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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报酬?”

“把你手中的猫给我。”

李折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行。”

眼前场景大变,一副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只见一群骷髅奔向小镇的街道,烧杀抢掠,啃食人心。

“他们是因为你才遭殃的。”迦南轻声道,“生灵涂炭,仅仅因为你,只要你把怀里的小猫给我,我保证可以帮你救下所有人。”

李折竹摇摇头:“是你劈开的冰原洞天,不是我。我也不会把顾茗松交给你。”

他原本觉得对方是来救他的,可如今看来对方不安好心,对方和顾茗松做了交易,所以来救他,那他会不会故意搞一些破坏,逼迫他和顾茗松再做另外一场交易呢?

在他模糊的记忆中,似乎有迦南这个名字存在,对方给他的感觉其实并不坏,甚至很亲近。

可他潜意识里仍然认为,对方是不可信任的,狡猾的,充满陷阱的。

对方明明可以换一种方式救他的。

偏偏用了这种方法,这种残忍的,祸害生灵的方法。

对方是故意的。

他会在出了冰原洞天后和其他修士一起守护小镇,但不能交出顾茗松。

他没那么伟大和无私,他想选择他喜欢的人。

小镇是因为他遭殃?

不,小镇是因为迦南而遭殃。

迦南失望离去:“好吧。”

李折竹抱着猫,一步一个脚印往外走。

这里的植物感觉到结界碎了,全都把根从土地里拔了出来,然后踮着脚尖往外跑,想要见识一下冰原洞天外的世界。

剑痕将大地劈成窄窄的山谷,李折竹就延着这天裂缝往外走。

他抱着猫,掂了一下,笑道:“还好你现在很小,要是变大了,变成了老虎大小,我都抱不动你”

顾茗松迷迷糊糊间听到李折竹的嘟囔声。

“小要是变大抱你。”

觉得他太小了,想让他变大,更方便抱他?

行吧。

李折竹正傻笑呢,就听到砰的一声,手腕一沉。

花豹大小的奶牛猫出现在他的怀里,由于重量陡然变化,他毫无心理准备,差点让对方摔下去。

不是?

他目瞪口呆,艰难地抱着大猫猫,把他放在地上摇了摇:“喂,能听到吗?变小一点啊。”

顾茗松烦躁地尾巴拍地,拍的当当响,尾巴尖抽在了李折竹的手臂上。

不是刚才要求变大吗?又要求变小了?

事多。

众所周知,猫奴们很喜欢捏猫猫的小爪爪,亲猫咪的小脸,和被猫尾巴打。

李折竹没忍住,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

最后,在几次沟通后,顾茗松成功的变成了缅因猫大小,被李折竹抱在怀里继续往前走。

等他出了冰原洞天,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他找了个客栈,给自己洗澡换衣服。

吃饭时,他发现天上到处都是飞来飞去的修士。

“最近有什么事情发生吗?”他问隔壁桌子的修士。

“道友不知道?”

“冰原洞天的怪物全跑出来了,不过忘尘山的仙尊已经来了,不到一上午就把那些邪物全都制服了,关到了忘尘山守山去了,现在这些修士正忙着灾后重建呢。”

李折竹心下安定了一些,又想到画卷中被吃掉心肝的百姓,心里一紧:“伤亡怎么样?”

“倒是没什么人受伤,那些怪物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瞧上去邪气四溢,但是只吃牲畜,尤其是那群骷髅,一只牛羊只吃心肝,不吃肉,吃得多又十分挑剔,搞得老百姓财物损失严重,不过好在它们不伤人,就是老百姓辛辛苦苦养了一年的鸡鸭猪牛羊都没了,唉”

李折竹有些惊讶,转念一想又明白了过来。

这些东西说到底都是楼嘉大神的下属,它们在冰原洞天杀人是为了守山,不一定是生性爱杀人。

他对楼嘉的看法改观了一些,但这样看来,欺骗他的迦南就更可恶了。

他冲对方道谢,吃过了饭,又上楼去看猫猫。

顾茗松已经醒了,四仰八叉地躺在桌子上拨弄窗边养的兰草,时不时扭一下身体。

李折竹走过去摸他的脑袋,被猫爪打了一巴掌。

“别烦我。”顾茗松说,“本来现出原形就烦。”

“你知道对于猫奴来说,小猫拿肉垫打我代表着什么吗?”

顾茗松冷笑一声,他哪会不知道,又打了他一下,柔软富有弹性的肉垫一触即分:“你主人奖励你的。”

“你也知道是奖励我啊。”李折竹俯下身,亲了亲他的小耳朵,“我可以把头埋进你的肚皮吗?你身上的小猫味好香啊。”

“你在调戏本座。”顾茗松眯起黄澄澄的眼睛,“等本座变成人后有你受的。”

李折竹把头埋进去,陶醉的吸了一大口,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问:“你有几个咪咪头?”

“滚!”

“好嘞。”

他乐颠颠地把顾茗松浑身上下都吸了一遍,然后熟练的用食指揉了一下小铃铛,露出傻笑。

“嗷呜!”顾茗松一口咬在他欠欠的手上,咬出了很深的一道牙印,然后又伸出带着倒刺的粉舌头舔了舔。

李折竹把他抱在怀里,摸他的下巴:“你要是以后都能自由的切换人类造型和猫咪造型就好了。”

他还有五天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以后的世界顾茗松就没有猫猫形态了,他有些可惜。

“本座自然一直可以切换。”顾茗松舒服地眯起眼,伸长了脖子方便他摸,“等到我伤养好了,我就把仙骨挖出来送给你。”

李折竹大吃一惊:“你在胡说什么?”

这不是你千辛万苦才得到的东西吗?

“我拿它疗伤罢了,我凭自己的力量也能飞升,用不着外物帮助。”顾茗松道,“只是你天资太差,要和我长相厮守几乎不可能,我可不想二百年后你变成一抔黄土,独留我孤寂的在人世间。”

“没有你,连飞升都没意思了。”

“你带上仙骨,以后我们一起飞升仙界。”

李折竹眼眶微红,他摸着那毛绒绒的脑袋,低声道:“要是我有一天走了呢?”

“除了我身边,你还能去哪?”顾茗松奇怪道,“你难不成有家人?”

