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门口,我又猛地回头,确认他的位置,谨慎的后退:“你别动啊,我看着呢……”
等到了彻底安全的距离,我正常的走了几步,然后拔腿就跑。
第116章
夏日的风总带着些烦躁,吹得人心烦意乱。
池塘周围无疑是乘凉的好去处,树木轻轻舒展臂弯遮住头顶烈日,留给人暂避的港湾。
挽起裙摆抱在怀里,我踏入这片小小的避难所,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子打水漂,这种重复的动作很大程度上可以让人放空大脑,不至于脑袋全被其他事占据。
经过层层绿树的过滤,吹来的风也凉爽到恰到好处,如果能有下午茶就好了,人在享受时是不会辜负自己的胃和钱包的,前者填满,后者清空,两者不可兼得。
没办法回去吃美味的下午茶。
谁——敢——回——去——
我又不是雷守,被雷劈中太多真的会被劈成灰的,比起面对肮脏的贵族少年我宁愿饿着肚子在风中吃个饱。
窥见贵族阴暗颓靡一角,回去后我还能活着领到工资吗?
当然,我更害怕回去后推开门看到准备好一切的领主大人邀请我一起参加贵族阴暗奢靡一角的现场写真。
想想就很绝望,和愚蠢的少年一起什么的……不过如果是熟男的也不是不行。
拥有灵活的思维方式,灵活转变自己的定位,我们成年人是这样的。
“你在这干什么呢?”
一道熟悉的声音劈在我耳边。
手中的石子一抖,从手中滚下,砸进池塘,只留下一串涟漪和气泡。
我也顺着石子滚落的轨道,一个标准的翻滚离开原地,直直杵在树荫外,感受烈日的灼烧。
脸上有什么流下,我确信是光太灼烈,烧出了零度的汗水。
“你站在太阳底下是觉得自己像莱妮雅阿姨手里翻面的煎蛋么。”慵懒的嗓音很适合浮躁闷热的夏季,来人又把我拽回去,在我面前单膝屈下,自然地帮我拍打裙摆上的尘土。
我盯着他的动作,零度的汗水停不下来,他似有察觉,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收回手,抬头撞上我的视线,眼瞳像春日破冰的池塘,春风拂过,带来一片湿润的绿色,隐隐跃动着什么。
无意识地捏住又想逃离的裙摆,蓝宝忽然说:“对不起。”
我停下动作,腰背挺直,气势一下子起来,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但对方主动低头道歉,那一定不是我的错。
“刚才……”他不太自然地组织措辞,“……不小心把你吓跑了。”
没有吓跑!拒绝造谣!
“我不知道你不喜欢那种的……”深吸一口气,他向我保证,“我下次一定会按照你喜欢的方式来,你喜欢什么都可以……”
我不喜欢!你在造谣!
捏紧我的裙摆,可怜的少年小心翼翼看我,眼里的水光更胜,语气带了丝撒娇的意味:“原谅我吧,好不好~”
闭嘴,禁止卖萌,吉祥物就该老老实实在办公室呆着,再说你那种夜店很贵的嗓音夹着也不如猫咪可爱,不许上夹子。
肯定是故意的,知道自己长得可爱就为所欲为,他以为一句简简单单的道歉就可以抚平我心灵的创伤么,我可是差点被拉进贵族少年妄想中的不可描述游戏,谁来补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给你这个。”
一只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变魔术一样,手里凭空多了一朵糖塑的玫瑰。
呵,他以为这种廉价的魔术表演能让我消气么,原理简单到我家孩子小学就会了。
“你再仔细看看。”对方戳戳我,把那朵透明彩纸包裹着的玫瑰递给我。
有什么好看的,只是这种程度我随时随地都能复刻——
那只手在我眼前又晃了晃,停下时,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沓金光闪闪的钞票。
一。沓。钞。票。
两。沓。钞。票。
三。沓。钞。票。
……
奖池还在累加——
啧,万恶的资本主义,以为我就那么好拿捏么,以为我会拜倒在腐烂肮脏的金钱下吗?
