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顾茗松看向满是浓雾的四周,他像是被带到了一座孤岛,除了浓雾再也看不清其他。
嘶的一声,他脚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只仰着脑袋的毒蛇,他一剑剁下蛇头。
一只又一只蛇蜿蜒着从四面八法向他游来,它们仰着头颅,嘶嘶的吐着信子。
顾茗松伸出一只手,在空中画符,火焰熊熊燃起,烧着这些蛇的身体,紧接着,他一剑劈向苍穹。
呼啦一声,幻境碎裂了。
露出藏在迷雾下的东西,这一次他看清了周遭的幻境。
——这里是蛇神庙。
李折竹默念着心中一切可能帮助他逃脱幻境的咒语,可惜没有什么效果,他只能被迫当粱招娣人生的看客。
女子拿香灰糊上头颅上的伤,这是民间的土方法,可惜只是迷信而已,并没有什么用。
可惜她也没钱再请大夫了。
她擦干净血,因为失血过多眼前一阵阵发花,但还是下田继续干农活。
她像一个被掏空棉芯的玩偶,不仅失去了健康的身体,还失去了灵魂,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晚上,她还是掏出了那包堕胎药,她深吸一口气,将它们放到小陶罐里煮着喝。
咕嘟咕嘟的水沸腾声响起。
“你干什么呢?不去干活在这偷懒。”男人走进来。
她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将小陶罐挡在身后,惊恐地看着男人,她心跳如擂鼓,不安地说:“我马上就去。”
“藏什么呢?”男人一把拨开她,看见了纸上写着的字,随即勃然大怒。
“我打死你!你怀了老子的孩子,还想把他堕了,那是老子的儿子!”
李折竹再也不忍心看不下去了。
这次,他从女子的身体里跑了出来,看清了对方是怎么粗鲁的把女子按在地上打的,也是怎么把滚烫的汤药浇在女人身上的。
凄厉的尖叫响彻整个屋子。
下一刻,画面翻转。
他在女子的体内,和这个断了腿一瘸一拐的女子一起走在山路上。
路的尽头,是青石板上的蛇神庙。
她摔倒在地上,泥沾染了一身,她握住匕首,爬到诡异可怖的蛇神面前。
蛇神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怨恨充斥着她的胸膛,她尖叫一声:“求蛇神救我!”
“我娘家不要我,我丈夫打我,我的婆婆难为我,我没有家,没有去处了——求求您救救我!”
她眼里闪过一丝恨意,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拿出匕首,高声唱着古老的歌,她用诡异的语言唱着,音调像是某种咒语,随着她的歌唱,蛇神像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献上双耳”她唱。
匕首颤抖着抬起,置于耳边。
她鼓起勇气,大喊一声,随着一阵剧痛,她的耳朵落地,被她颤抖着放在了供台上。
“献上双目”
视野一片猩红。
“献上痛苦。”
李折竹在她体内与她共感,剧烈的疼痛刺激着他脆弱的神经,让他浑身直发抖。
他失去眼球的眼睛猩红一片,脑海里是一幕幕急速掠过的场景,有他被娘溺死在井水里的,冰冷刺骨的水淹没了他的口鼻,窒息感阵阵涌来,绝望把他埋没。
有他被扔在弃婴塔,野狗啃食他身体的剧痛,尚且活着的他被野兽撕咬,渐渐变成一具失去血肉的尸骨。
有他被指着鼻子骂赔钱货的尖锐的宛若利剑扎穿他心脏的恶语,有十月怀胎分娩的辛苦却换不来家人照顾的怨恨
“别装,装什么娇气,起来干活。”一双双猩红的眼睛,一只只影影绰绰的恶鬼,他们磨着牙对大着肚子的孕妇说。
那些女鬼附在他的身上,把她们的痛苦展现给他,他和她们链接在一起,女鬼们的怨恨变成了他的怨恨,女鬼们的嚎哭变成了他的嚎哭。
他分不清自己是谁,他好像死在那个弃婴塔里了
终于,他情不自禁地跟着粱招娣沙哑开口:“献上双耳”
失去双眼和双耳的女人此时正在摸着腹部摸索着,她狠狠一用力,将匕首捅进了小腹,一点点往下划开。
血液和内脏流了出来,痛到极致,她居然发出了刺耳又诡异的笑声,她嘶哑着嗓音说:“——请蛇神享用,赐我神通。”
随着话音落下,蛇神从莲座上将蛇头垂下,嘶嘶的声音近在耳侧,冰凉的蛇信子落在她的脸颊上。
他们一起把自己献祭给了蛇神。
“回神——”一个声音厉声喝道,是顾茗松的声音。紧接着李折竹一阵恍惚,他猩红的、失去眼球的视线中,慢慢透出光亮。
他茫然地立在原地,低下头,看清了眼下的场景。
他的长剑插.入了他的腹部,血液淌了下来,而他的手正握着剑柄,正缓缓向下割着,而他的手背之上覆着令一双手,那是一只沾满血污的破烂双手,李折竹刚刚还见过这双手。
是粱招娣的手。
他慢慢回头,看见他身侧的女人。
她满脸血污,眼眶空洞没有双眼,脸颊两侧也没有双耳,她献祭了自己的一切,获得了蛇神赋予的力量。
李折竹沙哑开口:“你刚刚在操纵我把自己献祭给蛇神,对吗?”
粱招娣道:“蛇神想要你,我就把你献给蛇神。”
他一把推开粱招娣,对方踉跄一下,差点被他推倒在地。
这时候李折竹才发现对方其实很羸弱,不像是有神通的人,反而像个凡人。
也许她本来就是个凡人。
顾茗松走上前,握住李折竹的手,把长剑拔出,然后扯下衣服,环绕他腹部一圈,将伤口勒紧,包扎好。
然后给他递上丹药,输送灵力,他对李折竹道:“你是修仙之人,体质和凡人不一样,这伤大概一天就能长好。”
李折竹看见他,心慢慢安定下来,有顾茗松在,他会很安全。
突兀地,头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他们猛地抬头,震惊地发现蛇神动了。
那蛇神慢慢化做一条巨蟒,嘶嘶地吐着蛇信子,垂下头,慢慢地俯下身。
莲座上的小蛇也动了起来,它们游下来,像是泼下来的水一样泄在地上,将他们包围。
蛇神睁着竖瞳,张开血盆大口,直向着李折竹咬去。
顾茗松拔剑就斩。
剑出如龙,势不可挡。
白色剑光和青色蛇鳞相撞,发出锵的一声响。
眨眼之间,蛇与剑过了数十招。
李折竹也画符去杀这些潮水一样涌来的小蛇,他们分工明确,顾茗松打大boss,他打小喽啰。
粱招娣跌坐在地上,听着声响判断着谁占了上风。
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支撑着整个庙宇柱子发出响声,柱子上面的蛇开始动了。
“快出去!庙要塌了!”李折竹吼道。
这些支撑着庙的柱子一旦离开自己的位置,这个庙就会立刻崩塌,把他们都埋进去。
他们三人迅速边跑边打地往外跑。
胜负很快揭晓,顾茗松的实力毋庸置疑。
蛇鳞坚硬如铁,难以砍破,但他每一剑都砍在了同一个地方。
终于,那块蛇鳞被砍出了一道裂缝,紧接着,是顾茗松的下一剑。
这一剑气贯长虹,顺着那裂缝,一剑斩下了蛇头。
蛇神轰然倒地,变成了一片石头废墟。
围绕着梁家村的迷雾散了。
粱招娣脸色惨白,她知道蛇神一死,她大势已去。
李折竹长舒了一口气,他走向粱招娣,他有话问对方。
“你想献祭我,但没有像献祭卖货郎一样直接把我捆来,是不是因为蛇神想让我自愿献出自己?”
