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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折竹盯着他们若有所思,他想起楚墨1那些ooc的言论,还有死活不肯吃糕点的样子,忽然将手中的水递到了楚墨1面前:“楚墨,喝点水吧。”

他这一个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怎么了?”有人反应过来,“这位道友为什么非要他喝水?难道说”

楚墨1面色凝重起来,他的手僵在空中,似乎不敢接。

李折竹勾唇笑了一下,果然如此。

他手一扬,水壶中的水全部泼了出来,正好浇在楚墨1的脸上,楚墨1就像是被打湿的纸人,迅速萎缩,变小,最终掉落在地上。

只见地上是一个画着符箓的黄纸小人。

似曾相识。

李折竹看到那小人的时候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顾茗松。

他记得当初给顾茗松端茶倒水的傀儡术做的人变成原形也是这样的小黄纸人,连上面符箓的字迹都一模一样。

顾茗松似乎毫不心虚,面不改色地和他对视。

楚墨2看到地上的纸人如蒙大赦,他指着地上的纸人道:“你们看,这是别人做的傀儡术。”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傀儡术啊,那这么说是有歹人挑拨离间我们了?毕竟他那个杀人会变强的言论太惊世骇俗了,一听就像是魔修那群歹毒的人编的。”

“就是,就是。还好这位道友找出了假人。”

“还没完,”李折竹淡声道,他流淌着淡淡金色细纹的墨色瞳孔看向楚墨2,“这位道友,请你去回答忘尘山诸位同门的问题。”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道友这话是什么意思?”楚墨2道,“你怀疑我也是假的不成?”

“你确实可疑。”他道。

楚墨2不悦:“这位道友,是不是所有人在你眼里都有可能被掉包?拷问完了我,那其他人要不要拷问?大家都互相怀疑,互相拷问算了!你这样我只会怀疑你居心不良,是魔修派来影响我们团结的细作。”

李折竹扬眉:“奇了怪了,我只是想让你回答几个问题,你却迫不及待地给我扣帽子,你这样显得你很心虚啊。”

楚墨一噎,像是突然记起了人设,表情重新温和起来,他走到忘尘山同门面前道:“既然道友怀疑,那问一问也无妨。劳烦各位师弟师妹了,你们请问吧,我一个一个地回答。”

“大长老的外号叫什么?”

“我生辰是什么时候?”

“”

出乎意料,这个楚墨对答如流,毫无破绽,似乎是真的楚墨。

过了一会,忘尘山的几个同门都叽叽喳喳开心起来:“真的是楚师兄!”

“楚师兄你回来了!”

楚墨安抚了几个师弟师妹几句,又回头看向李折竹:“道友这回放心了吗?”

看来对方是真的了,李折竹心想。

他道歉道:“抱歉,我也是出于谨慎。”

“没关系,道友又机敏又谨慎,忘尘山的师弟师妹们要是和你一样,以后在外游历就不会被人骗了。”

楚墨冲他颔首,径直向里走去。

两人擦肩而过。

李折竹忽然在楚墨身上闻到了一股很奇异的香气。

这味香气有些刺鼻,不太好闻。

他蹙了下眉。

随着雪夜降临,大家在冰洞里都安静下来。

李折竹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之间,他好像又闻到了楚墨身上的味道,而且越来越浓烈。

正在此时,一只手捏住了他脸上的肉。

他困得不想理,偏了偏头,躲得很不走心。

那只手继续在他脸上乱动。

他突然嘴唇上一湿润,柔软的东西覆盖上来,有什么人在舔舐他的嘴唇,一点点把舌头往里伸。

他恼怒地睁开眼,瞪向对方:“顾茗松——你怎么大半夜偷亲!”

顾茗松舔了舔他的嘴唇:“乖,张嘴。”

“你走开!唔——”

对方侵入他的口腔,与他纠缠在一起,浅淡的香气从两人的唇齿间蔓延,他原本的困意被情.欲驱散,他伸手去推对方,又被对方牢牢抱住,他一怒之下一口咬在对方的舌头上。

腥甜的、混杂着奇异香气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开来。

血腥味进入口腔的那一刹那,他的大脑突然从未有过的清明,那些困倦和疲惫一扫而空。

他吃惊地瞪大眼睛,推开顾茗松。

两人的唇齿间之间拉出一条暧昧的银丝。

他盯着对方因为亲吻而嫣红的嘴唇失神了片刻,又清醒过来,低声问:“我中毒了?”

顾茗松的血可以疗伤解毒,对方是故意喂给他血的,怕是早就知道他中毒了。

怪不得他一喝下血液大脑会瞬间清明。

“嗯。”顾茗松把他压在地上,然后凑到他的耳边含住他的耳垂,含糊道:“你先闭眼装睡,一会下毒的人就要跳出来了,你别吓到他。”

很快,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李折竹也闭上眼睛,只偷偷眯了个小缝往外看。

只见那楚墨抹了一把脸,解了易容,露出了底下的真容。

一张皱巴巴的脸,头发银白,长得十分难看。

那皱脸男骂骂咧咧:“要不是楼嘉定的破规矩,让老子只有金丹期的实力,这群小崽子老子一掌就能全打死,用得着这么费劲吗。还拷问我,要不是老子搜魂了,还真要被识破了!”

冰洞外踩雪声响起,低沉的声音传了进来,一个脸上刻着莲花纹的男人走了进来:“行了,赶紧杀,节约时间。”

只听噗嗤一声,一把剑贯穿了洞口的一个弟子的胸膛,皱脸男踹了那弟子一脚:“照这个献祭速度,到底什么时候能开第五层啊,累死老子了。”

莲花脸:“多干活,抱怨什么。”

“你说我们忙活半天,仙骨不还是尊上的,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依我看,不如”

“你想造反?”

“你不想?”

“那也得等第四层开了再说,现在闹什么内讧。”

“也对。”

两人一边说一边干活。

李折竹捏了顾茗松手一下。

不能让这两个人继续行凶了!

顾茗松心领神会,盯着那两道身影。

那两道身影背过身,正将后背暴露在他的视线下。

正是现在!

一剑斩出。

他从敌人背后悄无声息地发起了进攻。

一人猝不及防,只堪堪侧身,勉强护住了后心,但还是被刺破肩膀。

皱脸男大吼一声:“竟敢偷袭老子!”

