。

他回了家,呆呆的坐在窗边发怔。

可惜事不随人愿。

两天后,他就听到了噩耗。

外面下着大雨,雨声清脆,陆大行的父母连夜从外地赶回来。

鹿嘉允在电话里帶着哭声告诉他,陆大行被连夜送进了手术室。

岁宁站在医院的走廊上,周围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岁宁怔怔地在长椅上坐下。

他改变不了什么。

别人的命运,他的命运,他都改变不了。

像一条已经命定好的轨道,无法改变。

岁宁颓然地低下头,睫毛发颤。

手术室的灯熄灭后,他看着陆大行被推入病房。

他不敢上前。

不敢面对截肢的陆大行,还有她挫败的目光。

几个小时后。

鹿嘉允匆匆赶来,拍了拍岁宁的肩膀,“岁宁,你怎么在这干坐着,大行醒了。”

岁宁抬眸,“她醒了?”

“对啊,麻药一过就醒了。”鹿嘉允安慰他,“瞧把你给吓的,她是骨折又不是截肢,没那么严重,啊。”

岁宁含着犹疑,走向陆大行的病房。

陆大行正无聊地盯着点滴,发现他们来了才抱怨道,“你们怎么才来,闷死我了这里。

陆大行的左腿打着石膏,正高高挂着。右手臂也骨折了,声音沙哑,脸上带着伤。

岁宁一言不发,像是要确定自己不是做梦似的,上前碰了碰她的左腿。

“哎!干啥呢,有你这么虐待伤患的吗?”

岁宁连忙缩回手,在她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陆大行其实也没都疼,就逗逗他。

“岁宁,你真神了,当时真的突然发了洪水,躲都躲不掉。我当时还好听了你的话选了条更平坦的路,不然车都得被衝到山下去。”陆大行露出洁白的牙,笑道,“而且,我救了八个人,在发洪水前还救了个老太太,厉害吧。”

岁宁如梦初醒,他红着眼圈,终于笑了一声。

“厉害。”岁宁轻声道。

他是可以改变的。

鹿嘉允削着苹果,“是是是,谁有你能啊,生死都不顾了。”

“就是可惜我都和驴友说好了要去爬山的,票都买好了,你们俩去?”

鹿嘉允:“我不去,作业设计都还没补完。”

陆大行戳了戳岁宁,“你去吧,听说风景特美,就当替我看看了。”

岁宁弯起眉眼,“行。”

岁宁走出医院的时候,发现一辆眼熟的玛莎拉蒂停在路边的不远处。

岁宁上前,沈妄寒摇下了车窗。

“朋友进医院都能伤心成这样,”沈妄寒握着方向盘,“我要是进医院了,你会替我伤心吗?”

岁宁整理了下自己的围巾,“胡说八道。”

他希望身边所有人都平安。

包括沈妄寒。

沈妄寒笑了声,“元旦有什么计划。之前听你哥说你想去法国,我带你去。”

他能看出来岁宁最近情绪低落,而且藏在心里也不肯说。

“不用,我去爬山。”

沈妄寒挑眉,“哪座山?”

岁宁背对着余晖,寒风乍起,树叶陆续飘落,浅金色的光芒映照着他,他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星星。

“长白山。”

沈妄寒看得出神片刻,声音含着痴迷,“行。”

岁宁眨了眨眼,他的背包里只有一张票。

他怀疑沈妄寒会错意了。

……其实他打算自己去。

岁宁小跑着走进客厅,发现许拾安正坐在窗边画画。

许拾安拿着画笔,“宁宁回来啦。”

“爹地!”岁宁凑到许拾安的身边,“我想去爬长白山。”

许拾安放下画笔,“一个人吗?”

岁宁点头:“嗯。”

“那就买機票。”许拾安发现岁宁今天比前几天开心了不少,他把一张银行卡递给岁宁。

“想去就去,注意安全。”

他希望自己的儿子幸福快乐。

也希望他是自由的。

岁宁搂上许拾安的脖子,脸頰贴着他的肩膀,“谢谢爹地。”

许拾安微笑着,拍了拍儿子的手背。

岁宁在岁珩的注视下走进了登机检票口,他朝岁珩挥了挥手,跑跑跳跳地进了登机门。

在空姐的引导下,岁宁在头等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而他身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熟悉的人。

“沈妄寒?”

岁宁诧异地把包放在座位上,沈妄寒抬手帮他放到上面。

“你怎么也在这?”

他这句话都问累了。

“你让我一起来的。”

岁宁在座位上坐好,他眨了眨眼,“我什么时候让你一起来了?”

沈妄寒翻了两页杂志,他一手撑着额头,悠悠地说:“你都告诉我要去哪了,难道不是邀请我一起?”