“是。”粱招娣老实交代。
“弃婴塔的女孩小鬼说我很独特,我和别人哪里不一样?”
女人用黑漆漆的眼眶看着他:“你当然不一样。”
“你身上有楼嘉大神的气息。”
“神的东西藏在了你的身体里,蛇神感觉到了,它想吞噬你,不止是蛇神,这里所有的邪祟都想吞噬你。”
“楼嘉大神?”他不解,“那是谁?”
“是百年前飞升的大神,他在修真界的威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冰原洞天就是他创造的。”顾茗松为他解惑。
“原来如此。”就是不知道他怎么和对方产生联系的。
“你”李折竹看向粱招娣,斟酌着语气,“你杀孽太重了,我很同情你,但是杀人得偿命。”
“他们该死!我为什么要偿命!”粱招娣突然激动起来,“凭什么我要死,你们谁给过我活路!”
“凭什么我是女人,我就要像狗一样被赶来赶去!”
她嘶吼着,质问着。
女人是没有家的,她们是水中无根的浮萍,她们没有继承父母财产的权利,她们没有父母的爱和托举,她们被剥夺掉出去工作的权力,剥夺掉读书向上爬的权力,社会逼迫着她们往一条路上走,那就是婚姻,让她们被困在锅台前,只能生儿育女,将理想和抱负都消磨在后院中。
这样一来,她的一切就会被夫家支配,哪怕被磋磨被家暴,都无法离开,她们没有那个实力,也没有那个勇气。
她们被揉捏成社会需要的形状,再也没有自由和自我。
哪怕是现代的女孩也仍然在被往这条路上逼着,因为这是父权社会的需要,他们需要她们的付出。
一旦家里的哥哥弟弟结婚,她就要被赶出家门,她的房间会被哥哥弟弟的孩子占有,她除了结婚就无法拥有一个家,婆家拿她当外人,娘家也拿她当外人,没有家的迷茫和痛苦时时刻刻充斥着她的心。
李折竹听着对方的哭诉,说不出话来。
“我死了以后,你能不能给我立一个墓碑,”她低声哭泣,两行血泪留下,“上面写梁昭帝行不行,我想叫梁昭帝。”
李折竹摇了摇头,背负着上百条人命的罪大恶极者不配拥有墓碑。
他给对方了一个痛快,可自己的心却一直堵得慌。
雾散了,他们终于可以离开梁家村了。
“你不难过吗?”李折竹问顾茗松。
“李折竹,女人很苦,男人未必不苦,”顾茗松意味深长地说,“人吃人,高位者吃低位者,强者吃弱者,男人吃女人,都一样的,和人的劣根性有关,和性别无关。”
李折竹知道对方说的是对的。
他忽然想,那要是他创造一个世界,里面的人和谐相处,没有自私利己的天性,人人都为他人着想,没有剥削压迫,没有犯罪和血.腥暴力,没有偏见和歧视,只有无尽的和平和快乐,整个世界如同仙境一样美好呢?
他突然产生了这个想法,如果他是神,他是造物主
他舔了舔嘴唇,产生了一个荒谬又大胆的想法。
第62章
两人走出大山,继续向北,晚上的时候他们找了个客栈住下。
李折竹盘算着他们还有多远到冰原洞天山脚下,拿着自己的钱算着账。
最后他实在是受不了贫穷的日子,拿自己为数不多的五颗灵石去换了凡间的银钱。
凡间的钱和修真界的钱(灵石)自然是不互通的,但是很多凡间的富豪喜欢拿银子高价购买灵石,然后用来买一些延年益寿的丹药之类的,所以有的钱庄专门会收灵石,他拿灵石换了三十两银子的银票和散钱。
“李折竹。”他一回客栈,就看见刚沐浴完赤.裸着上身用手指拽着自己脖子上项圈的顾茗松。
对方表情恹恹的:“脖子上有点勒。”
“我看看。”他凑过去,果不其然看到对方白皙的脖子上面有一道红色勒痕,他伸出手指触碰了一下红色勒痕,然后小心地给对方调大了项圈的大小,让项圈松松垮垮的挂在对方脖子上。
顾茗松盯着他认认真真的侧脸,舔了舔嘴唇,嗓音沙哑:“我想亲你。”
李折竹迅速拉开距离,捂住嘴唇,警惕地看着对方:“不亲。”
顾茗松哼了一声,爬上床把自己盖进被子里,不一会被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被子被掀起,顾茗松凑到李折竹面前问:“那现在呢?”
他故意挨的很近,用双手把李折竹圈在背后的桌子和自己的手臂之间,问对方。
李折竹盯着他,吞咽了一下唾液。
只见俊美男子嘴角噙着势在必得的笑,一双含情脉脉具有风情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他说话的嗓音又性.感又低沉,两只毛绒绒的三角形猫耳朵从柔软的黑发上长了出来。
他的大腿被猫尾巴一圈一圈的缠绕住,尾巴尖恰好被坏心眼的停留在他的大腿内侧,有一下没一下地搔着他大腿的敏.感处,带来麻痒的感觉。
“怎么样,本座特意用了窥梦术,看见梦中你就是这么肖想本座的。”顾茗松将嘴唇送到他的唇边,低声诱惑着,“你不想亲我吗?”
“亲我,就和你梦里想的一样”
李折竹往后一仰,拉开距离,又伸手抓住了那条作乱的猫尾巴,把对方的尾巴扯开拿走。
“不亲。”他冷酷无情地说。
“为什么?”顾茗松不满,“你明明梦里就是这么亲我的,而且不仅亲了我,你还——”
李折竹脸涨得通红,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别说了!不许说了!”
顾茗松把他捂嘴的手扯开,继续道:“你还压在我身上,你在和我”
“我叫你别说了!”他崩溃地说,“我脑子坏掉了,我傻了行不行?”
顾茗松盯着他,半晌,不死心地问:“真的不亲了?”
李折竹的脑袋像是拨浪鼓一样摇着。
顾茗松失望地松开了他。
他微微舒了一口气,迅速开门出去,外面的凤一吹,他的脑子才清明下来。
救命,他用双手捂住脸,努力把对方长着猫耳朵和猫尾巴的样子从脑子里赶出去,结果那画面反而越来越清晰,他只是幻想自己拿手触碰了那只猫耳朵,那只三角形的黑色猫耳朵在他手掌里抖啊抖,像是拢住了一只蝴蝶。
他没忍住又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长长的叹了口气。
太要命了,他得赶紧把复活任务做完,回现实中好好问问顾茗松的真实意愿,要是对方也喜欢自己那就皆大欢喜,要是不喜欢
他心中低落了一瞬,但很快又调整好了心态。
他问061:“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复活?”
“有的世界会有机缘,或者你的复活能量攒够了,目前你的复活按钮还没有亮起,应该是没有攒够”
“明白了。”
他看向天上皎洁的月亮,心想,什么时候能回家呢?