“真没办法,看在你这么真诚的份上,这次勉为其难原谅你,下次不许了哦。”
握住他的手,我大度的原谅了他,毕竟我美丽动人善良美好,浑身闪耀着人性的光辉。
跟着他回到办公室,闲不住的大少爷坐在办公椅上,笔是一点没动,一个劲偷瞄我,见我不理他又开始趴在桌上无理取闹地抱怨。
“你怎么不看看我,那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你都数三遍了!还没看本领主一眼!!!”
沙发后面冒出一个绿脑袋,永远抚不顺的头发翘起几撮卷毛,散发着怨念。
他在真心实意不解,还有被忽视的委屈:“那种东西哪有本领主好看,再说送给你的不是本领主么,你最应该看的是本领主才对嘛……”
“嗯嗯好的呢。”
我头也不抬的敷衍他,专心数着手里的钞票,对他的呼喊声充耳不闻,这些古币在未来卖给收藏家会翻多少倍呢,真让人期待,研究经费这不就来了。
耳边萦绕的噪音像嗡鸣的蜜蜂,一刻不停的折磨耳朵,我随手一抬,手指卷住他的领带,向前一扯,于是吵闹的小蜜蜂就那样头朝下摔在了沙发上。
“安静一点。”
我单手数钱,懒得看他的反应。
养精力旺盛的宠物也是一项艰难的挑战,好在心情好的时候会吐钱,值得吐槽的小毛病也变得有趣可爱了起来。
数完最后一张,我才施舍给他一个眼神,怜悯的说:“我也想看你,可是每天看一成不变的领主都快看腻了。”
我慈爱的摸着他的小脑袋瓜,打发他找点事干:“我丈夫以前每天给我做的菜还不重样呢,没有新鲜感真的容易厌倦的,知道吗,知道就去工作吧,认真工作的男性才是最有魅力的。”
被我摸着脑袋,少年一开始像只被主人的抚摸舒服到打盹的猫,趴在沙发上享受,听到我明显拒绝的话,立刻从美梦中惊醒,失去了爱抚的温度。
抿紧唇,似有千言万语要说,他直直看着我,忽然一脸平静的说:“你真的有丈夫么?”
“为什么这么说。”没有丝毫动摇,我反问他,掰开他的脸,不去看他执拗的眼神,少年一旦倔强起来比鞋底的口香糖还要难缠,必须掐灭他的每一丝幻想。
“这个……”他蹙眉,似乎考虑要不要说出来。
“我有丈夫,也有孩子,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我打断他的话,犹豫就不要说了,我说的就是对的,不需要质疑,虽然丈夫是虚拟的,儿子是不明的,但我说是就是,哪来这么多为什么,懂不懂气氛。
“还是说,你不相信我?”我说出致命一击,起身走向门外。
“没办法了,不值得信任的人是不能留在身边的,这样吧,领主大人你结算一下这个月的报酬,我要其他地方工作了。我记得有位大家族的首领曾经邀请过我,再见,蓝宝先生——”
“你别去!”
手被牢牢握住,抽不出一丝力气。
他果然慌了,在这场对峙中败下阵来,少年就是沉不住气,这点很容易利用。
“我相信你!真的!”