只见黑烟闪过,无数厉鬼的嘶鸣声扑面而来。

阴暗的鬼脸扭曲着,尖叫着,向顾茗松爬去,它们黏住了他的腿脚,限制了他的行动,顾茗松只觉得腿一片冰凉,麻了一半,仿佛失去了知觉和控制。

笛声响起。

莲花脸和皱脸男只觉得四周的场景开始扭曲,看不清样貌,幻觉时不时进入脑海,难以分清楚真实和虚假。

李折竹垂着眼,吹着竹笛,一声声悠扬的旋律在几人身边环绕。

双方战在了一起,剑、法器、符咒、法门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两方实力不相上下。

李折竹只是个辅助,他在心中默念道:“鬼侯!”

【目标等级过高,技能使用失败。】

他挑了挑眉,看向场中的敌方两个人。

鬼侯技能失效了?对方修为到底有多高?

有能力背刺魔修尊主他们不会是大乘期的大能吧?

这个想法令他心里一惊。

那两个人眼看被迷晕的众人渐渐有了苏醒的趋势,为了自己不被醒来的众人围攻,莲花脸毫不犹豫掷出一沓符咒。

一阵黑烟在地面上升起,等黑烟散去时,地上早已没有两人的身影。

“这两个楚墨都是假的,真的楚墨去哪了?”李折竹一边说,一边查看其他人的情况。

“这么久没回来,八成是死了吧。”顾茗松浑不在意。

李折竹对那少年印象不错,闻言心口有些闷。

他突然眼神一凝,看向地上的某处。

那是一个刻着符箓的黄纸小人。

他拾起黄纸小人,问顾茗松:“这是不是你画的?”

“这么以假乱真的傀儡术,当然是本座画的。”顾茗松骄傲地说,“本座的傀儡术天下一绝,要不是本座受了伤,发挥出的实力不及原先的百分之一,本座的傀儡就是斗法打架也不在话下。”

“那那些挑拨离间,鼓励他们自相残杀的话也是你说的了?”李折竹沉下脸,“这样的傀儡你放出去了几个?”

顾茗松敢作敢当:“十几个吧。”

“你这样做,整个冰原洞天都会乱的!”他淡金色的瞳孔映着顾茗松无所谓的脸庞,这种漠视的态度让他心寒,他感觉到眼前的人有几分陌生,“你会害死很多人!”

“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和本座有什么关系?本座逼着他们杀人了吗?本座迄今为止,手上可一滴血都没有沾,”顾茗松不满地说,“你凭什么冲本座发火?本座只是告诉了他们真相而已!”

他强调道:“你是本座的人,应该为本座着想。冰原洞天的第四层不开,本座怎么拿火灵芝?”

李折竹抿着嘴唇,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顾茗松似乎说的没错,他只是推波助澜了而已,本质还是这群人怎么选择,他们的贪念有没有战胜良知。

而且

他在看到魔修在大肆杀人献祭的时候也隐隐期待过的。

他也隐隐期待过就这么顺水推舟地等魔修一路厮杀,然后自己站在道德的最高层,一滴血都不沾的看着别人打开第四层,然后享受别人罪恶酿成的果实,拿到自己想要的火灵芝。

不仅得了好处,而且心安。

他也不是多么正直的人,没什么立场指责顾茗松。

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钟声响彻整个秘境上空,打断了他的思绪。

秘境中的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同一个方向。

只见秘境中心一直笼罩的浓雾散开,露出里面金属的颜色,那金层像是一座庞大的建筑,一个个金属格子在不断活动,无数空缺着金属格子的入口在不断转移位置,隐隐能从缺口看见里面的布满荆棘的陷阱,浓重的血腥味从里面散发出来,像是吃人的金属怪物。

一直埋藏在迷雾中的第二层,开了!

而这也意味着,秘境已经吃到了足够多的祭品,有很多人丧命了。

第67章

李折竹两人和几个忘尘山弟子找了个入口钻入金层。

幽深的甬道内黑漆漆的通往前方,他们刚刚迈入金层,就听见身后传来咔嚓咔嚓的机括活动声。

从身后透出的日光逐渐变少,最后砰的一声,身后的青铜门关闭,只留下漆黑不见五指的空间内几人面面相觑。

顾茗松掏出一张符咒,轻轻一抖,暖光黄色的灯光照亮了金属空间。

幽深的甬道旁白有无数小空间,他们随便找了个空间往里面看了一眼,只见那小格子空间里面很冷,冷的彻骨,似乎是被放置了聚集灵气和寒气的阵法。

那青铜墙壁上生长出无数鹅卵石一样冒着荧光的矿石,它们疙疙瘩瘩的布满了四面墙面和天花板,像是癞蛤蟆的表皮,看上去令人头皮发麻,但是旁边的忘尘山弟子却发出了惊喜的叫声。

“那个矿石是英灵石吗?这个很贵的!价值连城!”

说罢,他大概实在是抵御不了钱的诱惑,掏出储物袋和剑就往里冲,然后开始撬墙上的稀有矿石。

“小心!”有人喊,伸手钻进去就要把他拉出来。

很快,只听到机括转动的声音,上方的墙体突然落下了青铜门,速度奇快无比,眨眼睛就落到了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咔嚓一声。

紧接着,被隔绝在青铜门里面的那个贪婪少年发出凄厉的惨叫,隔着厚厚的青铜门都听的一清二楚。

脚下的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面前的青铜门再次打开,里面的贪婪少年倒在地上,而一只巨大的蟒蛇缠绕在他的身上,一点点地收紧,骨头碎裂声咔嚓咔嚓响起,令人牙酸。

——他全身的骨头都蟒蛇妖勒断了。

李折竹正要救人,就面前的房间刷的一下向下陷了下去,迅速落下,坠入了深渊一样的井中。

紧接着,一面青铜墙隔绝了他的视线,成为了新的地面。

他脸色大变,抬头对众人道:“大家小心别走散——”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不知道何时,原本站在他身后的众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青铜墙。

他和他的同伴们在这座活着的金属城中走散了。

他倒没有躲慌张,因为他身上佩戴着顾茗松给的能够定位监听的玉佩法器,他相信对方可以找到自己,只是需要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向前走去。

他的皮肤上突然感觉到一股冷意,很凉很冷,像是被冰冻住了一般,知觉都丧失了一半,行动也变得迟缓了。

发生了什么?

耳边有东西在呼呼呼地吹气,冰凉的气流顺着耳洞一直往里,逐渐向下蔓延到全身。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侧。

正对上一张惨白的鬼脸!