他们走了大概又一百多公里,进了山。
天色已晚,他们需要找客栈休息。
此时已经靠近冰原洞天,气候逐渐变得寒冷,李折竹不得不穿上厚一些的衣服御寒。
“这是黑风山?”他拿着地图问顾茗松,“我听说这山里有一个客栈,专门招待前往冰原洞天的客人,老板娘不收银钱和灵石,只收一样东西作为报酬,那就是戚鬼的心脏。”
他指了指前方的一处二层小楼:“是那里不?”
只见山道上横着一栋二层小楼,上面挂着牌匾——福来客栈。
他们对视一眼,走进客栈,听到里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只见一群穿着鹤纹白衣的少年,正和坐在门口剥豆子的老板娘争执:“我们可以付灵石,双倍三倍都可以,请你让我们住在这吧。”
老板娘:“我只收戚鬼的心脏,你们有多少个人,就要收多少心脏,没有的话就请回吧。”
“已经这个时间了,我们上哪里找戚鬼的心脏去?”
“那我不管,我只收这个,这是规矩,你没有就出去。”
“你这老板娘怎么这样啊,这么多钱都不要。”
这时,一个少年温声道:“没关系,既然老板娘不愿意,我们不如离开,就不围在这里打扰老板娘做生意了。”
那少年长得端正,说话也温和,他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既然楚师兄都这么说了,那我们走吧。”另一个少年瘪瘪嘴道。
瞧上去这少年似乎是这群人的领头羊,其他人都听他的话。
姓楚的少年对老板娘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师弟们多有叨扰,抱歉。”
李折竹不由得对少年多看了几眼,对方瞧着像名门正派的弟子。
“那是忘尘山的小孩。”顾茗松懒懒散散地倚着门道。
“我看那个领头的少年挺有风度的。”
顾茗松不置可否。
他们也没有戚鬼的心脏这种东西,所以也打算在外面随便找个树下过夜,然而刚走了几步,就听见了前方的喧哗声。
怎么回事,难道又是那批小孩?
他们上前一看,才发现不是。
只见树下站着大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最显眼的当属一个油头粉面穿金戴银的紫衣少年,长得有些胖,讲话的嗓音很大,显得很吵,旁边两个妖娆女子一左一右柔弱无骨地趴在他的怀里,撒着娇:“少主,人家想住客栈嘛,这荒郊野岭的,地上睡着多硬啊。”
那少主抱着美人亲了一口,道:“放心,今天一定让你住上客栈。”
然后继续指挥几个下属把网里的东西吊上树,少主道:“快,给他放血,快吸引戚鬼来吃他。”
李折竹走近一看,那网里的东西正是活人!
只见一个胆小怯懦的少年被网兜着挂在树上,因为害怕不住的哭泣。
少主拔出剑就要对准少年的腹部,看样子是要刺进去,将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开膛破肚,就是为了能吸引戚鬼,晚上能住上客栈。
正欲刺下,旁边突然有男子高声道:“你这样是引不来戚鬼的。”
少主的剑停住了,拧眉看向来人。
只见那是两个并肩而立的男人,一人身着青衣宛若翠竹,笑容温柔亲切,一人身着玄衣,气质慵懒随意但却暗藏锋芒,开口的就是那个青衣男子。
李折竹道:“戚鬼喜食人类心脏,但你们人数众多,它们怕是不敢来,但若是阴年阴月出生的人则截然不同。”
“他们对戚鬼的吸引力非比寻常,不如我们用阴年阴月的人的鲜血为诱饵,用符咒和灵石布下阵法构成牢笼,捕捉他们,如何?”
“说的轻巧,我们上哪找阴年阴月出生的人?”
“我就是啊。”李折竹道。
树上的少年停止了哭泣。
“他们说的真的行得通?”少主狐疑地问自己的属下。
“行得通。”李折竹抢答。
李折竹本意是想救下那个即将失去生命的少年,方法是他从书上看到的内容加上他的猜测,但是具体效果怎么样他根本不知道,面上看着不动如山,其实心下十分忐忑。
他很没底气地看向顾茗松,小声问:“你能做到吗?”
顾茗松低笑了一声:“你真行,牛是你吹的,英雄是你逞的,干活的却是我。”
“求你了,那个少年真的很可怜。”
顾茗松压低声音问:“你亲都不给我亲,我生气了,我不想帮你,不如你自己来布阵,如何?”
“你不想要戚鬼的心脏,你想晚上睡野外?”
没有人想睡地上,顾茗松也包含在内。
顾茗松哼了一声,妥协了,还特意强调:“本座不是为了你布阵,是为了本座晚上自己睡的舒服,下次再求本座办事,可没这么容易了。”
他用李折竹的鲜血在黄纸画了几张符咒,又用灵石布下阵法。
阵法刚刚完成,就听见了四面八方传来呜呜呜的声音,仿佛是风声,细听下却不是,像是某种动物的呜咽。
只见几只黑色的影子从地面上缓缓爬出,像是鹿又像是羊的轮廓,它们耸动着鼻尖嗅着周围的气息,然后被引诱着、无知无觉的像牢笼中爬去。
“是戚鬼!”有人惊呼。
顾茗松皱眉骂道:“闭嘴,你要是吵到他们让它们跑了,我就拿你的心脏引诱戚鬼。”
那人当即不敢出声了。
顾茗松屏息,一点点向里面走去,拿剑一剑一只,有的戚鬼发现了不妙,想要溜走,又被阵法牢牢困在里面,只能接受死亡的降临。
李折竹数了数数量,一二三四五……
他们最后得到了九只戚鬼的尸体,获得了九个心脏。
“怎么办?心脏不够啊,他们有两个人,我们有八个人,这怎么分?”有人道。
少主眉毛一竖:“还能怎么分?他们一只,我们八只——”
顾茗松拔剑指向对方,皮笑肉不笑:“你再说一遍?”
少主被那寒芒一指,咽了口唾液,改了口:“当然是他们两只,我们七只,至于他——”
少主手指向刚刚从树上放下来的少年:“他住野外,爱住哪住哪。”
那少年瑟缩了一下:“少主,这里晚上是有虎妖出没的,我会被吃掉的。”
少主不耐烦地挥挥手:“那是你自己的事,滚吧。”
说罢从李折竹手里拿了七个心脏就走。
少年委屈地站在原地,同伴们投来的同情的目光,然后陆续陆续离开。
李折竹叹了口气,心软了,他将手中的心脏递出去一颗:“你拿去住客栈吧。”
少年惊讶地瞪大眼睛:“那你呢?”
李折竹把玩了手中的红色小球一下,笑着说:“今天运气好,刚刚我发现有一只戚鬼有两颗心脏。”
说罢,给对方展示了一下手中还剩的两颗红色小球。
“谢谢你,”少年感激道,“您叫什么?”
他们通报了姓名。
“我叫温绥安,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说罢少年深深地鞠了一躬,扭头去追同伴了。
“这是哪个门派的,怎么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人做这种”李折竹想起少年怀里的女人,觉得伤风败俗,有些难以启齿。
“那是清风阁被宠坏了的小少主周崇徊,估计也是奔着冰原洞天的试炼去的。清风阁是有名的丹修门派,富得流油,那两个女人怕是他的小妾。”
“他去试炼还带小妾?”李折竹大吃一惊,“修仙之人讲究清心寡欲,他年纪轻轻不仅有了道侣娶了妻,竟然还有几房小妾?”
