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将袖子往手臂上一挽,他朝一边站着的宿眉卿招手:“傻站着做什么,过来。我们争取今日把灵根精粹完。”
少年灵气微弱,要想使用元金就需要有人用自己的灵气引导,给元金开一条路。
简单的灵气引导不用顺着手腕进入|身体,但是谁也不能保证,在灵气绕着手腕转动的时间里,面前的人会不会发现异常之处。
宿眉卿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想要修炼的心思战胜了顾虑。他走到老者身边,盘腿坐在了蒲团上。
陈明一个挥袖,桌上的元金便被灵气托着围绕着二人飞快的转动。
老者结印的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出残影,随着淡褐色的灵气链接上每块元金,四周浓郁的灵气便主动朝着二人席卷而来。
陈明并起双指,对着宿眉卿凌空一指。
淡褐色的灵气带着金光在空中不断翻滚交织,然后便被前者带着分别缠在了少年两只白皙的手腕上。
随着金光没入体内,宿眉卿眉头几不可微的皱起。
这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两只手臂先是有些肿胀,随后就传来密密麻麻的痒意。
在元金的映衬下,宿眉卿左手戴的镯子似乎都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围绕在他们身边的元金在一个个减少,在最后一颗元金焚烧殆尽时,陈明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几十颗元金用完,宿眉卿身上毫无变化,反倒是空气中的灵气浓郁了几十倍,已经从刚开始的无形无色变成了浓郁的灵气雾。
而靠近宿眉卿的灵气雾已经十分湿润,似乎都快要滴下水来。
显然,元金的力量不知为何没有融入进宿眉卿身体里,反而是留在了外面。
陈明拧眉,他不信邪,反而又掏出了一堆元金:“应该是老夫手势收早了,再试试!”
宿眉卿来不及说话,整个人便再次被金光包裹。
如此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次,在小院里的灵气浓郁到积攒成了一朵朵灵气云,飘在上空淅淅沥沥下起了灵雨时,宿眉卿身上总算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飘在少年周围的灵气,有那么一小缕,跑进了他的身体里没有再出来。
宿眉卿瞪大双眼:“长老!你看见了么!”
陈明:“……”他当然看见了。
老者握着元金的手微微颤抖。
终于!陈明莫名有些激动,终于要成功了!虽然那缕灵气就比头发丝粗一点,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可那也证明着宿眉卿已经步入引气入体的门槛了!
他就说这世上没有不能引气入体的人!
只是这引气入体的代价忒大了些。
陈明盯着哗啦啦下雨下个不停的灵气云,嘴角微抽。
浪费的元金力量都把灵气融合得化为一方气候了,才有那么一小缕灵气被吸收进去。
这哪里是在精粹灵根,这简直是在造灵根。
“长老,我这真的算引气入体了么?”宿眉卿疑惑的声音响起来,他举起自己的双手,“为什么我感觉和之前毫无差别?”
唯一看到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他的镯子似乎亮了点。
“你成功了一半。”陈明累得够呛,他干脆坐在少年对面,“之所以毫无变化,是因为引入的灵气太少了,根本不足以支撑后续的变化。”
也算是变相的失败。
“那要引多少灵气才算合格?”宿眉卿好奇询问,“只要我后续按照今天的方法坚持下去,成功只是时间问题了吧。”
“但你引入的灵气能够绕着浑身经脉运行一周,且丹田还有剩余的情况便是合格。大概就是炼气三层及以上为合格。”陈明说着笑了一声,“你成功可能不是时间问题。”
宿眉卿:“那是什么问题?”
陈明叹口气:“成本问题吧,为了你那一缕堪比头发丝粗细的灵气,废了老夫囤了大半年的元金。”
宿眉卿小心问道:“大概有多少?”
“上万说不上,几千还是有了。”陈明似笑非笑看向少年,“你若是想引气成功,所要准备的元金至少要占满一半飞阳宗……寻常修士炼气期进阶所消耗的灵气是忽略不计的,于你而言,这些损耗都得算在内。所以,你进入炼气三层,得准备一座飞阳主峰大小的元金堆。”
宿眉卿反倒松了口气,他最不缺的便是这些外物。
“哦,老夫忘了说。”陈明最后补充一句,“飞阳主峰高约三千多尺,你要准备的元金只能多不能少。”
宿眉卿:“……”本来还有信心的少年在听到飞阳主峰的高度后,两眼一黑。
师姐救命!要没钱花了!!!
陈明当然不可能真的让宿眉卿去准备这么多元金。
他眉头紧皱:“只有在灵气浓郁到化成气候时,才能有那么一丝灵气化为己用,这简直闻所未闻。”
陈明伸手:“你灵根肯定有问题,伸手让老夫看看问题所在。”
宿眉卿没有立刻伸手,他垂眸,看着自己修长匀称的手。
灵气化雨并不会将人淋湿,它们落在宿眉卿的手上,很快就消散在了空气中。反观对面的陈明,灵雨落下去时,便被他尽数卷入体内为己所用。
“怎么了?”陈明见少年踌躇不伸手,不免有些疑惑,“你不想修炼么?”
不想。
宿眉卿很想这么回答,可是他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
“罢了。你若是有难言之隐,老夫便不瞧你的灵根了。”陈明看着宿眉卿纠结的模样,突然想到面前的人并不是因为考核通过入的飞阳宗。
每个人都有秘密,若非必要,陈明也不会真的想去拆穿。
“你这样的情况,灵根受损恐怕都是最轻的症状了。”没有查看灵根,陈明也只能往自己能想到的最坏结果猜,“若想修炼,恐怕还要辅以修复灵根的丹药灵草,有多少算多少,这么养上几个月或许能有成效。”
“但以你的情况看,恐怕得用高阶灵丹灵草才能起到作用。”陈明拧眉,“这些东西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不是随时都能有的,何况真要养灵根,耗材不一定就比元金少。”
甚至还可能更多,毕竟有些对灵根有大作用的东西,要么在秘境里能者得之,要么就是流入拍卖行高价竞拍。
不管是哪一类,都不是宿眉卿一个少年人能够轻易得到的。
“无碍。”宿眉卿听完没有气馁或是生气,他捏了捏自己的指骨,“只要知道有办法能够修炼,那么其他的一切都只是暂时的阻碍。”
“这个心态就很好。”陈明对宿眉卿高看了几眼,他安慰道,“咱们时间还长着呢,慢慢来。这几日我们先学理论知识,等以后灵根恢复,灵诀剑招便能随手拈来。”
陈明翻了翻自己的储物戒,然后掏出了几本书页已经泛黄的古籍。
“你虽然灵根受损暂时无法修炼,可身体素质和其他知识却不能落下。”老人严肃道,“从今天起,我们便开始简单的炼体。”
陈明扔给宿眉卿一把普通长剑:“现在挥剑四百下。”
宿眉卿惊道:“夺少?!四百?!!”