他特意在魔宫溜进藏书阁,在万千书册中找到了记录男宠来处的小册子,找到了李折竹那一行。

上面显示着他家乡经历了蝗灾,父母和幼弟都饿死了,只有他因为长得不错被人贩子看中买了下来,捡回了一条命。

“你要是有家人,我就和你一起去见见,若是没有”顾茗松撅着猫屁股伸了个懒腰,才继续说,“我就是你的家。”

“你要是跑了,天涯海角本座也把你抓回来。”

说罢,他舔了舔嘴唇问,“还有猫薄荷吗?”

李折竹觉得好笑,他给对方又兑换了一个猫薄荷球,看着对方啃咬。

他不知道顾茗松是切片还是和他一起穿越,如果是切片,那每一个顾茗松都会在他走后度过漫长的一生。

如果是切片,对方一定会很孤独,很失落,很痛苦。

想到这,他心口疼了起来。

最后这几天,他白天跟着修士们一起灾后重建,其余时间一直陪着顾茗松。

顾茗松不满自己把他扔到客栈,于是李折竹只好把变成小奶猫的对方揣进兜里,带到村里干活,给村民砌墙盖房子。

在十二月初三那天,他罕见的没有去村里,而是抱着顾茗松逛街。

“吃糖葫芦吗?”他问对方。

顾茗松哼哼唧唧:“太酸。”

“不止有山楂的,还要山药豆和小柿子的呢。”

“小柿子的吧。”

李折竹掏出两个铜板,一人一猫你一口我一口,干掉了整串糖葫芦。

“要这个!”顾茗松忽然伸出小爪子,指着一个方向。

李折竹一看,是油炸豆沙馅糯米炸糕球,表面还撒着白芝麻。

顾茗松很喜欢吃糖油混合物,又甜又香,热量炸弹。

李折竹给他买了一个。

然后把他放到地上,把炸糕撕碎,晾凉才喂给他。

“你今天怎么不去给村民盖房子,而是带我出来逛街?”顾茗松一边吃,一边问,“还这么温柔耐心,不像你。”

“我一直很细心温柔。”李折竹平静地说,“只是我们一直很忙,很少有这么安宁的、可以好好相处的时光。”

对方把最后一块炸糕吃完,道:“以后就有了,等本座好了,带你游遍大江南北。”

李折竹没接话,只是拿出手帕给他擦了嘴,然后又从储物袋里拿出水壶把水倒在手心里喂他喝。

顾茗松指了指前方:“去那个店看看。”

李折竹抬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个几个挨在一起的店铺,贴着喜字,店里的东西大概是太满太多放不下,堆在了外面。

红烛,红灯笼,两个并排的喜字的剪纸

旁边还有成衣店,摆放着大红色的、织着凤凰的布料。

像是嫁衣用的。

上面写着。

嫁娶一条龙服务。

最牛婚礼策划,包你满意。

(修士的道侣大典也能办。)

活像某穿越的现代人开的店。

“去那家店干什么?你不会要成亲吧?”他开玩笑道。

“不成亲就入洞房那叫无媒苟合,”顾茗松道,“本座想和你睡觉,又不想委屈了你,过阵子本座打回魔宫,重新成为魔尊后就和你举行道侣大典。”

“我先去问问流程。”

说罢,就要从李折竹怀里往下跳。

李折竹把他按住,无奈道:“明天,明天行不行?”

他轻轻刮了一下对方短短的鼻梁:“今天的时间我们拿来约会,成亲的事不急。”

顾茗松还想说什么,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回客栈,快回客栈!我很急!”

李折竹不明所以,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客栈。

就在他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只听到砰的一声,一道白光闪过。

顾茗松飞速跑向床榻,快的只留下一道残影。

然后,俊美的、身材堪比杀伤武器的男子就坐在床头和李折竹对视。

好险,差点当众裸奔。

“本座要洗个澡。”顾茗松指使道,“你去让小二烧水。”

“洗完澡后,本座要报复你这几天对本座的作为。”

“好,”李折竹见对方变回了人形,就知道对方身体已经无恙了,他笑盈盈地问,“你想怎么报复我?”

“你亲了本座全身。”

“嗯。”

“还摸本座的铃铛。”

“嗯。”

“你还捏本座的猫耳朵和尾巴。”

“嗯。”

“本座要一一报复回来。”

“哦。”

“快去叫洗澡水!”

“好。”

【距离脱离本世界还剩36分钟。】

他勤勤恳恳给对方将浴桶灌满洗澡水。

然后站在旁边,在烛火下细细打量着对方的容颜。

顾茗松的长相像是女娲最得意的作品,女娲中意的宠儿,从脸蛋到身材,没有一项不完美。

那颗藏在眼皮下的小痣十分隐秘,像是引诱人亲一口。

他这么想了,也是这么做的。

【成功存活到12月3号。】

【脱离中】

他的吻像蝴蝶一眼轻盈,不带一丝情欲,仅仅只是很温柔的眷恋。

一触即分。

然后,他的身体被迅速抽离世界,取而代之的,是一具被系统模拟出来的傀儡。

耳边传来惊恐的惊叫。

“李折竹,醒醒!”

他叹了口气,在心里和对方告别。

抱歉,顾茗松,还有

晚安,顾茗松。

第77章

系统空间。

【是否使用楼嘉的馈赠?】

“是。”

【恭喜你获得新技能月华斩。】

【技能升级用积分+10,请选择升级的技能,a鬼侯,b月华斩。】

“月华斩。”

李折竹和金色系统沟通了一会,就多了一个技能。

【月华斩:曾于神明过招的剑刃,藏于你的心中。】

【已升级,月华斩已升至二阶,可斩断一切你想斩断的事物。】

他正站在纯白的房间内,对面是落地镜,他的样貌有了些许变化,最显眼的就是黑白渐变的头发和淡金色瞳孔。

“这是什么技能?你和神引过招的时候用的那个?”061好奇地问。

李折竹手腕一翻,手中就出现了一把清冷月色凝聚成一般的匕首,再一抖,又变成长剑,长戟,长刀

最后他心念一动,一把白色手枪出现在他的手里。

哇塞,这么变态的技能吗?

就是不知道破坏力怎么样。

“神引是谁?那个空中的神?”

“是的。”

“祂为什么想杀我?系统和他是什么关系?迦南又是谁?”