“这世界上什么样的废物没有啊?”顾茗松懒懒地说,“都是些扶不上墙的东西,还不如忘尘山的书呆子。”
他们回了客栈,正听到大堂里有人吃着饭,大声吵嚷着,说什么天生魔骨。
他们也坐下来点了几盘小炒,正巧那个叫温绥安的少年坐在他们对面,小口小口扒着炒饭。
李折竹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听大堂里的人讲话。
这个客栈是前往冰原洞天的必经之路,所以有不少门派的弟子聚集在此,所以很热闹,什么人都有,他们讨论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有门派八卦,谁和谁结为道侣啦,谁又当了谁的小三啦,也有正经的论道,还有一些就是单纯的闲聊。
“天生魔骨是什么?”他好奇地问。
只见天生魔骨四个字一出,旁边安静扒饭的温绥安突然浑身肌肉紧绷起来,连吃饭的动作都轻了不少。
“道友竟然不知道天生魔骨。”前方的汉子回过头来,“那是害人的东西!”
“哦?愿闻其详。”
其他不知道天生魔骨是什么东西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你们听没听说过天生仙骨?”
“你是说得之即可飞升成仙的仙骨?”
李折竹觉得仙骨十分耳熟,他不由得回想起他在偷听林无咎和花玉颜对话时对方提起的仙骨,难道这个仙骨就是他们想要的仙骨?
藏在冰原洞天的仙骨?
“正是!只要得到仙骨,即可快速吸收灵力,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能短时间内修为不断拔高,而且绝无隐患,保证可以飞升。天生魔骨也有类似的功效,修炼事半功倍,短时间内不断拔高修为,也能飞升”
“那照你这么说,这天生魔骨和仙骨也没什么区别,不都是可以让人飞升的好东西吗?”有人道。
“那可不一样。仙骨只需要吸收灵力即可,魔骨的晋升却是要杀戮才能获得的!没有一个天生魔骨到最后不变成杀人如麻的恶魔,最后血债太多,要么被人替天行道除去此祸害,要么在杀戮中失去了理智,变成了行尸走肉!”
“那天生魔骨岂不是天生的恶魔,人人得而诛之啊。”
“正是如此。”
“那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让人可以分辨出来他们与其他人的不同,让大家可以防患于未然”
“当然有,那天生魔骨的左手小指上上都有诡异的红色花纹,懂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天生魔骨。”
李折竹余光一瞥,突然发现旁边的温绥安已经抖若筛糠,悄悄把自己缺失了一根小指的左手往袖口里藏。
他盯着对方残缺的左手,若有所思。
“魔骨,最后都会发疯吗”温绥安抖着嗓子,鼓起勇气问。
“那是自然!我就没见过一个善终的魔骨。”那人斩钉截铁道。
“也不一定嘛。”顾茗松放下筷子,“魔骨不一定都会发疯,万一有一个恰好保持了理智,还飞升成了魔神呢?”
“不可能,修真界这么多年都没出一个,怎么可能有天生魔骨能飞升。”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顾茗松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温绥安,“万一有人能做第一个呢。”
如果这个被欺负被践踏,心中压抑已久的少年亲手杀了第一个人,唤醒了体内的魔骨,不断地杀戮满足心中暴虐的欲望,那这次的冰原洞天试练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呢?
顾茗松看着温绥安,突然十分期待。
第63章
晚上。
温绥安抱着自己的衣服在井边拿着大盆搓衣服。
他身材瘦弱,个头不高,面容苍白,看上去年龄很显小。
他专心致志地洗着衣服,月光洒下来,在地面上投射出他的影子,那些影子慢慢变换了姿势,阴影缠绕上了他的脚踝,一点一点向上爬着,最终抱住了他,像是抱着一个可怜的缺爱的孩子。
温绥安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他身体后仰,躺在阴影的怀里,闭上眼睛,低声道:“只有你陪着我了。”
阴影摸了摸他的脑袋,沙沙地宛若摩擦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永远陪着你。”
温绥安听罢,就像是找到了心灵的港湾,他脸上露出一个病态又餍足的笑容,竟然回头亲了亲阴影。
阴影幻化出一根舌头,伸入他的口腔,搅动他的舌头,挑逗他的欲望。
正在此时,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的亲昵。
温绥安脸上闪过惊慌失措,他迅速低下头继续搓衣服,阴影也飞速爬下他的身体,回到地面上重新变回平平无奇的影子。
来人是顾茗松。
顾茗松站在对方面前,垂头盯着这个唯唯诺诺地、瑟缩的少年,蹲下身,打量了一下盆里的衣服:“这是你们少主周崇徊的衣服?”
“嗯。”温绥安低头回答。
“这是法衣,不用洗的,一个清洁的法咒就能干净,他这是故意磋磨你。”
“我知道。”温绥安的头更低了。
“你不恨他吗?他今天可是想取你的心脏引戚鬼,你这样的天生魔骨,就应该把看不惯的人踩在脚下,比如你那个少主”
温绥安听到天生魔骨四个字脸颊一白,他眼睛迅速溢满惊恐:“你知道我是天生魔骨?你不杀我吗?”
“我们无冤无仇,我好好的杀你做什么?”
温绥安吞咽了一下口水:“他们都想杀天生魔骨。”
“那是他们蠢,天生魔骨是最接近魔神的存在,你不想成为魔神吗?这样你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你完全可以把你的仇人杀掉,比如那个周崇徊。”
“周崇徊是少主,我不能杀他的!”听到顾茗松的话,温绥安像是受到了惊吓,“我不杀人。”
“哦?”顾茗松笑了,那是一个很傲气的笑,“若是我,他想要我的命,我就先要他的命,哪怕捅了天大的篓子,哪怕结果是死我也认了,我从不受气。”
温绥安依旧摇头:“天生魔骨不能杀人,会疯,我不想变成疯子。”
“谁说你会疯?我可以帮你啊。”顾茗松诱惑道,他像是诱惑人犯罪的毒蛇,勾起人心中隐秘的欲望,“我有一门功法可以清心,你拿去修炼,辅以丹药,我保证你不疯。”
温绥安微微一颤,他被诱惑到了,没人能拒绝飞升的诱惑,没人能拒绝成为神仙。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温绥安抬头看向他:“如果我拿了你给的功法和丹药,你要我为你做些什么?”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是一场交易。
顾茗松凑到他耳边,轻声细语地说了一句话。
温绥安点点头:“好,我会听你的话,你把功法和丹药还有丹药的炼制方法给我。”
顾茗松扔给他一个小储物袋,这是他今天看到温绥安缺失的小指后整理出来的东西,里面都是温绥安需要的东西和用法。
温绥安收好后继续洗衣服,他低着头,月光有些暗,让人看不清神色。
他想,要是周崇徊死在冰原洞天多好啊,最好不是他杀的,最好他死在妖兽的嘴里,反正他不想动手他没下定好决心走这条路,他连杀鸡都害怕,怎么会想杀人?
