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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少宗主!

离藏书阁近的弟子当即抽剑而去,企图把那道剑气拦下来。

怎奈剑气速度实在太快,几人始终慢它一个身位。

看着剑气离藏书阁越来越近,众人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要死了吧?

突然,空气中灵气疯狂朝后涌去!

随着一缕看似轻缓实则落地千钧重的气势笼罩在头顶,空气中似乎出现了一只无形的手。

它就这么捏住众人追不上的剑气,再朝上一抛,最后轻轻捏碎。

剑气轰然化为一阵劲风,吹得四周的林木晃个不停。

出剑速度慢了一分。花竟夷眉头一皱,他眼中戾气尚未消失,就这么瞥向了灵气涌去的地方。

道路尽头伫立着一位青年,他五官清润,看人时的眉眼似乎总是带着温和的笑。

除却逢乐天,跟在观鹤行身后就是几位上了年纪的长老。

他们衣袍上的穿云箭纹在日光下煜煜生辉。

看清楚来者是谁,原本脑子还在发热的弟子们一下子清醒过来了。

他们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哗啦一声跪倒一片:“大师兄。”

四周都是跪在地上的弟子,拿着武器站着的宿眉卿等人格外引人注目。

观鹤行瞥了眼宿眉卿剑上的血迹,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弟子们。

他叹了口气:“藏书阁附近不可私斗,你们忘了?”

在观鹤行走过来的时间里,宿眉卿抽剑把融句踹到远处。

玄色的剑身透不出血的颜色,只是在日头下带着些许水光。

宿眉卿手腕一抖,那水光就落在了地面。

“大师兄!”融句捂着伤口,他看着观鹤行过来,心中不知从哪里有了勇气。

“我们当然知道藏书阁不可私斗。”男人指着宿眉卿,怨恨道,“是宿眉卿他们先动手挑衅的!我们不过是忍无可忍反抗而已。你看,要不是我们收着力,他们哪里会毫发无伤……啊!”

融句话音未落,宿眉卿抬手就又是一剑。

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融句脑子嗡得响了一声。

剧烈的疼痛让男人手臂肌肉忍不住一抽,他震惊:“当着大师兄的面你竟然如此猖狂?!”

宿眉卿与观鹤行对视:“看见没,一剑都躲不过去,他就是打不过我。”

融句顿时气结,他扭头看着观鹤行:“大师兄!你亲眼见到了,他动的手!”

观鹤行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少宗主。”跟着观鹤行过来的长老之一站了出来,他看着面前的场景,试图提出建议,“融句他们固然违反宗规,可一个巴掌拍不响……”

宿眉卿闻言眉一拧,他干脆走过去。

那长老看到少年,他脸色一沉,张嘴便要呵斥:“谁准许你……”

后面的字全都湮没在了响亮的巴掌声里。

这下,观鹤行神情也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宿眉卿甩了甩发疼的手,后退一步面无表情问:“这一个巴掌响吗?”

“你……你……”长老指着宿眉卿,浑身都在哆嗦。

老者两眼一阵发黑,他眼冒怒火扭头看向观鹤行:“少宗主,你看他!”

另外一位长老怒气冲天,可碍于观鹤行在场不敢轻举妄动,他震声:“此子连长老都说打就打,如此目中无人,理应罚二十鞭!”

老人说着也看向观鹤行:“少宗主!”

观鹤行抬手扶额,他现在青筋不跳了,他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痛。

闻扶光:“少宗主……”

观鹤行咬牙:“能不能不叫少宗主了?”

闻扶光一顿:“观鹤行。”

逢乐天横眉:“大师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闻扶光不解:“那我叫他什么,逢乐天?”

逢乐天:“。”

“你有什么事?”观鹤行放下手,他示意逢乐天退下。

闻扶光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

观鹤行垂眼,他皱了一下眉:“留影石?”

跪在地上的弟子们神情一滞,他们怎么忘了这个东西了?

闻扶光点头:“这块留影石从入藏书阁时就放在了门框上,你要看的都在里面了。”

闻扶光的话让在场的人面如土色。

有人心中嘀咕,怎么会有人把留影石随身带着啊!

观鹤行没有当众点开留影石,他把东西收下,转身看着跪倒一片的人。

融句自知理亏,此刻在观鹤行的目光下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还能走的各自跟着宁,段二位长老领罚。”观鹤行下了命令,“伤得严重的养好了挪去刑罚司,今日在场的人,全部罚去半月的修炼资源。”

半个月资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若放在平常他们不会在意,可现在处在特殊时刻,半个月的资源也足以被其他实力相近者拉开距离了。

众弟子心凉了一半,可却不敢违背观鹤行的话。

他们应了声,老实跟着长老们有序离开。

逢乐天则和剩下的一位长老,给在场不省人事的弟子们处理伤口。

奈何有伤的弟子不少,两个人有些忙不过来。

观鹤行扫了眼离自己最近的伤者,下意识抬手为其疗伤。

随着淡蓝色的灵气出现在观鹤行手底,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有些湿润。

观鹤行熟练无比点住几处穴位,蓝色光点便在他手下流转。

青年手一转,灵气没入底下的身躯。

原本狰狞的伤口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愈合。

一旁的宿眉卿歪了歪头,眼底闪着疑惑。

“大师兄。”就在此时,勉强能动的弟子走到了观鹤行身边。

观鹤行在人还没走近时,就已经抬手结束了疗伤的动作。

他垂眸看着手心沾染上的血迹:“何事?”

那人说话时扫了眼宿眉卿五人:“其他人都走了,那宿眉卿他们呢?”