这和要他命有什么区别!!!
少年把剑一扔:“长老,这个我真做不了。”
陈明熟练掏出另外一本书:“啊,那我们来背一下剑诀阵法和药理基础吧!”
宿眉卿扫了眼面前写得密密麻麻的书页,认命捡起落在地上的长剑,老老实实开始进行挥剑的动作。
四百下于宿眉卿而言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刚好处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
少年慢条斯理地挥着剑,陈明也并不做催促。一天才刚刚开始,时间多着呢。
等闻扶光他们上完一天的课来找宿眉卿时,便刚好撞见陈明抽背的那一幕。
老者拍了拍桌子,声音高了两个度:“宿眉卿!你再说一遍,绘制阵法的材料和步骤是什么?”
花竟夷他们便是在这时被陈明发现的。
五诏云有点尴尬地笑了一下:“哈哈,长老还没结束啊……”
“你们是来找这小子的吧?”老者平复了一下心情,他朝旁边示意,“你们若是要等便先在这里休息会吧,等老夫抽完这段便结束了。若是不想,便自己离开。”
“我们就是来陪宿师弟的,长老您继续。”林暮渊赶紧回应道。
几人说着齐刷刷便站在长几旁,看着面前的场景。
陈明话说完,就瞪了眼少年:“背了快一下午了,居然还记不住,你是不是想罚抄?!”
宿眉卿苦着张脸,憋屈回应:“不想,长老,我真的尽力了。”
那什么方位五行用神,还有每一笔的弯折讲究都那么多,他第一次接触能记住一半那都是谢天谢地了!
“不想就赶紧回答。”陈明拿书敲了一下旁边的桌子,“回灵丹最后一味灵草是什么?”
宿眉卿:“……”他又不炼丹为什么要知道这些东西?!
可话却不能这么说。
少年一压眉头,认命的开始苦思冥想起来。
回灵丹制作方式是比较简单的,一共要用二十样灵草,且效用大同小异却又不可或缺。
最后一样灵草便是收工锁灵的用处……叫啥来着?什么什么飞来着?
宿眉卿眉头皱得死紧。
“这也太惨了……”站在一旁的几人说起了悄悄话。五诏云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忍不住头皮发麻,“感觉回到了我八岁时长老问我的时候。”
林暮渊加入其中:“他来飞阳宗之前,连灵器品级都不清楚……这些东西他恐怕更是不清楚吧?”
五诏云:“那他惨了。”
闻扶光听着耳边的交谈,他目不斜视,握拳抬手……然后轻轻咳了几声。
宿眉卿福至心灵,他侧目,和闻扶光对视。
青年手指一动,指了指自己衣角的纹路。
“我知道了!”宿眉卿眼睛一亮,“最后一味灵草是飞云草!”
少年说完,还对着闻扶光眨了眨眼。
闻扶光见此垂眸,嘴角却弯了弯。
第27章 你的灵根比较独特
宿眉卿的回答让陈明面色稍缓,可抽背却并没有结束。
少年眼睁睁看着老者换了本书,脸顿时垮了下来。
“画聚魂阵的窍门是什么?”陈明盯着少年,“这个可是前十页的重点,答对了今天就到这,你若是答不出来,今晚抄十遍。”
宿眉卿:“……”这书非背不可?这修炼非修不可?!
少年觉得自己肠子都悔青了,放着好好的闲散公子哥不做,非得追求修为。
这下好了,修为是没有的,抽背是多多的,以后可能还要每天挥四百下剑。
宿眉卿光想想都觉得自己人生灰暗。
“五行生力……”他一面回想着书里的东西,一面磕磕巴巴开始往外面蹦字。
之后,不出所料地卡在了关键的地方。
闻扶光他们的注意力就没从宿眉卿身上离开过。
五诏云见人答不出来,悄悄往旁边挪了一下,然后用气音以及口型提醒:“聚念……”
宿眉卿回以疑惑的眼神:什么鞋垫?
花竟夷:“……”他竟然看懂了宿眉卿的疑惑。
青年思索了一下准备给宿眉卿传音,可他小拇指刚抬起,闻扶光便抢先一步说了出来。
闻扶光一本正经地纠正:“不是鞋垫,是聚念……”
宿眉卿恍然大悟,他扭头看向陈明:“是五行生力,四亲相合,聚魂先聚念!”
“你们是当老夫又聋又瞎吧?”陈明听到闻扶光明目张胆地提醒,顿时气笑了,“如此堂而皇之的作弊?”
宿眉卿连带着来看他的闻扶光一行人全部都心虚地低垂着头。
“罢了。”陈明无意教训几人,他收起书,“今日先学到这里吧,明日还是老时间。你回去后画十个阵法图以及写出其作用,再把前面几个丹方和它的作用背熟,明日来时老夫检查。”
“长老,为何我答上来了还是要写这些?”宿眉卿企图和陈明讲道理,“我才开始接触这些,咱们其实可以慢慢来的。”
陈明一边说话,一边甩出道柔和气劲将他们甩出了院子:“少和老夫讲条件。你回去问问你这些朋友,他们开始接触这些时族内长老是怎么做的。”
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陈明的院子便成了一个小点立在远处。
宿眉卿搂着书,和来接他的朋友们走在回自己住所的小路上。
“你说你是不是虎。”花竟夷忍不住抱怨,“居然就那么说出来了。得亏陈明不计较,否则我们都得挨骂了。”
闻扶光摸了摸鼻尖:“我以为我回家了,一时冲动,实在抱歉。”
五诏云笑嘻嘻地打岔:“哎呀,事情都过去啦。这不眉卿也没被罚,多好的事。”
宿眉卿想着陈明最后的话,他看向身边的人:“所以你们学这些东西,族内长老是怎么做的?”