但是储物袋里的东西他还是拿了,他想防患于未然,谁能保证他这辈子都不造杀孽呢?万一他不小心做了错事,唤醒了魔骨,他就必须修这门功法,吃这些丹药了。
至于刚刚和他说话的男人,对方的要求也很简单,如果他的修为到了元婴期以上,自己就要为对方做一件事。
这不难,是自己捡了大便宜,他想。
*
第二天,李折竹他们继续上路。
不知又过了多少天,他们终于到了冰原洞天的山脚下。
每隔几年都会有一些修士来到山脚下,不少商贩就会来这里卖东西,组成集市,又在此住下,渐渐形成了一个小镇子。
而小镇子最高的塔楼则是一个拍卖行,最近这几天就在售卖冰原洞天的入场牌,价格现在已经炒到了一万灵石一个,相当的昂贵。
而此时,李折竹正在塔楼对面的茶馆和顾茗松大眼瞪小眼。
“你没有灵石?你当了这么多年的魔尊,几万灵石的存款都没有?”李折竹拔高声音。
“本座看上什么都是直接去抢,需要花灵石的时候也自有花护法替我付,本座哪里需要带这些身外之物?”
李折竹快气吐血了,那他们跑这么远是来干什么的?连入场牌都没有,怎么进冰原洞天?硬闯吗?
“是你不如花护法,”顾茗松道,“花护法随身都带着很多灵石的,只要有需要,随便本座取用。”
好好好,倒成他的错了,这一路上顾茗松吃他的花他的,对方不但觉得理所当然,还觉得他这个跟班不如花护法靠谱。
“那你跟花护法过日子去吧,我穷,我不配跟着你。”他恼怒。
顾茗松奇怪道:“你又在无理取闹些什么?本座喜欢你,自然要和你一起过日子,关花护法什么事?”
李折竹现在头都变成两个大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在五天内挣够两万块买入场牌。
他恼火地问:“那你说,我们要怎么弄到入场牌?我们两个人一穷二白,身上的钱加起来只有三块灵石,距离两万灵石还差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七块,你说怎么办!”
他们坐在茶馆的一楼,靠着窗户,外面是熙熙攘攘的街道,恰逢此时,一对双胞胎在窗外的街道上叽叽喳喳地从窗边路过。
只见两人穿着华丽,浑身叮了咣啷带了一身的首饰,脖子上挂着金锁、玉坠子、金项链,腰上是金腰带,双鱼玉佩,龙形玉佩,手串若干,袖链也若干,手指上带着好几枚戒指,恨不得每一个手指都带上一个。
每一个首饰都散发着蓝光和白光,甚至还有紫光,看上去有些滑稽,但只要是修士都能看出这每一件首饰都是一件法器,价格不菲,这对双胞胎一定是非常有钱的家庭十分宠爱的孩子。
两个人此时正一人拿着一个小木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那小木牌上面刻着六个字——冰原洞天信物。
顾茗松指了指那两个人手里的入场牌道:“呐,这就是我们的入场牌。”
李折竹:
他迅速拉住顾茗松,阻止了对方当街拔剑强抢的打劫行为。
他深吸一口气:“让我想想办法。”
他纠结了好一会,脑袋里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诶,有了。
他迅速叫住外面的双胞胎:“道友,我看两位面善,和我十分有缘,想请道友上来喝杯茶,交个朋友,如何?”
双胞胎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困惑地对视了一下,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李折竹又道:“我有一件法宝想请二位帮忙看一下,拜托了。”
双胞胎一听有法宝,就上了楼。
李折竹特意斥巨资要了一壶好茶,又要了几盘点心喝瓜子,把茶给两人斟上,体贴地送到每个人的手里:“实不相瞒,我和兄长来此处的路上遭遇歹人所骗,不小心被骗了所有钱财,我哥哥又急需去冰原洞天采灵草治伤,可惜没了钱买入场牌,但有一件值钱的家传宝贝在身上,所以叫二位上来其实是想和二位做个交易。”
他说道被骗了钱的时候特意哽咽了一下,又说道哥哥急需灵草时面上露出焦急,说到交易又多了一丝恳求。
然后他详细地编造了他们是怎么被歹人欺骗的,又详细描述了哥哥的病情再拖几日就不行了,又开始吹自己家的宝贝世间难得,是家传的宝贝,保证你买了不亏。
顾茗松冲他投来疑惑的目光,他们哪有什么值钱的宝贝,但凡他们有值钱的宝贝,他们就该出现在当铺,而不是在这和双胞胎卖惨。
双胞胎中的袁大头睁着清澈的大眼睛:“道友别怕,我们帮你,只要东西好,钱管够。”
袁二头的眼睛也清澈无比:“你们放心,我们会给你们比市场价高很多的价格的。”
于是李折竹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件扇贝一眼的法器。
没错,就是那个愚人节限定款地阶法器,一打开就会被连着弹簧的小丑头打脸的那个。
但是此时,这个迷惑性极强的法器正在散发着地阶法器才会散发的耀眼紫光,看上去有着价格不菲的身价。
“哇,地阶法器诶。”袁二头道。
他们哪怕全身上下都挂着法器,但稀有的地阶法器也只有一两个,此时这新出现的地阶法器明显吸引住了双胞胎的注意力。
“我们只想要你们的入场券,只要你们给我入场券,这祖传法器就是你们的了。”李折竹道,“道友,我这法器可不一般。”
“哪里不一般?”
“我这个有器灵!”
袁二头又是惊呼一声:“哇塞,有器灵诶。”
“它都有什么功效?”
“可以防御,最高可以抵挡大乘以下全力一击。”
袁二头又哇塞了一声。
“道友,虽然是地阶法器,但我们想先验货。”袁大头道,“你放心,只要法器是真的,我们一定不仅把入场牌给你,还会额外送你三万灵石。”
李折竹心虚道:“三万灵石就算了,我们只要入场牌。”
“不过,”他话锋一转,“它的器灵脾气不太好,你若是没有遇险却动用它,器灵怕是要生气。”
“没关系,我们就打开看看。”
说罢,就要注入灵力。
李折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旦对方注入灵力,小丑头蹦出来打脸,他的谎言就要被戳破,到时候就全完了!
成败在此一举,他在心里大声嘶吼:“061!”
与此同时,藏在扇贝里的金色带翅膀的小球版061发出威严的声音:“谁打扰老夫睡觉?”
“滚!”
061压低嗓音,装出一副老爷爷的样子,凶神恶煞地吼着,一副即将发怒的样子。
袁大头的手顿住了,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他以为李折竹就是吹牛,没想到真的有器灵?
有灵性的法器和没有灵性的法器天壤之别,法器里面的器灵可以修炼,相应的,这个法器的品质也可能提升,别看这扇贝现在是地阶法器,未来成长为天阶法器甚至神阶法器都是有可能的!
而这些器灵多半都脾气很大,像个难伺候的大爷,一般来讲最好不要轻易得罪。
于是袁大头忍住了注入灵力一探究竟的冲动,他不想惹得器灵不高兴,但是他已经确信买下这个器灵只赚不亏。
感谢那位骗了李折竹全部钱财的歹人,不然他都捡不了这个大便宜。
他当即把两个入场牌塞进了李折竹的手里,顺便大手一挥,拿了个里面装着三万灵石的储物袋递给对方:“这法器我要了!”