放弃薄的经不起探究一戳就破的真相,他选择相信我,不停的挽留我,这种天真的想法是他的弱点,一旦暴露在人前就会成为致命的弱点,人有了感情就会变得好拿捏,变得不像自己,甚至会为了对方改变自己,放低自己的姿态。
这种感情……利用起来完全没有任何愧疚。
给天真单纯的大少爷上好残酷的社会第一课是我应该做的,彭格列的各位不要感谢我,毕竟我一向喜欢做个好人。
“我不是想逼问你,也不在乎这些,我只是……我只想……”用力握紧我的手,他轻轻发抖着,迫切的想要说什么,望过来的眼里沁着湿意和懊悔,顺着愧疚串成珠线,一滴滴砸在地面,他真的在害怕我突然消失,这种恐慌感让他变得像个街头走失的孩子一样脆弱无助,只能紧紧抓住不放开。
“你别走……”
……该死,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为什么总用那种眼神看我,是试图拷问我的良心么,冷酷无情的研究员没有良心,更不会感到心痛。
从前不会,现在更不会,我不会制造自己的弱点,更不会明晃晃把它掏出来给别人看,那种行为是最愚蠢的,是最该被唾弃的不理智行为。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捂住他的眼睛,语气不忿,残酷的告知他真相,“人是不可能永远在一起的,离别是最稀松平常的事,就算是再亲密的人也会有分别的一天,这种事情从出生开始就在不断经历,长大后也是如此,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从观察的动物,用旧的文具,翻烂的纸张,儿时的房屋……再到朋友和家人,人的一生都在跟各种事物告别。
说完,我松开手,转过身去,给他冷静思考的空间。
然而半天也没正经动静,我转头,第一眼就痛苦不堪。
他——还——在——哭——
看见我甚至哭得更惨了。
他完全没听是吗?
“你别走——”
快一米八的大男孩哭得梨花带雨稀里哗啦,两眼泪汪汪,毫无形象可言,他无措的站在原地,忽然猛地从身后抱住我,雷声大雨点也大,震得我耳朵疼,不知道的还以为给我哭丧。
救——命——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给我闭嘴,别哭了!再哭我现在就走!”
他立刻不哭了,一秒收起泪水。
啧,诡计多端的资本家。
今晚就收拾行李跑路。
“我明天给你发十倍工资,你别走……”
明晚就收拾行李跑路。
……
众所周知,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自从上次去蓝宝办公室撞见不妙的一幕,G就没怎么去过,虽然很想扯着领子问他你TMD在干什么把这心思放工作上早成彭格列劳模了,考虑到很多东西,他还是没说,选择眼不见为净。
算了,安静下来也是好事,他要是学戴蒙斯佩多整天搞事情G才要头疼,那位贵族青年同样不是省油的灯,工作能力毋庸置疑,脾气却古怪冷僻,那双看不见底的眼睛总觉得在酝酿更大的东西,盯着他不能放松一点,常常让G焦头烂额。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斯佩多和蓝宝非常不对付,平时爱搭不理除了工作没什么联系的两个人突然看对方不爽,除了一点点好奇,G心里只有收拾烂摊子的绝望,在不同领域特别能搞事情两个家伙撞见能有什么好事。
“呵,真敢说啊,那个女人在我的红茶里放了芥末,这事怎么算?”
顶着奇怪发型的青年居高临下嘲讽糊住眼的同事,不屑的说,“我提醒过你,你被骗了,那个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从见她的第一眼,我就看清了她的真面目,会被她骗的只有你这种天真愚蠢的少年。”
“才不是*这样,她是看错了,把芥末当成了抹茶,她的本心是好的。”
一点没听进去,少年不咸不淡怼回去:“戴蒙,你太较真了,可以宽容对待事物吗?不是本大爷说,你因为那样错过了很多好意呢,跟一位可怜的女性斤斤计较,本大爷都看不下去了。”
戴蒙斯佩多:“……”
脸上虚伪的笑意迅速消失殆尽,青年不笑了,幽幽凝视躲在G后方肆无忌惮输出的蓝宝,又看看凑了半天热闹围观的G。
后者看到他难得的吃瘪,肩膀微微耸动,疑似在憋笑,注意他投来的目光立刻端正姿态,装作无事发生的不负责任家长模样,望着明媚的天空感叹这天真天啊。
这种明目张胆的偏心让斯佩多当即冷笑一声,没有闲情逸致再浪费时间下去,化作一团紫雾消失在房间中,毕竟真相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他不在乎,一点也不在乎,不过是愚蠢世人的浅显目光罢了,笑死,以为他很在乎吗。
那次,总体来说,G觉得闹得不是很过分,小孩子容易意气用事说错话,斯佩多那家伙也太斤斤计较了。
见讨厌的人吃瘪,G心情不错,蓝宝作为最大功臣,G突然觉得这小子顺眼了不少,虽然该打的时候还得打。
既然这小子表现不错,对于他恋爱的事,G也就睁一眼闭一眼,又没怎么影响工作,不如说恋爱后工作效率直线上升,再也不出去乱跑了,省心又勤劳,这种提升工作效率的良药他去哪找。
一直沉浸于彭格列闯祸机改邪归正的欣慰中,加上没某只冬菇的捣乱,红发青年做事都轻快了几分,此时的彭格列简直是天堂。
倒是Giotto一脸疑惑的问他,怎么最近老是不见蓝宝,上次蓝宝从阿诺德那回来后一脸伤,不知道现在好了没有。
彭格列上下都察觉到某位雷守坠入了爱河,除了眼前这位,也不怪他,Giotto刚回来没几天,蓝宝这小子又藏得严严实实,G也没见过那位的真面目,能知道就怪了。
“蓝宝恋爱了?”金发青年眨眨眼,随即释然的微笑,“说起来他也到了这个年纪啊。”
“是什么样的女孩?”