“怎么做?”
五诏云与花竟夷对视,他抖了一下,光是回忆都觉得一阵恶寒。
“我们一天之内,必须快速熟悉大部分灵诀剑招。”五诏云想了一下,“不加丹药基础和阵法修习,单灵诀大概是三千个,”
宿眉卿倒吸一口冷气。
林暮渊在一边冷冷补充:“能这么折腾的大多都天资聪颖。寻常修士的话,普遍熟记一千五百个就已经是极限了。”
林暮渊说完嫌弃看了眼宿眉卿:“你是例外,你加起来一天才学几十个。”
甚至还需要帮忙。
宿眉卿:“……”他郁闷地抓了一下头发。
“陈明不是今日教你引气入体么。”花竟夷撇开话题,他上下打量着宿眉卿,略带迟疑问,“是……失败了?”
“失败了不是很正常。”林暮渊不以为意道,“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们一样一次成功的,失败好几次的大有人在。我也是第十次才成功的,就这还算天资上乘。”
林暮渊以过来人的口吻安慰宿眉卿:“没关系的,你本身开始修炼就晚,天分估计不是很高,失败个几百次也不足为奇。多努力就好。”
“他没有失败。”说话的并不是宿眉卿,反倒是一边的闻扶光。
“怎么可能!”林暮渊一愣,下意识反驳:“他现在还是炼气一层啊。”
闻扶光嫌弃地看了眼林暮渊:“你没发现眉卿的修为增长了一点吗?”
青年的话让其他人重新观察起宿眉卿,最终,他们发现闻扶光说的确实是对的。
外人不知道宿眉卿的情况,可他们却十分清楚少年的炼气一层不过是个假象,就是一个无人能够看破的壳子套在宿眉卿身上。
而现在,套在宿眉卿身上的壳子已经悄无声息发生了变化。微弱淡薄的灵气虽然聊胜于无,可到底是从少年本身散发出来的。
宿眉卿已经是个实打实的炼气期修士了。
花竟夷唇角微勾:“天赋不错。”
他说完眼皮一跳,见鬼,自己居然会因为一个和他毫无关系的外人成功引气入体,而觉得开心。
林暮渊不甘心绕着宿眉卿走了好几圈,最终不得不承认,或许在在场几人中,只有他不是一次成功的。
林暮渊心头一哽。他据理力争:“引这么点怎么能算成功,只是成功了一半而已!”
“能引气就好。虽然第一次引入不多,但后面肯定会越来越好的。”五诏云松了口气,转眼间又没心没肺起来,他看着宿眉卿笑道,“怎么样,有没有信心今晚就成功?”
“若是在家里,我会说可以。”宿眉卿叹口气,“可我现在在飞阳宗,那我只能告诉你,难如登天。”
闻扶光闻言侧目,神色认真:“为何?”
和他有同样疑问的花竟夷几人也朝宿眉卿投去询问的目光。
宿眉卿便将之前在陈明那的经历和盘托出。
花竟夷听完,脸上表情罕见的崩了:“你是说,你现在这点灵气,是废了陈明长老大半年的元金搞出来的?”
宿眉卿乖巧点头“嗯呐。”
林暮渊一脸呆滞:“那么多元金精粹灵根,你最后就吸收了这么一点东西?”
他说完心痛得无以复加:“那岂不是其他的全部都被浪费了?”
宿眉卿不赞同道:“怎么说话的,陈明长老当时就突破了一个小境界呢!”
林暮渊:“……”
五诏云神情复杂:“难怪我当时隔老远,都能感觉到浓厚的灵气波动。”
元金里的灵气精纯无杂质而且算是另类的听话,只要使用者或者是有引导者的灵气引导入体,那么它就很难主动外泄。
飞阳宗那怕是外门长老,能获得的资源也算是很可观了。
大半年的元金少说都有千数,全部炼化流入外界的话,灵气化雨这样的异象肯定是跑不了了。
再这样磅礴的灵气下,哪怕是五灵根这样的顶级废材,那也能当场引气成功一脚迈入炼气八层,可宿眉卿却……
花竟夷想到了什么,他路都不走了,站定看着宿眉卿:“元金只是提升你灵根资质以及加快引气进程的,虽然过程很浪费,但是你也算是成功了一半……你现在引气我看看。”
第一次引气需要元金辅助,可后面就只需要依靠外界的灵气就可以了。
花竟夷话音刚落,五诏云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这是在排查问题呢。
宿眉卿也不犹豫,他当即双手结印,在几人面前尝试第二遍引气。
空中的灵气随着宿眉卿的动作开始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数股灵气尽数没入少年体内,却好似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丝毫变化。
这下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这是失败了还是成功了?”五诏云不可置信道:“第一次引气好歹变成炼气一层了,刚刚这么多灵气进去,怎么修为一点变化都没有?”
花竟夷伸手,他衣摆无风自动,四周的绿植在一刹那变得娇艳欲滴。
飘散在空气里的灵气受到花竟夷的感召,朝着他快速聚拢,直至几人四周形成一小片肉眼可见的淡薄雾气。
花竟夷一边不断凝聚灵气,一边提醒宿眉卿:“你再试试。”
“好。”宿眉卿点了点头,再次沉下心重复着刚刚的动作。
其余的人有些紧张,看着少年的动作忍不住屏住呼吸。
而这一次宿眉卿没有失败,但是拿到的灵气却并没有第一次那么多,只有细微的零星几点。
花竟夷拧眉,他思索片刻,然后拿出一个一枚储物戒,直接把里面放着的元金全部拿了出来。
金色石头饱含的力量十分浓厚,彼此紧紧贴着堆成了一人高的小山,在路边发出耀眼的光芒。
花竟夷大气道:“来,你把这一堆元金全炼化试试。”
宿眉卿迟疑道:“你确定吗?”
