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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我想拒绝他的

宿眉卿闻言,举起自己的双手打量。

手指恢复得很好,连细微的疤都不曾留下。

宿眉卿看着看着,嘴角的笑意淡了。

闻扶光观察着他的表情,他没有再开口去问什么。

只是面无表情的脸上,担忧清晰可见。

“扶光。”宿眉卿消沉一瞬,转眼就反握住了青年的手,他神色严肃,“你知道四海水底下有个人吗?”

“什么?”闻扶光双眼微微放大,紧接着摇摇头。

他沉吟片刻:“难怪古籍里关于四海的记录这样少,这件事是祂刻意隐瞒下来的。”

“天道虽然是众多神尊之一,但祂职位特殊,从不会和任意的神祗有牵扯,能和祂有如此关联的,只能是被封印。”闻扶光回忆着从小灌输的知识,不需要宿眉卿过多的解释,就一下明白了,“是曾经犯了大过错被镇压的某个罪神吧。”

为防万一,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告诉任何人的,即使是闻扶光,也只能在接受天道传承时,从传承里的秘籍窥得只字片语。

甚至这些零星字句里,都只是解释罪神的由来和结局,以及释放罪神的后果。

从不会正面提及有关罪神的一切,特别是关押地点。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闻扶光他们下水后,什么也看不见了。

可是,闻扶光望着宿眉卿发呆,神君神尊一旦确定罪名,结局无一不是死去。

天道怎么会只是封印呢?那宿眉卿能看见他,是因为当时灵气波动太厉害,还是天道本人有意为之?

闻扶光很快就把最后一个猜测给否决了。

天道近年愈发固执,但绝对不会偏袒一个罪神,不然也不至于一定要对宿眉卿赶尽杀绝了。

祂到底在做什么?

闻扶光有一点想不明白。

如果这个罪神就是点宿眉卿神壳的主人……那更说不通了啊。

凡是被困在镇压封印里的人,天道想杀就杀,根本不会有反抗的余地,更不要说是做出神壳还顺利放出来这么大的动静了。

除非……

闻扶光平静的眸子泛起一阵涟漪。

除非,天道心软了。

这个想法一冒头,青年眉头下一瞬不自觉紧锁起来。

宿眉卿默默打量会,突然问:“我可以下地走走吗?”

思考中的闻扶光抬眼。

宿眉卿睡久了,神情不复以往那般温和,反带着几分懵懵思考不过来的迟钝,说话速度也慢慢的。

“可以。”闻扶光之前就说了宿眉卿恢复得不错,此刻少年既然提了,他自然应允。

甚至他嫌屋子光线不好,带着宿眉卿在院子里走着晒太阳。

若宿眉卿知道闻扶光的想法,只会弯着眼笑。

若是闻扶光住的地方采光不好,那整个域都的房子,全都是建在阴暗角落的狗窝。

有一束阳光透过枝叶与大片如云似雾的梨花,碎花般撒在宿眉卿织金的衣服上。

少年舒服地眯眯眼,转瞬抬起手,一把拎住了朝自己面门扑过来的东西。

“玉霄,不要扑脸。”宿眉卿声音清凌凌的。

蓄意扑人的玉霄一朝被抓,它四只爪子在空中乱扑,惊讶得口吐人言:“眉卿,你你你你,你居然能一把抓住我了?”

这不对吧?!

虽然眉卿的修为在不久前的斗争里一跃成化神,可也不至于反应速度如此之快。

它还刻意隐藏过行踪的!

就连一边的闻扶光也是现在才反应过来的。

玉霄忍不住抬眼打量着宿眉卿的神情。

少年五官精致明艳,脸上一如往常带着盈盈的笑。

只是玉霄总觉得那里怪怪的。

它兽脸一皱,两只前爪一伸,捧住了宿眉卿的脸。

宿眉卿:“?”

玉霄严肃问:“眉卿,你为什么不开心?”

宿眉卿:“……”他脸都在两只爪子下被挤变形。

少年磨磨牙,面无表情松开手。

玉霄一时不防,直接啪叽落在地上。

宿眉卿:“爪子洗过了吗,就敢碰我的脸,找死。”

玉霄闻言奇怪看了宿眉卿好几眼:“你说话什么时候变得跟天道那厮一个调调了?它夺你舍了?”

宿眉卿心里烦得要死,他不想说废话,翻了个白眼便将目光放在了迎面而来的几人身上。

花竟夷几步就走了过来,第五诏云没了影子,林暮渊虽然看着一切正常,但行动举止都有些磨蹭。

宿眉卿忍不住挑了一下眉,好整以暇看着这一幕。

他睡着的这几天,是发生了什么事了么。

“能出来走动……”花竟夷过来时,眼神就没从宿眉卿身上离开过,他注视了一会方才放心:“看来确实恢复得很好,那我暂时不用担心这里的事了。”

不等其余的人说话,花竟夷便自顾自接着道:“这都第三日了,我得回一趟八州,别让那死人真死在八州了。”

“什么意思?”宿眉卿闻声眉一蹙,及时叫住了准备离开的花竟夷,“第五诏云出什么事了?”

花竟夷看向闻扶光。

闻扶光接话:“他才刚醒,我没来得及和他说。”

林暮渊这时终于开口了,他忧虑道:“花家和第五家趁着他俩不在,突然闹起了内斗,第五诏云从他通过考核后,到如今都没有音讯……”

林暮渊话没说完,宿眉卿就明白了。

所以花竟夷才会在收到宿眉卿醒过来的消息后,过来着急辞行。

毕竟他已经醒了,就算再发生什么事,也不至于打得闻扶光措手不及。

花竟夷见有人解释了,他也就不多说什么,扭头就打算离开。

“等等。”宿眉卿又叫住了花竟夷,他斩钉截铁道,“既然如此,我和你们一起去。”

在场三人一兽,全都扭头看向了宿眉卿。

少脸一脸无辜:“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说的话很让人惊讶吗?”