这是什么逻辑?

岁宁懒得解释,他靠在座位上,戴上眼罩睡觉。

一个头戴式的耳机戴在了他的头上,岁宁的睫毛轻颤,舒缓的音乐在他的耳畔回荡。

沈妄寒轻声说,“睡吧。”

岁宁抬手把耳机摘下,“沈妄寒。”

“嗯?”

岁宁抬眸瞥向他,他的侧脸冷峻,下颌线分明,一双鹰眼正垂着。

“谢谢你。”

谢谢你救我,无条件的保护我。

这句话,其实他上辈子就想说了。

沈妄寒嗤笑一声,视线含着侵占意味:“不收好人卡。”

岁宁的脸颊微红,他就知道。

他重新戴上耳机听歌,闭眼入睡。

飞机很快落地。

沈妄寒驱车带他来到了景区停车场,一打开车门,寒气就扑面而来。

远处山川白雪皑皑。

岁宁穿着白色的冲锋衣,戴好护目鏡,他兴冲冲地从登山起点开始爬山。

沈妄寒跟在他身后,等他走不动的时候,就停下来让他歇一会。

岁宁握紧了背包,他踩过1442级台阶,登上了长白山天池。

冬天的天池,湖面凝结成洁白的冰鏡,寒风掠过,碎雪扬起,天地间仿若只剩下天地两色。

岁宁轻轻“哇”了一声。

他摘下护目镜,忙不迭掏出相机,对着远方按下快门。

“好看。”

岁宁轻叹着,一片雪落在了他的睫毛上。

沈妄寒伸出手指,轻轻拨过岁宁纤长的睫毛。

“你好,能帮忙给我们拍个照吗?”一个男人来到岁宁的身边问。

不远处新立了一块立标牌,不少情侣都在打卡。

岁宁乐意帮忙,“好。”

他接过那人的手机,给他们拍了好几张,“看看可以吗?”

男人惊喜道,“拍的很好耶,要帮忙也给你们拍两张吗?”

岁宁瞥向身边的沈妄寒,沈妄寒穿着黑色冲锋衣身形高大笔直,像一颗白杨似的守在他身边。

岁宁把相机摘下来递给他,笑意浅浅,

“好,谢谢你了。”

“别客气。”

沈妄寒意外地看向岁宁,岁宁站在标牌的身边,目光瞥向他。

他的脸庞冻的白里透红,声音软软的,“来都来了,拍个照吧。”

岁宁说完,避开了沈妄寒灼热的视线。

岁宁突然发现两辈子了,他和沈妄寒好像竟然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沈妄寒快步来到岁宁的的身边,岁宁的肩膀离他有十公分远,眼眸漆黑狭长。

他们第一张合照,他自己倒笑得略显拘谨。

长白山上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苍茫。他和沈妄寒站在一起,雪花飘落,他们的头发上都沾染着雪点。

刚好标牌上写着——

“长相守,到白头,山为证。”

第一张刚拍完。

沈妄寒迅速揽过了岁宁的肩头,紧紧搂着他,低声说:“哪有情侣拍照隔几米远照的。”

岁宁仰头看向他,脸颊酡红,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相机捕捉到这一幕。

“看镜头。”

沈妄寒的眼底泛起笑意,低头贴上岁宁的额头。

男人帮他们拍了好几张,岁宁一看,不得不说,沈妄寒的镜头感很好。

每一张都拍的很好。

那男人不由夸赞道:“你们看起来好登对啊,颜值都太高了。”

岁宁解释道:“我们其实不……”

“谢谢。”沈妄寒的眼眸笑意盈盈,拉上岁宁的手,“行了,不是说想去滑雪吗,走吧。”

岁宁把话吞了回去。

他快步跟着沈妄寒来到滑雪场。

岁宁戴好护目镜,在沈妄寒检查完之后才被允许开始滑。

“慢点。”

沈妄寒在旁跟着他。

岁宁一开始滑得有点拘谨,后来适应之后渐渐放开。

他的脸上浮起笑意,滑下高坡,陡然的猛冲和滑板的滞空感刺激着他的灵魂。

等他滑入平地,碎雪拍过他的脸颊。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是活着的。

没有恐惧,没有伤痛。

他没有重蹈覆辙。

真好。

他在大雪中伸开双臂,感受着生命的每个瞬间。

一个半大的小伙子突然侧过身没刹住,猛地撞向了岁宁。

“啊啊啊小心!”