花竟夷点头,眼都不眨道:“没事,这些都是我从那些不长眼的死人身上拿的,你尽管用。”
宿眉卿领了花竟夷的好意,把手放在了元金上。
现下少年有了一丝灵气,不需要其他人的帮助便能自己炼化元金。
随着一缕孱弱的灵气接触到元金表面,金灿灿的石头顿时化开露出内里精纯的力量。
它们顺着宿眉卿的灵气一路往上,却没有第一时间没入他的经脉中,反而是与空气中的灵气混着就要消散。
好在闻扶光眼疾手快,拿着白玉笔飞快画出数道聚灵阵法,直接把四周乱跑的灵气锁在了固定的范围里。
林暮渊看到这样的场景心一抽一抽地疼:“陈明长老不是已经试过了吗,为什么还要把这么好的元金拿来浪费啊。”
元金之所以珍贵,就在于它力量纯粹且庞大,对灵根有一定的修复能力以及提升力。
可它得在灵根里才能起作用,要是炼化后不及时引入体内,它便会失去作用变成一股普通的灵气。
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花竟夷丝毫不觉得肉疼:“看。”
看什么,看这些元金被浪费还是看等会的灵气化雨?
林暮渊不敢说出来,只得腹诽,可目光却还是落在了阵法中心的少年身上。
花竟夷的一颗元金要比陈明给的一颗大出数倍不止。所以面前这一堆元金表面看着不算特别多,实际算下来却能抵得上飞阳宗两个外门长老一年能获得元金数量了。
自然全部炼化后的力量也只多不少。
它们被闻扶光的阵法圈在原地,一层叠一层的变成厚重的雾气,最终在宿眉卿头顶盘旋着变成厚实的云朵。
就在大家耐心即将耗尽之时,那些云朵开始不断翻滚纠缠。最终,一缕明显比四周力量更为纯粹的灵气悄悄探出了头。
众人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场景。
那缕灵气俨然有了微弱的灵智,它在空中感应了一下,然后欢快的摇着尾巴跑进了宿眉卿的身体里。
少年的修为也在这时,颤颤巍巍的往上涨了一小节。
“找到问题了。”花竟夷神情复杂,他的语气别扭而奇怪,“你的灵根比较独特。”
“它,挑食。”
第28章 富贵险中求
“外界的灵气它没反应。”花竟夷语气不明,“它只愿意要最浓郁精纯的那一点灵气。”
众人:“……”
该说不说,这灵根还挺随主人的。
毕竟面前这位主可是宁愿吃辟谷丹,也不愿意将就的人。
“若非亲眼所见。”五诏云听完神情恍惚,“我差点以为是什么灵植灵兽成精了。”
“那这不就意味着,宿眉卿每次修炼,就得用元金来堆?”林暮渊同情看了眼宿眉卿,“别人修炼要命,你修炼是要钱啊。照这个样子下去,你何年何月才能突破筑基?”
“时间应该不是问题。”花竟夷若有所思道,“若是现在有足够多的元金,说不定今晚就能筑基也未可知。”
林暮渊不以为意道:“元金又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何况我们也不知道二者的差别……”
他说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宿眉卿,你说你家会不会早就知道你灵根有问题,这才不愿意你修炼啊?”
毕竟这培养起来的代价实在太大了,就算是雄踞一方的大家族,也不敢轻易去赌其中的不同。
说到底都是灵气修炼,只是分了灵气浓度的区别而已。
有这资产,他们都能再多培养几个天才出来了。
林暮渊的话让宿眉卿愣在原地。
他几乎下意识便摇头否定了林暮渊的猜测:“不会,我在家里时,根本用不着自己的灵气。”
光是外界灵气,就已经浓郁到足够他暂时借用的地步了。
更何况……
宿眉卿摊开手:“我身上剩下的元金,应该能让我到炼气三层左右。只不过,我手底下的镯子也需要这些东西,若是全用了,恐怕对接下来的情况不利。”
花竟夷一脸严肃:“那确实。”
五诏云有点头疼:“你和你那镯子,该不会是吞金兽转世的吧?”
“多少。”
就在宿眉卿无奈报之一笑时,耳边猝不及防传来一道声音。
他扭头,看向说话的人。
闻扶光一脸认真:“只要元金就可以吗,差多少?”
宿眉卿以为闻扶光跟自己开玩笑呢,他随意一指远处隐匿在云层里的山:“看见飞阳宗主峰了么,那么多元金的加持下,我只能到炼气三层。”
饶是心里有所准备,在场除了闻扶光以外的几人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没记错的话,宿眉卿手里是有这么多元金的。
他们脑海中齐齐出现一个念头。
到底要什么样的家庭,才能这么养宿眉卿啊?
这已经不是费不费钱的问题了,这是拿着元金打水漂啊!
更不用说一路来时废的灵器和丹药……
“不算多。”闻扶光松了口气,他抬手,众人眼前齐刷刷闪过几道光。
等他们再看青年时,那人手指间各夹了一张金光闪闪的卡片。
闻扶光自信勾唇:“不巧,在下出门时在书桌前拿了一袋金卡。”
他说着将手里的卡递给了宿眉卿:“一张里面压缩着百万左右的元金,这里一共十张,拿去吧。”
四周突然变得十分安静,宿眉卿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有点反应不过来。
等等,他是不是,又有钱了?
还是很多很多的钱!
五诏云戳了戳身边的人:“你掐我一下,我觉得我应该是在做梦。”
花竟夷面无表情伸手,朝着五诏云的胳膊狠狠拧了一下。
一声惨叫顿时突破天际,惊起几只飞鸟。
五诏云疼得眼冒泪花:“是,是真的,原来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真正的穷苦人家。”
林暮渊酸溜溜道:“加我一个。”
花竟夷毫不留情地拆穿五诏云夸张的伪装:“你算哪门子的穷苦人家。”
一边真心把人当同伴的林暮渊:“?”
宿眉卿好奇地翻看着手里的卡片:“元金竟然可以以这个形态出现么?”
花竟夷:“一般元金多起来都是这样封存的,不然太占地方了。”
宿眉卿恍然大悟:“难怪他们要开那么多洞府仓库。”
花竟夷:“?”谁?
五诏云摩拳擦掌刚想叫人回去试试。
宿眉卿却把手里的东西还给了闻扶光。
“这么多元金耗在我身上也出不了大效果,与其让我修炼还不如拿来喂我的镯子。”宿眉卿看着闻扶光疑惑的眼神,解释道,“更何况,无功不受禄。我并没有为你做什么,接受这个东西不合适。”
花竟夷他们点点头:“确实,扶光你这样做,眉卿会有压力的。”
人情债是最难还的。
“你明明做了的。”闻扶光平静的神色化开,他把手里的卡又一股脑塞到宿眉卿手里,语气起伏比平时强上几个度,“这是感谢费。”
宿眉卿一愣:“感谢费?”