花竟夷拧眉:“你个伤患你凑什么鬼热闹?”

青年说着朝闻扶光瞥了一眼。

闻扶光温和看向宿眉卿,岂料对方先他一步开口。

“你们不是都说我身上的伤回复的很好么,那怎么还要拒绝我?更何况第五诏云还是我们的朋友。”宿眉卿嘴角瞥了瞥,眼巴巴望着闻扶光,拖长声音祈求,“扶光,我就想出去嘛。”

闻扶光双眼印出宿眉卿的样子,他眼睛眨了几下,连思考这个过程都没有:“好。”

花竟夷绝望一扶额。

宿眉卿扬眉,笑了。

闻扶光见此终于回过神,可惜话已经出口了,他实在没有反悔的心思。

“那你们等一下。”闻扶光拽住了宿眉卿的手,转眼间一道灵光就从玉雨院上空飞出去了。

长老院。

封经亘正趴在案前苦思冥想今日该给闻扶光汇报些什么,突然心有所感。

他一伸手,便接住了一道灵光。

来者没有一句废话,直截了当指明要灵器,且要以最快速度送去玉雨院。

封经亘疑惑:大公子突然要这么多灵器做什么?

莫非……是要做什么大事?

男人一边猜测,一边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

“快!”他随便一伸手,把离自己最近的一位长老从卷宗堆里拎出来。

闻白绥丧着一张脸:“封长老,您又怎么了?”

封经亘严肃地一字一顿道:“开、库、房!”

闻白绥:“?”

这到底是要闹哪样,堆成山的卷宗他们长老院的人加起来半辈子都整理不完,如今怎么还要突然开库房?

闻白绥更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库房里的灵器拿那么多出去……

不过开也没事,至少过去的路上还能歇口气,也不是什么坏消息。

闻白绥苦中作乐,他应声的同时扯了一下闻微月的衣袖:“一起吗?”

“不去。”闻微月拒绝,“不想动。”

闻白绥只得自己跟着封经亘去了。

“封长老。”闻白绥行走在库房之中,各式各样的灵器珍宝映入眼帘,他忍住流口水的动作,转头去问,“您要什么样的灵器?”

要知道以前除了闻扶光,闻修齐,闻华灿,闻溧四位,其他人是没有资格靠近库房所在位置的。

封经亘也是第一次进库房。

闻白绥的话让他陷入了沉思。

闻扶光只在传音里说让他看着拿点灵器过来,别太少。

其他要求一概没有……

根据他常年与人交流的经验来谈,一般像这些地位的人,没有一句话是表面意思的。

莫非……大公子是在考验他的能力?

封经亘脑子转了一圈,立刻吩咐道:“每样都装个十几二十件吧,要快点。”

这么多?

闻白绥心中惊讶,动作却十分迅速。

直到闻白绥发现自己是在去往玉雨院的路上,心中才隐隐有了猜测。

“大公子!”封经亘甫一踏入院子,精神面貌便焕然一新,他捧着储物袋就要飞出去,结果发现院子里不止有闻扶光一个,于是矫健的步伐立刻变得稳重起来。

“您要的灵器我与白绥每样挑了一些。”男人说着把储物袋递出去,“我们没来迟吧?”

封经亘说话时,眼神忍不住带上得意。

寻常长老听到闻扶光说要灵器,一定诚惶诚恐纠结不已,进而忽略了闻扶光要求的尽快二字。

而他,就这么注意到了。

大公子不对他青睐有加对谁青睐有加?

也就只有大公子才会有这样的手段,在所有人都被卷宗折腾得焦头烂额时,想出这么一招来检验他们的能力。

封经亘已经能预料到闻扶光看自己赞赏的目光了。

身为一位合格的闻家长老,从不敢直视大公子那双深邃的眼睛。

因为害怕从那双眼睛看到失望……

现在,他终于有资格勇气去直视这双眼睛了。

封经亘想着想着,忍不住有些热泪盈眶。

他看向闻扶光。

青年淡淡一点头:“好。”

封经亘:“大……嘎?”

大公子谬赞这么几个字,生生断在了半路。

第232章 第五诏云独有的松弛感

封经亘愣住了。

看大公子那样子,他肯定是通过考验了啊,为什么大公子一脸稀松平常?

他不理解!

在封经亘不理解的目光下,闻扶光接过储物袋,神色淡然将储物袋挂在了他身边那面生的少年身上。

封经亘:“???”这不对吧?

男人目光犹如实质,恨不能洞穿青年的后背。

闻扶光眉一皱,扭头看向封经亘:“怎么?”

“没……”意识到自己想多了的封经亘立刻摆手,转而用眼神悄悄打量着少年。

这个人应该就是前几日一直昏睡的宿眉卿吧?

听说是大公子的心上人?

看上去是要出去,不然大公子怎么会那么急要他们送灵器来?

封经亘见此暗自扼腕。

该死,他竟然没想到这一层!

这位公子如今才化神期,虽然他觉得二人修为差距巨大,不看好。

可这人到底是顶着大公子心上人的名号出门,指不定就被谁盯上。

他应该多备一些防御类灵器的!

这样大公子肯定对他青睐有加。

无人知道封经亘脑海正在山路十八弯。

闻扶光叹口气:“真的得去吗?”