观鹤行把手里的血迹慢慢抹去:“不是他们的错。”

说话的人一怔,而后语气急促:“可是……”

这些事情也是因他们而起啊……

那人对上观鹤行平静的双眼,心底蓦然泛起一阵寒意。

他顿了顿,选择把未说完的话尽数咽回肚子里,然后识趣的退下。

过了好一会,藏书阁外的人群才散尽。

余下的几人,除了宿眉卿五人外,就只剩观鹤行和他手底下未醒的弟子。

最终,宿眉卿率先打破了这份平静。

他道:“没想到刑罚司的大师兄,竟然这么会救人。”

花竟夷连带着五诏云他们目光落在了观鹤行手上。

青年闻言动作一顿,恰好那弟子的伤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他便放心收回手。

观鹤行:“刚刚收到消息我就猜是你们。”他抬眼,“如何,在内门还好么?”

宿眉卿双手一环,倒显得自在放松:“挺有趣的。”

有趣?观鹤行看着沟壑纵横的平台,他尾音上扬:“那我还得祝你玩得愉快了?”

“这群人实在烦人。”闻扶光在一边冷冷补充,“既然合作在先,少宗主恐怕还得行个方便。”

内门如此之大,来找麻烦的肯定不止这一批人。

要是每天就光应付这帮人,他们也不用考虑弟子大会了。

观鹤行欣然同意:“可以,我回去后自会约束他们,但不能完全保证不出事,你们休息时最好轮番站岗。”

能进上三宗之一的内门,不用想也是有傲气的天才。

这样的人,肯定不会完全受人约束。

明的不行,那就只能来暗的了。

这样的道理于几人而言都懂。

花竟夷微抬下巴:“如此足矣。”

“那我先走一步。”观鹤行说完召剑,眨眼间身影已在几里开外的天空中。

一直绷着精神的林暮渊松了口气:“接下来做什么?”

花竟夷转身就往书阁里走:“看书啊,这会没什么人,刚好行事方便。”

落在身后的四人立即跟上。

待到日落时,五人才从迈出藏书阁的大门。

五诏云看着脚底下的影子,呆滞的眼神总算聚焦,他吐出一口气,一手抓一个揽着肩膀:“我发誓,这一日看的书,顶得上我去年一整年的量了。”

他都快看吐了!

宿眉卿无比赞同:“我现在看路都觉得有字……哎!”

少年说话时一脚踩到石子,整个人重心不稳朝一边倒去。

关键时刻,身边伸出一只手,把他稳稳拉住了。

宿眉卿眼前景色一晃,再见时已经站在了闻扶光左侧。

青年手还放在宿眉卿手腕上,温热的感觉顺着皮肉钻进去。

闻扶光轻声提醒:“小心脚底,我拉着你吧。”

宿眉卿回过神,他赶紧道:“多谢扶光。”

闻扶光眉几不可微朝下压了,他闷声道:“不用谢。”

宿眉卿:“不不不,还是要说谢谢的。”

闻扶光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收紧抓着宿眉卿手腕的手:“看路。”

林暮渊,五诏云和花竟夷倒是精神了。

五诏云见闻扶光面色丝毫不见疲态,他忍不住好奇:“闻兄看着一点也不累?”

林暮渊插嘴:“他一个人一日看了快千本,怎么会不累。”

这个数目是他们四个加起来的总数。

“确实不累。”闻扶光诚实道,“甚至很轻松。”

闻扶光见身边的人都用震惊的眼神看自己,他便解释:“在族中时,我一日要看上万本卷宗……”

几人更加震惊。

他们看闻扶光的眼神变了。

五诏云敬佩道:“就算给我八只手四只眼睛,我都不敢这么看。”

花竟夷反唇相讥:“你只会玩得更开心。”

第92章 欸?!

在最后一点夕阳下,一同出去的五人在路口边道别,朝各自的院子走去。

沐浴过后的宿眉卿站在门边吹风,他看着夜幕低垂下,零落在各山间的灯火,眼底的光芒明明灭灭。

突然,宿眉卿收回目光。

闻扶光站在院墙上,他脚下是爬了一墙的常青藤。

青年风姿绰约,他看着宿眉卿:“我可以进来吗?”

宿眉卿:“……”他看了看闻扶光所在的位置,唇角一抽,“可以。”

闻扶光眼睛一亮,他从墙上跳了下来。

“于你而言,飞阳宗设置在院子里的阵法恍若无物。”宿眉卿看着到自己面前的人,他朝里一让,有点哭笑不得,“院门又没锁,你为何翻墙?”

闻扶光:“省一道步骤。”

此话让宿眉卿觉得有几分荒谬。

不过,闻扶光来这里的目的更让宿眉卿在意。

他好奇问:“这么晚了,竟夷他们都在修炼,你怎么往我这跑?”

闻扶光垂眸,他与宿眉卿对视,神情认真而庄重:“引你入仙道。”

宿眉卿闻言神情一怔:“这么快么?”

闻扶光:“不快了,弟子大会在即,你若是还修道,要想入前两百名,耗费掉的灵器将是一个巨大的数目。”

“这些东西是你的底牌。”青年出言,“提前暴露在观犹静眼底下,并不是什么好事。”

闻扶光的话轻易就将宿眉卿说服了。

交谈间,两人已经在屋内的蒲团上相对而坐。

从闻扶光提出修仙这个建议到现在,宿眉卿只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却不知具体修炼步骤。

是以,少年一坐下,便主动询问:“之前在解恨州听竟夷他们说了,修仙似乎也不简单,不需要额外准备东西么?譬如灵草丹药,或是阵法灵器?”

“都不需要。”闻扶光摇了摇头,他想到什么,望着宿眉卿的眼神潜藏着不易察觉的忐忑和紧张。

宿眉卿意识到闻扶光的情绪:“怎么了?”