那惨白的鬼脸脸上泛着不正常的嫣红色,大坨大坨的红色胭脂在脸上不均匀的涂抹开,一双吊梢眉,狭长的眼睛有着针尖大小的红色眼珠,瞧上去诡异无比。

鬼脸咧开画上去的红唇笑了,发出嘻嘻嘻的声音。

他想拔剑,手上的动作却极其缓慢,跟考拉一样。

身后的青铜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的真容。

只见一个身上挂着无数鬼脸纸人的男人和他正好对上视线。

那男人驮着背,脸颊上也画着大片腮红,见到他,沙哑地像是砂纸磨过地面的声音响起:“又找到了一个。”

“鬼侯!鬼侯!”李折竹在心里拼命喊着,但毫无用处。

下一秒,他就觉得周边的事物越变越大,那青铜门变得极其巍峨高大,那驼背男人也像小山一样的拔高,变大,黑色的阴影投在他的身上,挡住了对方身上符咒发出光。

他渺小的就像是一粒尘埃。

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不是周围物件越变越大,而是自己越变越小!

变成巴掌大点的他狼狈地站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纸人的血盆大口嗷呜一声吞掉了小小的他,他滑入了纸人空旷的肚子里。

他站在纸人白色的身体里,看到里面的场景心下一惊。

只见纸人肚子里站着无数和他一样一动不能动的人。

有的人还是活人模样,有的却不大一样。

他们的躯干和头颅还是血肉构成的,四肢却已经变成了纸片质地,脸上浮现出大片大片涂抹不均的胭脂,眉毛上吊,眼睛变得狭长,仿佛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纸人。

他心里焦急,他可不想变成纸人!

这该死的魔修!

纸人肚子里又陆陆续续丢进来不少人。

他隔着纸人肚皮听着外面的动静。

正在此时,他隔着纸人肚皮听到了顾茗松的声音。

他心里一喜,顾茗松肯定能感知到自己在纸人的肚子里!

对方能救他!

他听到兵刃相击的声音,似乎是顾茗松占了上风,眼看纸人即将到手,机括转动的声音响起。

顾茗松的声音又消失了。

打斗声也消失了。

嗯?

救星被青铜门隔开了?

那他怎么办?

驼背男人道:“哼,倒是难缠。”

说罢继续向前走。

正在此时,一个熟悉的男声在纸人外部响起,那声音很柔和,确切来说是阴柔:“抓了多少人了?”

“五十七个。”驼背男人答道。

“嗯?”阴柔男子突然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李折竹只觉得眼前的视野一阵晃动,眼前的世界变了个样子。

——他被纸人吐了出来。

他瘫坐在一个人的手掌上,那人细细打量着自己,他一抬头,看见了那张熟悉的阴柔面庞。

林无咎?!

“原来阿竹也在这。”林无咎温和地笑着,“你看你,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和我在美人景中享受极乐不好吗?非要在冰原洞天吃这种苦,还差点变成了纸人。”

说罢,对方伸出食指戳了他一下,又揉了揉他发尾发白的脑袋。

李折竹一阵恶寒,汗毛都竖起来了,他低吼:“别碰我!”

对方温柔地问:“怎么还耍脾气了?”

旁边的青铜墙壁砰的发出一声巨响。

所有人视线都向一侧青铜门看去。

只见青铜门碎裂成齑粉,一个神情阴鸷,像是压抑着的愤怒到达极点的美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位暴力破开青铜门的俊美男人森然开口:“林无咎,你再敢动他一个试试。”

说罢,赤峰剑出。

顾茗松和林无咎打成一团,

李折竹在林无咎的手中被颠得胃里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手上一脏的林无咎:

紧接着,李折竹的视线突然旋转起来。

很快他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是顾茗松的剑砍下了林无咎的左手,握着他的左手在空中旋转,又被顾茗松捉住,顾茗松掰开那只被砍下来的左手,把他又攥在了自己手里。

只听咔嚓的机括声响起,青铜门再次远动,他们和林无咎他们面前又多了青铜墙,他们这两方见面就打的仇人被分散开了。

“你快把我变回去吧。”小小一只的李折竹大喊着求助顾茗松。

哪料到顾茗松看了他一眼,拒绝了他的请求:“你在我手心里呆着比较安全,这里的一切一直在活动,你变大了我们容易走散。”

说罢,他也学着林无咎的样子摸了摸李折竹的脑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了兴奋和跃跃欲试的神色。

“你说,要是现在有小裙子,我给你一件一件换上”对方兴致勃勃。

李折竹骂道:“你又想给我穿女装!你先把我变回来,我现在身体这么小很不方便。”

顾茗松看着他半个巴掌大点乖乖地坐在他掌心的样子,嘴角都压不住,哪会理会他的要求,甚至对方突发奇想,双手捧着他,把他放到嘴边,然后伸出艳红色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李折竹小小的脸。

巨大的舌头把李折竹舔的东倒西歪,脸上糊上了一层唾液。

“你属狗的吗!”他气的不行,“你别玩了,快把我变回来!”

顾茗松眼里浮现出笑意:“不要!你现在这样多可爱。”

说罢,就握着他继续前进了。

李折竹:

他们一起闯关,直到路过一层蓝色薄膜。

不知道穿过蓝色薄膜会发生什么,但顾茗松艺高人胆大,还是大胆迈步了。

结果在他们迈入蓝色薄膜的那一刹那,李折竹身体突然急速下坠。

不是,握着他的顾茗松呢?!

失去了身下支撑的李折竹从高空自由落体,眼看就要被摔成肉泥。

下坠时,自由落体产生的惊惧的冲上脑袋,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救命——”

他不会要被摔死了吧?

刷的一声,只见地面突然伸出一根尖刺,直直的向上扎,冰冷无情的寒芒闪烁着,誓要把恰巧站在这里的人扎成残废。

对其他人来说是要命的陷阱,但对李折竹来说却是救命的好东西!

眼看他小小的身体就要被捅个对穿,他一扭身,躲过了尖刺,然后掏出小匕首在尖刺上从上至下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借助这点摩擦力减速。

本来他身体也不大,最终,他哎呦一声痛呼,平安降落在地上。

他捂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他太小了,以前一步能迈出的距离,现在要走半天。

他看着巨大而空旷的金属空间直叹气。

谁也没想到那个蓝色薄膜是个传送阵,还是每个人传送到不同的地点,直接分散了他和顾茗松。

现在半个巴掌大点的他,可怜又无助,又要躲避魔修的追杀,还要在金属城存活。

正在此时,前方的青铜门打开,他听到了叽叽喳喳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前方。

糟糕,怎么冤家路窄,真让他给猜对了,在冰原洞天碰到这一对老熟人?