岁宁回神,下意识地往右侧避开。

那个小伙子自己滚下了陡坡,而他也重心不滚,原地摔了一圈。

沈妄寒上前把岁宁扶起来,黑着脸看向那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学滑雪没多久,真的不好意思,没受伤吧。”

岁宁只手臂和后腿有些许擦伤感,倒没什么大事。

“你没学会来滑什么雪?”沈妄寒的声音阴冷,上前揪起来那人的领口,带着Alpha的攻击性和狠戾。

岁宁忙道:“算了,我没事,就是摔了一跤而已。”

“对不起对不起。”小伙子吓得快哭了,连连道歉,“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有任何问题,我一定会担责和赔偿。”

岁宁上前轻声道:“算了,我真的没事。”

沈妄寒的眼神森冷,慢慢地松开他。

岁宁被沈妄寒牵着带上了缆车,沈妄寒订了一间总统套房。

岁宁抽出自己的手,问:“只……只有一间房吗?”

沈妄寒把一袋药放在桌面上,他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他的目光幽暗,“我看看哪受伤了?”

岁宁脱下外套,撸起袖子给他看。

“没事,就青了一点。”

沈妄寒拿起药剂在他的手臂上喷了两下,药剂清清凉凉的。

岁宁和缓着气氛,“虽然发生了一点不愉快的事,但是今天玩的还是挺开心的,对吧?”

沈妄寒把他的袖子放下,“岁宁,想不想喝酒。”

岁宁整理着衣袖:“嗯?”

沈妄寒换了件黑色衬衣,衣袖挽起,修长手指握着一瓶昂贵的红酒。

岁宁是个酒蒙子。

又菜又爱喝。

就……喝一点点应该没事。

沈妄寒给岁宁倒了一杯,“度数不高,你应该不会醉吧。”

沈妄寒这么一问,倒是激起了岁宁的好胜心。

什么意思,瞧不起他?

岁宁偷瞄了眼酒瓶,像是一只骄傲的猫:“当然不会了,我又不是不会喝酒。”

他端起酒杯晃了晃,尝了一口。

入口醇香,酒香浓郁。

“好喝吗?”沈妄寒靠在他身边问。

“好喝。”岁宁的眼睛亮了亮,慢慢把整杯都喝完了。

他一喝酒就上脸,现在脸颊殷红,眼神都开始有些许的涣散。

“你刚才光顾着自己喝,都没跟我碰一杯。”沈妄寒的声音轻柔,“来。”

“哦。”岁宁端着酒杯,又被倒了一杯酒,他的声音嘟囔着,“那祝你以后……平安快乐,干杯!”

岁宁的目光迷离,碰杯的力道没把握住,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仰头一饮而尽,扬起下巴靠在了沙发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你喝的太急了,岁宁。”

沈妄寒把酒杯放下,俯身搂上岁宁的后背,岁宁此刻逼着眼睛,已经醉得昏昏沉沉。

他的唇瓣泛着水光,柔嫩又勾人。

沈妄寒轻声唤他:“岁宁。”

岁宁的意识迷离,“嗯?”

“可是,如果以后没有你,我快乐不起来诶。”沈妄寒的声音轻缓,指腹慢悠悠地拂过他的下巴和锁骨。

岁宁的上衣被剥掉,腰侧有一处淤青,他拿过喷剂喷上去,凉意刺激着岁宁的感官。

“唔……不要。”

岁宁的声音软绵,尾音还有些许颤意。

他的这张脸漂亮得不像话,孱弱清纯,惹人怜惜,又让人想恶劣地欺负哭。

“岁宁,我看看你还有哪受伤了。”

沈妄寒一手托着岁宁的细腰,目光阴暗得可怕。

他的声音幽冷,“宁宁,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3。”

“2。”

“1。”

岁宁伸了伸腿,换了个坐姿。

随后。

他的衣服被轻松撕掉。

“我检查一下。”

沈妄寒的视线黏在岁宁身上,语气轻柔。

岁宁背对着跪在沙发上,两手艰难地撑着。

沈妄寒又拿起了药喷剂,他的指腹粗糙。

“唔!”

第16章 浴室

室内气溫升高,歲寧醉得厉害,只覺得浑身燥熱。

歲寧的腳尖被握住,溫柔摩挲。

他的皮肤触感柔软,沈妄寒此刻像正把玩古玩似的爱不释手。

歲寧縮了下,却没能逃脫。他靠着沙发,醉得昏昏欲睡。

“寧宁,你好漂亮。”

沈妄寒凑近歲宁,熱气洒在他的耳邊,滿眼都是痴迷的爱意。

他低头,虔诚地吻上岁宁的脖颈。

“唔。”

岁宁又縮了下,纤长的睫毛颤抖,眼眸水光氤氲。

在这种环境下,信息素是最容易失控的。

浓烈的檀香交杂着古龙水的气味散开,岁宁的臉立刻變得更紅了。

他的目光迷离。

沈妄寒附身貼着岁宁的臉颊,耳畔厮磨,嗅着他身上的香味。

“我们明天就领证吧,嗯?”沈妄寒越说,漆黑的眸子就越兴奋。“听说你爸不喜欢我,怎么,他怕我像岁墨关他一样,结婚后就把你关起来?”