宿眉卿点头:“速战速决。”他一招手,原本和闻白绥玩的玉霄立刻漂浮在了少年肩头。

“走了。”

闻扶光目送着花竟夷与宿眉卿走远,眼不眨伸出手,一下把住了林暮渊的肩膀。

青年碧黑色的眼睛转着细碎的光,他语气平和,面无表情道:“八州有玉霄,小林你就不必去了,我有事要问你。”

封经亘与闻白绥这时才发现,院子里除了最开始要离开的两人一兽,竟然还有个人。

封经亘在心中暗自惊讶:这存在感也太低了,竟然连他都没有注意到。

林暮渊背对着三人,几不可微叹了口气。

他唇角一勾,丝毫没有被人怀疑的自觉,转身道:“好啊。”

青要去往八州的传送阵只有闻家有一个。

还是神启二问点人时由法则自动形成的。

且还有两日便会自动关闭。

“所以我们要赶在受礼前回来。”传送阵中,花竟夷提醒道。

往传送阵走的路途中,宿眉卿就已经知道了八州发生的事。

他听完花竟夷的话,很轻点了一下头,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玉霄的绒毛。

然后偏首道:“时间这么紧,还好我顺手把玉霄带了。”

他们俩加一只神兽,别说一个家族了,就是八州的天,他们也敢掀一掀。

“其实我一个人也可以。”花竟夷启动阵法,随口和人闲聊,“你伤才好,就算要出门,也不用跑这么远。”

宿眉卿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老待在一个地方也无聊,我透透气。”

宿眉卿有奇怪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理由几乎都不需要少年再解释什么,花竟夷就已经相信了。

要是宿眉卿一本正经,那他还真不敢让其同行。

青要连八州的传送阵没有固定的落点,只能最大程度保证在有活人的地方。

一般情况下,法则也不会真的把进来的人,投到离目的地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另外一个地方去。

但宿眉卿应该是除外的。

不过经过前段时间的照面,宿眉卿也不会傻到毫无防备。

在阵法启动的瞬间,命线蜂拥而出,将他与花竟夷包成两个金色的茧。

金茧在与亮起的法阵触碰时,一道晦涩沉重的威压爆发出来,又在茧外裹了一层。

……

云梦州中心,一道漫延几百里的冰霜与熊熊燃烧的火焰,泾渭分明分割了整座城池。

空气中除了凝结的灵气,还隐隐带着脆响。

随着轰的一声爆炸声,蝶翅蓝的身影被重重的霜华裹住,这才从尖锐锋利的残招下顺利砸落在地,没有就这么丢了命。

层叠的火海中心温度节节攀升,可却影响不了里面的人。

男子落在屋脊上,看向地面上的人,脸上带着得意猖狂的笑:“第五诏云,没想到你也有今日!”

第五诏云动了动肢体,耳边就咔嚓咔嚓响传来骨头的响。

他从地上站起来,闻声笑了一下:“你在得意什么啊第五流光,刚刚不就是被我用幻境耍得跟条狗似的?”

“你!”第五流光脸上的笑意被愤怒取代,他扬起手,“你以为你还是曾经那个第五家族的少主吗?第五诏云,今时不同往日了。如今你已经成了我的手下败将!”

他漆黑的眼眸被火光点亮,嫉妒便从其中爆发出来:“你还想参加神启三问?你做梦。若是现在你我二人相比,指不定神尊选谁呢。”

第五流光此刻的实力,较之第五诏云也不遑多让。

前者修为堪堪达到了合体中期的地步,加上他们这一脉实力整体上拔得可怕,这才让第五诏云这一脉陷入了劣势。

第五诏云一点不觉得自己要死到临头了,他闻声冷哼一声:“神尊眼又不瞎,你什么天赋他能不知道?你就这么笃定你这点修为不会眨眼间就消失?”

第五流光被戳中了痛处,他再也淡定不下去了:“本公子天赋不比你差!我这修为怎么可能会消失,那可是相——”

“等等。”第五流光话到嘴边突然冷静下来,他警觉,“你竟然在套我的话?”

第五诏云但笑不语,实际背在身后的手快把花令都掐烂了。

狗、东、西!你倒是接传音啊!!!!

云梦州边境线上,花竟夷才落地,手掌中就多了一朵艳红如血的花。

宿眉卿不适应空间扭曲,此刻在一旁偷偷揉着眉心:“怎么?”

花竟夷:“那死人要成真的死人了。”

“此地离云梦中心所隔甚远,还是用其他方式赶过去吧。”宿眉卿目光落在那红得快发黑的花瓣上,他拍了一下玉霄的头:“玉霄。”

原本在臂弯里的小兽一跃而出,在半空中变成小山大小。

玉霄咩咩叫了两声,等宿眉卿与花竟夷上来后,立刻撒开蹄子朝前奔去。

一步跨越千里,赶到第五家所在的浮华城,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第五流光手中的攻击带着雷霆之势自天穹刺落。

威势所过之处,所有物件无一不是化为了飞灰。

第五诏云体内灵气翻滚,他咬紧牙关,手里的错金日月刀俨然渡上一层凛冽寒霜。

青年一跃而上,双刀一架抗下当头一剑!

在刺耳的铿锵声里,第五诏云再次被击落在地。

锐利剑锋就这么紧接着扫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团身影从不知名的角落冲向了第五诏云。

两人往地上一扑,剑气便擦着那道身影落下。

第五诏云被带着在地面滚出一大段距离,最后两人一起撞在了一处倒塌的废石堆里方才停下。

“少主。”第五瑠单膝跪地,不知是谁的血浸湿了黑色的劲装,他眉宇间还有残存的杀气,“属下来迟了。”

“来得刚刚好。”第五诏云也是终于喘了口气,他急匆匆问道,“我爹他们呢,找到踪迹了吗?”