只见那对被他用愚人节限定版地阶法器骗了入场牌的双胞胎叽叽喳喳地往前走,突然目光一凝,看向地面上的小人。

李折竹捂住脸,只求对方不要看清他的脸,认出他这个骗子。

苍天啊,他这么小,跑都跑不掉啊!

第68章

“咦?”袁大头指向地面,“那里有个小人。”

“真的耶。”

李折竹捂着脸,故意压低了一下嗓音,免得对方通过熟悉的声音认出自己:“两位道友你们好,我身上被人下了咒所以变成了这样,你们不用管我,你们先走吧。”

袁大头盯着他三秒后,突然说:“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你穿的衣服我觉得很熟悉,像”

他苦思冥想,怎么也想不出来。

“像那个骗子!”袁二头大喊。

李折竹:

话音刚落,李折竹就觉得自己被人握在了手心,对方问:“你怎么捂着脸?你是不是心虚,你不会真的是那个骗子吧?”

他慢慢放下遮着脸双手,无辜地说:“怎么会呢?我只是脸上受了伤,怕吓着道友,所以捂着脸。”

说罢,他仰起脸,让对方看得清楚一些。

只见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大众脸,脸上还长着很多麻子,一条长长的新鲜疤痕从眉骨一路向下直到嘴唇,确实看上去丑陋无比。

【已购买易容丹,积分-50。】

袁二头放下戒心,又热情道:“道友,你变得这么小,一点都不安全,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保护你。”

他们真的是热心肠的好人。

李折竹哪会和这对双胞胎走一起,他巴不得他们再也不见,他拒绝道:“我还要找我的朋友,就先不跟你们一起走了,谢谢你们的好意。”

袁二头似乎对这么小的小人很感兴趣,但是被哥哥拉了一把,示意不要冒犯他人,只好恋恋不舍地放下他,道:“那你自己小心哦。”

“好的,拜拜,祝道友试炼一路平安。”

“也祝你一路平安。”

两方人分道扬镳。

李折竹舒了一口气。

他为了防止顾茗松认不出他,他解下了易容,继续往前走。

*

金层。

周崇徊浑身是血,狼狈地在金层走着,他身上保命的法器使用后报废的七七八七八,能用的保命手段已经不多了。

他的身后跟着沉默的温绥安。

“天杀的魔修,把老子逼到这个地步,等老子回了清风阁,一定让爹爹把他们全收拾了。”说罢,周崇徊捂了捂肩膀上的伤口,嘶的一声痛叫。

他的嘴唇乌青,不难看出中了毒。

周崇徊给自己吃了一颗解毒丸,然后静静等着。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他的嘴唇仍然乌青,解毒丹毫无作用,他的小腹也越来越疼,隐隐有毒发的征兆。

“草!”他骂道,“狗娘养的东西,下这么歹毒的毒。”

他阴沉着脸,想着对策。

身后的青铜门开开合合,每一次开合都有可能伴随着杀机。他的保命手段太少了,追杀的魔修又跟得太紧,他又中了毒,种种压力下,即将失去生命的恐慌笼罩在了他的心头。

他需要给自己上个保险。

他眼珠一转,看向温绥安,计上心头。

“喂,你,过来,我要用这个。”说罢,扔出来两张扑克牌大小的薄木板,上面刻着符咒和花纹,流光溢彩的银色在褐色木板上流淌。

温绥安看到那小小的木板时,瞳孔一缩,满眼恐惧。

“这是”他抖着嘴唇,“换命符?你要我当你的替死鬼?”

换命符,即施术者如果受了伤,那么所有伤害都会转移到被施术者身上,所以又叫替死符。

“能替我死是你的荣幸,过来,把上衣脱了。”

换命符需要割开被施术者脊背上的血肉,把符咒缝进去才能生效。

温绥安沉默地看着周崇徊,抿着嘴唇,没有动。

昏暗的青铜城内,散发着荧荧亮光的符咒突然抖动了一下。

他的影子颜色慢慢变深,攀上他的脚踝。

影子沙哑开口:“不、不行。”

“他不能、替你死。”

“什么东西!”周崇徊脸色大变,指着那奇怪的、逐渐攀上温绥安脊背和肩膀的阴影,惊惧地瞪大眼。

突然,沉默不语的温绥安开口:“我对你不够好吗?”

周崇徊不解:“你是我的仆人,你当然”

“我要伺候你,还要伺候你的小妾,你让我吃你的狗剩下来的东西,我也吃了。你没把我当过人,但凭什么——”

他突然爆发,眼圈通红,愤怒和不甘爬上了他带着血丝的眼睛,他嘶吼道:“我是个人,我不是你的狗,不,我连你的狗都不如!”

“可我是你弟弟!”

阴影也沙沙的开口:“杀、杀了他,只要杀了他,你也可以变成少主。”

“你也是、阁主的孩子。”

“你不敢,我帮你。”

说完,阴影慢慢融入进他的肌肤,把他的眼眶染成黑色。

温绥安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一改往日的犹豫和懦弱,他变得残忍、血腥、跃跃欲试、兴奋,他扬起一个笑容,阴影的沙沙声和他本来的少年嗓音融合在一起:“我也想当少主。”

“所以,麻烦你去死。”

说罢,他就像是一只扑向猎物的鹰隼,向周崇徊俯冲而去!

周崇徊是个靠丹药堆积出来修为的废物,一辈子只会作威作福,出了事有人替他兜底,遇险了有人替他拼命,他这么无用的人怎么会打架!

他惊恐地大叫一声。

紧急着,尖锐的匕首刺穿了周崇徊的喉咙,他死不瞑目的瞪大眼睛。

温绥安眼圈通红,鲜血溢出的那一刻,兴奋和刺激达到了顶点,让他头皮发麻,骨子里的什么东西被激活了,他兴奋的手只颤抖。

血淋淋的刀再次刺入对方的小腹,一次又一次,渐渐地,他沉迷于刀尖割破血肉的快感,幸福和满足涌上心头,掌控生死的感觉逐渐让他迷失了自我。

天花板上吹落下尖刺,正巧扎穿了他的肩膀,被他钉死在了原地,大股大股的鲜血涌出,滴落在他沾满鲜血的手上,顺着往下流。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露出一个吃吃地笑,伸出手向上弯起,握住了那根尖刺。

然后手指用力,那根铁质尖刺慢慢扭曲,最后被他生生折断,扔到了地上。

而一炷香之前的他,根本做不到徒手扭断冰原洞天里刻满符咒增加坚硬特质的铁刺。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低声说:“他们说的没错,天生魔骨,修为是涨得快。”

他盯着前方,仿佛透过这层层叠叠的金属,看向下一层的远方,“下一个,会是谁呢?”