说罢,生怕李折竹后悔或者嫌给的钱少,拿起法器拽着弟弟就跑了。
李折竹也立刻拽着顾茗松就跑了。
“我们跑什么?”顾茗松不解。
“我怕他们一会回过味来了,跑回来打我。”他捂着脸道。
他也不想坑蒙拐骗的,他这纯属是被逼无奈了,他在法器里面放了一张瞬移卡,关键时刻可以拿来保命,勉强抚平了他骗人的内疚。
顾茗松哼了一声:“他们打不过我。”
李折竹道:“这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问题是我骗了他们,我们不道德。”
他长叹了口气,好歹入场牌是有了,接下来就是等到五天后冰原洞天开启了。
希望不要冤家路窄再碰到那对双胞胎,他可不想挨一顿毒打。
第64章
李折竹将两个入场牌揣入怀中,让顾茗松自己先回客栈,他自己去了买点糕点。
他拎着糕点正往楼梯上走着,突然觉得眼前花了一下,像是四周的景物突然扭曲了一瞬间。
他困惑地蹙了下眉,环顾四周,楼底下的小二还在招呼着喝酒的客人,窗外的街道依然来来往往,似乎和刚刚没有任何不同。
但他仍然感觉四周不太对劲。
远处的风景有点过于模糊了,好像有马赛克。
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太累了,都出现幻觉了,居然觉得远处有马赛克。
他拾阶而上,推门进屋,发现顾茗松正坐在窗边看书。
李折竹将山楂锅盔往桌子上一放,环顾四周,看见床上有两床被子的时候愣了一下:“你去向店老板又要了一床被褥?”
稀奇,顾茗松居然会主动做这种事,对方一般都是赖在他被窝里不挪地方的。
顾茗松合上书:“嗯,本座看到店老板只给了一床被子就去要了,你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都不知道主动去要被子,还要本座——”
他正说着话,刷的一声,一把剑向他刺去。
李折竹毫不犹豫地出剑,正正好刺穿了对方的胸口,对方不可思议地低下头看向剑锋。
随着这一剑刺出,周围哗啦一声脆响,周围的景物再次扭曲,露出本来的样貌。
他站在僻静的街角,旁边两个身高一高一矮的男人,高个子被李折竹刺穿手掌痛的嗷的一声,另一个矮个子举着笛子正惊慌失措地看着他。
李折竹挑眉:“幻术?还是能制造幻境的法器?”
矮个子指着他:“你是怎么识破幻境的?这不应该啊”
“我同伴不会主动去拿第二床被子,就这么简单。”
矮个子惊呆了,他细细观察了两个人的性格行为,自认为万无一失,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是断袖!连睡两床被子都算ooc。
矮个子急了:“快打死他,上!入场牌照样是我们的!”
李折竹冷笑一声,薄唇无情地吐出两个字:“鬼侯。”
只见两人突然动作停滞,站在原地不动,口中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原本白净的脸皮上迅速长出红色斑纹,它们蔓延到了整张脸上,脸皮逐渐突出、变硬,到最后脸皮居然变成了一张傩戏面具,扣在脸上。
原来鬼侯兵的面具,竟然是和脸长在一起的吗?李折竹心下震惊。
那两个人像是受到了酷刑,他们的脸最终停留在一个红色傩戏面具若隐若现的状态,正惊恐地看着他。
他们也意识到了李折竹法门的诡异之处,他们现在居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像是活生生被做成了僵尸,连动一下都困难。
矮个子最先意识到了自己是不可能战胜李折竹的,他慌忙示弱喊了起来:“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惹错了人!我们愿意交出所有的法器换我们的命!我有天阶法器,你看这个笛子——”
李折竹哦了一声,尾音上扬,像是被挑起了兴趣:“说说看,这笛子有什么特别?我看看够不够买你的命。”
“这个笛子是天阶法器,只要你吹出特定的乐曲,根据你的心意,就可以给某人制定一个幻境,然后借机杀了他”
他接过那只竹笛,竹笛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材料却坚硬无比,上面散发着天阶法器才有的金光。
只是瞧上去威力不大啊?不还是让他识破了吗?
“不一样的!”矮个子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慌忙解释,“我们修为太低,发挥不了这个笛子百分之一的功效,要是换做大能来,威力绝对不止这么点!”
李折竹点点头,毕竟是天阶法器,收了也不亏。
他将笛子在手里把玩了一圈:“怎么用?乐曲是什么?”
矮个子示范了一下:“这个可能有点难,你一时半会学不会也是正常的”
话音未落,就见李折竹将笛子放到嘴边,紧接着,一段悠扬的旋律就从嘴边吹出。
矮个子只看见周围场景突然变了,山川,河流,冬雪,枯枝落叶,夏雨,烂漫的山花,以一种奇诡的方式拼接在一起,围着他旋转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看着眼前不断环绕着他飞速旋转的幻境场景,高声问:“你,你玩够了没有,放我们兄弟两个走吧,我保证不再来打扰你。”
放屁,他怎么可能甘心天阶法器拱手让人,等他被李折竹放走,他立刻回去禀告大长老,让对方回来报仇,杀人越货,不仅把天阶法器抢回来,还要把入场牌也拿走!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面上却惶恐无比,然后他听到了一声低笑。
“放了你?”那声音音色温润,语气不急不徐,声音的主人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竟然轻笑了一声。
紧接着,那个声音如同噩梦一般降临。
“鬼侯。”
他说。
周围的幻境散去了。
矮个子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在飞速消散,他的身体不再属于他自己,他的灵魂也将被抹杀。
他的身体伫立在街角,很快,傩戏面具覆盖了整张脸,他和那些鬼侯兵再也没有区别,僵硬的、恭顺的站在那,垂着头,宛若一具没有自我意识的行尸走肉,静静的等待着李折竹的吩咐。
财不外露,李折竹将天阶法器收进储物袋里,继续走回客栈。
两个乖顺的鬼侯兵跟在他的身后,寸步不离,像是两个忠诚的护卫。
“别跟着我,自己找地方藏起来。”他回头命令道。
两个鬼侯兵倒退着离开。
李折竹把储物袋里的买的山楂锅盔抱在怀里,推开了客栈房门。
顾茗松正在打坐。
他把糕点放到桌子上,坐姿端正地开始啃糕点,一边啃,一边看着顾茗松发呆。
金色的阳光洒下来,照在顾茗松的侧脸上,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对方生了一张很俊美的脸,完美无瑕,像是世间最好的雕塑家用尽毕生心血,在刻刀下最完美的作品。
他盯着左眼皮那颗极小的痣,忽然产生了凑上去亲一亲的想法。
但他迅速压制了下来,低头咬了一口糕点。
不能亲,他们可是要做感情纯洁无暇的好兄弟的!
*
冰原洞天。
一望无际的雪原上,无数筑基期和金丹期的修士站在冰天雪地中,眺望着远方。
他们都是修真界年轻一代的翘楚,腰上挂着冰原洞天的信物,等待着来接他们的飞行法器。
李折竹站在雪原上,刺骨的寒风刮得他脸生疼,他将手放在嘴边轻轻哈气,想让手温暖起来。
一只手伸过来,把他的手握住,放在嘴边哈气。
李折竹一侧头,就看见顾茗松正捧着他的手,对方盯着那双指尖泛着红色的冰凉双手,低头亲了一下手背。
柔软微凉的触感一触即分。
“你干什么!”他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唯恐对方再亲第二下。
“给你暖暖啊。”顾茗松理直气壮,然后强硬地拽过他的手,放到自己怀里,然后手指不老实地捏了捏他他的手,还摩挲了一下。
“滑滑的,嫩嫩的。”顾茗松评价。
李折竹噎了一下,他恼怒地瞪了对方一眼,当然,这在顾茗松眼里没什么威慑力,他觉得李折竹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在发脾气,就是亮爪子抓人都很招人喜欢。
李折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你在想什么?”