061迟疑一下,忽然拉开了白色房间的一侧墙壁,像是拉开了帷幕,露出外面的世界。

只见车水马龙的马路上,高楼大厦耸立,而这个城市的最中心,则是两座背对背站立的雕像。

一个睁着威严的金灿灿双眸,冷酷无情,手举着剑,像是征战四方的勇士。

另一个一身紫色皮肤。满头雪白的头发,双手合十,露出妖异的红色瞳孔,和勾起的蛊惑笑意。

“这是神引和迦南。”

“神引代表着规则,日升日落,生老病死,四季轮回,都是神引的负责范围。”

“系统也代表着规则,它是神引和迦南共同的意志。”

“迦南代表着欲望,野心,祂汲取人类的情感作为空间站的动力,维持着各大管理员和系统的正常生活和运转。”

“顾茗松在你死后,和迦南达成了交易,具体内容我不知道,但是迦南愿意给你复活的机会。”

“所以系统很矛盾,一方面出于规则,它需要杀死你,一方面又受迦南意志的影响,给你存活的机会”

“但是,我不知道那个金色系统是哪来的,它好像不属于以上任何势力。”

“是楼嘉的。”李折竹道,“你有楼嘉的相关信息吗?”

061摇摇头:“我没听说过这个人。”

“对了,虽然这么问不太礼貌,但他俩是男的女的?”李折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神引和迦南的性别,无论是容貌,身材,声音,都阴阳难辨。

“雌雄同体啊,”061道,“神明不是雌雄同体那还能是什么?”

他补充道:“他俩还一起生孩子呢,我告诉你”

061突然八卦起来,拿出瓜子边磕边和李折竹讲起了顶头上司的私事。

李折竹:

打扰了,原来他俩是这种关系。

061把瓜子放到一边,又吸了一口奶茶,清了清嗓子:“行了,时间到了,你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前往下一个世界了。”

“好的,下一个世界?”

“人鱼。”

第78章

【你是鲛人,传闻鲛人心脏处的鲛珠可以炼制灵药,医死人肉白骨,还可以令人长生不老】

【你将被无数居心叵测的人类捕杀炼药,请活到12月3号。】

李折竹闻到了潮湿的水汽,淡淡的海腥味萦绕在鼻尖,他的双手被紧紧绑缚。

昏暗的月色下,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缓缓睁开一双金色眼睛。

长长的黑白渐变的头发垂落在地,他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他被横着绑在一根长长的棍子上,被人抬着往前走,无论是双手还是布满鱼鳞的鱼尾被粗麻绳绑在棍子上。

粗糙的麻绳随着抬他的大汉摇摇晃晃的走动摩擦着他细嫩的手腕,传来刺痛。

“这就是领主要的人鱼?”一个大汉的声音传来。

“可不是,你们说,它真的能炼长生不老药吗?”

“领主都说能了,当然能。”

“领主不是出远门了吗?什么时候回来把这人鱼开膛破肚?我还想早点看看它的鲛珠是什么样子呢。”

“要不了几天了”

巨大的城堡拉开铁门,大汉们将李折竹从棍子上解下来,抬入池塘,十分随意的往里一扔。

扑通一声。

骤然入水,被绑着双手的李折竹下意识开始蹬蛙泳,但是他的手被捆住了,根本动不了,只能绝望地看着水漫过他的口鼻,墨绿色的鱼尾疯狂拍打着水面,溅出高高的水花。

咦?

他将水吸入肺中,不仅没有呛水咳嗽,反而觉得很滋润。

他在水下可以呼吸。

干裂的鱼皮都得到了滋养,他惬意地呼出一口气,摆了摆鱼尾,将上身浮出水面。

他打量着四周,发现自己似乎在欧洲的城堡里。

并且被一个领主抓了起来,马上要被宰了炼灵药。

这是个坏消息,尤其是他的手被捆着,没有双腿,就算手上的绳子被解开,他跑上岸也只能在地上爬,根本没办法逃回大海。

他一整只鱼颓废地靠在池塘壁上,想翻看系统商城。

商城打不开了。

“061?”他问。

061不见了。

黑色系统显示几个大字。

【信号不好,重连中】

这时候的李折竹还不知道,这一重连,它在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上线过

他抬起头看向城堡,城堡很高,大概有四层楼,最底层的落地窗拉着窗帘,隐隐有暖黄色的灯光透出来。

刷拉,窗帘被拉开,露出里面金碧辉煌的内里,李折竹可以看见高高挂起的水晶灯,放着蜡烛的长条形餐桌,还有摆放整齐的椅子和桌子上拜访的代表信仰的雕像。

以及——

拉开窗帘的男人走到窗前,和池塘里好奇张望的李折竹对视。

俊美的容貌,三月春风一样的含情眼,慵懒又漫不经心的笑

他和顾茗松隔着草地遥遥对视。

他看着顾茗松的神色从漫不经心到惊艳,再到震惊,再到疑惑不解。

对方的眉头蹙起,像是能夹死一只苍蝇。

三分钟后。

顾茗松打开侧门,来到池塘边,俯下身,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水里的李折竹。

一头柔顺的长□□浮在水面上,一张精致的雌雄莫辨的脸,一双干净清澈无辜的眼睛,上身赤.裸,肩膀宽阔,手臂上肌肉鼓起,窄腰半隐没在水里,被鳞片包裹的臀部很丰满,墨绿色的鱼尾很漂亮,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李折竹对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哗啦一声。

李折竹支起上身扒在池边上,问:“你住在这里,你和领主是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音调很奇异,明明只是很平常的问话,却轻柔婉转的像是在唱歌,悦耳动听,声线干净清澈宛若天籁,又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

令人走神。

他将被麻绳捆住的手递了过去,温声道:“我的手很疼,你可以帮我解开吗?”

顾茗松眯起眼睛,问:“你们人鱼都这么会蛊惑人吗?”

他眼里有愠怒:“把你的魅力收一收,我不想受你们的魔法和海妖的蛊惑,再敢勾引我,我现在就剖出你的心脏。”

他看到这只人鱼的第一眼,就觉得被吸引了,情感来势汹汹,霸占了他的思绪。

那只有一种可能,人鱼蛊惑了他。

人鱼一定是故意的,对他使用了某种咒术和魔法。

李折竹道:“我是学渣,人鱼会的魔法我一个都不会,我什么都没对你用。”

“那我怎么会”

“你对我一见钟情了,”李折竹抢答,“巧的是,我也喜欢你,虽然我们跨物种了,但我相信爱能抵万难。”

“好疼,你救救我吧。”

他把手又递了过去。

十五分钟后。

他手上的麻绳换成了铁链。

李折竹:

“你是个冷酷无情的男人。”他吐槽,“亏我们上辈子互通心意的时候,我还想过这辈子和你结婚。”

“这么轻浮,海里的相好的不少吧?”顾茗松拽着那被磨得通红的手腕,给他在铁链内塞进柔软的绸缎,防止他再受伤。

“那没有。”

“哦?”