临走前,温绥安还是吃下了顾茗松给的丹药。

他不想变成疯子。

他想要的是飞升成仙!

*

李折竹继续往前跑。

突然,他面前出现了一双脚,对方背对着他,玄色靴子正正好在他的面前。

他努力仰头往上看,不看还好,一看冷汗就下来了。

冤家路窄,这不是林无咎的穿着打扮吗?

他迅速掉头就跑,跑到角落里被潮湿的、长满青苔的石头和小草叶子挡住才舒了一口气。

然后他就和一只巨型蟑螂大眼瞪小眼。

蟑螂高大的身体投下的阴影笼罩着他。

两根长长的须须左右晃动着。

李折竹脸色一白。

蟑螂向他走了几步,低下头。

眼看蟑螂就要咬他,只听砰的一声,眼前白光闪过。

他高挑的身影正正好立在一堆潮湿石头中央,他变回来的动静惊动了前方的林无咎,他立刻和回过头来的林无咎面面相觑。

“原来你在这里啊,阿竹。”林无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闹够了吗?回到我身边来吧。”

只见一层层蛛网爬上李折竹的腿脚,李折竹脚下跟生了个根一样,怎么也挪动不了一分。

对方摸了摸他的脸,温和地说;“乖,跟着我走。”

说罢,就背着手,大步向前继续走。

李折竹的腿不再听使唤,跟着一起机械地动了起来,跟在了林无咎的后面。

“我看你是不长记性。”顾茗松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前方,一步踏出青铜门,“你另一只手也别想要了。”

李折竹热泪盈眶:“救我!”

“本座正在救。”顾茗松瞥了他一眼。

正欲说话,咔嚓一下,他面前的青铜门落下,把他和顾茗松还有林无咎隔绝开来,紧接着是急速的失重感,他所在的金属格子在迅速下降,随着咯噔一声,下降停止。

他和其他两人被分散的更远了。

他低头费劲地用剑把缠在他腿上的蛛丝挑下去,这才一点点恢复了知觉和控制权。

他继续往前走着,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觉得眼前一亮。

只见前方的青铜门缓缓开启,日光从外晒了进来。

——他找到了出口。

震耳欲聋的钟声响起,原本笼罩在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的迷雾散开,露出里面的土层。

尘土飞扬,也许是临近第四层火层的缘故,这里的气候变得很热,阳光炙烤着大地,汗慢慢浸湿了衣衫。

李折竹脚下是柔软的褐色黄土,他看不出这黄土有什么玄机,向前小心翼翼地踏了一步。

无事发生。

他蹙了下眉,又往前走了几步,正好看见一个熟人。

等看清那人的脸时他大吃一惊。

对方的长相依然是文弱的长相,可气质大相径庭。

温绥安握着沾血匕首,眼睛泛着红血丝,冷漠地盯着从金层出现的人。

像是一个嗜血的怪物,一只伺机捕猎的老虎,目光冰冷,像是某种野兽,不带有人性的光辉。

温绥安看到了李折竹,突然指向他的身后:“小心后面。”

李折竹下意识回身向后看去。

温绥安眼里凶光毕露,冰冷的匕首从后面精准的刺入李折竹的咽喉。

温热的血从刀尖涌出。

李折竹不可置信地动了动眼珠,倒在了地上。

温绥安走上前,看着那人断裂的大动脉和喉管并没有收手,而是走上前,将刀再次顺着肋骨缝隙插入了对方的心脏。

他看着昔日恩人死在自己手里无动于衷,反而为自己新增长的力量而感到狂喜。

他疯癫的大笑起来:“我天生就该飞升,你们都是我的养料哈哈哈哈!我从前好蠢啊,为什么要被你们踩在脚下,被你们高高在上的怜悯,我真是蠢——”

血溅在他的脸上和嘴唇上,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溅在他嘴唇上的血液,一脸幸福与餍足,阴影及时攀上来,亲昵地蹭着他,然后模拟出嘴唇,一下一下亲着他的脸,像是在鼓励自己的爱人,奖励他的勇猛。

温绥安闷声笑了起来,笑得歇斯底里,眼泪都笑了出来,他再次起身,寻找猎物。

然而在他看清后面的人影时,瞳孔一缩,身体僵住了,脸上露出见了鬼一样的神情。

李折竹安安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宛若一个无声无息的幽灵,鬼魂一样注视着他,不知道站在他的身后看了多久。

李折竹依然是那副温柔可亲的样子,笑容温和,吐出的话却令人头皮发麻:“杀的爽吗?”

“现在,该我了。”

第69章

【已购买瞬移卡,积分-100。】

温绥安慢慢回头,看向身后那具被他残忍杀害的尸体。

那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不知何时在李折竹瞬移后顶替了李折竹的位置,死在了土层门口。

温绥安扯了扯嘴角,没关系,现在杀李折竹也不晚,只要是杀戮就可以变强,杀谁都是一样的。

他迅速出击,身手极快,像是一只敏捷的花豹。

李折竹冷声道:“鬼侯。”

温绥安只觉得动作一滞,身体有些不受控制,他的脸上红色面具若隐若现,但始终不能变成成鬼侯兵。

李折竹蹙起眉,他意识到温绥安实力已经超过金丹期了,技能在他身上并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了。

但没有关系,即使他是筑基期,也有一战之力。

他们警惕地看着对方,气氛焦灼,厮杀一触即发。

温绥安先沉不住气,率先进攻,李折竹拔剑抵挡。

李折竹和对方修为差距较大,但有鬼侯的加持,打的不相上下,难舍难分。

李折竹冷汗滴了下来,他体力逐渐耗尽,渐渐有些不敌,但他有顾茗松给的定位,只要坚持到顾茗松来

温绥安也意识到了短时间内拿不下他,与其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去找别人。

于是他扭身一窜,消失在了茫茫黄土间。

李折竹脱险后,刚舒了一口气,就听见背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两个人讨论声叽叽喳喳的,像两只小燕子。

他尴尬地回过头,正好看见来人。

只见两个穿金带银,浑身都是金光闪闪的饰品的一对双胞胎站在土层门口,兴奋地捧着刚摘的灵草吵嚷着。

“哥哥这里的灵草好新鲜啊!”

“你看,还沾着露水。”

李折竹迅速背过身,捂住脸。

“咦,哥哥,你看——”袁二头指向李折竹的背影,“这个衣服好熟悉,他是不是那个骗子?”

李折竹心下顿感不妙。

袁大头回头一看,大叫一声:“就是那个骗子!死骗子,站住!”