闻扶光硬邦邦道:“你愿意吃我做的饭,还……很认可我的厨艺。”
宿眉卿眉一皱,觉得这个理由实在牵强:“几口糖糕一句夸赞,不值得你给出十张金卡啊。”
“如果是你就值得。”闻扶光认真反驳,“倘若这还不够,我刚刚想到了一个新菜式,剩余的九张元金卡便是请你品尝的报酬,如何?”
宿眉卿尚且还在迟疑,一边的五诏云反而给出了反应:“真给?”
青年手搭在闻扶光的肩上,熟络道:“其实我也可以吃啊,你能不能也给我点。我要的也不多,拿一张我和花花小林平分就好。”
闻扶光眯眼:“你认真的?”
五诏云从花竟夷捂嘴的动作下跑出来,他拉着宿眉卿一起点头:“认真的!童叟无欺!”
“行。”闻扶光应得十分干脆,他抬脚就走,“那我们回去做饭。”
在回院子的路上,花竟夷死死扣着五诏云的脖子,他咬牙切齿道:“你不要命了,雾禾草这样的剧毒之物都能被他拿来做点心,你想死能不能不要拉上我?”
五诏云反问:“一张金卡少说有五百万元金,我们只需要尝一口,便能无痛得到至少一百多万元金。你想想我们在家拿这么多有多辛苦?”
花竟夷眯了一下眼。
“再说了,雾禾草那都是意外。有了两次教训,他这次肯定会小心小心再小心。”五诏云安慰道,“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嘛,我还不信他能次次都冲着毒死我们去做菜。”
林暮渊觉得五诏云说的有几分道理,他帮腔道:“对啊对啊,以灵气灌溉的菜蔬草植,再坏能坏到哪里去,试试嘛,又不吃亏。”
花竟夷成功被说服了:“也是。”
一行人带着期待回到院子,随着院门一关,阵法启动,几人便开始各干各的。
花竟夷见闻扶光空着手往厨房走,不禁心生疑惑,他叫住廊上的人:“扶光,我记得你并未去过飞阳宗的灵植园里,你的菜呢?”
闻扶光头也不回的解释:“那些灵植品质太差了,我没打算用那些。”
花竟夷:“?”他心里突然涌起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青年为了让自己不要多想,便收回目光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花竟夷看见坐在枯树底下的宿眉卿,他抿唇,起身走过去。
“你……”花竟夷走近一瞧,才发现少年手里还握着件气势不凡的灵器不断翻看着,他几不可微皱了一下眉,“这是地级灵器吧,你拿这个出来做什么?”
“你不是说我灵根只愿意吃好的灵气么。”宿眉卿看了眼花竟夷,垂眸摸索着手里的东西,“地级天级的灵器似乎蕴含的灵气也十分昌盛纯粹,我想试试我可不可以吸取这些东西里的灵气。”
宿眉卿还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么惊世骇俗,花竟夷听完只觉得自己眼皮一直在跳。
撇去地级灵器不说,天级灵器的稀有程度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
天级,这是整个八州修士梦寐以求的本命灵器品级,这可是培养久了极可能产生灵智的灵器品级!
如今在宿眉卿嘴里,却成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只配拿来摄取灵气的承载物罢了。
花竟夷有点能体会五诏云的崩溃了,他听了都想掐自己人中。
宿眉卿没有察觉到花竟夷复杂的目光,他一心扑在面前的灵器上。在思考了可行性后,少年凝神掐诀,用自己为数不多的灵气去吸收手里灵器的力量。
花竟夷垂眸,看着宿眉卿的动作。
不管少年如何努力,他手心里的灵器也毫无变化。萦绕在物件四周的力量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因为感应到宿眉卿的灵气,以为是要出战,变得愈加兴奋活跃。
宿眉卿尝试了好多次,最后遗憾收手:“看来是失败了。”
“能成功才有鬼了。”花竟夷抄手觉得好笑,“我们人修炼时,是靠吸收灵气运转周天化为己用的。你知道靠着吃灵器元金进阶的东西,是什么吗?”
宿眉卿顺着花竟夷的话问:“是什么?”
花竟夷:“是更高一级的灵器和灵兽。它们一个是器物一个是修炼路子不同,前者本身是天地灵物,只能靠着吞噬实现突破等级快速进阶。后者虽然也用灵气修炼,可也会吃这些东西补一补,因为修炼路数不同。”
“你失败才是正常的。”青年叹了口气,“你要是成功了,那可就危险了。本来你吃元金修炼就已经很奇怪了,要是能吞灵器,你和灵器成精有什么区别,什么后果我就不用说了吧?”
宿眉卿了然点头,这确实。
能化形的灵器,只会是品质极强极高,出世就天降意象引动万物的神器,还得是神尊亲手打造辅以神器神灵的神器。
宿眉卿拍了拍心口:“还好我不是灵器成精。”
第29章 我以为做菜吐血很正常
花竟夷有点疲惫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虽然宿眉卿这样说了,可他身上的疑点不减反增,这让花竟夷三人都有点上心。
趁着闻扶光做饭的时间,几人聊了起来。
五诏云蹲在石凳上,他晃着手里的头发:“说起来,我们也算是出生入死过好几次了……可却连宿师弟来自何方都不知道,就算你家里管得严,也不至于连地方都不让我们知道吧?”
宿眉卿托腮看着面前的人:“你们不是也没说?”
懂,礼尚往来嘛!
“这简单。”五诏云跳下石凳,一把拽过花竟夷开始介绍,“这位比较出名,整个八州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对他有印象。
他们家是掌管长英州的大族,族中专出木系天灵根的天才弟子,各州但凡是说得上名号的炼丹师几乎全是他们族里出来的。
竟夷他比较特殊,他那双手虽然经常炸丹炉,但是打架次次不落空,还会抽灵根,可怕得很呢。”
花竟夷:“你想死?”