“给你守节呢。”

顾茗松脸上蔓延上一丝愉悦。

“我觉得这个池塘太小了。”李折竹抱怨。

“那你还想去哪?”

“池塘太小,伸展不开,我觉得大海就不错,你要不把我养在海里?”

“然后你跑了,永不相见?”

“不会的,你在哪,我在哪,就是跑进海里我也会回来找你亲嘴的。”

顾茗松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李折竹红润嫣红的嘴唇,用手指触碰了一下。

很柔软。

李折竹含住了他。

湿濡的触感包裹住了手指。

顾茗松眸光一暗,开始思考和一条鱼共度春宵的可能性。

可惜了,这条鱼最多再过五天,就要被他父亲剖开心脏取出鲛珠了。

现在睡一条鱼不划算,产生了感情不利于过几天的离别。

他凑到人鱼的跟前,与他挨得极尽,呼吸相缠。

他发现人鱼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呼吸一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目光逡巡,像是在细细描摹他的容颜。

搞得好像真喜欢自己一样。

他懒懒地说:“你要是想靠色诱让我放你一马,那是门都没有的,当然你要是硬往上贴,我也不会拒绝,但我一定会过河拆桥。”

“我最多让你这几天过得舒坦一点。”

“收起你那些没用的小把戏,我不吃这套。”

说罢,他转身回了房间。

天色已晚。

顾茗松在大浴缸里洗完澡,穿着蕾丝边睡衣,爬上柔软的、垫着无数海绵垫和丝绒的大床。

他年少时心理有创伤,睡觉时喜欢在漆黑的夜里点上一根昏暗的蜡烛。

女仆定时敲门,端来托盘,托盘上摆着几片药物和温水。

“这是您的药,祝您今晚不做噩梦,有个好的睡眠。”

他将几片精神类药物和安眠药吃下,淡淡地说:“出去吧。”

女仆离开了。

他没有拉窗帘,他的房间正对着池塘,他忽视掉窗外那一直注视着他的视线,也不管人鱼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自顾自睡觉。

半夜,梦里纷纷扰扰的场面令他额上渗出汗珠,不安笼罩着他。

奇异的歌声从窗外传来,温柔坚定,带着舒缓人心的力量。

鲛人轻轻哼着歌,陪伴着他入睡,驱散噩梦。

顾茗松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李折竹抬起拖着沉重铁链的手,冲他挥了挥手。

轻柔婉转的声音隔着很远依然清晰地传入耳膜。

“睡吧,我陪着你。”

淡金色的眼眸在黑夜里闪着非人类的光芒,但盛满了属于爱人的温柔。

顾茗松重新躺下。

好消息是,这次他没有做噩梦。

坏消息是,这次的梦前半段温馨安宁,后半段是旖旎春梦。

可恶的人鱼躺在他的身下,鱼尾化作双腿,勾缠着他的腰,和他动情的一起直上云霄。

第二天,他黑着脸去洗裤子。

早上,李折竹眼巴巴地看着他在长桌上享用豪华早餐。

柔软的面包,黄油,培根,芝士,煎蛋,鸡肉片,生菜,奶油蘑菇汤

他轻声道:“我很饿。”

即使隔的这么远,顾茗松都能听到对方带着撒娇的抱怨声。

“去,把喂金鱼剩的鱼食撒给他。”他吩咐女仆。

“我不吃这些,里面还有蚯蚓,我讨厌虫子。”李折竹看着飘在池子里的鱼食。

“我也想吃三明治。”

顾茗松不打算给他。

他认为李折竹用魔法蛊惑了他,如果他对对方好,那就是中计了。

坚决不能让狡猾的非人类得偿所愿!

人鱼绝食了。

人鱼一整天都没有吃饭。

人鱼在晚上低血糖了。

人鱼晕过去了。

李折竹眼前一阵阵发黑发红,眼前天旋地转,浑身无力,死鱼一样飘在水面上,脸色煞白,像是一张白纸。

他感觉到有人抱起他的头颅,往他的嘴里喂着甜滋滋的液体。

他意识回笼,发现顾茗松板着脸,用勺子一勺勺给他喂糖水。

“你以前都是拿嘴喂我,”他感叹,“待遇下降了。”

“当时我还挣扎,觉得你在非礼我,现在我喜欢你亲我了,你又不亲了,拿一个冰冷的勺子打发我。”

“说的跟真的一样,”顾茗松挑眉:“你嘴里不会有鱼腥味吧?”

“你亲一亲就知道了。”他说。

“太阳有点晒。”李折竹补充道,“可不可以给我支一个太阳伞。”

“我还想吃牛排,就是你中午吃的那个,要七分熟,黑椒汁,煎蛋要单煎面,我不喜欢吃太老的。”

“你是俘虏,怎么脸皮这么厚。”

“向爱人表达自己的需求,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顾茗松把他扔回池塘。

但是半小时后,李折竹头顶出现了太阳伞,池塘边被放了牛排。

牛排煎的很老,煎蛋是双煎面,盘子旁边放着一个蔫不拉几的西兰花和小西红柿。

李折竹用濮爪握着刀叉,濮爪做这么细致的活很不方便,他吃的很费劲。

但吃饱了。

他开始觉得无聊了。

他问顾茗松:“有没有什么娱乐的东西?”

顾茗松觉得这个人鱼的能力太逆天了,无论他们隔的有多远,无论他在哪,他都听见李折竹讲话,哪怕对方声音很小,甚至只是嘀咕。

他烦躁地把书合上。

书皮上画着一只鲛人。

书名是《人鱼饲养大全》。

旁边还摞着一大堆书,分别是《人鱼的一些小秘密》《人鱼的能力》《人鱼研究报告》

“去,给他送扑克牌,象棋,中国象棋,围棋”他吩咐女仆。

“这些至少要两个人才能玩。”李折竹提醒。

“那你自己和自己玩。”

李折竹: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轻声说,“我现在要掉珍珠了。”

“悉听尊便。”

顾茗松翻着书,越翻表情越凝重。

他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人鱼确实不具备魅惑人类,让人类爱上它们的能力。

而无论身处何地都能听到对方讲话,是人鱼和伴侣之间的能力,只有两情相悦的命定伴侣才能出现这个奇特的现象。

他沉默了。

两情相悦?命定伴侣?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纸张呼啦呼啦的响了起来,自动翻页,翻到了奇怪的地方。