李折竹撒腿就跑,往土层里面钻。

突然,他脚下一空。

地面上出现一个大坑,他猝不及防坠入进去,土壤就像是有生命一样关闭了入口,将他挤压,像是食道运送食物一样把他向下咽着。

口鼻被土壤遏制住,窒息感涌上来,他眼前一阵阵发黑,想张口呼吸,却呼吸不到一点空气,只有泥土灌入口鼻,窒息感闷得胸口发疼,满脸涨的通红。

终于,只听扑通一声,他被丢了出来,他剧烈地咳嗽着,四周一片漆黑,他掏出符咒照明,这才看清楚了周围的景象。

他身处在一个椭圆形空间内,四周都是土墙,他像是吞入食道后又被运送到了胃部,静待着消化与腐烂,直至成为土壤的一部分。

他偏了偏头,轻轻喊了一声:“鬼侯?”

然后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有任何活物或者死物和他产生链接。

正在他失望之际,突然一种奇异的感觉袭来,有什么东西和他连接在一起,正在缓缓冲他靠近。

他心里祈祷着,麻烦召唤出来一个有用的东西,什么都行,就算是恶心的虫子他也认了

窸窸窣窣的挖土声从旁边传来,半分钟过去,突然,一面土墙被挖出一个打洞。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根长长的触须。

再然后,是它丑陋的带着口器的头部,再然后,是它长满绒毛的身体。

这只筑基期的蚂蚁妖低头看着他。

李折竹:

他忍住了对虫子的恶心,指了指上面,示意对方:“麻烦你往上挖一挖,我要出去。”

蚂蚁妖听从命令,开始挖土。

李折竹跟在它身后,躲避开不断向后掉落的土壤,向斜上方走着。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日光照射下来,他跟着蚂蚁妖爬出了洞穴,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他刚长舒一口气,就听见身后又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看,是那个骗子!”

李折竹掉头就跑。

刚跑了没几步,又跌在了土坑里。

双胞胎御剑飞行,追着追着,就看见李折竹掉坑里消失不见了。

他们大骂着骗子运气好,结果就看见前方的土壤突然拔高,变成了一座土山,张开大嘴,把他们吞了进去。

他们被向下运输,还没反应过来,就哎呦了一声,跌在了柔软的黄土上。

他们观察着四周,发现自己被埋在土里了,前方有一个符咒散发着莹莹幽光,勉强照着山洞。

而拿着符咒的人他们正好认识。

袁二头指着那人大喊:“看,是骗子!”

李折竹:

冤家路窄。

袁大头大叫一声:“死骗子,我揍死你!”

李折竹眼看要挨毒打,他双手举高:“抱歉,我那时也是逼不得已,但是你们最好不要动我。”

“为什么?”

李折竹无奈地说:“因为我不想动武。”

袁大头勃然大怒:“你还想反过来打我们?”

说罢,拿着法器就冲了过来。

蚂蚁妖拦在了他们面前。

蚂蚁妖一个筑基期,打两个金丹,根本不够看的。

不一会,蚂蚁妖就被卸了胳膊卸了腿,瘫痪在了地上。

“哼,看你现在怎么办!”袁大头怒气值拉满。

李折竹无奈地摊了摊手,心里念了无数遍对不起,以后有机会补偿你们。

然后,他低低的说:“鬼侯。”

袁大头和袁二头的动作立刻僵住了。

疼痛从四肢传来,与此同时涌上来了一股麻木感,肢体好像失去了知觉,他们试图抬抬手,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他们的动作不再受自己控制。

袁二头惊恐地瞪大眼睛:“你,你你你,你干了什么?你现在又要干什么?”

李折竹微笑着拿着剑,戳在地上:“放心,只是干一点儿正事。”

“两位,快来和我一起挖土啊~”

双胞胎大喊:“你想得美,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你们不想出去吗?”李折竹问,然后蹲下身开始挖土。

“那也不想和你一起出去!”

双胞胎嘴上骂骂咧咧,身体却不受控制,一步一步走到李折竹身旁,拿着剑,一点一点地跟着他一起挖土。

袁大头:“草!死骗子,你敢使唤我?”

袁二头:“呜呜呜,手好酸。”

三个人齐心协力往外挖。

拿剑挖土是很慢的,李折竹开始想念蚂蚁妖了。

他抱怨道:“你说说你们好好的,把那个打蚂蚁妖给打散架了干什么?”

“@&%¥*&*”双胞胎继续骂人。

李折竹又用鬼侯技能召唤了几次,可惜没有任何东西回应他。

可惜了,他心想,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辛辛苦苦挖的尘土飞扬的双胞胎,还好有人陪他干苦力。

不知道挖了多久,前方终于被挖通了,露出布满月亮和星星夜空。

他们重见天日了。

李折竹把两位双胞胎定在了原地,给他们鞠躬了好几次,说了好几遍对不起,然后脚底抹油开溜了。

徒留下双臂酸痛、嘴巴上还在骂街的双胞胎。

“下次见到他,我一定把他脸都打肿!”

“下次我要把他绑回家,给我挖三天三夜的土,种三天三夜的菜!”

“哼,再把我们家的几万亩田地全都犁一遍,犁不完不许回家!”

“就是就是。”

李折竹看到前面有个三米多高的土包包,急速向他冲了过来,大惊失色,迅速往旁边跑,结果那个三米多高的土包包在他身后敏捷地移动着,追在他的身后像是狼在追羊。

他呼哧呼哧喘着气往前跑,土包包在后面追,然后他脚下一空。

他心下绝望,不会吧?又要掉下去挖土吗?

他的手臂酸的都抬不起来了啊!

一只手突然拽住了掉落的他。

那只手白皙、骨节分明、在月光下莹白如玉。

顾茗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张俊脸带着看热闹一样的笑意:“你怎么连御剑都不会啊?”

说完,他只觉得耳边狂风呼啸,他们瞬间拔地而起,离地面越来越远。

他脚下腾空,除了顾茗松毫无支点,只得紧紧拽住对方的手。

哪料到顾茗松低笑了一声,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来。

他心里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对方松开了手。

失去支撑的他迅速自由落体,

身体急速下坠,生物刻在基因里的本能让他恐慌感和惊悚感飙升,心脏扑通扑通剧烈的跳动了起来,冲破了嗓子眼,喉咙中遏制不住的惊呼一浪高过一浪。

“顾茗松——”

他眼里满是惊慌失措。

身下的土壤似有所感,突然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他的坠落,好将他吞入口中。

就在他要和大地亲密接触的那一刹那,一双手揽住他的腰部,把他向上一托,失重感消失。

他落入了温暖宽阔的怀抱。

李折竹惊魂未定地搂着对方,双手死死抱住对方的肩背,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的浮木一般,全身紧紧依赖在对方身上。

顾茗松在他耳边发出愉悦的笑,像是被他乖巧依赖的样子取悦了,一只大手在他的后腰上摩挲了一下,另一只大手托着他的大腿,问:“你瞧瞧你,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这么热情的投怀送抱缠着我,我有理由怀疑你对我有非分之想。”

“我什么时候热情地缠着你了。”

他惊魂未定,闻言有些恼火,喘着气问。

“真不是投怀送抱啊?”顾茗松故作惊讶,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语调戏谑,“那你看看你,现在是以什么姿势在我怀里?”