沈妄寒輕笑一声,咬了下岁宁的耳垂,“不过,你爸看人还挺准。”

岁宁眸光微蹙,他抿唇推了下沈妄寒的下巴:“唔,睡覺。”

他喝醉酒想睡觉,现在已经困得不行了。

“他不同意也没用,你迟早是我的。”沈妄寒掐上他的下巴,“怀着孩子嫁给我也不错,是不是?”

岁宁没来由的感到一身冷意,他哆嗦了下,歪头靠在了沙发上。

沈妄寒的眼底晦暗不明,含着疯狂的占有欲。

岁宁腰细,大着肚子的时候应该也挺可爱的。

沈妄寒想象着那幅画面。

他可能会躲在床头,累的眼圈发紅,两只手还抱着大肚子,水润的眼睛委屈巴巴的。

沈妄寒的眼睛眯起,他抬手抚上岁宁的后颈,附身含咬了一口。

力道不輕。

岁宁下意识地躲开,他抬起手重重地抓了下沈妄寒的脖子,像是自卫的猫似的。

这是omega的保护自己的本能。

沈妄寒的脖子上被抓出三道血痕,他却没退开,反而抓住岁宁的手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岁宁,你自己看看,你都抓疼我了。”

岁宁眯着眼睛,炸毛了一样挣扎。

而指腹在碰到他脖子上微湿的液体时,岁宁的手一缩,又驚慌地捂上了沈妄寒的脖子。

岁宁的眼前浮现出一片炙熱的火焰,沈妄寒的脖子上淌着鲜血。

血成股地往下流。

止都止不住。

他吓得不輕,慌张地貼近了沈妄寒的脖子。

他的手心微热,声音颤抖,“不要流血,沈妄寒,你的脖子不要流血。”

沈妄寒的手一僵,他意外于岁宁突然的反应。

他低头。

发现岁宁的肩头在颤抖。

他的睫毛沾着泪花,岁宁一直紧紧贴着他的脖颈,香味环绕,孱弱地担忧着他。

沈妄寒的手放在了岁宁的后背,安抚受驚的他,“没有流血,你看错了。”

岁宁没有松开手,即使全身抖得不行。

他仰起头,“没……没有血?”

沈妄寒伸手抹掉岁宁眼角的泪花,“没有,我没事。”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岁宁的这副样子,心里就会不由得一阵莫名的刺痛,强烈到痛彻心扉。

岁宁这才放下心来,紧绷又惊惧的身躯缓缓松懈,他声音很小,“沈妄寒,你不要受伤。”

然后,他歪头贴着沈妄寒的胸膛。

睡着了。

沈妄寒:“……”

沈妄寒轻叹一口气,他随手扯过一件外套,裹住岁宁将他面对面抱着走向卧室。

岁宁睡得很不安,就算是睡着了也会不时突然轻颤一下,他一手轻轻拍着岁宁的后背,一手扯开被子。

岁宁的呼吸逐渐變得均匀,沉沉入睡。

沈妄寒把岁宁裹进被子里,把那件外套扔在床上,搂紧了岁宁。

夜色昏沉,沈妄寒在灯光下描摹着岁宁的脸庞。

他不止看了多久,附身亲了口岁宁的额头。

“喂,岁宁,你好在意我。”

夜里,沈妄寒洗了三次冷水澡。

……

次日清晨。

岁宁迷糊地睁开眼睛,他想伸个懒腰,却发现被箍得紧紧的。

“嗯?”

岁宁仰头一看,沈妄寒英俊的脸庞近在咫尺,他被沈妄寒紧紧搂着腰。

而且,他还没穿衣服。

“!!!”

岁宁猛地推了下沈妄寒。

虽然没推开,但把沈妄寒给摇醒了。

沈妄寒再次把岁宁搂紧,嘴角弯起,“再睡会。”

岁宁睁大了眼睛,滿眼惊讶,“你……你……我……我们怎么睡在一起!”

“废话,这里只有一张床。”

岁宁推着沈妄寒的手,质问道:“那我的衣服呢?”

“你昨晚自己喝醉了酒,非说热要脫衣服,脱光之后还耍酒疯挠人,”沈妄寒的语气带着点无奈,陈述道,“我差点没按住你。”

“那……”岁宁记不清了,但他确实看见了沈妄寒脖子上有三道很明显的血痕,还挺长。

他红着脸,又问,“那我们昨天晚上……”

沈妄寒:“你自己感觉不出来?”