第五瑠摇头:“属下无能。第五鸿他们藏得一丝踪迹也不漏,现在这些人也在往这边过来。”

第五诏云沉重地叹了口气。

“少主请放心。”第五瑠以为第五诏云是在担心性命,他坚定道,“属下拼死也会护送你离开的。”

第五诏云都笑了,有气无力道:“还这么年轻,动不动就把死挂在嘴边……”

第五瑠不解,他是第五家为第五诏云从小培养的死士,冠以第五这个姓氏,自然是要为自己的主子赴汤蹈火的。

这不是应该的吗?

第五诏云看着第五瑠一双眼里全都是主子是不是不信任他的情绪,忍不住撇了撇嘴。

他头顶上空出现了一个白点,那是第五流光落下的杀招。

第五诏云却一点不在意,他一脸神秘扯住第五瑠:“我和你说,我俩死不掉的。”

第五瑠抬起眼望了望已经极速飞来的杀招。

他拧紧眉看着自己的主子,最后卸下攻势:“我信公子的话。”

“别信。”第五诏云惊讶:“我开玩笑的!”

已经收起武器的第五瑠:“?”

眼见头顶的白点已经成了铺天的剑影,第五瑠心里骂得昏天黑地,可身体却很诚实。

他打算扯着生死存亡之际还有心思开玩笑的第五诏云逃跑!

第五流光远远看着,然后不屑一笑:“现在才知道要跑?晚了!”

不等第五瑠带着人离开,剑影欻欻数声,朝着二人刺下。

来不及了!

死亡的恐惧包裹住了第五瑠,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就在此时,第五瑠突然嗅到了,只有在春日万物复苏时才有的嫩芽香气。

不仅如此,长剑刺入□□的剧痛也没有传来。

第五瑠缓缓睁开眼,随后呼吸一滞。

绿幕冲天而起,如深山壮观宽阔的瀑布。

对上了那不计其数的剑影。

“万物生!”

随着绿幕主人的声音响起,剑影尽数被拍落,七歪八斜插进了四周。

第五瑠很熟悉这样的招式,他曾经在潮生秘境里见识过,只是那次规模远没有此刻的大。

偌大八州,只有花家的人才会有如此精纯的木系灵气,而能让藤蔓拥有如此强横攻击力的,除了花竟夷再无旁人!

花竟夷来了!少主和他都不会死了!!

第五瑠激动得浑身禁不住颤抖着。

一只雪白的巨兽从天而降,一爪拍向了第五流光。

宿眉卿翻身落下,细剑自他伸出的手里一寸寸显现,最后挑向了闪避的男人。

第233章 给个友情价

一人一兽左右夹击,根本不需要再让旁人插手。

“这是个什么灵兽?”第五瑠头跟着远处的打斗上下左右点着,自言自语道,“怎么完全看不出它的品级和品种?”

第五诏云坐在地上,他看着眼前的场景,嘟哝道:“我说怎么来得这样晚,敢情你又回了一趟青要啊。”

青年说完目光落在远处,眉蓦地一抽,突然瞪大双眼道:“化神?我记得眉卿他入考核幻境的时候才元婴后期吧,这才几天不见,他怎么连跳两个境界,成了化神了?!”

什么?!第五瑠在一边听着,瞳孔猛地一震。

“少废话。”花竟夷不耐烦,他注视着第五诏云,“骨头断了吗,没断赶紧给我滚起来,连第五流光都打不过,废物。”

第五瑠一个闪身落在了第五诏云身边,动作迅速去扶青年。

生怕晚一步,花竟夷的剑先落在自己主子头上了。

“那能一样吗?”第五诏云丝毫没有察觉到第五瑠的忧心,反而没心没肺反驳,“那厮本来是该死的,我就是好奇他哪来的狗胆以及修为变化,这才留了手。谁知道那厮在我探视灵根筋骨时,突然炸起了。”

第五诏云说着说着骂起来:“不然凭他们,哪来的狗胆竟然敢造反?”

花竟夷好奇:“所以,你查出来了吗?”

“有也没有吧。”第五诏云拧了拧眉,“第五流光原先修为是正常的,我在幻境探到他丹田处时,里面有东西炸开了,于是修为就开始攀升,而且我看好像没有反噬?”

但是这不可能的。

古往今来,书上写的,在修士间口口相传的,瞬间提升修为的方法都是有缺点的。

要么是提升修为的时间有限,要么是反噬特别严重,危及以后修行路的那种。

“我想。”第五诏云严肃道,“我应该探错人了,第五流光说到底和我一样,只是小辈,就算有计划也轮不到他操控。我应该探第五鸿这帮老不死的。”

花竟夷点头:“那待会就扣下。”

第五瑠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堪堪反应过来两家少主在说什么。

他忍不住看向花竟夷,忍不住暗自腹诽。

据他所知,第五鸿现在的境界,已经快跨越渡劫朝灵寂期冲了,哪里是他们几个想扣就扣的?

“你俩都没受伤,那事情就好办了。”花竟夷目光在第五瑠身上扫过,满意地点头。

第五瑠也适时出声:“属下自当全力执行命令。”

花竟夷瞥了眼已经近身的宿眉卿,然后收回目光,唇角一勾:“第五流鸿他们肯定会往这边来。你俩倒回去,直接去救人。这个任务不难吧?”

第五瑠睁着双眼睛,谁?他俩?

即使第五鸿他们过来了,那留下的几百号人也不是开玩笑的吧?