“咳。”五诏云及时转移话题,“至于我嘛,就比不得花少主啦。我是隔壁云梦州的,来自一个小家族,虽不愁吃喝,但是缺资源,所以才出来历练的。”
花竟夷:“……”
“是吗?”宿眉卿听完动了动眼睛,“我怎么觉得你和花花很相熟啊?看着不像刚认识,反而像是旧相识。”
五诏云眼都不眨道:“我和你也很熟啊!花花的名号响彻八州几十年,我介绍他简直是信手拈来。要是你之前透露过一点半点,现在享受这个服务的就不是他了。”
五诏云自来熟是众所周知的事,宿眉卿无奈道:“那还真是遗憾。”
青年不在意挥手:“没有的事。”
“我是解恨州的。”轮到林暮渊时,他的话反而很简短,“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家族吧,出来为我娘寻解毒的东西。”
林暮渊的话引起花竟夷的侧目。
三个人介绍完毕,都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宿眉卿。
少年咳了一声,他端正坐着,把衣摆理好,神情严肃。
宿眉卿的态度让众人不由得有些紧张。
宿眉卿的声音响起:“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其实我来自白玉京。”
院子陡然陷入了安静。
五诏云:“……噗。”
青年忍了忍,最终没憋住,也不管会不会伤到宿眉卿的心,直接在众人面前笑了起来。
林暮渊与花竟夷虽没有五诏云那么夸张,却都一脸无奈地看着宿眉卿。
“我说,你撒谎就不能撒得真诚点吗?”五诏云笑够了,跑到少年身边摊开手,“还我来自白玉京~你怎么不说你来自徜徉宗呢!”
宿眉卿点了一下头:“我刚刚想说来着,这不是你们开始笑了,我就没说。”
五诏云又想笑,他嘴角上扬:“傻孩子,骗骗我们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你知道白玉京是什么地方么?你又知道徜徉宗是什么来头么?”
少年摇了摇头,他好奇望着五诏云:“你知道?”
“行过八州,踏出一域,至昆仑山海尽头,百万天脉仙山聚集之处,是为白玉京。”五诏云说到白玉京时,语气中懒散气悄然消失,“那是名副其实的神都,是所有修士最渴望到达的终点。而徜徉宗,便是雄踞在白玉京最顶端的修仙宗门,非天生灵体道体不得入。”
“它只存在于八州史书记载之中。”林暮渊嫌弃看了眼宿眉卿,“他们的杂役弟子都得是个元婴才勉强能进,你编也不知道编点好的。就你这样的修为和怪胎似的灵根,在瀚海州进个下三宗都够呛。”
五诏云故作恼怒地瞪着宿眉卿:“老实交代。”
“好吧。”宿眉卿无奈摊摊手,“其实我是悄悄从家里偷跑出来的,我家眼线比较多,我不敢随意说是哪个州。”
五诏云挑了一下眉,他啧了一声,知道宿眉卿没说实话,可他不在意。
因为他们也没说实话。
在众人说话时,他们身后传来了碗筷碰撞的声音。
几人看向石桌,才发现闻扶光在他们说话的时间里,已经把东西做好端了出来。
灵气灌溉后的菜蔬与大米在煮熟后会带着独特的香气。闻扶光这次的饭菜无疑是成功的,色香味三样占了前两样。
而且比起在其他地方吃到的饭菜,青年做的东西似乎格外的香。
花竟夷鼻翼微动,他眉头轻压,竟觉得这味道有几分该死的熟悉。
宿眉卿很满意闻扶光这次的饭菜,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便已经坐到桌边,顺手接过闻扶光给他的汤并喝了一口。
宿眉卿眸子亮了亮:“我就说扶光于厨艺一道颇有天赋,不过这么一会,手艺就更上一层楼了。这汤甜甜的,很好喝啊。”
花竟夷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怎么觉得……”五诏云一脸呆滞,说话断断续续,“我头有点……晕晕的……?”
青年说完便想倒在地上,可临到最后关头却把头一转,直接扎在了花竟夷身上。
一旁的林暮渊咳了一声,脸色有些苍白。他身形晃动时被花竟夷扶了一把,这才没倒在地上。
花竟夷见此深吸一口气,他给五诏云俩人设下灵气罩,然后一边拖一个来到桌前。
青年腾出一只手,端起碗喝了一口。
只需要简单一口,花竟夷的脸色就变得铁青。
他悄悄磨了一下牙:“你把能产生幻觉还能损伤灵脉的十息醉拿来做汤?”
“什么醉?”
五诏云和林暮渊的脑子立刻从混沌之中清醒过来,他们火速跳离桌前。
然后动作整齐一致从储物戒里掏出解药,疯狂往嘴里塞了十几颗方才作罢。
反观闻扶光却一脸茫然:“什么十息醉,这不是专门拿来做汤的香附草吗?”
“我闻着挺香的啊。”
宿眉卿在一边点头:“这哪里是毒药,这明明就是一桌正常的饭菜啊,比飞阳宗食肆里的东西好了不知道多少。”
花竟夷:“……”
五诏云和林暮渊不信邪,他们又跑到桌前,去看闻扶光做的其他菜。
青年确实是才开始学习怎么做饭,所以捣鼓那么久也就捣鼓出了三菜一汤。
除却把十息醉当成香附草熬的汤外,五诏云还惊喜的发现,其他三个菜也是一个赛一个的毒。
“这是什么,哦,清炒断肠草?好样的。”
“嗯?还有一味散魄花,吃完直接没有转世。”
“好好好好,你炒肉你放雾禾草汁提鲜?”
五诏云幽幽看着闻扶光:“你真的不是故意的?”
全都有毒?
闻扶光不信邪,他夹起其中一道菜尝了一口。在他咽下去的一刹那,经脉之下便传来了密密麻麻的剧痛。
青年忍了忍,最后侧首吐起了血。
宿眉卿眼神一凛,他起身抓住闻扶光的手腕,抬手定住几处大穴,转眼把手里的丹药喂进了他嘴里。
花竟夷觉得更奇怪了:“你明明也不能抗得住毒药啊,难道你尝第一口菜时,就没觉得奇怪吗?”
闻扶光隐忍道:“我以为做菜吐个血很正常。”
花竟夷:“……?”
宿眉卿惊讶:“什么,这居然是不正常的么!”