章节十三,人鱼的繁殖器官和性.交方式

写这本书的人很猎奇,他不仅写了人鱼和人鱼的繁殖,还写了人鱼和人类的。

“你脸红了,你在看什么?”李折竹好奇地问。

一本正经的讲解图突然因为人鱼婉转的声音变得活色生香了起来。

一条人鱼和一个人在交.媾。

一个男人,一只雄性人鱼。

他们在纸上痴缠,纵欲,放荡,沉沦。

书画的人画技很好,纤毫毕现,虽然下流,但却并不恶心,反而因为两个主人公的身体和容貌极美而极具艺术价值。

顾茗松合上书,脸色阴沉,一双眸子阴云密布。

他不能被一条即将死去的人鱼,一个畜生,扰乱心神。

李折竹百无聊赖地在棋盘上把棋子垒高,垒成城堡又轻轻推倒。

他带着鱼鳍的耳尖动了动。

顾茗松下楼的脚步声沉稳有力,不多时,他面前停留了一双牛皮靴子。

他招了招手:“来下棋。”

对方低头看着他,蹲下身。

匕首架在了他的颈侧。

紧接着,缓缓向下,划破他的皮肤,猩红的血液淌了下来。

然后匕首停留在了胸骨和肋骨之间。

对准了他的心脏。

他心里一惊,惊惧抬眸,对上了一双杀意森然的眼睛。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别杀我,你会后悔的。”

那双眼睛的主人没有回答他。

风吹过池塘。

鲜红色的血液在池塘绽开,像是一朵开放的莲花。

血红色涟漪一圈一圈荡漾开来。

人鱼胸口插着匕首,按在池塘边的濮爪脱力,整条鱼滑落入水中。

第79章

顾茗松鱼一样跃入水面,将李折竹抱了出来。

他抱着人鱼在城堡长长的走廊里急速奔跑,一脚踹开魔法练习室的门,将李折竹放在地上,开始画阵纹。

随着六芒星亮起,他紧蹙的眉头才舒展开。

他拔下了匕首。

匕首在最后一刻偏了两寸,没有扎入心脏,也没有伤到附近的大血管,而是插入了肺部。

李折竹呼吸困难,眼前一阵阵发黑,好在治疗的魔法在修补他的身体。

顾茗松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对着下午的阳光看书。

他心烦意乱什么都看不下去。

他自认为心硬如铁,但为什么最后一刻不忍心了?

如果现在都不能承受失去人鱼的痛苦,那几天后呢?

到时候父亲回来后,把人鱼剖开心脏,他会不会情绪失控,进而引发精神类疾病复发?

他讨厌束缚,但更讨厌痛苦。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他不想让人鱼死了。

女仆敲了敲门。

“少爷,领主来信。”

“进来。”

被托盘托着的信摆放在中央,顾茗松撕开火漆印,抽出信纸。

领主后天就要回来了。

人鱼最多会活到大后天。

顾茗松是个相当理智并且毫不拖泥带水的人。

如果情感不能掐灭,他无法承受失去人鱼的痛苦,那就坦然接受这段感情,并且迅速为人鱼做出谋划。

“去备马车,准备行李。”他嘱咐道。

“您要出远门吗?”

“快去!”

最晚明天夜里,他将带着人鱼离家出走,把对方放回大海。

李折竹被治好了伤,放回了池塘。

他闷闷不乐。

他不是一个爱提要求的人,之所以一直向顾茗松提要求,无非是对方太过冷漠。

他喜欢对方迁就自己的样子,这让他在陌生且危险的环境有安全感。

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每次顾茗松迁就他的时候,他就会露出清浅的笑意,明亮的眼睛像是含着蜜糖。

结果顾茗松这一刀,哗啦一下把他心都捅碎了。

他不在乎领主什么时候回来。

他有鬼侯,月华斩,就是在魔法世界他也有一战之力。

但他更希望是顾茗松来拯救他。

顾茗松发现人鱼突然变得很蔫,不提要求了,也从太阳伞下挪了出来,宁愿被暴晒也不肯用他提供的太阳伞遮阳。

像是要和他划清界限。

直到一整个天结束,对方都没有开口要食物。

晚上的时候,人鱼开始吃鱼食了。

他终究是不忍心,夜晚的时候,他抗不住内心的煎熬,忍无可忍,亲自去了厨房。

天杀的,娇气的,令人难以割舍、睡觉都睡不安生的人鱼!

他是猪油蒙了心,大半夜的亲自下厨给对方做饭吃!

黄油放到了煎锅中,渐渐融化,溢出奶香。

被处理好的牛排嘶啦一声进入煎锅,紧接着是磕下去的鸡蛋。

食物发出诱人的香气,肉香和奶香混合在一起。

七分熟,黑椒汁,单煎面煎蛋。

顾茗松将盘子端到池塘边,放在对方的面前。

人鱼睡着了。

月光下,什么东西在对方的脸颊旁边闪烁了一下,反射出微光。

顾茗松愣了一下,伸手去摸,光滑的硬物体停留在他的指尖。

他捻了一下。

这是一颗水滴型的珍珠。

鲛人泣泪成珠,他不会哭了吧?

顾茗松迟疑着,伤口疼?想家了?

出于隐秘的心思,他将珍珠放在了最贴近心脏的口袋里,然后推了推人鱼。

李折竹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人一旦被关心就会觉得委屈,所以他不小心流出了一颗珍珠。

顾茗松捏住他的鼻子:“不要装睡,再不起来我就把盘子撤走了。”

李折竹慢吞吞地直起身:“你要是不想给我吃你就端走,不是真心想给我,我就不要。”

顾茗松闷笑一声:“别生气了,来吃饭,明天”

他眼里闪过一丝柔和,他捋了一下李折竹的脑袋,将一头柔顺的头发捋顺:“明天送你回家。”

李折竹错愕抬头:“你放我走?”

“看心情,”顾茗松懒洋洋地说,“你乖乖的,我就放你走。”

李折竹乐了,原谅了他被捅的一刀,这不就是放他走的意思吗?