“不过,此道传承是必须条件,天道的传承仅闻家有,你若是修炼,就相当于是入了闻家宗谱。”闻扶光咳了一声,接着说,“不过此处到底不是青要,引仙仪式做不了,也无法让宗谱接触到你的气息,所以得另寻办法……”

兴许是因为闻扶光所说的内容,宿眉卿竟然觉得自己也紧张了起来。

他看着闻扶光的眼睛:“你来这里,是有其他办法了?”

闻扶光嗯了一声,他把双手放在桌上,然后手心朝上摊开。

宿眉卿不需要细想,直接把自己的两只手搭在了青年手里。

少年的手指很好看,骨节匀称肤色如玉。指尖那点凉意,似乎都顺着闻扶光的手在朝上蔓延。

闻扶光手指一弯,就将眼前的手握在了手心里。

他轻声道:“待会开始后,我会在你天脉和识海里留下我的印记。此后,你便能暂时修仙了。虽说是暂时的,可只要我不死,你就能正常修炼。”

宿眉卿也明白了为何闻扶光刚刚会是那般情形。

天脉也就罢了,识海是一个修士最私/密的地方,就是普通的双修,也不会去触碰的地方。

这个世间所有修士,在有余力的情况下,都会将自己的识海层层封锁。即便在重伤下,也不会容许旁人靠近。

若不是绝对信任的人,识海是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对外人打开的。

所以闻扶光的想法很危险。

“你若是不想,我亦不会强求。”闻扶光见宿眉卿久久不回答,他一边松开手,一边从容道,“不用这个办法,待回青要时,我再正式开启传承。”

“就现在吧。”宿眉卿抓住闻扶光将要缩回去的手。

闻扶光错愕抬起头,刚好撞进少年盛满笑的眼底。

“你的失落都快把我淹没了。”宿眉卿说着,眼睫轻轻颤动着,“况且,我相信你。”

灵兽内丹雕铸而成的灯光明亮而柔和,与少年明艳动人的五官很相衬。

闻扶光被宿眉卿的笑晃了神,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青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垂眸收紧手:“那我们开始。”

宿眉卿坐正了:“哦哦,好的好的。”少年说完,就这么直直看着闻扶光。

闻扶光:“……”

宿眉卿等了一会,见他迟迟不动,顿时疑惑起来:“怎么了?”

闻扶光:“……闭眼凝气。”

原来问题在他。

宿眉卿哦了一声,和闻扶光一起闭上了眼睛。

一缕轻柔庄重的气息顺着二人交接的双手,渡进了宿眉卿体内。

少年在这个力量的引导下,凭着自己体内那点微薄的灵气内视。

一条不见首尾,晶莹剔透的粗壮脉络就这么呈现在了宿眉卿眼前。

脉络彼此纠缠,周身散发出浓郁的至纯威压。

因为闻扶光的气息,宿眉卿直接看见了埋在他体内的天脉。

天脉的脉络间,流窜着几缕微不足道的金色力量。

只肖一眼,宿眉卿就知道是之前从成堆元金里吸收的灵气。

闻扶光在宿眉卿闭眼有一会后,才又睁开眼睛。

他看着面前的人,启唇吐出两个字:“天方。”

话音一落,闻扶光衣衫上滚动的暗纹微亮。

数不清的字符连绵不绝从衣衫上流出来,它们组成无数条光链,在纯白泛青的灵力牵引下,快速把二人包裹起来,直至浓度达到从外界看二人,只能依稀看清一点衣角后,流动的速度才开始减慢。

字符化为一滴滴金色液体,从闻扶光手上一点点覆盖住宿眉卿的手,然后慢慢往上蔓延,消失在衣袖底下。

即使闻扶光刻意压制了字符的威力,可法则就是法则,宿眉卿并不好受。

他眉头皱起,捏紧了闻扶光的手。

随着金色水流滴在天脉脉络上,宿眉卿亲眼看着天脉的表面被一条条光链锁住,光链相互交缠,速度让人眼花缭乱。

一股令人畏惧的力量笼罩在了闻扶光的心头,它似乎还有朝他经脉仙脉和识海蔓延的趋势。

古朴至如海水倒灌的威压静悄悄笼罩住了宿眉卿的院子,房间中的空气都开始出现了静止的极限。

这是在给闻扶光警告。

青年面色发白,他冷眼瞧了瞧空气,手下动作仍旧不急不缓,不见停下的趋势。

夜空的星星光芒陡然黯淡,伴随另外一股蛮横无比的威压强势挤入,原本监视闻扶光的力量顿时一滞。

眼瞧着天空越来越暗,四周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它挣扎了一会,扭头就和后来的威压扭成了一团。

两道威压不相上下,就这么在天上对峙起来。

闻扶光察觉到这个情况,微松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掌管八州的耀阳神识不会放任宿眉卿不管,闻扶光赌对了。

青年不理外面的事,抓紧时间把字符抽出来。

几条光链咔哒一声,将天脉朝外散去的气息一丝不露全部锁在了内里。

第一道印记已经成功了,接下来便是宿眉卿的识海。

因着修为不高,宿眉卿的识海并不宽阔,里面甚至连划分都不明确。

有着闻扶光模样的小人啪叽一下掉了进去。

宿眉卿内心激动,可外表一如往常:“欸?!”

闻扶光的元神就这么出现在了宿眉卿的识海里。

宿眉卿自己还没到元婴,他也没见过别人的元婴。

闻扶光是唯一一个把元婴放出来的人,这让宿眉卿忍不住想靠近仔细看看区别。

可奈何他没有元神,所以只能用薄弱到无的灵识凑近。

闻扶光的元神和他本人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这个样子很小,肉嘟嘟的脸就这么板着。

元神小人才落地,就察觉到一股灵识哐一下把他裹了起来。

闻扶光:“……”

陌生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小人差点没呼吸过来。

宿眉卿嚷嚷:“欸?扶光,你的小人是不是脸红了!”