花竟夷:“。”
“我算是看明白了。”五诏云精神恍惚,“这几百万元金也不是谁都能赚的。”
饶是草木心的花竟夷都不敢轻易尝试这么多剧毒之物,宿眉卿不仅全吃了,他还真的认为是闻扶光进步了。
这些元金,是宿眉卿应得的。
最终,五诏云他们为了小命一口也没吃闻扶光的东西。
宿眉卿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颇为遗憾的。
他道:“好可惜,还以为我们可以一起吃饭,分享心得。”
花竟夷三人顿时后退了十几步。
大可不必!
之前的那几张金卡被宿眉卿尽数收入囊中,他摸着手里微凉的卡片,一脸感慨。
饭也吃了,钱也有了,生活真是一片美好啊。
饭后,在众人欲言又止的目光下,宿眉卿端着一碟点心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暮渊目送少年进门,有点迟疑:“他这样真的没事吗,该不会是快死了而不自知吧?”
花竟夷:“……”
吃饭的事告一段落,宿眉卿回去简单沐浴洗漱后,盘腿坐在床榻上研究手里的卡片。
他没有急着修炼,反而是思考灵根挑剩下的灵气该怎么处理。
虽然观鹤行一直没动静,但要是自己这边出现这么浓郁的灵气,肯定会引人注意……
宿眉卿敛眉思考,那一头乌黑长发好似一匹上好的绸缎,就那么散落在衣袍间,发尾还带着些许湿意。
因着宿眉卿一行人是外人,他们的房间照明用的是最低等的蜡烛。
昏黄的烛光为少年莹白的肌肤蒙上一层朦胧的暖光,看上去就好似一尊上好的玉雕。
闻扶光来时,便透过尚未合上的木窗见到这样的场景。
这个人,真的好漂亮。
他第三次在心里这样想。
宿眉卿本能察觉到窗外的目光,他偏头,刚好与发呆的青年对视。
少年迟疑了一下:“要我下来开门吗?”
闻扶光脑子一抽,回拒道:“不用!”
青年说完手按着窗檐一撑,直接翻身钻进了宿眉卿的屋子里。
闻扶光甫一落地,便迎上了宿眉卿略显惊讶的目光。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干了一件蠢事。
宿眉卿拢了一下披在身上的衣服,他问:“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闻扶光记着自己的目的,心里仅存的那点尴尬也没了。
他看向宿眉卿,发出认真的询问:“陈长老留给你的作业,你做完了吗?”
宿眉卿:“……”
第30章 这不太合适吧?
宿眉卿一下子从床上蹦了下来:“遭了!”
他哪里是没做完,他是根本就没做!
刚刚光顾着聊天吃东西,哪还能想起来这个。
宿眉卿胡乱把衣服套上,跑到桌边一边翻书一边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完了完了,要背的也不少。”宿眉卿欲哭无泪,“阵法也没画,吾命休矣。”
他虽这么说着,可手里的动作却丝毫没有乱。
阵法是最难画的,先把陈明要看的做完,至于背书那就能背多少是多少。
宿眉卿这样想着,伸手准备翻开那一摞白色的纸。却不料纸张被两根如玉似的手指按住了。
宿眉卿微愣,顺着手指看向闻扶光。
青年垂眸站在灯火前,静默端庄似高山寒雪……打住。
宿眉卿眨了一下眼,把脑子里那些奇怪的词语甩了出去:“别闹扶光,陈明长老有点凶,我还不想挨骂。”
闻扶光:“我画你背。”
宿眉卿:“?”
闻扶光把陈明说过的书页翻开递给宿眉卿,他说着铺开纸,提笔已经画上第一笔:“这些阵法很简单,是最基础的聚灵和传讯阵法以及它们的变种。”
闻扶光眉眼柔和:“你不用担心以后不会,我于阵法一道十分擅长,你每日晚饭后,我教你半个时辰阵法如何?”
宿眉卿猛地抬头,他一把抓住青年另一只手,感动得就差热泪盈眶:“那真是太好了!我宣布,你是除师门外,我最喜欢的人!”
闻扶光手抖了一下,沾墨的笔在纸上猝然滑开,却在最后一刻被主人扭转,完美和第一笔接上。
虽然抢救及时,可阵法却离完美差了那么一点点。
这是闻扶光有生之年,第一次画阵法出差错。
“我们相处还不是太久,你这样说是不是有点不……太早了?”青年握紧手里的笔,十分高冷道,“不过也没关系,我觉得我们其实就挺般配的。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能带你回我家见一下……”
宿眉卿疑惑抬头:“嗯?你在说什么?”
闻扶光:“……”
他望着宿眉卿清澈的眼睛,回过神冷静道:“我说,我也是。”
宿眉卿拿了另外一把椅子,坐在旁边安静背起了书。
有人帮忙,宿眉卿的功课完成起来快了很多。
宿眉卿记东西不比闻扶光画阵法慢多少,两人再最后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都松了口气。
闻扶光看着宿眉卿欲言又止,可失去了说出来的最好时机,他便暂时做罢。
宿眉卿目送青年翻窗离去,这才打了个呵欠吹灯睡觉。
翌日清晨,钟鸣三遍,一脸严肃的陈明准时出现在了被众人排挤在树林角落的院子里。
这次闻扶光抢先一步,赶在陈明动手前敲开了宿眉卿的门。
少年还是和之前起床毫无差别,而唯一跟往常不一样的,便是他已经到了生无可恋给自己扎头发这一步了。
没有帮他扎头发的师姐,也没有闻扶光的帮忙。宿眉卿的头发扎的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最后他泄气,直接把那过腰长发往后一拢,缠着鲜艳的刺绣发带绑了个松散辫子才罢休。
陈明的声音不咸不淡从外面传来:“好了么?”
宿眉卿来不及说话,他只得拍拍闻扶光的肩,捞起一边的书快步走了下去。
“来了来了,让长老久等了。”
“那便走吧。”陈明看了眼站在廊上的闻扶光,这才对宿眉卿道,“今天任务比较重。”
宿眉卿脸上的笑意不减,实则心中早已泪流满面。
吾命休矣,师姐救命!