第五诏云直白回答:“打不过。”他伸手,“你倒是给我点毒啊花啊什么的。”

花竟夷啧了一声,随手往外一掏,一个锦囊就这么落在了第五诏云手心里。

第五瑠表面神情不变,实则心底十分感动。

原以为花少主能来救他们已经很好了,没想到居然还想得如此周到……

花竟夷:“一个锦囊四十万灵石,明天我叫桂魄来收钱,记得备好。”

第五瑠:“……”他就说……

第五诏云:“看在我们是朋友……”

花竟夷:“你要这么说,那八十万。”

第五诏云:“……还是四十吧,我俩还是当没关系的陌生人好了。”

他说完,扯住第五瑠,用幻境在原地照他俩模样捏了个人,最后悄无声息从另外一个方向离开了。

花竟夷又将目光放在了宿眉卿身上,他缓缓握紧了满渚剑,杀意沸腾。

青年并不担心宿眉卿会输。

当他看见第五流光居然能大意到让敌人近身时,他就知道,这个人算是废了。

即使和他对打的人不是宿眉卿,那也够第五流光喝一壶了。

斗争中心,灵气肆虐,激得少年衣袍上的纹路散发出微波般的光流。

他靠近第五流光的刹那伸出的手曲成爪。

第五流光到现在都觉得宿眉卿是异想天开。

男人眼角眉梢皆是得意:“我周身可有灵气护体,你居然觉得你能徒手抓住我的脖子么?”

宿眉卿不语,手伸得更快了。

肆虐的灵气每流转一下,就是一道开了刃的利器。

还没切到肉,光是虚空一放,就能感受其的锋利。

它们争先恐后地朝宿眉卿的手攀附,恨不得将其绞碎。

宿眉卿能感受到锋刃的利,他眼都没眨,手坚定不移往前伸。

滚动的灵气一下撞在了镯子上。

宿眉卿与第五流光耳边都响起一声脆响。

两人目光同时落在金镯上。

只见上面金龙孔雀交替在镯子表面飞动起来,一阵金光顷刻把宿眉卿包裹起来。

宿眉卿没忍住在心里嗤笑一声。

他注意力又转到了第五流光身上。

少年手指一弯,直接抓住了男人的脖颈。

第五流光嚣张的神情还没从脸上褪去,死亡的恐惧就已经乍现了。

宿眉卿看着不如第五流光健壮,下手的力道却一点也不弱。

拎第五流光和拎只鸡没有差别。

玉霄一口吞了剑光灵气,周身绒毛坠着光辉,正缩小一半身形,站在宿眉卿身后舔着它闪着寒光的爪子。

花竟夷在屋顶落下时,第五流光一张脸胀得紫红,双手偏还不甘心地胡乱挥舞着。

他看着心烦,不等宿眉卿动作,手中剑一抬一落,就把人胳膊卸了。

花竟夷:“安静了。”

待在宿眉卿身后的玉霄放下爪子:“咩咩?”

宿眉卿瞥了眼手里昏死过去的人:“不用去,他们已经来了,你不要什么剑气都乱吃,拉肚子怎么办?”

玉霄不赞同叫了两声,却蓦地扭头看向某处,然后跳在了两人前面。

花竟夷执剑,沉下声道:“他们来了。”

就在此刻,数道身影自天际破空而来。

宿眉卿闻风侧首,斜睨着远处过来的人。

第五流光费劲地睁开眼,艰难呼吸时,眼前是宿眉卿模糊的身影。

他看不清少年的五官,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瞧见在风力微微扬起的长发,以及一个漆黑的轮廓。

看着和一尊在黑夜里静立的石塑。

第五流光诡异升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熟悉感。

思绪流转间,为首的男人到了近前。

他模样看上去已至中年,蓄着漆黑长长的胡须,蓝色衣摆随风飘荡,看着仙气凛然。

当第五鸿看见宿眉卿手里要死不活的第五流光时,整个人怒火冲天。

他手一扬:“无知小儿,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抓我第五家的公子?”

宿眉卿偏头:“人齐了,玉霄,交给你了。”

玉霄低低一唤:“咩?”

宿眉卿斟酌了一下:“那我们先走一趟,你一个人小心。”

玉霄点头,转头就是响彻天地的兽吼。

震得四周扑簌簌不断往下掉灰。

“我们走。”宿眉卿拎着第五流光率先转身。

花竟夷跟着宿眉卿跳下屋脊,疑惑问:“不留下吗?”

“没必要。”宿眉卿摇摇头,“有玉霄,我们和他们打只是浪费时间。还是去帮诏云。”

花竟夷眼都不眨就答应了下来。

花竟夷:“刚好我大乘了,与其留在这挨老不死的打,还不如去他们落脚的地方砍些不识时务的东西。”

宿眉卿:“不要这么残暴。”

待在宿眉卿手里的第五流光意识到二人的目的,忍不住挣动起来,企图吸引那几道人影的注意。

“别动了。”宿眉卿手指有点酸,他垂首微微一笑,“你以为你爹他们真的救得了你么?”

他爹在八州已经属于最顶级的修士,凭什么救不了他?!

第五流光不信。

宿眉卿:“你如果知道玉霄是只神兽,你也会觉得你爹不够他一爪子拍的。不过现在也不晚,你知道就好了。”

第五流光信了。

少年说完另一只手的手指屈起,然后朝着第五流光脑门一敲。

男人转眼就被敲昏了过去。

宿眉卿这才有空闲换一只手拎着。

花竟夷无语片刻,最后道:“你才醒过来,也别真的打打杀杀了。”

青年将一枚花令塞到宿眉卿手里,语重心长叮嘱:“不然闻扶光知道了一定生气。那边我先去了,你就慢慢走啊,实在不行你找块地方坐着,待会事情结束,我叫第五诏云那个死人派人来接你。”

花竟夷说完,也不管宿眉卿同意不同意,一下就蹿没影了。

速度急得生怕赶不上趟。

宿眉卿:“……”