好奇心涌上来,这位童心未泯的首领悄悄打听,很难想象整天不着调的蓝宝陷入爱河的模样,他总是抱怨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雨月他们说是个很特别的女孩,既然和他们相处挺好,性格应该也很不错吧。”
G避重就轻,没敢说蓝宝被对方拿捏得死死地,根本没眼看。
上次在办公室撞见他就不忍直视,他做梦也没想到贵族能玩那么花,整天开口闭口领主大人很高贵的家伙居然问他如果自己穿上女仆装会怎么样,会不会让人眼前一亮。
他当时没当回事,以为这小子又在突然犯病。
直到第二天,这小子带女仆装来了。
他居然是认真的。
意识到这点,G惊恐到烟掉了都没发现,眼里写着你小子疯了。
“没办法啊,她说想要新意,本大爷当然要满足,再说……再说这种事本大爷在社交界又不是没见过……”他小声嘟囔,不以为然,“才这种程度而已。”
G倒吸一口凉气,被这番发言吓到,很想说你脑子没事吧你小子被女人迷晕眼了脸面都不顾了。
什么这种程度,不要说得好像很常见,考虑过他们正常人的感受么!
这一刻,G的内心诡异的和斯佩多起了令人不适的的共鸣。
他对那个传说中的女人起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心,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提这种要求,更离谱的是这家伙还在试图满足她。
“你小子回家去做这种事去不行么,在彭格列做什么!”
“庄园到处都是女仆,就没有新意了啊!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G:“……”
他竟无言以对。
某天,他去小镇上的服装店取回熨烫的西服,又从接待过他们的老板娘那打听到了许多不为人知的消息。
“目前还不太了解,听小镇上服装店老板娘说,好像是那家伙的未婚妻。”
G冷静的点了根烟,吐了几口才平静下内心的震颤,四处看了看,嘱咐自己的好友,给他打上预防针,“总之,你最近先别靠近那家伙的办公室,你知道的……嗯,恋爱中的人脑子不太正常,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绝对,绝对记住,别去找那小子!”
第117章
跑路当晚,我写好辞职信和告别信,端端正正摆在梳妆台上,用蓝宝送我的琥珀压住,这块产自波罗的海的珍贵琥珀在特定光线下是清澈的绿色,清新的颜色和夏日很相配,我曾存着实验的心思期待的把它放进茶里,观察它和绿茶哪个更漂亮。
不能再待下去了,我需要继续收集信息,找到回去的方法。
如果是东瀛的话,找到回去方法的几率应该会大很多,尽管记忆没有完全恢复,仍然有什么在指引着我。
到达那里找到什么,说不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刀剑……男士……时之……政府……
我对突然出现的这些名词一知半解,自然而然就浮现在我的脑海中,直觉告诉我,带着那个奇怪的魔方找到他们,所有的问题会迎刃而解,我现在要做的是尽快乘上去往东瀛的船,去大洋另一端找到答案。
我有预感,这场旅行会很艰难,可能很久也不会找到,要做好找到入土的思想准备。
换上轻便的衣服,拉开窗户,迎着冷冽的夜风从二楼一跃而下,打算在夜色的掩盖下跑路,这种事我熟的很。
落在草坪上,脚下忽然踩中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脚腕毛刺般的触感一扫而过,心下一个咯噔,该不会是老鼠……
我低头看去。
夜色下,一个黑漆漆的活物扑向我的脚,准确来说是扑向我脚下踩着的东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咿呀——”不知名物体尖叫,拼命扒拉着我脚下,两只爪子抡出火星,使劲刨地,“我的尾巴,7077引以为傲的尾巴!!!”