李折竹被戏耍了本就不高兴,刚要发火,突然意识到了他们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

他现在才发现他因为过度惊恐,整个人都缠在了对方身上,包括双腿。

他的腿缠在对方的劲瘦的腰肢上,极其暧昧和涩情。

眼下,他搂着对方的脖颈,胸膛蹭着对方的锁骨,腰腹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抵着对方鼓出来的富有弹性的胸肌,而双腿难堪地缠在对方的腰上。

挨得太近了

近到肌肤相亲,近到他低下头就和对方呼吸交缠。

近到他只需要低头轻轻一碰,就能吻上对方柔软嫣红的嘴唇。

他们腾云驾雾,高空的风清凉舒适,徐徐吹起顾茗松乌黑的墨发。

天上星河璀璨,银河倒悬,令人沉醉的美景连着自己的倒影一起倒映在对方的瞳孔。

他看到自己白净的脸颊泛上羞涩的红,从前他以为自己和对方亲密接触一定是恼怒的、正经的,而如今他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亲密接触中自己的模样。

是羞涩的,眼睛明亮的,欲拒还迎的,眼神温柔又迷恋的。

要命,怪不得顾茗松笃定自己喜欢他。

任谁来了也得说他俩是两情相悦。

正在此时,旁边路过了两个道友。

修士A:“他俩弄啥子嘞?”

修士B:“你看不出来吗?他俩搞对象呢。”

修士A:“乖乖,这么奔放诶,这可是在天上!”

李折竹脸皮薄,脸颊又红了几分,他问顾茗松:“我要是从你身上跳下来,会站在你的云上吗?这个云是可以踩的吧?”

顾茗松挑眉:“这是专属于我的云,别人怎么能踩得上去?”

“那我要是踩了呢?”

“你会摔下去。”

他补充道:“摔得粉身碎骨。”

李折竹打了个寒颤。

“所以,”顾茗松眼睛亮亮的,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你就在我身上呆着吧,我抱着你飞。”

说罢,仰头亲了亲李折竹。

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顾茗松心情似乎很好,含情眼温情脉脉,嘴角勾起,轻轻哼着歌。

李折竹:

他裂开了。

第70章

五天后,火层打开。

李折竹想要的千年火灵芝就在里面。

他们踏入火层,整个火层就像是火山的一部分,地面上的石块裂着缝隙,有橘黄色的岩浆滴落下来,偶尔还会路过岩浆池。

顾茗松手一挥,李折竹面前就出现了蓝色薄膜,凉爽的气息一下子隔绝了烤箱蒸笼一样的热气。

两人对照着地图,终于找到了火灵芝所在的岩浆池。

一头三个脑袋的蛇形妖兽盘踞在那里。

它长长的身躯和尾巴长着黑色鳞片,头部像是眼镜王蛇,但又像鱼一样长着鱼鳍,支撑着鱼鳍的鳍骨支棱着,在末尾又长出尖利的刺。

它盘踞在火灵芝的身上。

没错,身上。

火灵芝被它压在了身体底下,它不挪窝,就守着这跟灵草,吸收着它身边的灵气。

“我们需要把它引开,然后摘取火灵芝。”李折竹道,“你有什么头绪吗?”

“你给我点灵石,我布个阵法。”顾茗松道。

李折竹把从双胞胎处骗来的灵石递给他,看着他在旁边开始摆灵石,在地上画符咒,不多时,一个小型阵法就成型了。

顾茗松并指成刀,剪了一张灵芝状的黄纸,往阵法中心一扔。

那黄纸落地就长成了灵芝的样子,瞧着和真正的火灵芝别无两样。

更加浓郁的灵气因为阵法的缘故聚集在此,这假火灵芝比真的瞧上去还像真的。

三头蛇用中间的脑袋抬起来在空气中嗅了嗅,感应到了这堆骗子阵法。

三头蛇疑惑地挪开缠绕在火灵芝上的身体,又嗅了嗅真火灵芝,李折竹硬是在那三张蛇脸上看出了茫然无措。

它智商似乎不高,分辨不出来哪边才是真的。

还需要加把火。

于是李折竹掏出笛子,开始吹那段足以让它产生幻觉的旋律,随着悠扬的笛声响起,在蛇眼中的画面发生了变化。

它身下的火灵芝突然长了脚,爬出岩浆池,往阵法里走去,身形和假火灵芝融为一体。

三头蛇当即就慌了神,挪着身体往外游动,当它重新盘起来的时候,它已经上当了,离真正的火灵芝有足足几百米远。

李折竹长剑一挑,那红色的大蘑菇就安安稳稳的落在剑尖上,他将剑递给顾茗松。

顾茗松长袖一挥,火灵芝就进了他们的储物袋。

可怜的蛇妖还围着假灵芝转圈圈呢。

他们拿到了真的灵芝,不敢再逗留。

正在此时,洞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女人的身形渐渐从阴影处出来,李折竹心下一惊,居然是花玉颜?

花玉颜手里拿着骨鞭,身姿婀娜,娉娉袅袅地站在洞口,哎呀了一声:“不好意思,我们要开第五层拿仙骨,要杀几个大乘期献祭,顾尊者也是大乘期,不介意为我们的大业添砖加瓦吧?”

顾茗松持剑而立,闻言轻蔑一笑:“凭你?恐怕你才是那个被献祭的大乘期吧?”

花玉颜淡声道:“楼嘉的规则在第四层已经束缚减半,你死定了。”

说罢,骨鞭一甩,轻盈的步伐眨眼睛到了面前!

顾茗松却拔剑,硬接他一招。

花玉颜心中轻蔑,顾茗松受了伤,不避开她的锋芒,反而硬碰硬,这不是找死吗?

她毫不犹豫地拼尽全力。

然而,顾茗松却身形一晃,眨眼睛消失在眼前,再出现时,已经后退了百米。

现在才退?不知道已经晚了吗?