闻扶光:“……”

他能够想象,这要是平时,宿眉卿一定瞪大了双眼在看他。

小人勉强维持住平静的表情,声线稚嫩而语气老成:“我知,灵识退开。”

原来是他灵识影响的么?宿眉卿赶紧把自己那一吹就散的灵识胡乱塞到了识海角落,并偷偷观察小人。

闻扶光:“……”

小人眼见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表情出现一瞬空白。

然后,宿眉卿就听到闻扶光本人的声音响起:“不用离那么远,你灵识本就脆弱,这么观察会很快耗尽的。”

宿眉卿:“哦哦。”

他偷偷摸摸贴过去,和小人保持着较为微妙的距离。

元神版的闻扶光垂眸,就能看见自己手边萦绕着近乎虚无的一缕雾气。

他蜷缩的手指一勾,就将那点雾气拽在了手里。

宿眉卿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识海:“现在要怎么做?”

闻扶光元神回答:“画画。”

宿眉卿:“?”

少年看着小人手里出现一支很小很细的白玉毛笔,又看着那支笔动了起来。

一道白色的线顺着笔锋一转。

小人握着笔很快就在识海里画出来一个阵法。

阵法亮起的那一刻,宿眉卿只觉得全身经脉焕然一新,整个人都变轻了不少,就连听力似乎都变好了。

小人面不改色从自己身上揪了好多光团下来。

揪下来的光团飞到阵法每一个交点上,促使阵法开始稳定运行。

外界,环绕在两人周围的光链一震,在簌簌而落的光辉下,字符一分为二,尽数没入二人身体之中。

闻扶光收回元神,他松开手,随意点出一道法诀:“天方万千,封。”

无形的波澜猛地朝外一扩,将院内的树木晃个不停。

宿眉卿的灵识被闻扶光带着回归正常,少年倏然睁开了眼睛。

第93章 不

宿眉卿睁开眼时,对面的位置已经没人了。

他先是一愣,随后扭头看着窗前的闻扶光。

宿眉卿不解:“怎么突然关窗?”

闻扶光松开手,过来时回应道:“外面吹风了,关上会好些。”

宿眉卿丝毫不怀疑闻扶光的话,他垂首看着自己的双手。

少年心念一动,手心便出现了一个纯白透着淡淡金光的光团。

光团通体凝实,即使偶尔会有几枚字纹快速从表面蹿过,那也是转瞬即逝,不凑近仔细看是发现不了的。

光团在宿眉卿手心里颤动几下。

然后,趁着宿眉卿尚未反应过来时猛地蹿了出去!

宿眉卿:“!”

光团散发出来的力量威力巨大,若是落在房间中,只怕这个屋子不保。

宿眉卿手忙脚乱就要把东西收回来,结果发现自己好像完全不知道方法。

宿眉卿着急:“扶光!”

早在宿眉卿说话前,闻扶光就已经出手了。

一杆玉笔飞出,直直穿过了光团中心,将其在空中打散。

室内平地起了一阵风,把临近的书架箱屉并饰物全都垂落在地。

噼里啪啦的声响接连不断在宽阔的房子里响了起来。

闻扶光双手手指扣住,手势迅速变换间一道微小光圈浮出。

光圈在空中扩大,将他与宿眉卿身后半块地从狂风中保护下来。

狂风持续了好一会,直到最后吹倒宿眉卿面前几尺外的屏风,这才慢慢消失不见。

整洁雅致的房间就这么变得一塌糊涂,宿眉卿心虚地看了看闻扶光,补救似地掏出十几张符纸。

“没事,用它们搬就好。”

有了刚刚那一遭,宿眉卿也不敢再乱用充盈在经脉中的力量了。

所幸手上还残余了些灵气,宿眉卿便用这点力量引燃了符纸。

符纸的灰烬凝结成一个个纸人,开始噌噌干起了活。

一切安排妥当,宿眉卿对着闻扶光扯出灿烂的笑容:“扶光,坐。”

闻扶光双手收势,又坐在了少年对面。

“天脉灵气过于庞大,你没有约束就放出来,它不受控制很正常。”闻扶光出言解释,“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反复引动灵气,最大程度炼化天脉成为你的仙脉或是灵根。”

青年说着递出数枚玉简:“在正式晋升仙君前,所有的境界都是通用的。唯一差别便是出招的顺序不同。

修道者多以武器傍身修简单的单手字诀,或多或少都会与人交手。而修仙者是靠结印出来的法诀对局,多是双手诀且十分复杂,所以需要的时间很长,几乎都是远攻而非近战。”

宿眉卿想到之前闻扶光拿着天方银枪,却选择靠灵气远程操控的动作:“所以比起阵法,你的近战才显得这么弱?”

闻扶光点了一下头:“我腕力只比普通同修好一点。”

“这些是最基础的原理和手法,今晚我们暂时学如何控制你体内过于充盈的灵气。”闻扶光声音柔和,“这一个月内,你得快速掌握百种法诀以及手法,炼化的灵气得和元婴初期差不多。”

宿眉卿知道其中厉害,他袖子一挽,神情严肃:“好!”