他的濮爪确实不好使用刀叉,顾茗松见他这么笨拙,捏了一下他的脸:“笨死你算了。”

顾茗松接过刀叉,不一会,牛排和煎蛋都被切成小块。

李折竹要拿回叉子,结果扑了个空。

他刚想说话,嘴巴就被塞了一块牛排。

“吃吧,我喂你。”

“我自己可以吃。”

“但是我想喂你,”顾茗松道,“不听话就别吃了。”

李折竹噎了一下,小口小口就这他的手吃牛排。

顾茗松勾起唇角,神情愉悦,这么喂食有种对方依赖他生存的感觉,很有成就感。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安静却一点都不尴尬,像是多年熟悉的老友,又像是享受彼此陪伴的时光的伴侣,仅仅是在一起,哪怕一句话都不说,也觉得很幸福。

李折竹吃饱喝足后,又躺回池塘。

夜里。

顾茗松再次听着对方的歌声睡觉,噩梦和怪物被对方驱赶,只剩下安宁平和。

第二天夜里,顾茗松将人鱼用布遮住,上了马车,指挥着车夫远走。

车夫瞟了一眼棉布下面人鱼的轮廓,没敢说什么。

海面一望无际,海风徐徐吹来,海浪声有节奏的像是大海的呼吸,月亮悬挂在海面上,投下斑驳月光。

顾茗松将他扔到了海里,淡淡地说:“再也不见。”

人鱼是一种危险而狡猾的生物,他不觉得这几天人鱼对他的讨好是出于真心,自己大概率会被用完就扔,相信人鱼会回来看他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李折竹见他放下自己就要离去,猛地拽住对方有力的手臂,向上一跃。

顾茗松猝不及防,差点被他拽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衣襟。

他只见墨绿色鱼鳞在月光下闪过绚丽的色彩,紧接着人鱼的牙齿就嵌入他的肩膀。

“死鱼,敢咬我?”他波然大怒,有力的手掌掐住了李折竹的脸。

李折竹淡金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他,然后用带着濮爪的手握住了掐着自己的手腕,轻轻摩挲了一下,温柔地说:“给你做个标记。”

“什么标记?”顾茗松脸色难看,他不觉得人鱼会给他打什么好标记。

“方便你去了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李折竹温柔地说。

说罢,他掰开那只掐着他的手掌,将它抚平,这个姿势就好像顾茗松的手掌虚虚贴在他的脸侧,隔空温柔的抚摸。

李折竹偏过头,想亲吻对方的手掌,那个象征着关系更进一步的吻欲落不落。

最后,他只是克制地用脸颊轻轻地蹭了一下那只温暖的手掌。

“晚安。”

月色醉人,他深深看了一眼对方俊美的容颜,“我叫李折竹,下次见。”

说罢,鱼尾一摆,扭头钻入深海。

明黄的明月悬于深海之上,潮起潮落的声音无端令人心尖一动。

顾茗松怔怔地看着那消逝在水中的背影,将那只被李折竹蹭过的手掌仔仔细细地看,回想着对方刚刚蹭他的那一下。

潮湿,滑腻,白色发尾十分顺滑。

他把手掌凑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是海风的味道。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举动,一个令他回过神来后心神大骇的举动。

——他轻轻亲了一下被李折竹蹭过的手掌,完成了那个克制的吻。

*

李折竹确实在引诱对方,为的就是对方救他。

如今他自由了,他们的关系也应该重回原点。

一种反复暧昧,但是死活不确定关系的状态。

俗称钓鱼的鱼钩和他的鱼。

现在他游到海底,在贝壳和海藻珊瑚间穿梭,偶尔和鱼群打个招呼,然后就急匆匆地往一个神秘的地方游去。

这里有他要找的人。

每个人鱼故事里都有一个女巫,和一个爱上人类死活要上岸的恋爱脑人鱼,女巫们通常会让人鱼拿出美丽的歌喉作为交换,给予它得到双腿的机会。

“美丽的小美人鱼,我要你美丽的歌喉。”女巫对李折竹说。

“我会变成哑巴吗?”李折竹忐忑不安。

他可不可以拿别的东西换,比如一颗肾

“你会失去你动听的歌喉,但我怜悯你,保留你说话的能力。”

“可以,我需要双腿。”李折竹答应的很快。

“很好,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公鸭嗓了。”

说罢,女巫在他的头上点了一下。

李折竹再开口时,那种奇异的、蛊惑人心的腔调和干净温柔的嗓音已经消失不见:“我的腿呢?”

“你需要找到你爱的人,如果你也得到了他的心,只要你和他亲密,你就能获得双腿。”

女巫特别强调:“越亲密,双腿维持的越久。”

李折竹悟了,想要获得双腿,就要定期亲嘴。

女巫又说:“必须是他真心喜欢你,其余的歪门邪道,比如下情蛊,统统都不行!”

“如果是神明给的魅惑技能”李折竹犹豫着问。

“我就是神!”女巫烦躁道,“什么都不行,只有真心喜欢才可以,你别动歪心思。”

也就是说,只要他亲了顾茗松长出了双腿,就能证明对方真心喜欢他。

这个认知让他忐忑不安,万一亲了嘴,自己的鱼尾没反应,那他不就是单相思了?

而且还是很畜生的单相思,他听061说是自己养大的顾茗松,要是两情相悦勉强还说得过去,要是单相思还天天仗着魅惑技能和人家亲嘴,那真的很缺德。

他纠结了一下,对女巫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放下他拜访女巫带来的整整一个大扇贝的极品珍珠,离开了。

女巫说,他有两个小时的双腿时间,来供他上岸。

他飞快地游到海面上,爬上沙滩,摆了一下鱼尾。

墨绿色的鳞片飞快淡去,鱼尾分叉,最后变成了一双又直又长的腿。

他爬上岸后发现自己没有衣服。

他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潜入水中找了一堆海带,围在了腰上,遮住了隐私部位。

他的耳朵还是鱼鳍状,头发和眸色也很显眼。

这不行,会被看出来是人鱼的。

他搞了个大扇贝,扒开,然后盖到了自己的头上。

扇贝在左右两侧夹着他的脑袋,遮住了耳朵和头发。

他头上顶着扇贝,身上缠着海带,赤着双脚,硬着头皮在渔民震惊的视线中溜进了小镇。

他根据标记感觉到顾茗松没有回城堡,而是在海边的小镇住下了。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找到对方。