表情为什么这么荡漾!
顾茗松很诚实:“你很可爱。”
李折竹沉默了,他收回了目光,不打算再理睬对方。
过了一会,他的耳朵也有些冻红了,他又小声抱怨:“好冷啊。”
与此此时,前面的一对小情侣正在卿卿我我。
女修士小声说:“好冷啊。”
男修士递给她一个刻着火符咒的黄阶法器:“宝宝,你拿着这个,拿着这个就不冷了。”
女修士:“宝宝,你对我真好。”
“那宝宝亲我一口。”
“木啊~”
“啵~”
李折竹:
顾茗松盯着前面的小情侣一会,也回头对李折竹说:“我也有让你暖和的方法。”
说罢,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不知道是想听他叫宝宝,还是想亲一口。
李折竹目不斜视,假装没听见。
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层橘红色的透明薄膜,把他圈在里面,顿时所有的寒冷和风雪都被隔绝在了薄膜之外。
他像是突然坐到了篝火旁边,暖意从身上一路蔓延到心里。
是顾茗松给他做了个温暖的结界。
他刚想感激顾茗松,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等等,你刚刚为什么不给我弄这个保暖的结界,非要哈气给我暖手?”
“我想亲你啊,”顾茗松理直气壮,“你的手很白很滑,我想亲一下,怎么了?”
他还补充道:“你要是投怀送抱就更好了,抱着我也会很暖和的。”
李折竹噎了一下,这熟悉的感觉。
他又问:“你怎么不给自己弄一个结界,你不冷吗?”
顾茗松一提这个就炸了:“你现在才知道关心我冷不冷吗?李折竹,你这个人又冷漠又无情,连关心人都不会!”
李折竹愧疚了,他不是那个意思
顾茗松又说:“我受伤了,,没灵力做第二个结界了。”
他特意强调道:“为了救你受的伤。”
“这个结界很小,我们要抱着才能一起挤进去,你会让我进去吗?”
说罢,眼睛亮亮的,期待地看着李折竹。
当然,如果李折竹拒绝,他也会暴力挤进去的。
大乘期修士也会感觉到冷吗?李折竹困惑。
“李折竹。”顾茗松等了半天也没见李折竹来抱他,他恼了,“本座就令你这么避之不及!你躲本座就像是老鼠躲猫,那你何苦跟过来和我冰原洞天。你是不是在钓着我?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了他。
李折竹从他的背后圈住他,将他笼罩在自己的怀里。
他抱着对方,将下巴放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对方穿着的黑衣颈边上面有着玄色狐狸毛,他的鼻尖就挨着狐狸毛,他轻轻地说:“我没有钓着你,现在这样可以了吗?”
他温柔地问:“还冷吗?”
顾茗松的脸颊,耳尖一点一点地变得粉红了,许久才闷闷地嗯了一声:“还有一点,你再抱紧一点。”
李折竹心里觉得好笑,又抱紧了一点。
顾茗松侧头看他,伸出白皙骨节分明的大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又捻了捻对方发白的发尾,抱怨道:“非要我主动提,你才会做。”
李折竹心下叹息,他遵从内心抱住对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亲密时光。
好兄弟也能抱一抱吧?
应该不算是越界吧?
顾茗松不知道李折竹此时还在纠结这行为是不是好兄弟之间能做的,他现在心里草长莺飞,心情明朗的恨不得哼歌,眯着眼睛特别享受的靠在李折竹的怀里。
四周的小情侣们不少,居然没人觉得他们这样有什么,根本没人注意他们。
刚刚温存了一会,远处就慢慢出现一个黑点,人群骚乱起来,都指着那个黑点议论纷纷。
那黑点由远及近,随着距离的拉近,慢慢露出全貌。
那是一个足以容纳上万人的巨型飞舟。
它从远处而来,最终停在众位修士面前。
上面覆盖着结界,没有入场牌的修士是无法登上飞舟的。
修真界八大门派的掌门和重要长老,还有散修盟盟主,他们站在船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次的五千前来试炼的地阶修士。
“请有入场牌的道友依次上船,我们这就用飞舟载着大家前往冰原洞天!”
带着灵力的声音一圈一圈散开,响彻整个天空。
第65章
李折竹和其他人一起上了飞舟。
他眼尖,一眼看到了围成一圈坐在甲板上的忘尘山少年们、清风阁嚣张跋扈的少主周崇徊还有温绥安。
那被称作楚师兄的彬彬有礼的少年楚墨正在给师兄弟讲解冰原洞天里面的场景,李折竹也竖起耳朵听。
冰原洞天是楼嘉大神留下来的秘境。传闻楼嘉大神镇压仇人于冰原上,又用无数阴气极重的尸骨构成了一座阴森的牢笼,但他又怕此地阴气太重,生出什么祸患来,就又搬来一座灵脉山镇压住鬼气,灵气浓郁的山经年累月长出各类珍稀灵草和修为高的妖兽,形成了一大秘境——冰原洞天。
“楚师兄,那既然冰原洞天的主人叫做楼嘉,那他飞升了吗?”
“既然叫做大神,那应该是飞升了的。”
李折竹对这个楼嘉有些好奇,但也没有开口问,而是继续往下听。
冰原洞天总共分五层,每一层代表着一个元素,从外往里则分别是水,金,土,火,木,雪原就是第一层,占了水元素。
“每年冰原洞天开放的层数多少都不一样,大部分时间都是只开放水金土前三层,第四层很少开放,第五层则从来没有开放过,一般都是每隔几天开放一层,最后开放到几层,谁也不知道。”
李折竹在一旁听着,听到这心里一紧,他们此行的目标千年火灵芝就在第四层,如果这次不开放
恰逢有人问:“那如何判定今年开放到第几层呢?越往里得到的灵草妖兽丹就越好,我们可不想只在外层转悠。”
“这并没有什么规律。但越里层越危险,冰原洞天的第四层曾经开放过一次,5000多人最后居然只剩下600多人,损失惨重。所以不要总想着进里层,优先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楚师兄,我听说千年火灵芝在里面?”
“是的。”
“那仙骨呢?”
这一话一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楚墨。
传说中能让人飞升的仙骨呢?
“那只是传说……”楚墨迟疑着说。
“自然也在里面!”突然,旁边带着斗笠,脸上纹着莲花花纹的男子插嘴。
他气息很诡异,不像是正道中人,周围人不由得往旁边让出一圈空间,不想和他挨得太近。
“仙骨大家就不要想了,没人能进第五层的,”楚墨连忙道,“毕竟是传说中的东西嘛,不一定存在的。”
“小友又说错了,这仙骨自然是存在,”莲花纹脸桀桀一笑,“当年楼嘉把身怀仙骨的仇人镇压在冰原上,谁能先找到那位仇人,谁就能先从他身上剥离仙骨,多大的诱惑啊!”
他看向冰原洞天的最里层的方向,满脸期待和痴迷,喃喃道:“那可是仙骨啊”
李折竹记起林无咎也想拿仙骨,那林无咎会派属下或者乔装打扮来冰原洞天吗?
这个莲花脸也是魔修,他不会就是林无咎派来的吧?