院外,投影在地面上的树影,在月色下显得斑驳。

生长在树下的草丛茂密,一滴露珠压弯了细长的叶尖。

突然,叶尖一阵颤动,露珠也啪一声落在了泥土里。

紧接着,一只穿着白靴的脚踩在了杂草上。

“就是这了吧?”来者问身边的人。

那人看了眼收集到的信息,笃定道:“肯定是这里。”

“很好。”一道声音回应,“前有叶,凌两位师兄受伤,后有融句师弟和上百名同门进刑罚司,而这几个人还从大师兄手下全身而退。我倒要看看,这几位是何方神圣。”

他看了眼身后的几十人,一勾唇:“分工合作,看谁先把人抓住?”

“我看行。”粗犷声音响起,“比赛没赌注可不好玩,我赌十颗高级聚灵丹,前三者各十颗。”

其余人一听赌注就眼睛一亮。

“成交。”有人说完,就急不可耐冲了出去。

很快,那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为首的人一愣:“这么快就不见了?”

“东门师兄,我就先走一步了。”粗犷声音说完,也朝自己选中的院子掠去。

其余人也不甘示弱,打了个招呼纷纷分散。

东门星如看着人影转瞬即逝,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院子距离也不是很远,怎么人影消失得这么快?

男人一边思索,一边往最后一个院子走去。

临到院子面前,东门星如就明白了原因。

他看着若隐若现的阵法布置,挑了一下眉:“新来的人里居然有阵修?”

“不过。”东门星如轻蔑点评,“阵法算不得独到玄妙。”

男人觉得可惜,怎么是个阵修,抓起来易如反掌,毫无成就感。

凌光熙他们栽在这样的人手里,也实在是丢脸,难怪他们不愿意细说呢。

东门星如满脸不屑,一头扎进了阵法里。

……

一个时辰过后,宿眉卿总算是能勉强记住几个手法和口诀了。

他控制着纯白色的灵气在指尖跳动,随即单手捏了个诀。

灵气化为一支箭,朝着屏风射去。

羽箭在即将靠近屏风时,就在少年的控制下消散了。

“这么快就能掌握了,很厉害。”闻扶光脸上带着笑,他手一张,白色的灵气顷刻间就染上了青色,随后青色又被燥热的红包裹。

“修此门无需刻意引用一种灵力,只要是灵气就能用。”闻扶光说着看向宿眉卿,“不过天脉它还是会对外界灵气浓度有要求。所以你后面修炼时,尽力把天脉的溢出的灵气转化。”

宿眉卿好奇:“转化后,我就可以正常引气入体了?”

闻扶光摇头:“这样你就能适应不依靠外界灵气行动了。任何地方的灵气,都不能和天脉媲美。”

否则八州就不会在耀阳斩断天脉后,灵气充盈到如此地步了。

宿眉卿听完,疲倦地伸了个懒腰。

现在的宿眉卿虽说可以放弃睡眠和进食,可经年累月养成的睡眠习惯却没有消失。

时间一到,少年就忍不住犯困。

闻扶光也料到了这个场景,他唇角一扬:“你先休息吧,明日我再教你。”

“好!”宿眉卿顿时眉目舒展,他眉眼弯弯看着青年,“你也是。”

闻扶光点了一下头,就要起身出门。

就在此时,地面突然一阵晃动。

紧接着,就是一声声噼里啪啦的响声,听着似乎好像还有人的惨叫传来。

宿眉卿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闻扶光瞧了眼院子外面的阵法,然后若无其事拉开门:“没事,有人对招,睡吧。”

少年想到什么,他眼底笑意加深。

另一边,正在好好修炼的花竟夷也觉察出了不对劲。

他侧耳听了一会,冷笑一声。

倒是坐在另一个院子外的五诏云感叹了一句真热闹。

阵法内,东门星如脸色黑如锅底。

他把被羽箭射穿的衣角划断,咬牙切齿看着地面的坑。

“竟然给我玩阴的……”男人手里长剑爆发出璀璨的光,他阴冷一笑,“看老子一剑把这个破地方毁掉。”

剑光惊天动地,轻松破除了阵法。

东门星如顿时骄傲一笑:“我就说——”

男人话没说完,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他看到一道不逊于他的剑光出现在了对面,然后朝他兜头砍下。

而对面那人也看着东门星如的剑光,朝自己而来。

两人脸色一变,齐声惊骇道:“怎么是你?!”

院内,罪魁祸首之一的五诏云悠闲喝了口热茶,跷着腿看着照亮天穹的光。

经过这非同寻常的一夜后,内门的人看到宿眉卿几人,一边一脸愤恨,一边隔老远就绕道走。

此后的夜晚虽偶有不识相的过来碰运气,可无一不是吃尽苦头。

至此,再无人敢靠近院子。

宿眉卿他们也乐的轻松,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千篇一律的修炼以及去藏书阁,顺带试试找被关着的陈明。

可惜除了得到后者还活着的消息,其余的就再也探寻不出了。

“先别找了。”中午,五人齐聚在宿眉卿的院子里,要么练剑要么对招。

花竟夷一边抽出几条藤蔓给林暮渊和五诏云陪练,一边看宿眉卿不停用着追人寻踪的术法:“我养在飞阳宗里的人,把除了观犹静和观鹤行以外的地方都翻遍了。”

“当晚他主动暴露,观鹤行肯定会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的。”五诏云手中冻着冰雕,嘴上不停,“眉卿你也别坐着,和我们打打,我看看你现在修为到哪了。”

宿眉卿收手:“不。”

五诏云顿时表示遗憾。

花竟夷:“认真的,你现在什么修为?”

宿眉卿摇头:“不知道。”

除了闻扶光,外人看他的修为,一直都是炼气九层。

不知道?花竟夷眼一眯,他搁在桌上的手指轻敲。

咔嚓一声脆响,一条藤蔓从宿眉卿背后破土而出,眨眼就朝宿眉卿后背袭来!