在其他弟子开始点名时,陈明也带着宿眉卿回了自己的院子。
在简单的抽背过后,老者严肃的神情中总算带着几分满意。
他放下书开始检查宿眉卿交上去的阵法作业,在翻到第一个时便挑了一下眉。
宿眉卿忍不住放缓了呼吸,他在徜徉宗时也并不全是在玩乐,师尊未闭关前一直都耐心教导他看各种书籍,就连师兄师姐和师叔也时常关心他的功课。
可纵然如此,他们却不会布置课后的作业。
所以,这还是宿眉卿第一次交作业,还是别人帮忙写的。
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和他捣乱后害怕被发现时的情况一模一样。
少年背在身后的手无意识绞着自己宽宽的袍角。
在宿眉卿思考要不要老实交代时,陈明却放下了作业,显然是把昨日的事揭过了。
因着宿眉卿灵根异常,陈明并没有按照教导其他弟子的标准来要求少年,只是在剑法和保命的各种阵法上下苦力。
比如今天挥剑是五百下,那么明天就是六百……
再比如今天学的是隐匿气息的阵法,那明日就要考虑怎么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快速画出来逃跑。
这些阵法明明看着十分简单,寥寥几笔便能画就,宿眉卿一看就能懂。
可每次陈明让他画时,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
阵法运转起来不是变成花就是刮大风。
古朴典雅的院子上一刻鸟语花香,下一刻电闪雷鸣,隔大老远就一副死动静,十分引人注目。
随着一道惊雷朝着院中劈下,在刺耳的轰鸣声里,缠绕在宿眉卿乌黑发丝间的发带表面纹路骤然有序亮起。
绚丽的纹路自他头顶铺开,把少年全须全尾保护着。
一旁的陈明显然没料到会真的有雷劈下来,等他躲开时已经晚了一步。
突如其来的闪电劈在陈明身上。
修士的身体并不会因为一道雷而劈坏,可头发会。
当陈明顶着爆炸头出现时,宿眉卿歉疚地笑出了声。
陈明:“……”
他深吸一口气:“你对阵法一道,不能说是略懂皮毛,只能说是一窍不通。”
他在飞阳宗教了百来年的书,头一次遇到宿眉卿这样反复画一个阵法,每次还能错得离谱还不重样的人。
这要是换了其他长老过来,只怕当场就得气死又气活,怒骂这画的是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还是早点滚出飞阳宗来得实在。
可是……
陈明看着拿着笔有点不知所措的宿眉卿,眉心一皱。
笔没问题,画阵法用的材料是他一手准备的也没问题,阵法也没问题。
怎么最后的结果死活不是正确的?难道宿眉卿天赋已经差到领悟不了简单阵法的地步?
陈明只觉得心中不妙,修真界有各式各样入道的修士。主流便是靠着吸收灵气进阶用各种武器近战的寻常修士,其次便是善于远攻的阵修和辅助的符修丹修。再接着便是其他东西成精和鬼修魔修。
如今宿眉卿修炼有阻,就只剩下阵修,符修,丹修三条路可走。后面两个产出的东西与修为挂钩,唯独阵修要是潜心钻研,虽说不像其他修士那般呼风唤雨,可也能在外面有一席之地……
可偏偏,宿眉卿连最简单的隐匿阵都能错得这么离谱……
陈明一脸严肃地看着宿眉卿画的阵法,有点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老人思考半晌,最终释然。
这孩子连引气入体都没人教,可见在家族中被忽视了个彻底。不是所有人都是花竟夷或者观鹤行那样的天才,说到底,宿眉卿也不过是个普通孩子罢了。
十几年的时光,足以把一个适合修炼的好苗子熬成一事无成的废物了。
自己愿意教他,本也不是冲着要他出人头地去的。
陈明这般想着,反而不着急了。
“没事。”他安慰宿眉卿,“阵法急不得,今日不行那便明日,你在飞阳宗一日,老夫便教一日。”
宿眉卿本来还想和陈明说要不各自撂开手,他一个人也可以的。
谁料陈明却没有丝毫要放弃他的意思。
本来还打算偷懒逃课摆烂的宿眉卿梦碎了。
感动是真的,想偷懒也是真的,偷不了懒还是真的。
他在陈明慈爱鼓励的目光下,含泪提起笔:“我会认真学习的。”
另一边,桃李满天即将上一整个下午的对战课。
所有弟子聚在空旷的广场边,听着长老讲注意事项。
闻扶光的目光来来回回朝着早晨打雷的方向看着。
台上的长老还在喋喋不休说话:“总之,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连胜二十场即可提前退场离开。”
“$&……!@……#^"……连胜二十场退场。”闻扶光全程下来都心不在焉,长老说了那么多,他就只听进去了一个二十胜即可提前退场。
青年一下子就精神起来。
长老话音刚落,闻扶光便第一个飞身上台。
元婴期的灵气带着压人的气势铺陈开,一杆通体灵气逼人的银枪被他拿在手里。
闻扶光不过随意一划,枪尖便在空中挥舞出一弯浅色的弧光。
青年那双深得看不见瞳孔的眼眸扫向飞阳宗弟子:“来二十个人一起上,我赶时间。”
好狂的口气!
飞阳宗的弟子们跃跃欲试,但碍于元婴期的实力迟迟不敢上台。
“怕什么,二十个打一个。”一道人影率先跃上擂台,“他是元婴又不是化神,来十九个金丹后期和他玩玩!”
众人这才发现,率先说话的那位弟子修为已然快到半步元婴了,突破金丹不过一道雷劫的事。
“我来!”
“我也参加!”
几乎是看清那人修为的一瞬间,好几位金丹后期的修士出现在了台子上。
“还是太年轻了。”负责这堂课的长老叹了口气,“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一口气打二十个金丹后期,即便能赢也有点吃力,太狂妄。”
“你不是一直好奇闻兄的实力吗?”五诏云看着上去的人跃跃欲试,“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时机,你和他打打?”
花竟夷抱手冷漠道:“这个时候打什么打,等他打完二十个我再上去。”
五诏云:“为何?”
花竟夷看傻子一样看他:“连胜二十场就能早退,你难道想在这里和这群人耗一下午的时间吗?”
五诏云恍然大悟:“也是,我上午还看见陈明院子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的,待会我们打完一起去看看。”
“要去你去,我还有其他事。”花竟夷毫不留情拒绝,转头看向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