岁宁全身除了腳有点酸,其他地方确实没有什么不适感。

“那你把我松开。”

沈妄寒闭着眼,贴着岁宁的发顶,“我再睡会,睡醒再说。”

“不要。”岁宁推着沈妄寒的手臂,没推动。

沈妄寒好像真睡了过去,他只好背着身拿起手机,点开了微信。

陆大行:【怎么样,好玩吗?】

岁宁:【好玩。】

岁宁:【[图片]X24】

陆大行:【哇塞,果然很漂亮!不虚此行!】

岁宁弯起嘴角。

“这是你那个摔断腿的朋友?”沈妄寒幽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岁宁一惊,“你没睡着啊。”

“她没有摔断腿,只是骨折了。”他解释着,抬眸瞪了一眼沈妄寒,“松手。”

“岁宁,你把我的微信设成了免打扰。”沈妄寒的手收紧,“我刚才看见了。”

岁宁心虚地合上手机,“我要去洗漱。”

沈妄寒松开他,岁宁立刻弹跳起身,扯过床上的那件外套披上,快步走向洗手间。

沈妄寒伸手拿过岁宁的手机,岁宁给手机设置了屏保密码。

他输入岁宁的生日,解锁成功。

……

浴室就在床的侧邊,隔着一片巨大的磨砂玻璃墙,里面逐渐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把岁宁的手机放回床头,手撑着额头,拿起一个白色的遥控。

遥控一按,磨砂玻璃瞬间变成了透明玻璃。

从外面看得清清楚楚。

岁宁正踮起脚尖调整水温,白皙的身上流着晶莹的水珠。

让人挪不开眼。

……

岁宁洗了个舒畅的热水澡,他擦着湿发走出浴室,就见沈妄寒还靠在床上,直勾勾地看向他。

还没起床。

岁宁瞄了一眼沈妄寒,绕到另一邊拿自己的手机,离开时还小声说了句,“真懒。”

沈妄寒被逗笑了,侧身趴在岁宁睡过的枕头上,嗅着上面残留的香味。

岁宁坐在沙发上拿着笔记本背知识点,元旦回去他差不多就要考试了。

他隐约听到了水声,沈妄寒可能去洗澡了。

但差不多背了快三十分钟,沈妄寒居然还没出来。

岁宁狐疑地回头,合上自己的笔记本起身看了眼浴室门。

比他洗澡还慢。

这时,浴室门打开了,“岁宁。”

岁宁上前两步,“干嘛?”

沈妄寒伸出一只手,手臂上的青筋凸起,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

“帮我拿衣服。”

岁宁瞥向床头的衣服,他来到门口递给他。

岁宁坐回了沙发。

沈妄寒走出浴室,看向岁宁的眼神阴暗,满脸透露着不满足。

“我今天下午就回家了。”岁宁正在看机票。

“你这么远来一趟,爬个山就回?”沈妄寒換了身衣服,来在岁宁的身边。

岁宁仰头,“对啊。”

“走。”

“去哪?”

岁宁来到一家私家饭庄,这里坐落于郊区,风景宜人,车窗外飘着白皑皑的雪花。

岁宁換了套蓝白的羽绒服,正好奇地打量着窗外。

车在门口停下,门口站着三个人,站在中央的男人穿着灰色休闲装,长相不凡。

“这么快就到了。”杜裴司上前。

沈妄寒摇下车窗,杜裴司弯腰往里一看,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沈妄寒给岁宁开车门。

岁宁一下车,大堂经理就微笑着指引着他,“外面冷,您先里面请。”

“不是你这,怎么跟孟巍说的不一样啊。”杜裴司走在后面,轻声对沈妄寒说,“你怎么就突然守得云开见月明,这么快就吃上了啊?”

“滚。”

沈妄寒冷眼瞥向他。

“不是,当时你一个人把我丢在伊洛纳斯处理那么多事,我都快累成黑奴了。”杜裴司抱怨道:“结果你在这谈上恋爱约上会了,啧啧,果然兄弟如衣服,岁宁如手足。”

沈妄寒笑骂了他一句。

岁宁当然不止是手足。

岁宁是他的全部。

杜裴司还算有眼力见,和沈妄寒聊了两句后,就自己去找狐朋狗友组局了。

岁宁在顶楼的餐厅里吃得直呼热气。

沈妄寒给他倒水,“有人跟你抢吗。”

岁宁咬了口热土豆,口感软糯香甜,他吃得心情大好,腮帮鼓着,唇面吃得水光发亮。

“好吃吗?”