少年眼神一沉,手中捏住一片绿叶,抬手回身。

藤蔓卡在了绿叶边缘,激起几点火花。

宿眉卿趁此起身,退了几步与藤蔓错开。

花竟夷抽剑而出:“试试就知道了!”

第94章 没素质的东西

花竟夷出手迅速,剑招也密不透风。

宿眉卿此时还无法做到一边躲剑招一边结印,他在尝试了几次后,果断放弃使用法诀,而是专心躲起了花竟夷的招式。

林暮渊看着二人,语气忧虑:“这么躲可不行。”

花竟夷是收了手,可后面的弟子大会可没人收手。

内门那帮人心头可憋着一股气,大会当日只怕比这速度更快。

若是被他们抓住机会,可就不是打断施法了。

五诏云却不着急,他喝口茶润润喉,才慢悠悠说话:“这说明眉卿对法诀的手势不够熟悉,甚至在熟悉环境下,会降低警惕性。你让花花和闻兄对打,他藤蔓出来的一刹那,闻兄就两个法诀拍他脑门上了。”

这不是修什么的原因,这是反应的问题。

五诏云说完朝后仰,看向站在台阶前的人:“闻兄,你说呢?”

闻扶光目光紧紧跟随着宿眉卿:“我有事先存好的阵法。”

所以拍不拍法诀都没关系。

五诏云:“……”他唇角一抽。

远处,眼看满渚剑已至身前。

宿眉卿脚尖一点,跃至天空时命线飞出。

柔韧的金线缠住木剑,少年顺势从花竟夷头顶翻过。

命线顷刻绷紧。

花竟夷抬头,宿眉卿手中的法诀已然挥出。

一招定出胜负。

花竟夷抽剑挥散身前光圈,他扫了眼落地的宿眉卿:“你这修为,差不多能和五诏云那死人比比了。”

五诏云:“哦,到金丹了。”

花竟夷得到自己满意的结果,果断收手坐回桌边。

林暮渊则惊讶:“这才半个月就金丹了,有些太快了吧?”

五诏云却觉得正常:“他都把天脉当灵根使了,不快才让人觉得可怕吧?”

林暮渊一哽,却觉得五诏云说的有道理。

“观鹤行说是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可大会的开始时间却在本月月末的前五日。”花竟夷看向宿眉卿,“满打满算,你还有最后十日的时间。”

飞阳宗参加大会的弟子少说也有万数,要想在大会中进入前两百名,最低的要求就是元婴初期。

林暮渊已经对宿眉卿真的进阶到元婴不抱希望了,他担忧道:“十日,能和元婴初期有一战的力气也是好的……”

出窍期以下的修士对战,境界只要跨得不多,凭借出色的实战经验,也是能勉强对平的。

一个身经百战的金丹后期,能和元婴初期的修士打平。

倘若遇到一个毫无实战经验的元婴中期,若是心够细招式够刁钻,也能有一战的实力。

宿眉卿反倒不担心,甚至还十分放松:“放心,对付观鹤行我不行,但对付一个元婴期,我还是绰绰有余的。”

少年笑眯眯道:“我没有你们想象里的那么弱。”

林暮渊却不以为然:“你也是靠着一身阵法灵器和符纸才能这么自信,倘若失去这些东西,你又该怎么办呢。”

林暮渊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在心底感叹宿眉卿命好了。

若是他有徜徉宗的这些资源,修为和眼界指不定有多宽阔。

说不定与花竟夷几人相遇时,他也是能有让花竟夷,闻扶光听他一言的能力。

林暮渊敛下眼中的情绪:“如果最后一日实在不行的话,我有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办法。”

五诏云蹙眉:“什么办法?”

“用丹药把修为硬提上去。”林暮渊看向花竟夷,“花少主手里肯定有这种丹药吧?”

“我没有。”花竟夷目光倏然一冷,他警告道,“此类丹药的副作用无一不是祸及根基,你们谁都不许用。”

“特别是你。”花竟夷盯着林暮渊,“为了一个大会不值得赔上自己的前途。”

林暮渊一愣。

一只手搭在了林暮渊肩上。

他扭头,发现站在他身边的是宿眉卿。

少年语气轻松,带着淡淡的愉悦:“放轻松小林,事情远没到那一步。”

林暮渊抿唇,低着头不说话。

“你晋升元婴也才半个多月。”花竟夷又道,“这几日你多以切磋为主。”

“切磋?”林暮渊为难起来,“我找谁切磋,内门那帮人见到我们跟老鼠见到猫似的。”

“格局要打开啊。”宿眉卿语重心长接着拍了拍林暮渊的肩,“我们凑一堆人家当然害怕喽,你试试落单呢?”

宿眉卿的话提醒了林暮渊,他想起了之前遇见他们时眼底的不服气,这群人显然是因为顾忌花竟夷几个。

林暮渊两眼放光:“我明白了!”他把匕首收回袖子里,兴奋跑出了院子。

“这几日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小林虽然有时说话让人大吃一惊。”五诏云欣慰,“可人不坏,还听劝,真真是个可造之材。”

花竟夷嫌弃乜了眼五诏云:“我先走一步。”

不过一会,原本聚在院子里的人,走得就剩宿眉卿和闻扶光了。

闻扶光走到少年身边:“天色尚早,接着练吧。”

剩下的几日时间里,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大会做准备。

平日还拥挤的食肆,此刻也成了鲜有人至的地方。

一直到召开弟子大会前一个傍晚,随着在外历练的弟子尽数回归,内峰才真正的开始热闹起来。

宿眉卿五人和凌光熙为首的弟子们在食肆内撞了个正着。

四周先是一静,然后又响起了说话声,只是时常有目光落在两方人身上。

“好巧。”凌光熙扯出一丝僵硬的笑,“食肆这么大,我们竟然还能撞个正着。”

宿眉卿从善如流:“师兄言重了。食肆只此一座楼,大家在一楼怎么样都会遇上的。”

少年说着,就打算从一边绕过去。

“听闻这一个月里你们修炼得很勤快。”凌光熙阻止了宿眉卿的动作,他嘲讽道,“莫非你们也要参加弟子大会么?”