不过还好他和顾茗松只想要第四层的千年火灵芝,不想卷入仙骨争夺,这些人哪怕伪装成筑基期和金丹期,然后跑来找仙骨,那也和他们无关。
毕竟楼嘉把每一层都制定了规则,在前三层内,绝对不能动用比金丹期更高的修为。
没有人修为高出金丹,那他们就是安全的,只需要安安静静苟到第四层开放就好了。
他们成功进入雪原。
李折竹下了船,和顾茗松想里面走去。
他们可以远远的看到里圈有一些黑色浓雾,黑色浓雾翻滚着挡住了里层的场景,也许等到下一层开放后,这些浓雾才会散开。
“也不知道今年第四层会不会开放。”他忧心忡忡。
“你想知道?”顾茗松凑过来,“我告诉你,一定会。因为这是一座蛊山。”
“蛊山?”
“养蛊,那就是让里面的人互相厮杀,直到留下最强的那一批。”
“每死多少人,秘境就会多开一层,直至死的人过多,第五层开放。”
李折竹心里一惊:“你的意思是,那次第四层开放,不是因为开放了第四层所以死了四千多人,而是因为死了四千多人,所以第四层才开放?”
“是的。”
“那我们怎么进第四层”
顾茗松勾起唇角,意有所指:“当然是等,今年一定有人会大开杀戒。”
*
第一层代表水元素的冰原很冷,时不时会冒出几只妖兽。
他们路上遇到楚墨他们一行人,对方邀请他们一起走,然后齐心协力一起制服一路上的妖兽。
楚墨是个很讲究公平的人,他分战利品从来都十分公正,所以哪怕是别的门派的少年修士也十分信服他,他们一行人不多时就积攒了四十多个人,大家一起抱团抵御困难。
正值晚上扎营,楚墨说自己要去周围布一下示警的阵法,和大家打了招呼就往外走。
楚墨越走越远,在漫天雪地里御剑,寻找着四周妖兽的痕迹,来确保他们晚上休息时是安全的。
突然,他看到底下有两个黑影在动,似乎是两边的修士起了冲突,正在打架。
他想着都是道友,有什么事非要打的你死我活的,他决定去劝架,所以御剑降落下来。
可等他看清了眼前的场景,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那不是打架,而是单方面的屠杀,那莲花纹脸的男人指使着手下,将一小撮抱团的人全部残忍杀害。
他们的手段残忍,邪气冲天,绝对是魔修!
楚墨心下警铃大作,当即转身欲走。
背后传来一声笑:“来都来了,怎么还想走啊?”
“你能走得掉吗?”一个女声道。
若是李折竹看见这个女人,一定会认出这是花玉颜。
花玉颜轻轻吹了一下指尖的花瓣,花瓣飘过,洞穿了楚墨的身体。
楚墨倒在了地上,七窍缓缓流出鲜血,死不瞑目。
莲花脸道:“你们魇心教杀人方法倒是优雅漂亮。”
“是你们手段太恶心,”花玉颜用脚踩了一下楚墨苍白的、失去生机的脸,可惜道:“长得还挺俊。”
这十几个魔修隐隐分成两拨,看得出来他们并不是一条心,而是两股暂时合作起来的势力。
花玉颜冷冷地睨了莲花脸一眼,心下警惕,他们本来就是塑料盟友情,先一起合作杀戮修士献祭给冰原洞天这座蛊山,等到第五层打开,他们就又会变成对手,争夺仙骨。
毕竟他们有两拨人,仙骨却只有一个。
至于第五层的打开条件,花玉颜漫不经心地看了对方里面混着的几个大乘期一眼,也许需要大乘期修士献祭也说不定呢?
到时候又是一场厮杀。
*
李折竹没有辟谷,他走了一天早就饿了,正吃着储物袋里拿出的糕点当饭吃。
他周身包裹着橘红色的薄膜,薄膜内温暖如春,他靠在顾茗松身上,想等自己吃完饭就靠着对方睡一会。
这时,他们找来休息的冰洞外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似乎是有人踩着积雪回来了。
大家都警惕地握住武器,看向洞外。
只听外面一个温润的声音道:“阵法都已经布好了,各位今晚安心休息吧。”
是楚墨的声音。
众人都松了口气,继续该聊天的聊天,该休息的休息。
楚墨似乎和刚刚出去时的样子并没有什么不同,仍然白衣胜雪,温润和煦,安静地坐在李折竹旁边擦着剑。
李折竹将包着糕点的纸包递过去,示意对方拿一块枣泥酥。
少年嘛,总是嘴馋喜欢吃点零嘴,楚墨也不例外,前几次李折竹分给他糕点,他都吃了。
只是这次楚墨没有去拿,他摇了摇头:“多谢道友的美意,在下已经辟谷,就不吃了。”
李折竹疑惑地看着他。
你前几次吃的挺开心的啊?他记得对方吃到甜点会情不自禁露出笑意,眼睛弯起来,像两弯月牙。
他觉得这个表情很好看,特意投喂了楚墨好几次。
楚墨再一次坚定地拒绝了他。
好吧,李折竹收回糕点,可能对方也有自己的心事吧。
外面寒风呼啸,李折竹吃完糕点,又喝了两口水,靠着顾茗松闭上眼睛。
顾茗松还在打坐,但是李折竹靠过去后,他就睁开了眼睛。
他把李折竹搂在怀里,让对方趴在他的胸口,温暖的橘色结界隔绝了外面的刺骨的严寒。
李折竹嫌这么睡有些不舒服,直接躺在了对方的腿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头被人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像是在给他催眠。
李折竹觉得很舒服。
他们要真的是情侣就好了,他想。
正在这时,有人惊呼。
“楚师兄,我怎么感觉自己修为变高了一点?好像就是在杀完妖兽以后。”
“在冰原洞天杀戮,修为就是会变高的。”楚墨的神色突然变得晦暗不明,“如果杀人,你的修为会涨的更快,这就是冰原洞天的规则。”
那人大吃一惊,连人群都骚乱起来:“楼嘉大神不是神明吗?怎么会布下这么丧心病狂的规则,这和鼓励自相残杀有什么区别?”
楚墨道:“这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一件事,当心你们身边的每一个人。”
“当然,遇到可疑的人,你们也可以先下手为强。”
李折竹拧起眉看向人群中的楚墨。
他压低声音问顾茗松:“楚墨好端端的怎么会告诉大家这些?”
楚墨不像是会挑拨大家关系的人啊?
他的印象中的楚墨,就算知道了冰原洞天的这些规则,也一定会隐瞒下来,尽全力阻止大家自相残杀才对啊。
不过,他们也确实要小心身边人了。
正在这时,洞外传来嘎吱嘎吱踏雪而来的声音。
众人再次看向洞外。
“谁?”
“是我。”楚墨的声音不紧不慢传来,“我回来了。”
众人悚然一惊,都纷纷看向在雪洞中盘坐在地上的楚墨。
怎么会有两个楚墨?
到底谁是真的?
另一个,又会是谁?
第66章
后进来的那个楚墨2和盘腿在地上的楚墨1面面相觑。
楚墨2看到楚墨1时,脸有一瞬间的扭曲。
楚墨1倒是神色如常:“哦?看来有人冒充我啊。”
楚墨2:“大家小心,他是假的,你们千万别上当!”
一个忘尘山的师弟小心翼翼地问:“那楚师兄们,你们谁记得我的生辰吗?”
另一个师妹道:“我们问你们几个楚师兄才知道答案的问题,谁答不出来,谁就是假的。”
话音刚落,两个楚墨的表情都有些紧张。
楚墨2的额头滴下一滴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