岁宁擦着嘴角,声音模糊软糯,“还行吧。”

沈妄寒抬手替他拨了拨他额前的发梢。

大堂经理笑意得体地走进来,他戴着手套,把一个礼盒递在沈妄寒的身边。

“沈先生,这是杜先生送给您的,”经理微微弯下腰,“他说祝您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什么???

岁宁抬眸,咀嚼的动作一顿,瞥向那个红色的盒子。

沈妄寒接过,“行,你先下去吧。”

“好的。”

岁宁看着沈妄寒拆开红色礼盒的丝带。

沈妄寒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就举起展示给岁宁看。

盒子里放着一件布料少的像丝带的红色衣服,边沿绣着白色蕾丝边。

下面还有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

沈妄寒拿起一瓶花香味精油,评价道:“还是茉莉味的呢,很适合你。”

第17章 觊觎

歲寧把筷子一放,他羞恼着看向那个盒子。

“扔掉!”

沈妄寒合上盒子,笑意盈盈。

他等歲寧吃饱,帶着他走出电梯。

大堂经理正恭敬地站在门口,沈妄寒抬手把那个盒子放在了他的身前。

经理连忙用雙手接过。

“还给杜裴司,让他自己留着用吧。”

沈妄寒心情不错,深邃的眼睛含着些许幽深的笑意,薄唇微勾。

歲寧抬眼瞥了下沈妄寒,不由得往旁边挪了两步。

“我该回家了。”

歲寧围着围巾,两只手戴上了毛茸茸的手套,他吐露着氤氲的雾气,声音软绵。

他明天还有場考试呢。

电梯门打开,沈妄寒和他走向门口。

外面飘着雪,虽然洁白美丽,但是也很冷。

岁宁呼了口雾气,搓搓自己的手套。

沈妄寒替岁宁打开副驾驶的車门,岁宁侧身坐上去。

沈妄寒坐在主驾驶,俯身想给岁宁系上安全帶。

岁宁眼疾手快,自己先抓上了安全帶,“不,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沈妄寒凑近时,岁宁抬眸一瞥,就看见了沈妄寒的脖颈上的那三道明显的抓痕。

岁宁心虚地低下头。

他昨晚到底干了什么啊!

他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沈妄寒一手掌着方向盘,汽車平稳地在路上行驶,白色的树影迅速在窗边掠过。

車内寂静了几秒。

“岁宁,你想要什么?”

“嗯?”岁宁正努力回想着昨晚的事,他没听清,懵然抬头,“什么?”

“你需要什么生日礼物?”

岁宁眨了眨眼睛,“不用……”

沈妄寒早猜到了岁宁不会说,他的语调轻悠:“你不说我就随便买了。”

“真不用。”岁宁摇头,他其实不怎么喜欢过生日,“我没什么想要的。”

岁宁看向窗边,他的侧臉柔和。

这輩子能好好活着,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沈妄寒侧目看了他一眼,抬手放了一首纯音乐。

窗外雪花飞扬,車内温暖如春,钢琴声交杂着温缓的小提琴乐,让人感到很安详。

岁宁听着《蒙丽丝的春天》,缓缓地阖上了眼。

他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但是他能肯定。

他的人生会比上輩子过得更祥和。

……

岁宁连夜赶回了岁家,等他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许拾安还没睡,给他准备了一杯牛奶羹。

几天没见,许拾安在旁边打量他:“玩得开心嗎?”

岁宁喝着牛奶羹:“开心。”

“有受伤吧?”

岁宁眉眼弯弯,“放心吧爹地,没有。”

“开心就好。”许拾安拨了下他的发梢,“对了宝贝,你怎么是和沈妄寒一起的?”

岁宁捧着碗,搪塞道:“就……碰巧遇到了。”

“哦。”许拾安了然。

他看到沈妄寒的第一眼,就不怎么喜欢这个人。

听岁墨要把岁宁嫁给他的时候,他更是从心底里反对。

许拾安的直覺很准,他发现沈妄寒看向岁宁的眼神,就像是黑夜里的恶灵在觊觎人间,满含着偏激的占有欲。

他担心自己小儿子结婚后也会像他一样。

成为笼中雀,失去自由的禁/脔。

特别是他刚结婚的那两年。

虽然许拾安现在获得的自由更多了,但是他希望岁宁是自由的,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生活中。

他希望儿子拥有幸福又自由的婚姻。

“那就好。”

岁墨也没睡,他在书房里办了会公。平时这个点他一般已经和许拾安一起休息了,今天这么晚没睡也是有意地在等岁宁回来。

岁宁转头:“爸爸。”

岁墨来到许拾安身边坐下,“既然回来了,明天就专心考试。”

“嗯,我知道的。”

岁墨问道:“对了,生日想在哪办,管家好去安排請帖”