他叹口气,看了看手里的人,最后改为拖着,慢吞吞朝花竟夷蹿出去的方向挪动。

而等宿眉卿拖着人到地方时,已经过了两个时辰。

那里也已经沦为一片废墟,空气里带着刺鼻的血腥气,而花竟夷与第五诏云正低声谈论着什么。

殷红的血在地上汇聚成一条细小的水流,不断蔓延向远方。

宿眉卿看着流到脚边的血,嫌弃地皱皱眉,转眼落在了一侧还算干净的乱石堆上。

第五流光也被他啪一下扔在了原地。

第234章 你去地牢干嘛

这边的动静在一片死寂里显得格外明显,站在正中心的二人纷纷扭头,却在看清来者后敛下杀气。

第五诏云紧皱的眉头一松:“你来啦,花竟夷还说你不认识路,叫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后安排人接你呢。”

“不必。”宿眉卿无语立在石堆上,“我好歹已经化神,怎么也不至于在你家迷路。”

他抬了抬下巴:“这个人我给你拖过来了,那几个很厉害的也不是玉霄的对手,估摸着待会过去也结束了。”

第五诏云点头:“多谢你们了。”

宿眉卿摆手,花竟夷则凉飕飕问第五诏云要灵石。

在两人争辩声里,第五瑠正带着还能动弹的本家一脉任劳任怨把造反的关进地牢。

有灵气加持,空气里的血腥味淡了不少。

宿眉卿紧拧着的眉也总算略略松开些许。

少年立在石堆上,高出所有人半个身位的距离。

他低头,看着第五诏云将灵气探入第五流光体内,然后问:“如何?”

第五诏云沉着脸摇头:“除了修为猛然提高那次有异动,现在已经什么也探查不到了。其他几位长老也是。”

花竟夷同样面色一沉。

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第五诏云看着宿眉卿真的打算在乱石堆上待到天荒地老,他忍不住唇角抽了一下。

如今需要做的事是关押跟着旁支作乱的人,把伤员以及其他的东西依次清点,花竟夷并不适合帮忙,宿眉卿对这些事那只是看热闹。

第五诏云索性招了位弟子,让他带着宿眉卿去待客的院子休息了。

临近傍晚,宿眉卿回绝了弟子问他吃什么的要求。

少年站在走廊里发呆,白皙圆润的手指轻轻敲着木栏杆。

他突然叫住了要离去的弟子:“你们少主现在在哪呢?”

“少主?”那弟子动作停住了,他想了一下,然后回答,“应当是在正厅和长老他们商议事情吧……花少主应当也在!公子是要找他们吗,我可以领路。”

“不是。”宿眉卿摇头,他迎着弟子疑惑的目光接着问,“我能去你们关押旁支的地牢看看么?”

“这个……”弟子有些为难。

虽然少主特地叮嘱他可以满足宿眉卿提出的要求,但此事非同小可,也不是他能做主的。

弟子心中迟疑,又怕不答应宿眉卿和以前一些贵客一样,会生气责问。

他为难间,低垂的目光无意间上扬,瞥向了宿眉卿。

眼前的人等人回答时,不论是面上还是眼底,都没有不耐烦,甚至给了弟子很好说话的感觉。

宿眉卿只是安静靠着栏杆,等着他的答复。

也是这一眼,定住了弟子踌躇不决的心。

他放松下来,直接和宿眉卿道:“公子若是不急的话,容我去问问少主可以吗?”

“好。”宿眉卿点头。

……

“眉卿怎么想着去地牢?”第五诏云离开正厅,听完弟子的话后一脸奇怪。

“他去自然有他的道理。你若是不想的话也没事。”花竟夷饮下一口茶,“我喊他去我家的地牢,效果应该也一样。”

“……”

到底哪里一样,这是地牢不地牢的问题吗?

第五诏云无语,他见花竟夷从座位上起身,看模样是准备离开,忍不住出声问:“你又去哪?”

花竟夷活动一下手腕:“回家啊,顺带去趟解恨州,明日我就回来。时间有点紧,我先告辞了。”

“哎!哎!!你去解恨州干嘛啊!”

话音未落,第五诏云眼睁睁看着花竟夷徒手撕了一片空间,身影一下就消失了。

解恨州与云梦州所隔甚远,若是按寻常走传送阵,需要许多天。

但是撕裂虚空的话,可能就几个时辰。

第五诏云无比震惊:“真的去啊?”

房间只剩寂静,无人回答他的话。

第五诏云结合解恨州这个地方,略略琢磨了一下,便大致猜到了花竟夷要做什么了。

左不过是真的抓到了林暮渊疑点,需要去确定什么。

他既然能一个人去,那就说明事情不至于闹到需要动手的地步。

由他去。

第五诏云回神,他随口问了句:“眉卿吃完饭啦?”

弟子虽不明白少主为什么会觉得一个化神期还要吃东西,但还是立刻摇头:“没有,公子他说不吃了。”

第五诏云乍一听到宿眉卿居然没吃东西,神情很是惊讶。

“算了,不吃东西应该也可以。”他微拧着眉想了一下,很快又说,“他要去地牢就去吧。”

弟子点头:“好。”

“等等。”第五诏云叫住转身离开的人,“我和他一起去,你叫人打扫一下地牢……”

弟子小鸡啄米般点头,点到一半一皱眉。

打扫哪?

他猛地抬头想要确认,却见第五诏云已经离开了。

弟子无法,只得怀着满腹疑惑,去通知地牢那边的长老弟子收拾。

第五家擅长设置幻境,有时从一个院子去看同一处地方,每个人眼底也会呈现出不同的景色。

宿眉卿抱着玉霄,正抬着头看着时而蔚蓝时而流云飞泄的天空,就听到院门口传来动静。

他收回目光,便看见第五诏云风风火火踏进大门。

“哟,你居然不愿意吃东西?”第五诏云甫一出现,几步路走得歪七扭八。

他对着宿眉卿挑眉,语气带着狭促:“是不是嫌弃我家啊?”