更糟了,是成精的老鼠,还会说话。
脚跟旋转一百八十度,没有犹豫,我就要跑路。
没能跑的了。
脏兮兮的不明生物使出吃奶的劲,死死抱住我的脚腕,比鞋底的口香糖还难缠,怎么甩也甩不掉,糟糕,是变态。
仰起同样脏兮兮的花脸,它喜极而泣:“幸好路过这地方翻垃圾桶的时候累得睡着了,终于找到你了!寻大人!系我啊,你可爱的狐之助7077——嗷!别踢!别踢啊!!!”
不明生物在我脚下扑腾,灰蹭了我一身,生命力极其顽强:“系我!7077啊!寻大人你忘了我们相亲相爱甜甜蜜蜜的幸福时光了么?怎么能对可爱的7077痛下杀手!!!”
这段话过于恶心和熟悉,我收回脚,记忆中貌似浮现出了这个一个玩意。
抛下一切费劲千辛万苦才找到我,却得到这种无情对待,狐之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本就花里胡哨的脸更加惨不忍睹,一抹一把灰。
它声嘶力竭:“7077差点就怀疑人生了啊!这破地方定位器都不好使,7077一路上吃不好睡不好,一口油豆腐都没吃!好不容易才找到您啊,寻大人你知道我为了找到寻大人都遭遇了什么吗?!”
我:……
我迟疑:“额……你去挖煤赚路费了?”
狐之助:……
狐之助当场气晕过去。
……
“总之,你的意思是,因为我的错误操作,误启了时空转换装置,才导致了现在这个场面?”
干净整洁的房间内,对面一块灰一块黑的花脸狐狸可怜兮兮点头,真敢承认啊,这只死狐狸。
一脚踩住这只死狐狸的尾巴,我提溜起它的脖子,语气阴森:“你当我傻,那玩意是凭空出现在我手上的吗,给东西不给说明书,还想让我背锅,嗯?”
还费尽千辛万苦找我,是怕自己的失误暴露受到惩罚吧你个心黑狐狸。
“那、那是意外,7077也没想到不讲武德的时间溯行军会突袭啊寻大人!”狐之助瑟瑟发抖,瞪大眼睛试图萌混过关。
“算了,告诉我怎么回去。”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暴露我失忆怎么办,目前还不能完全信任这只奇怪的狐狸。
丢下它,狐之助如蒙大赦,立马跑一边,麻溜地摆弄那只黑魔方,马上发现了问题。
“哎呀!”
我心一紧:“怎么,是坏掉了吗?”
狐之助眯着眼睛,把魔方捧到眼前确认,我同样紧张的看着。
看了半天,它一敲脑袋,摆了个迷糊女主姿势:“没电了,哎嘿!”
扒了你啊死狐狸!我说怎么捣鼓半天一点动静没有!
“哎呀呀,放平心态,寻大人,有狐之助在这种小意思啦。”
有你在才是最大的挑战。
“我看看,刚好带了电池呢。”狐之助摸了摸脖子栓着的铃铛,爪子上多了两个透明胶囊,强烈的电流在胶囊内四处碰撞。
“这里面储存着超高压缩的灵力,支撑我们回去绰绰有余啦。”
狐之助边解说边扣开魔方中央,熟练的拆下原来的电池,一块内里空空如也,一块还有些许灵力的流动,它将空的回收,把另一块还有剩余的电池重新安回去,又装上新的电池,抠搜到了极点,虽然我平时也这么干过。
“这个很珍贵的,得省着点用,人家这是勤俭持家节约资源!”