*

顾茗松放走了人鱼,他的领主父亲就绝对不会放过他。

什么亲生父子,都没有长生不老来的重要,以对方冷漠无情的性格,自己大概率会被盛怒的父亲处死。

所以他救走了人鱼,就注定要舍弃小少爷的身份,舍弃奢靡的少爷生活,过贫穷平凡的一辈子。

车夫已经被他赶走了,他并没有透漏给对方自己最终的住处。

白天他带着金条买下了这破旧的房子,带着行李住了进去。

由于女仆们的照顾,他很少做家务,家里打扫的乱七八糟,被套也没套好,被子拧成一团,他和被套战斗了几个小时,仍然理不出头绪。

算了,就这样吧,明天请邻居大姐来看看。

他不介意付一点钱。

夜里,他睡在拧成一团的被子下面,根本盖不住全身,床也梆梆硬。

但他是个对恶劣环境适应良好的人,所以他睡着的很快。

但是即使吃了精神类药物和治疗失眠的药物,噩梦仍然找上了他。

半梦半醒之间,他听到了窗子吱呀了一声。

紧接着,是什么砰的一声什么东西摔进来声音。

按顾茗松的警觉性,他应该迅速清醒并保持戒备,但噩梦就像是漩涡,把他越拉越深,即使他竭力想要醒来,却仍然无法如愿。

这一觉就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顾茗松爬起来,准备去狭小的卫生间洗漱。

他推开门,沉默了。

巨大的浴桶被装满了水,浴桶边像是搭着衣服一样搭着几片海带和一个大扇贝。

鱼尾高高翘起,被搭在浴桶边上。

美丽的人鱼躺在浴桶里,阖着眸子,闭目沉睡。

线条优美漂亮的小臂从浴桶边垂下,青筋在白皙的手臂上若隐若现,手掌低垂,一根根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是薄如蝉翼的濮,再下面是尖锐的爪子,长长的白色指甲上刻着淡粉色的花纹,将手指显得更加细长。

如果顾茗松在21世纪,就会觉得尖锐的爪子像是美甲。

修长的颈脖因为仰面枕在浴桶边而暴漏出来,柔软白皙的脖子下是精致的锁骨。

母猪上树了,顾茗松想。

人鱼似乎感受到了灼热的视线,缓缓睁开了眼眸。

刚醒的李折竹有些呆萌,愣愣地看着顾茗松,举起手挥了挥:“嗨~”

他看到顾茗松盯着他的脖子,不解地捂了一下:“你在看什么?”

顾茗松舔了舔嘴唇,他凑过去,呼出的气流喷洒在李折竹的脸上:“这可是你自己回来的。”

“啊?”

浅淡的、独属于顾茗松的香气钻入鼻腔,李折竹傻傻地看着他,心脏狂跳。

什么意思,终于打算亲他了吗?

第80章

李折竹心里正着急,他只需要仰头亲一下顾茗松,只需要亲一下。

然后看自己长没长出双腿,就能知道对方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他仰起头,唇瓣和对方嫣红的嘴唇只有毫厘之差,他不敢吻。

他害怕了。

万一结果不如自己所愿呢?

万一亲完了没有长出双腿呢?

万一对方根本不喜欢自己呢?

呼吸交缠。

顾茗松低笑一声,性.感低沉的声音一个劲往他耳朵里钻:“发什么呆?”

说罢,便将唇印了上去。

李折竹揽住对方的脖子,和对方亲密无间。

这是一个绵长的吻。

顾茗松气喘吁吁地松开他,沙哑地说:“感觉还不错。”

何止不错。

身体和心灵一起颤动,十分美妙。

李折竹没有心思回答他,他满心都是鱼尾。

他低头一看。

鱼尾摆了摆,毫无动静。

李折竹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一下子激动地坐起来,盆里被他一折腾水花四溅,把顾茗松的衣服袖子全打湿了,他眼眶酸涩,染上嫣红:“我要回大海!”

“你怎么了?”顾茗松不解地看着他,蹙起眉头去捧他的脸,“刚刚不还挺开心的吗?好好的回什么大海。”

“明天给你买个大浴缸,放在楼上天台,我养着你。”顾茗松捏了一下他的脸。

“我要回大海。”李折竹呼吸急促,几乎要哭出来,他没脸再和顾茗松待在一起了,懊恼和内疚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失恋了。

他现在不想看见顾茗松,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了。

他慌里慌张地往浴桶外爬,摔在地上也没回头,狼狈不堪地摆着鱼尾往外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只想逃跑。

太狼狈了,衬得他和小丑一样可笑。

“李折竹!”顾茗松见到他在地上挣扎,十分心疼,蹲下身想去扶他,想把他揽在怀里安抚他,“你怎么了?”

“别碰我!”李折竹挡开他的手,浑身发抖,“我没事,你让我静一静。”

“我……”他眼眶一红,十分无助,忽然很想家,哪怕他记忆里丝毫没有家存在过的痕迹,“等我平复好情绪,再来和你说话。”

他慌里慌张地腿一弯,跪坐起来,站起来踉踉跄跄就想往外走。

等等。

腿一弯?

站起来?

李折竹低下头。

一双长长的、又白又直的腿出现在他的下半身。

气氛有点尴尬。

他的眼泪刷就收回去了。

他面无表情的迈回了浴桶,坐下去挡住隐私部位:“不了,不回大海了。”

“怎么又不回了?”顾茗松也没管湿透的衣服,扒在浴桶边,摸着他的头发,“出什么事了?”

“回什么大海,我要和爱人一起过日子了。”李折竹笑着说,“我给你讲个故事。”

顾茗松摸着他新长出来的双腿,听他娓娓道来,讲述了女巫和小美人鱼的故事。

“怪不得你现在变成了公鸭嗓。”顾茗松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因为怕李折竹伤自尊,一直没提公鸭嗓的事。

“我喜欢你。”李折竹用纯正的公鸭嗓嘎嘎嘎地说,眼神温柔,深情款款。

“我爱你。”他又觉得分量不够,郑重地补充道。

顾茗松迟疑了一下,问:“要不你还是学习一下手语吧?”

他总结:“你的声音怪破坏气氛的。”

李折竹气的使劲用手拍他的手臂,把对方撸起袖子的手臂拍的都红了:“我那是为了谁?你说我上岸是为了谁?你当我不想在海里当王子吗?”

他有一座珍珠和红宝石做成的宫殿!珍珠和红宝石啊!

他放弃了荣华富贵,就为了和爱人在一起!