宿眉卿就知道面前这人开口第一句不会是什么正经事。

他对着朝自己走来的人道:“没有,只是没胃口而已。”

没胃口?

第五诏云嬉皮笑脸的表情一顿,他绷着脸上上下下打量着宿眉卿。

直把人看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宿眉卿也低头看了看自己,问:“怎么了吗?”

第五诏云摸了摸下巴,然后笃定道:“你有心事。”

宿眉卿一愣:“这么明显吗?”

第五诏云:“肯定啊,花竟夷说你才醒过来没多久,就一定要离开青要。你不知道吧?你以前和闻扶光都是形影不离的,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话都不肯多说,就和花竟夷那厮过来了。”

宿眉卿默了一下,他岔开话题:“你怎么过来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岔开话题。”第五诏云对宿眉卿指指点点,然后摊开手,“你不是要去地牢吗,刚好我也想去看看,一起吧。”

宿眉卿点了下头,搂着玉霄跟在第五诏云身后出了门。

第五家的地牢说是地牢,其实是一个巨大无比,充满杀机的幻境。

只是这个幻境镶嵌进了一座混成古老的建筑,看着不那么明显。

可只有靠近的人才会明白,此处杀气很重,已经变成刺骨的阴寒。

宿眉卿进门时冷不丁被冻了个正着,他打了个喷嚏。

第五诏云回头,一脸疑惑:“你冷啊?”

宿眉卿赶忙给自己扔了个灵气罩,面色和缓下来才回答第五诏云:“忘了自己有修为了,没有灵气护体的习惯。”

他说着打量起四周。

地牢阴寒,但是地面却很干净,连带着空气里血腥味似乎也变淡了。

周围负责看守的长老与弟子在他们过来后,就已经退到外面守着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是第五诏云提前打过招呼的。

即使有灵气护体,宿眉卿也还是觉得冷,他吸了吸鼻子才说话:“多谢。”

第五诏云随意道:“这算什么的。”

青年说完接着在前面领路。

明明入口近在咫尺,两人却还在里面弯弯绕绕。

“我刚刚没问,你来地牢做什么?”第五诏云用余光观察着宿眉卿,“你这不是受罪嘛。”

“我来这里,是为了确定一件事。”宿眉卿抬手想摸玉霄,发现它在才进门时,就被自己放在门口,不许它跟着来。

“什么事居然要跑到这来确认?”第五诏云更好奇了,“在外面不可以吗?”

“外面的人又不是该死。”宿眉卿回应,“来地牢会好点,至少大家都不是无辜的。”

第五诏云品出了几分不对劲。

宿眉卿话里话外,意思都是要动手杀人啊。

为什么?第五诏云心中疑惑愈发浓烈,却没有阻止宿眉卿。

地牢里的人就算现在不死,以后也会死的。

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发挥一下最后一点价值也不错。

随着二人愈发深入,骂声也逐渐明朗,直到最后两方人隔着阵法禁制密布的屏障,面对面站着。

“第五诏云!”第五流光此刻狼狈的被绑着,他看向过来的人,顿时激动起来,“你还敢来?你放开我!你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是不是?!你居然叫花竟夷过来,你胜之不武!”

见到第五流光,第五诏云脸上的笑意淡了。

他声音蓦地冷下来:“若我知道你们的计划,你们连靠近浮华城的资格都没有。”

“若不是那老不死的把梦方给了你,你哪里等得到帮手!”青年的话让第五流光目眦欲裂,他恶狠狠瞪着宿眉卿,“还有你,要不是有头神兽在,你早被我爹一指头碾死了。”

宿眉卿把一张符纸折着玩,垂着眼道:“听上去很不服气。”

“我凭什么服气。”第五流光自知自己落到这个地步离死也差不离了,索性想说什么说什么,也不怕得罪谁,“你有本事你和我打啊,我一个人就能赢过你信不信?”

“不信。”宿眉卿嗤了一声。

“骂来骂去也就这点词,没新意。”第五诏云掏了一下耳朵,“眉卿,这个行吗,不行的话我们去第五鸿那看看?”

宿眉卿:“不用,这个人就够了。”

第235章 这个房间里没有活人

直到这时,第五流光才意识到不对。

他警惕道:“你们要做什么?”

宿眉卿抬眼,黝黑的瞳底如同死寂的深渊。

第五流光咽了咽口水,心头一阵剧烈的跳动:“你们不能杀我,不然你们就失去了能得到消息的途径——”

男人话音戛然而止,他放大的瞳孔中,倒映出手指间飞散的点点光芒。

在符纸燃烧的瞬间,在场除了宿眉卿,另外两人眼前都扭曲起来,四周的一切都变得无比的遥远,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拉扯着。

宿眉卿站在停滞的空间中,他微微颔首,眼底一片冰冷。

少年抬起左手,灵气迅速缠绕在了他的手指间。

银红色的衣袖在灵气带起的风里轻轻飘着。

宿眉卿没有迟疑,朝着第五流光下了死手。

灵气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亮弧,落下时似乎也能嗅到独属于武器的嗜血冷锋。

不难想这一招落在第五流光身上,对方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眼看攻击越来越近,却在靠近第五流光脖子的刹那,少年腕间的镯子爆发出了剧烈的金光。