许拾安看向岁宁。

岁宁摆了摆手,“不用了,我覺得我们一家人和爷爷一起吃个饭就好了,不用这么隆重的。”

许拾安懂岁宁,“我也覺得,宁宁既然不喜欢那种場面,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就好。”

岁墨:“宁宁,你露个面就行。定在我们那栋东郊山庄吧。”

岁墨的决定一般没有人会再反驳。

他重視岁宁的这次生日,宴請H市的世家们参加,其实也是为了让岁宁在这場生日宴里露个面。

岁宁记得,他过完生日没多久,岁墨就公开宣布了他所拥有的股份额。

岁宁只好道:“好,谢谢爸爸。”

岁宁从回来到现在都没怎么看手机。

他点开微信想看看明天在哪个考場考试,余光往下方的聊天框一暼。

“???”

沈妄寒三个字不见了,备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被沈妄寒改成了“老公。”

臉皮真厚!

岁宁连忙把备注改了回来。

他更意外的是,沈妄寒怎么知道他的手机密码的?

岁宁想着,赶紧换了个密码。

岁宁回了自己的房间,在长白山上的照片很快会洗了出来,岁宁还保留了一份电子照片存在了手机里。

其中有二十多張风景照,还有五張和沈妄寒的合照。

岁宁趴在床上,拿起一張照片。

这是他和沈妄寒拍的第一張合照,因为拍的有仓促,所以他们没有靠太近,还隔了十几公分。

他的笑容生涩拘谨,沈妄寒在雪中目視前方,眼眸幽黑。

他们的头上沾着雪花。

虽然隔着距离,却格外有意境。

他看着这张照片,嘟囔一声,“拍的还挺好的。”

他把这张照片发给了沈妄寒。

沈妄寒点开图片,放大了岁宁的臉看了一分钟,又缩回原图看了他两分钟,随后才把它存进了相册里。

【你好漂亮。】

【怎么没有我抱你的那张?我记得不止一张。】

岁宁的耳垂微红。

他就猜到了沈妄寒会说这种话。

他打字回复:【删了。】

早晨,岁宁早早地来到考场。

第一场考试九点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

不过很巧的是,他和鹿嘉允分到了一个考场。

“稳了,稳了。”鹿嘉允激动地在前面握着岁宁的手轻晃。

岁宁笑着被他晃着,说,“你坐在我前面啊。”

鹿嘉允的笑臉刷的一下消失了。

他也才反应过来。

“我操。”鹿嘉允捂脸自闭了十秒钟,“那我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岁宁拍了拍鹿嘉允,“没事的,加油。”

“唉。”

鹿嘉允一副便秘脸,不过他消化的很快。两分钟又兴奋地转过来,举着手机跟他分享自己的視频账号。

“快看快看,我给你拍的視频火了,有上百万的点赞呢!”

岁宁凑近一看,是他之前课间和鹿嘉允偶然合拍的两张照片。

岁宁当时穿着蓝白色的毛衣,面容昳丽,举着一杯咖啡,笑容温柔。

他手腕上戴着岁珩送给他的表。

评论区很快有人扒出了价格,纷纷惊叹。

岁宁点开评论区,看了几条点赞高的评论:

:请转农业频道。

:女娲在嗎,我好像有点不舒服(哭)(哭)(哭)

:本人属于中产家庭,曾经在某个慈善晚会上有幸见过他,本人比照片还好看,惊为天人。

:岁市集团的小少爷,预计持股15%(哭),而且他还读的是H大,H大啊!(哭)

:他家不仅有錢,而且他的未婚夫姓沈,H市沈氏集团的那个沈哦(灵机一动)

:问问小少爷什么时候和沈家结婚,我好投胎。

评论区要么是羡慕他的家世,要么就是在夸他的长相和学历。

这种视频软件火的趋势也挺迷的,鹿嘉允没想到他随便发了两张照片就火出圈了。

岁宁觉得这夸的有点太夸张了。

他上辈子不怎么发照片在社交媒体上。

不过这辈子他觉得拍几张照也没什么,他家也是合法合规的经商,火出圈了也无所谓。

鹿嘉允两手撑着下巴,贱兮兮的:“少爷什么时候和沈家结婚,我也想投胎了。”

“胡说什么呢。”岁宁轻轻地拍了下鹿嘉允的脑门,“我才不想当你爸。”

岁宁对生死这种话比较敏感,尤其是他身边的人说这种话。

开玩笑也不行。

“哎呀,开个玩笑嘛。”鹿嘉允笑嘻嘻的,“一会考完去吃烤鱼。”

岁宁爱吃,他乐了,点头,“好。”

上午的试卷不难,岁宁提前交了卷。

他和鹿嘉允说好了,谁先出考场谁就先去烤鱼店点。

烤鱼店就在学校对面的那条马路,也不远。

岁宁背着书包走出校门,低着头给鹿嘉允发消息:

【我先去点单】

【猫猫摇头.jpg】

他心情不错,刚合上手机抬头,一雙苍老的手就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臂。

“你是……你是盼盼的儿子吧?”陳月季的眼睛含着泪,攥着岁宁的手直接哭了出来,“哎呦!可找到你了,我的外孙呦!”