嘶啦一声,燃着紫色火焰的骨鞭抽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金戈相击的声音,她突然发现自己面前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只大蛇,三只脑袋齐刷刷地看着他,金色竖瞳里流露出平白无故被抽了一鞭子的愤怒。

李折竹停止吹奏,笑着扬了扬手中的笛子:“抱歉,你可能要和这大乘期的三头蛇打一架了。”

花玉颜这才发现中了计,人家压根不想和她正面起冲突,而是幻觉让她不小心给自己树立了三头蛇这个敌人!

她脸色铁青,这大蛇被激怒后对她穷追猛打,她为自保不得不和大蛇战作一团,什么李折竹顾茗松,统统都顾不上了,眼里只有这巨大的蛇不断咬下来的场景。

顾茗松随手一挥,手中出现了一张冒着金色光芒的弓,竟然是天阶法器!

他弯弓搭箭,眯起双眼,专心致志地盯着场中的打斗,在心里计算着一人一蛇的运动轨迹,然后——

一箭射出!

花玉颜的身躯被一只金色的箭射穿后心,她的动作一滞,下一刻,是到来的蛇头,那蛇头张着大嘴,尖锐的牙一口咬住她的腰肢,然后令人牙酸的骨头被咬碎裂的声音响起,蛇头一扬,一个女子就这么被吞入了腹中。

“这么简单就死了?”李折竹问,他有不真实的感觉。

一个大乘期,死的这么容易?

“不会,她当护法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就这点本事。”

只见蛇腹突然出现一条长长的划痕,划痕里面透着亮光,那划痕从里到外逐渐变深变大,蛇腹部被竖着切成两半,随着鲜红内脏落下来的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

花玉颜脚踏乌云,从被开膛破腹的蛇身里钻了出来。

她身上还挂着那只箭,狼狈不堪,眼里满是怒意。

李折竹突然发现一片花瓣飘散在空中,被风一吹,就直直像自己飘来,像是要落在他的眉心,给他点上一颗朱砂痣。

顾茗松的剑啪地就把那花瓣隔开了,那花瓣轻飘飘拍在剑身上,却留下了一个凹陷。

把一柄神剑拍出一个凹陷,可见力道多大,破坏性多强。

要是真打在李折竹的眉心,那他大概率已经死了。

比花瓣更快的是花玉颜的骨鞭,顾茗松的白绫无需主人亲自使唤,自己就和花玉颜打作一团。

洞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还有斗法的轰隆隆的灵气碰撞声,不知道这一次来的是谁。

很快,答案揭晓。

莲花脸、皱脸男和林无咎边打边进了山洞。

这群大乘期发了疯,为了仙骨一个个都变得不择手段,什么朋友、同盟,到最后全都变成了敌人。

随着这几个人的加入,战局发生了变化。

莲花脸和皱脸男站在一起,他们两个都是白莲派,和林无咎花玉颜的魇心派是敌对关系,莲花脸想的是先和皱脸男联手把对面干掉,自己再偷袭皱脸男,最后成功进入第五层拿下仙骨。

不巧的是,在场的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至于受伤的顾茗松和实力可以忽略不计的李折竹,都被他们选择性的忽略了。

他们决定优先解决劲敌,再把这两只看上去一只手就能碾死的蚂蚁解决。

李折竹去拉顾茗松:“走吧,我们趁乱溜走。”

反正火灵芝都到手了,没必要和这些人打。

他拉了对方的手腕,但没拉动。

“谁跟你说我要走?”顾茗松抱着剑,看着乱成一团的战局,舔了舔嘴唇,“你不会真以为我的目标是火灵芝吧?”

他野心勃勃地说:“我也要仙骨。”

李折竹惊呆了,他不由得低声问:“我们?我们和他们打?”

“放心,我不打没有准备的仗,等会你就知道了。”顾茗松神神秘秘地说。

下一个来的,是那个浑身是纸人的驼背男人。

纸人诡异的嘻嘻笑着,试图吞掉林无咎,又被林无咎琴弦一拨,被撕成了碎片。

飞扬的白色纸片又形成一个漩涡,重新凝聚在一起,变成了新的纸人,完好如初。

它轻轻吹了口气,将花玉颜变成了巴掌大小。

花玉颜受了很严重的伤,她被纸人吞入腹中,不到五分钟就又被吐了出来。

娉娉袅袅的女人仍然风情万种,只是她的笑容僵硬,脸颊上画着大坨大坨的腮红,身上雪白的皮肤变得苍白如纸。

不,那就是纸!

她的瞳孔变成针尖大小从,又被驼背男人轻轻一吹。

她就像是进了碎纸机一样,变成了雪花一样的纸屑。

她成了第一个被献祭的大乘期。

下一个则是皱脸男。

顾茗松始终没有加入战场。

杀到最后,只剩下林无咎和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莲花脸。

失去左手的林无咎目光挪向顾茗松:“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得到了足够的祭品,木层打开。

钟声响起,一股浓郁的灵气从最后一层弥漫出来,随着最后一层木层被打开,楼嘉的规则彻底失效。

林无咎的气息节节攀升,重新变成了那个呼风唤雨的大乘期。

——现在,他的实力无人可挡。

缺失的左手慢慢重新长出,新生的血肉覆盖上娇嫩的皮肤,微微泛着粉色。

大乘期的压迫感令李折竹呼吸困难,像是有千钧之力压在他的头上,压迫着他跪拜,逼迫着他臣服,他硬扛着大乘期的威亚,五脏六腑都疼痛起来,脸皱了起来,神色痛苦不堪。

林无咎一步一步走到他们面前,和脆弱的顾茗松高下立见。

“你砍下了我的左手,我也要砍下你的四肢才公平。”林无咎妖气的脸怼在二人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

“是吗?”顾茗松掀起眼皮,“死的也不一定是我吧?”

林无咎笑笑:“死到临头还放狠话吓人,嘴太硬是要受惩罚的哦。”

话音未落,林无咎心底窜上一股凉意,一丝不妙在心底蔓延。

有可怖的东西在身后急速靠近了。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呼啸的风声,那声音又尖又急,足以见对方的动作有多快。

一把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匕首从背后闪电般地割开了林无咎的喉咙。

一张阴狠怨毒杀气四溢的脸出现在他背后的肩头。

那张脸的主人冰冷、狠辣、阴沉、疯癫,阴影攀在他的身上,从他的肩头伸出一根根长长的尖刺,一并刺入了林无咎的躯体。

“都去死吧。”

少年恶狠狠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