哇哦~好贤惠呢~呵呵,我会留在这也是因为这家伙的勤俭持家吧。
大功告成,狐之助擦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高举那只魔方,止不住的得意:“来吧!寻大人,让我们一起回到原本的世界去吧!”
它脸上全是苦尽甘来的喜悦,想起这段时间的流浪生活,忍不住流下泪来:“自从来到这种破旧落后的时代,我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把自己搞得脏兮兮就算了,油豆腐更是一口没吃到……”
转动那块魔方,狐之助得意洋洋。
“但现在已经没问题了!没有油豆腐的世界不是7077想要的世界!来吧,寻大人,让我们回到有油豆腐的世界,尽情的——”
“我进来了哦。”
转动一半,门外响起一串敲门声,狐之助迅速收起魔方,跑进我怀里,伪装成人畜无害的普通狐狸。
嘎吱一声,门开了,探出一个绿色脑袋,紧张的看进来,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这什么第一次进女生房间的娇羞男高。
“本大爷替莱妮雅阿姨送东西,她突然有事,不是故意想进你的房间的!”
他闭上眼,递过去手里的东西。
哦,是拜托莱妮雅阿姨做的油豆腐,狐之助一言不合就晕倒,怎么都醒不过来,怕错失唯一的机会,我只能寄希望于它说的油豆腐上,希望香气可以让它起死回生,做也做个饱死鬼。
本来还担心能不能做出来,油豆腐一听就感觉和这里格格不入,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虽然狐之助被我一巴掌扇醒了。
不过他害羞个什么劲……不都是他家的么,能有什么不该看的,一天到晚脑子想的什么。
得到我的允许,蓝宝慢慢睁开眼,看到了我怀里安静如鸡的狐之助。
“这是我老家养的宠物,这次千里迢迢来找我。”我面不改色瞎扯,“它最喜欢吃这个了,除了这个什么也不吃,所以我才拜托莱妮雅阿姨的。”
他脸上写着不相信呢。
“是吗?嗯……挺特别的狐狸,长得也挺特别的,我觉得还挺可爱的……“找不到词就别硬夸了,就狐之助现在这副乌漆麻黑样和可爱相差十万八千里,抹布成精还差不多。
“我看先给它洗个澡吧。”
一听这个,狐之助竖起耳朵,在我怀里不老实的乱动,它大概也不想这副模样回去。
路过的女仆带着狐之助去洗澡,蓝宝在身后看着,嘴里念叨着这狐狸长得真奇怪,吃得也很奇怪,听得狐之助在女仆怀里气成爆炸团子,一整个蓄势待发,看来这只狐狸对自己的形象异常执着,自恋到了极点。
目送狐之助远去,我开始思考回去后该干什么,一个失去记忆的人去哪好像都不方便,我对自己的性格还蛮有自信的,失忆一般不会造成性格和习惯改变,这点不会露馅,唯一要担心的是该怎么糊弄我的熟人和得到我的银行卡密码,这可是大事。
一切都尘埃落定,这种安心的感觉好久都没有了,像做梦一样。
“寻理,我有话想对你说。”耳旁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我下意识看向蓝宝,却被他拉住手,带我来到庄园内的湖边。
点点萤火落在湖面,有几只聚集成光点,像轻盈的水母,飞到我们身边,在夜色中游动,浓郁的黑色和同样深邃的海洋重叠,海中的夜光水母围着我们打转,构建出森与海的星辰大海。
“怎么了?”我问,想了想,又补充,“很漂亮的景色,如果是邀请我欣赏夜景的话,陪你一起看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自己快回去了,我的语气也温柔不少,毕竟以后再见大概是清明扫墓了,托他的福,这段意外的旅程过得也算不错,至少生活条件和开头相比是质的飞跃,我们之间相处也……嗯,除了贵族的肮脏游戏勉强可以打个好评,他带我看到了不少有趣的事情,这是值得写进报告的宝贵经历,果然美丽动人成熟稳重的大姐姐到哪都是受欢迎的。
真拿他没办法,相处这么久对大姐姐产生依赖也是人之常情,听说他从小缺失母爱,陪孩子看一晚上夜景也不是不行,话说他带驱虫药了么……等等,雷守不就是行走的电虫拍吗,那没事了。
湖水倒映着两人的影子,在月下轻轻晃动,酝酿半天,这位年轻的雷守终于开口了。
“明天,你可以跟我一起见见我的同伴吗?”他期盼的开口,声音有些发颤,眼睛却亮亮的,“他们一直很想见你,我也……我也很想把你介绍给他们。”
“他们人都很好的,你不用担心!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不会勉强你的!”