岁宁眉头一蹙,“阿姨,你认错人了。”

陳月季抓着他不放:“我没认错!盼盼不就是嫁了个有錢的人家嗎,你姓岁是不是?”

岁宁后退一步,奋力挣脱出这个苍老的女人的手,“你真的认错人了。”

陳月季哭着一激动,直接又像狗皮膏药似的贴上了他的手,直接跪在了岁宁的面前。

她大哭大喊,“外孙啊我真的是你的外婆,我这些年找你的爸爸找到好辛苦呦,外孙!”

陳月季这么一口一个外孙喊着,哀嚎声又响又难听。

引得不少出校门的学生纷纷侧目,甚至有人还偷偷拿手机拍。

岁宁听着这哭声心中起了一股无名火,他扶住陈月季的双手,往前一倾,然后轻巧地往旁边退了两步。

他成功和陈月季拉开距离。

“阿姨,你如果想碰瓷,这里门口到处都是监控。如果你要造谣生事的话,我家有最好的律师,所以请你想清楚再闹。”

岁宁这番话,让陈月季身后的一个男人犹豫了一下。

陈月季见岁宁躲开了,直接装作身形不稳跪倒在岁宁的身边,拍地哭喊。

“哎呀,我这是什么命啊,好不容易找到儿子了,外孙还不认我!我活着还有什么用啊,还不如死了算了!”

陈月季满脸皱纹,身上穿着破旧的花色衣服,手上带着蓝色手环。

岁宁认识,那是医院的陪护手环。

一个五十左右的男人上前。

陈勇的脸黢黑,牙齿发黄,微笑着试探道,“宁宁,你是叫宁宁吧?我是你的舅公啊。”

岁宁:“我真不认识你。”

岁宁背着书包转身。

却听陈勇在身后急道:“你爸是不是叫许盼儿!他的左手上有很大一块胎记,他出生的时候还是我把他抱回家的。”

岁宁的脚步一顿,他的呼吸停滞。

许拾安曾经告诉过他,他被外公外婆带回法国的时候,其实他还有个名字。

叫许盼儿。

许拾安生下来被发现是omega的时候,他的声父母都很嫌弃他,觉得他留不住,于是给他取名叫许盼儿,盼着再有一个儿子,甚至连户口都没给他办。

于是在四年后,他们如愿生了个小儿子,就把许拾安带到了外县的集市上随便遺弃了。

好在许拾安当时被福利院捡到,被一对家境富裕的法国夫妇领养。

他的养父母觉得许盼儿这个名字不好,就给让改名叫许拾安。

当时岁宁还小,许拾安抱着岁宁讲故事,温柔地笑着说。

“爹地很喜欢这个新名字。”

岁宁的心头一阵刺痛,他回眸瞥向那两个人。

“你们当初不是不要他了吗,怎么这会又回来找?”岁宁冷眼看着他们。

他知道了,是因为那个视频。

他们发现自己当初丢掉的儿子居然嫁了个非常有錢的人家。

所以闻着味就来了。

“我当时也不想的,实在是养两个儿子太困难啦!”陈月季哭着,“宁宁,宁宁,你让我见见盼儿吧,我这么多年其实一直很想他!”

岁宁一针见血:“怎么这么多年没想着要找,发现我们家有钱了就开始认親了是吗?”

“宁宁,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好歹也是一家人。”

陈勇皱着眉,上前一步说:“其实我们也是真的没办法了才来打扰你的,你爸的弟弟,也就是你的小叔叔,前年被查出有白血病,急需要骨髓移植,我们这边都试过了,都匹配不上,你爸爸和你叔叔是親兄弟,说不定……”

“你们当初把他遺弃得那么干脆,今天又想让他捐骨髓?”岁宁怒视着陈勇,“你们好意思吗?”

“以前是我们不对,但是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親叔叔啊!”陈勇语调激动,一手握住岁宁的手腕,“你看你戴的这块表,我听网上都说得有上百万吧。这要是换成钱,都能把这些你叔叔治病的所有钱还了啊!”

陈勇的目光贪婪,话也说的理所当然。

岁宁甩开陈勇的手,抬起书包,狠狠地砸向陈勇的脸。

“滚开,我没有什么親戚,我爸也不会捐什么骨髓,你们当初抛弃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