顾茗松:“我知道的,我不嫌弃你。”

他哼哼道:“我连鱼都喜欢过了,区区公鸭嗓而已。”

“我爱你。”他眼睛亮晶晶的,“你等我赚了钱,让你和当王子的时候一样富有。”

顾茗松现在没有经济来源。

他需要迅速找到工作或者创业,有了钱才好养老婆。

他有一箱金条,买下这栋房子用了一部分,现在他打算开一个店铺。

说干就干,他穿戴好衣服,出门去选店铺的地址。

李折竹从对方的行李箱种找到宽松的睡衣,穿在身上。

尺寸正好。

他见房间乱七八糟的,就体贴地开始做一个田螺姑娘,为对方整理被子,整理衣柜,擦地擦玻璃

一直到如落西山他才停下,趴在窗台上翘首以盼爱人回家。

天色已晚,门口的钥匙转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门吱呀的一声。

顾茗松抬头看去,发现房间里焕然一新。

“你下午打扫了房间?”顾茗松拎着一瓶酒,两块草莓蛋糕和夹心面包,在门口换鞋的时候问。

“太乱了。”李折竹道。

“下次不要做这种事了,”顾茗松道,“我可以请小精灵来打扫,也可以做傀儡打扫。”

李折竹明知故问:“舍不得我干家务?”

顾茗松瞧了一眼那双白皙的手,柔软的不带一点茧子的手指:“你手会变得不好看。”

“我以为你会说怕我累着。”李折竹主动将餐具拿出来,放入食物,摆放整齐。

“有那个原因吧。”顾茗松矜持的说,“绝对不是因为心疼你。”

天色渐晚,太阳被地平线吞没,逐渐陷入昏暗。

电又贵又稀少,只有大户人家才用得起电灯,所以这栋房子还是用烛台照明。

顾茗松的脸被烛火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对方脸颊有些红,将酒杯递给他:“鱼能喝酒吗?”

李折竹盯着对方脸颊的红晕,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脸:“你怎么了?”

对方浑身滚烫。

炙热的呼吸从对方口中吐出,灼烧在他的手上。

“有点热。”顾茗松有些晕,去解衣服。

“酒是谁给你的?”李折竹脸色铁青。

顾茗松歪歪头:“邻居乔斯,说是为了感谢我”

笃笃笃。

门外传来敲门声。

“顾先生,我是乔斯,我想向您借一下钳子。”

李折竹怒气冲冲地打开门。

只见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看见屋里有第二个人的时候还有些惊讶:“你是?”

臃肿肥胖油腻的男人情不自禁地被眼前的人的美貌所吸引,贪婪地目光一寸寸划过李折竹白净的颈脖,宽松睡衣露出的锁骨,以及白皙笔直的小腿和在拖鞋上赤裸白皙的脚踝和脚背。

“滚!”李折竹被恶心的不行,骂道,“下流,恶心。”

哪料到男人并不退缩,反而猥琐一笑,掏出了一根羽毛,对着李折竹念了一句什么。

咒语生效。

李折竹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就不再受使唤。

他被禁锢,动弹不得。

今晚,他和顾茗松将是砧板上的鱼肉。

才怪。

“买一送一啊。”男人不停地吞咽口水,伸出粗糙的手,去摸李折竹的脸,“今晚咱们三个快活快活”

“鬼侯。”李折竹都快吐了,他厌恶地蹙起眉,冷冷地说,“这是你自己找死的。”

“嘿嘿,美人在说什么——啊啊啊啊——”

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他捂住头颅,拼命的捶打着,可傩戏面具很快占领了他的脸,意识眨眼睛被剥夺,疼痛感先是涌上来,再消失,等他再也感受不到疼痛时,他就变成了一具傀儡。

几秒之后,男人如行尸走肉一样站在李折竹的对面,空洞的双眼呆呆地看着李折竹。

“去,替我们看门。”李折竹从屋里拿出象征着领主的荆棘玫瑰勋章,命令道,“看到穿戴着这个标志的人找过来,就立刻来通知我。”

一旦捕杀他的人找过来,有一条狗替他巡逻、通风报信显然更加安全。

男人点了点头,尊敬地后退,然后才转身离开,领命而去。

李折竹关上门。

猝不及防地,他被人从背后揽在了怀里。

吻落在他的颈侧,灼热的呼吸烫的他一个哆嗦。

“我们是恋人,”对方沙哑的嗓音发出邀请:“要不要做点恋人该做的事?”

虽然不想承认,但李折竹确实想这个事情想了很久了。

他回身搂着对方,把对方往床上推。

他们倒在不算柔软的床上,正欲进行下一步。

砰的一声。

李折竹呆住了。

他的腿变成了鱼尾巴。

顾茗松正摸的起劲,猝不及防摸了一手坚硬的鳞片。

两个人都沉默了。

“我要从哪里进?”顾茗松有些委屈,“你怎么可以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变成鱼尾?”

他不满地咬了李折竹道肩膀:“你是不是不想做?”

他尾音鼻音很重,像是在撒娇。

李折竹根本顶不住他用这个口气和自己说话,心都酥了。

他尴尬极了,他背过身,趴在床上:“我有泄殖腔的,应该藏在鱼鳞下面,你找找。”

顾茗松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气的又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正在两人犯难时,李折竹觉得这样不是办法,于是打算自己来。

他忽然一推对方,将对方按在身下,两人上□□位颠倒。

他一口咬住对方的后颈,尖锐的人鱼牙齿留下深深的牙印,又舔了两下,道:“宝宝。”

“把你把自己交给我。”

顾茗松勃然大怒,他从来没想过雌伏在他人身下,危机感令他下意识想弄死攀在他身上的人,咒语到了嘴边又被咽了下去。

他忍了下来。

如果是李折竹,未尝不可。

他冷笑一声:“我要是不爽,明天把你做成咸鱼干。”

李折竹嗯了一声,温柔地又亲了亲他:“好。”

“今天要是不爽,我被你压一辈子。”

*

第二天。

李折竹的双腿重新长了出来。

他发现女巫的咒语也不是很灵,有时候明明亲过嘴了,鱼尾还是会冒出来,具有很多不确定性。

但是总体来讲过得去,只要有腿就行。

他抱着顾茗松,把脸埋在对方大大的胸肌上,感觉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顾茗松薅起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从自己的胸口拔了下来:“你是不是没断奶?”

他面色恼怒,脸涨得通红,连胸肌也因为生气跟着上下起伏。

李折竹盯着上下起伏的大胸肌,脸染上羞涩的红:“对不起。”

下次还敢。

李折竹打算去厨房做点饭,忽然门外传来笃笃笃的声音。

他拉开门,看见新鬼侯兵站在门口,向他做了个手势。

他脸色大变:“他们来了?”

鬼侯兵点头。

“多少人?”

对方比了个七。

他和顾茗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领主已经搜查到这里了。

李折竹如果暴露了,迎接他的将是领主的军队。

插翅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