倒也不是不喜欢……是想跟我分享他的生活吗?
这么说来,我还没有见全他的同伴们,可我就要走了,见到又失踪,这算什么,简直像诈骗犯,欺骗他们的感情。
“我恐怕不能答应。”深思熟虑后,我给出回答。
“而且……”我直视他,眼神复杂,“我就要走了。”
一只萤火虫轻吻湖面,划破了整齐的画面,少年原本明亮的眼睛慢慢熄灭,好像一下子跌入谷底。
对于打碎一位少年满怀期待的心,我有点负罪感,但不多,这是迟早的事情,不能装作无事发生或糊弄了事,长痛不如短痛,将一切埋进土里才是最可怕的,留给人无望的期待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尤其是对于一位对一切充满向往的少年,长时间的相处可能让他搞混了感情,将青春期对年长者的朦胧感情和其他的搞混了。
拿出那块绿珀,我交到他手里:“这个我也不能收下,听说这是你母亲生前非常喜欢的珍贵宝物,是她送给你的礼物,如果我带走这件充满意义的礼物,你就再也见不到你母亲留给你的珍贵记忆了。”
潜意思也就是,这只是我的一段短暂的旅程,我们要就此永远分别了。
顶着少年破碎的眼神,我继续残忍的刺伤他,让他认清现实:“虽然很突然,但我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了,这里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这里,我必须要回到属于我的地方,那里也有等待我的——”
握紧那块琥珀,他抱紧我,身体却在极力克制颤抖。
猝不及防被他扯进怀中,我还想继续说,忽然脸颊上持续不断滴落冰冷的雨滴。
雨下得很大,打湿了我的脸颊和衣服,滚落坠入泥土。
少年的直觉是很可怕的东西,也许他隐隐意识到了什么,这场短暂的相遇宛如一场意外降临的晨雾,什么都无法得知,也无法探寻,最终也只能在日光到来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他的世界。
一切不尽言中,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他怀里抬头,刚想打破沉寂的气氛,冰冷的触感忽然落在我的额头,止住了我的行动。
我微微怔愣,泥土中坠落的雨滴生根发芽,生出细小的藤蔓,缠住我的脚,又生出冰冷的花,冻结我的身体,定格在那一刻。
风是冷的,树是寂静的,湖水是一面隔绝世界的镜子,把我们锁进去,牢牢关在里面。
……
“寻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打开门,洗白白的狐之助站在门口,摇着蓬松的大尾巴迎合我回来,和之前落魄样相比像换了个形象。
“真是的,寻大人你们去做什么了,这么久才回来,狐之助已经做完全身保养了哦!你看,指甲都在闪闪发光哦!”
你这家伙倒是挺舒服的啊,炫耀什么,你以为能享受这些是谁的功劳。
“嗯嗯好的呢。”我敷衍回应,其实根本没看,狐之助立刻顺着杆往上爬,抱住我的腿热泪盈眶,“寻大人,我们终于要回去了,只需要五秒,不!三秒!我们就能回到充满各种口味油豆腐的世界了哦!”
它擦拭泪水:“虽然差点沦陷在舒服的皮毛保养下,但狐之助是不会被诱惑的!没有油豆腐的世界根本不是7077想要的世界!”