话音一落,角落就隐隐约约响起了被呛到的咳嗽声。

出门历练的人里讶异者不在少数,可当他们看到宿眉卿身上的弟子服时,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一个炼气期怎么穿着内门的弟子服?”

凌光熙看似苦口婆心实则幸灾乐祸,“你身边这几位参加弟子大会是理所应当,你不会以为靠着些微末手段赢了我们,就觉得弟子大会也势在必得了吧?

宿师弟,听师兄一句劝。你才炼气九层,真的不用逞强的。你看到食肆的新面孔了吧,他们可都是出门在各个秘境历练的师兄,你斗得过我们,难道还想和他们一争高低么?”

众人闻言,全都笑了起来。

“我才回宗时就得知了最近流传甚广的传闻。”笑声中,坐在一边用餐的弟子出声,他打量着宿眉卿,“你就是那位靠着极高天赋被宗主破格提入内门的宿师弟吧?”

他好心提醒:“纵使你天赋无人能及,可你修为摆在那。何苦为了虚名,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呢?

擂台之上刀剑无眼,一个不小心或许就伤及根本。大会也不是就这一次,你大可以修炼个几百年,然后参加嘛。”

宿眉卿客气回应:“多谢师兄提醒,不过我比较着急,只想参加这一次。”

“你……”劝说的男子眉头一皱,他刚要说话,就被一侧的东门星如拉住了,“哥,他不会听的,别劝了。”

东门阳羽皱眉,他看着东门星如:“他这般自负么?”

东门星如闻言大肆诉苦:“岂止,当日藏书阁外打架,大师兄就光罚了凌师兄他们,宿眉卿和他的朋友一点事都没有……过后我们还都被大师兄警告了呢。哥你要是不信,大可以找内门的人打听打听。”

东门阳羽听完自家弟弟说的话,眉头拧紧了。

男子看宿眉卿的眼神变得排斥起来:“不想着好好修炼,就想着靠关系在内门混。这样的人,大师兄也看得上?”

东门星如撇嘴:“谁知道呢……你没看到花竟夷也和他混在一起了么,那人的恶名一只手指都数不过来,和他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

在东门星如大声说花竟夷坏话时,一名少女端着菜从人群里摇摇晃晃挣扎着挤过来。

女孩乌发半束,发间插着几根精巧的花卉金簪,几颗圆润的水晶和珍珠坠在簪子末端轻轻晃动。

来者杏眸丹唇,嘴角笑时带着梨涡。

她声音清脆:“热水,热水,烫死人我不负责的啊——”

少女端着菜,看着面前的凌光熙:“凌师兄,让让。”

凌光熙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往旁边退了一步。

“真是的,隔壁又不是没有位置。”少女人虽然走了,声音却还在身后追,“偏把人拦在路上说话,没素质的东西。”

宿眉卿:“……噗。”

凌光熙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一撸袖子,准备把这个不会说话的人拦下来教训时,就眼睁睁看着那人在路过东门兄弟旁边的刹那,手里的托盘因为没端住直挺挺落在了他们身上。

正在说话的东门星如只觉得头一痛,紧接着就发现自己被人兜头浇下了什么东西。

男人朝头顶一摸,当看见手里捏着的菜叶时,脸瞬间黑如锅底。

东门星如一下暴起,抬掌朝着少女拍了过去:“你没长眼睛吗?找死!”

第95章 弟子大会

东门阳羽冷眼看着这一幕。

男子甚至为了防止自己的衣角被溅上鲜血,顺手用灵气撑出个屏障。

东门星如本以为自己能轻易将这个没长眼睛的女孩碾死,谁知对方动起手来招式一点也不含糊。

翠绿的灵气生机勃发,却在接触到东门星如的灵气时陡然变了副模样。

杀意势如破竹,轻松地冲破束缚,朝着青年面门而去。

东门星如一惊,收手朝旁边狼狈一躲,失去了攻击的机会。

“怎么,打了小的来老的?”女孩一句话就把东门阳羽摁死在了座位上,她双手一环,眸光点点,“出趟门把脑子出坏了,连我都不认识了?”

东门阳羽闻言眉一皱,他这才正眼去瞧眼前的女孩。

随后脸色变得难看:“木樨魄,你有病吧,我们又没惹你。”

木樨魄微笑:“管好你弟的这张嘴。”

东门星如一脸愤恨:“我又没说你,你急什么?”

青年说完眸一眯,狐疑看了看花竟夷:“你该不会——唔唔!”

东门星如话才出口,东门阳羽眉心猛地一跳,他速度极快捂住了自家弟弟的嘴,看向神情微冷的人。

“我会管教好他的。”东门阳羽把一张卡递给了木樨魄,“这里有两百万元金,权当我请你刚刚这顿饭。”

周围的人见此倒吸一口凉气,两百万元金说给就给,好大的手笔!

“行。”两百万元金于木樨魄而言算是意外之财,不收白不收。

女孩朱唇轻扬:“我今儿心情还算不错,饶过你了。”

木樨魄说罢,看也不看身后目瞪口呆的众人,捏着那张卡大摇大摆出了食肆的门。

林暮渊从呆愣中回神,他赶紧问身边的人:“木樨魄,内门有这号人么?”