金光照得宿眉卿瞳孔一缩,黝黑的眼睛顿时如同两汪琥珀色的泉水。

金光转而在空中变得锋利,朝少年刺去——

光芒在半空发生剧烈的抖动,最后一分为二。

宿眉卿眼前扬起了纷纷扰扰的金色丝线,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怎么样努力,也无法朝前再进一寸的手。

金光撞在丝线上,连带着空气里都响起拉长的嘶鸣。

在宿眉卿手中符纸燃起来的时候,第五诏云就觉得自己的灵识好像被扯住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聚集起精神。

如同深陷泥潭,出不去还缓慢再往下陷……

直到他耳边传来轰的一声,第五诏云飘散的灵识顿时一震,恍惚的眼神立刻变得清明。

明明只是恍惚一瞬,第五诏云却觉得时间好像过去了好久好久,四周也很安静。

青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赶忙扭头寻找宿眉卿的身影。

然后愣住了。

少年周身灵气未消,层叠的衣摆微微飘动。

第五诏云顺着宿眉卿抬起的手看过去,却发现第五流光还是完好无损的被捆在那,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第五流光同样也清醒过来,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他心头,男人和宿眉卿死寂冰冷的眼神对视着,嘴唇忍不住颤抖起来。

第五诏云觉得宿眉卿有点不一样,他试探问:“怎么不动手了?”

“血腥味太难闻,不想动了。”宿眉卿神色自若收回手,转身就往回走。

“你不是确认事吗,怎么又走了?”第五诏云看着宿眉卿,心底莫名涌起一阵异样,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确认过了。”宿眉卿背对着第五诏云说话,所以青年自然没有看见他缓缓咬紧的牙关,“地牢闷死了,我出去转转。”

少年说完,当真就走了,连让第五诏云开口的机会都没给。

宿眉卿出去时,连玉霄都没有一起带走,只是让它自己玩去。

玉霄舔了舔爪子,有些不放心,便干脆远远隔了段距离跟着。

宿眉卿脑子里的思绪很混乱,如同一团怎么理也理不出来线头的乱麻。

他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天色彻底昏暗下来,腿开始发酸才被虫鸣声唤回了神智。

玉霄还是跟在身后,它见宿眉卿停下来,自己也就隔了老远不动了。

宿眉卿兴致不高,也实在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去问。

自己的事玉霄知道吗,金镯的事玉霄知道吗?

师尊闭关后,师叔他们曾经关着门三日不出,是在敲定他的去留吗?

湖底那个人为什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

宿眉卿越想心越乱,他半掩在衣袖下的手指都在轻微的颤抖。

少年这时觉得全身发冷,他迫切需要一个突破口,想发疯,想转头去问玉霄,甚至想不管不顾回白玉京……

他回不去。

如果不是神启三问,他一辈子也回不去。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宿眉卿突然觉得自己浑身都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疼得难受,他扶着树半弯着腰,掩着唇咳了许久也咳不出什么。

夜风缓缓吹着,带走宿眉卿身躯上的热意,徒留下发凉的指尖,还有一缕几近于无的淡淡梨花香。

……

宿眉卿狐疑抬起头环顾四周。

偌大的花园入目没有一棵梨树,哪来的梨花香?

可是人也没有啊!

他原地转了一圈,最后想到什么似的伸手在自己头上摸了摸。

很轻易就取下了镶嵌在发饰间的梨花装饰。

他低头嗅了嗅,刚刚的香气就是从这上面传来的。

此刻因为过近的距离,幽微的香气也变得明显了不少。

这么一打岔,宿眉卿郁气不复,他把玩着梨花,站在原地皱着眉发呆。

这时,一只手冷不丁拍在了宿眉卿肩头。

少年一惊,后知后觉运起体内浓郁的灵气,想把人震飞。

第五诏云咋咋呼呼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我!自己人!别动手啊!!!”

宿眉卿灵气蓦地一收,他扭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第五诏云以及趴在他肩头的玉霄。

“我看你站这半天了,也不说话也不动,叫你你也不应声。”第五诏云无奈,“没想到你真的在发呆啊。”

宿眉卿没接话,反而问:“你找我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当然是第五鸿的事啦。”第五诏云说到正事,神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我本来以为,他们只是寻常的为了造反夺权,去修习什么禁术提升修为,或者是和其他州的世家宗门交易,可实际却不是这样的。”

第五诏云:“你肯定想不到,以第五鸿为首的渡劫期全都有给出心头血的痕迹。而有几位长老也说了,他们提升修为到渡劫之后,也自愿给出了心头血。我爹修为也是渡劫,自然也逃不了。”

“但是我再问其他的,他们就闭嘴不言了。”第五诏云皱着眉头,“即使我用幻境控制,也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是位女子的模样,看着不像是八州的人。”

青年随着眉峰渐渐收紧:“渡劫期的血虽然也能算是上好的材料,可这几滴的作用实在有限,他们拿这些做什么?”

宿眉卿闻言抬手,将梨花又嵌进了发间的链条中,他半掀着眼皮道:“几滴的作用有限,那以少积多呢?”

第五诏云顿住了。

少年偏头扫了眼第五诏云身后:“这个时候,竟夷怎么会不在?”

“他啊。”第五诏云回应,“他要回趟长英州,然后顺路再去解恨州。”

去解恨州的目的光是猜就能猜出来。

宿眉卿想了一下:“现在能联系到他么?”

“如果他不是正在某个阴暗角落爬行,不出意外是可以的。”第五诏云说着,就把花令激活了。

鲜红的花令只闪烁了几下,就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什么事,说。”

第五诏云问;“在哪呢?”

花竟夷披着渐渐沉下来的夜色,蹲在树丛间面无表情道:“林家。”

第五诏云愣了一下:“这么快……?”

花竟夷:“?”

这死人是觉得四十万灵石出不起,故意在这个时候坑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