闻扶光摇头:“从未听闻,恐怕也是才历练归来的弟子之一。”

宿眉卿:“她好厉害。”

五诏云则震惊摇了摇头:“飞阳宗真是卧虎藏龙……”

青年说完,看向花竟夷:“听东门谁谁的语气,她和你似乎认识?”

花竟夷面无表情:“可能吧。”

“哥!你怎么拦着我啊?!”东门星如气急败坏地大喊。

东门阳羽恨铁不成钢:“不拦着你你舌头就烂了,到大会结束前,你都和我一起。”

他说完,看向宿眉卿等人。

“年轻人还是把心思放在修炼上为好,走些旁门左道只会让人不齿。”东门阳羽眼神藏着傲然,“这弟子大会可不是过家家,少宗主也不可能帮你们的。”

闻扶光掀起眼皮,冷冷看着东门阳羽:“难怪你直接被木师姐两百万元金。”

东门阳羽眉又一皱,心头突然用上一股熟悉的感觉。

闻扶光:“你是早就知道自己狗嘴吐不出象牙了,对么?”

东门阳羽脸上的神情再也维持不住,他咬牙切齿看着说话的人。

旁边立着的三人齐刷刷看着闻扶光。

五诏云默默竖起大拇指。

“师兄大可以放心,我不仅会参加,我还要得到入阴阳秘境的名次。”宿眉卿客气说道,“好狗不挡道。”

宿眉卿的话一出口,整个食肆都安静了。

凌光熙都惊呆了,是以宿眉卿几人从他身边走过时,他都没去阻拦。

“我没听错吧?”身后有人愣愣道,“他说他要进哪?”

阴阳秘境?

那可是整个瀚海州最大的先天秘境,危险异常,就是上三宗,都只挑宗门实力前两百名进去的秘境啊。

这人拿什么和一帮天之骄子争名额?

短短一刻钟,飞阳宗上下都知道了一个炼气期修士要争夺名额的事情了。

闻者无一不是嗤之以鼻。

“就凭他?”有人大声嘲笑,“靠上擂台磕头磕到第二百名么!”

才到院子的木樨魄还没来得及歇口气,一只绿叶似的传音玉符就亮了起来。

她烦躁啧了声,把灵气注入进玉符里:“事真多。”

随着叶脉闪起亮光,几行字就出现在了房间内。

木樨魄看完挑眉:“有意思。”

女孩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事情发展到傍晚时已然达到顶峰,有人甚至为此开了个赌局,就赌宿眉卿能不能杀进前两百,赌的还是元金。

这场赌局发展到最后,已经开始五花八门起来。

但结果还是属于宿眉卿的一方少得可怜。

在场的人等花竟夷离开后,才敢议论。

“花竟夷竟然押了十万元金赌宿眉卿赢?”有人不可思议,“他这是真把人当朋友了?”

“呵。”有人冷笑,“你怎么不看看这位投了投了一百万元金的闻师弟呢?”

“?他看上宿眉卿了?”

在众人议论之际,一道清脆的女音响起。

“热水,热水,烫死人我可不负责啊——”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声音。

众人几乎立马反应过来是谁,他们赶紧往旁边一退,让出了一条路。

木樨魄就这么轻松挤到最前排,她朝记录姓名的弟子扔出几张卡:“我赌五百万元金。”

“木师姐大气。”周围的人感叹一句。

“师姐,你赌谁?”记名字的弟子收了卡,提起笔问。

木樨魄抬了抬下巴:“那个,叫宿眉卿的。”

什么?记录的弟子手一抖,不可思议望着面前的人。

他斟酌再三,最后问:“师姐,你没搞错吧?”

投谁不好,投他啊?

这五百万是元金不是灵石啊!这可是修炼的资源。

木樨魄秀眉一扬:“你尽管记下来了就行了。”

“……行吧。”那弟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默默在册子上记下了名字。

木樨魄看名字写完,扭头坐在放大的丹炉上离去。

有人目送木樨魄远去,他扭头看着桌上亮闪闪的卡片,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纠结。

他思考了一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坚定地往前走去。

“你干什么去?”跟着一起过来的朋友见人一言不发往前走,赶紧跟了过去。

当他看到自己友人的举动时,神情错愕:“陶旭,你元金多得没处花?”

只见属于宿眉卿名字的区域里,又添上了一袋元金。

陶旭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笃定:“我跟十万金。”

能在内门待到现在还没死的,心底都有自己的一杆秤。

花竟夷和木樨魄向来无利不起早,后者更是不会做赔本生意的。

有些事他们看不清楚,不代表别人就看不清楚。

陶旭给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陶旭……陶旭!”好友在旁边叫了两声,见人没有一点反悔的迹象,他急得原地转了两圈。

“劳烦师弟记一下,我和他一样。”他说完,就赶紧出人群追了上去。

有陶旭开头,在场原本要参与的部分弟子陷入了沉思。

事情到最后,内门已经有一小半的人选择了宿眉卿,而让他们坚定这个选择的理由也十分简单。

“我信不过花竟夷和木樨魄,难道我还能信不过五百万元金吗?”

最后一位弟子临走时坚定道:“钱在哪,信任就在哪,我看好宿师弟!”

记名字的人只觉得这帮人被花竟夷和木樨魄迷了心智。

“万一人家只是觉得好玩呢。”那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等五天后出结果你们连哭的地方都没出去。”

他说着,默默投了五千元金给宿眉卿。

宿眉卿并没有关注赌局的后续走向,毕竟明日就要开始比试了。

他此时此刻,正在听朋友们对他的叮嘱。

闻扶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花竟夷:“记住,一天可使用的符咒不能超过二十张。”

五诏云:“地级防御灵器一场不可以超过五件记住了吗?”

林暮渊:“如果修为感觉不够,我们可以采取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