你的中二病差不多该痊愈了。
算了,这种奇怪的生物本来就无法定义。
“寻大人,从进门开始您就很奇怪哦。”演了半天独角戏无人回应,狐之敏锐察觉到什么,狐疑的盯着我。
“是发生了什么吗?”它状似不经意的询问,视线激光般扫过我全身,就差戳出一个洞。
“您的衣服好像湿了,有什么事情可以跟7077说哦。”它声音甜美。
“的确是发生了一点意料之外的事。”我没有否认,“怎么说呢,我们刚才在告别,毕竟马上要走了。”
“嗯嗯,很正常,毕竟要走了嘛。”
狐之助点头微笑,在我背过身思考时突然画风突变,萌萌画风突变硬汉风格,眼神犀利。
“然后呢,那只雄性对您做了什么吗?”
咬牙切齿的声音好像在锯木头。
我疑惑看过去,变回原来画风的狐之助歪歪脑袋,表情萌萌,人畜无害。
“怎么说呢……”没管这些,我扭头继续回忆,“告别的时候,他突然在湖边抱住了我……”
咔嚓——
狐之助面容龟裂。
“然后,他又哭着对我——”
“那只肮脏的雄性对您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狐之助绷不住了,崩溃尖叫,一窜三米高,爪子勾住天花板倒挂在上面,炸开满身的毛。
“禽兽!简直是禽兽!”它悲痛欲绝,捶胸顿足,“果然不论什么种族的雄性都是肮脏不堪的,很多经验尚浅涉世未深的审神者就是这样一步步走向深渊的啊!竟然想对寻大人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我一眼就看出来他对寻大人不怀好意心怀不轨!满脑子都是不可描述的肮脏想法!没想到我才离开您没一会就被那只雄性钻了空子,我居然没有保护好寻大人——”
“你瞎想些什么呢?”我冷漠否认,“肮脏的是你该安装抽水马桶的脑子。”
“啊嘞?”
被否认脑洞,正在酝酿情的绪狐之助被我的视线冰冻,从天花板直直掉下,瞬间安静如鸡,不敢再乱说一个字。
我语气沉重:“总之……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晚了?!!”
又脑补到什么,狐之助惊恐万状,小爪子呲啦揪下脸上一把毛。
“我……不小心给了他一拳。”我眼神飘移,“然后不小心把他打飞进湖里,又发现他不会游泳,等把他拖上岸的时候,他一动不动,我以为他死了,就原地挖坑准备把他埋了,谁知道他突然醒过来,我不小心条件反射,就把他拍坑里去了……”
狐之助:“……”
我求救的看向狐之助:“怎么办?现在他人还在坑里,我该怎么跟他告别?”
狐之助:“……”
狐之助:“我帮您去添点土吧。”
第118章
“寻大人,坑里……好像没人?”
开启手电筒模式,狐之助趴地上往坑底照了半天也没看见一个活的生物。
“哦,是吗?”扶着铁铲,我吹吹指甲,上面干干净净。
狐之助:“……”
狐之助试探:“那个,寻大人,您好像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
我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看它。
夜深人静,孤狐寡女,湖边,铁铲,挖好的深坑。
一阵冷风吹过,联想到什么,狐之助瞬间冷汗直流,明白自己进套了。
铁铲反射着冷光,拖地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下一秒,重重插进地面。
仅离狐之助0.01米。
狐之助:……
狐之助:!!!
“寻、寻大人,我们可是手足情深的队友啊!您想要做什么?!”
看这小狐狸吓的,我能想要做什么,当然是核实一下它的身份了,我来到这里和它脱不了关系,到这个时代这么久都没找到我,突然找上门上演苦情戏,谁知道它是不是敌方派来糊弄我的。
在我残存的记忆中,这种式神是量产的吧,那么,有一模一样的也不奇怪。
“您特地骗我来这个地方就是为了这?!”得知真相的狐之助悲愤欲绝,“也就是说您真的被那只雄性——”
闭嘴!没有那回事!你抓的什么重点!再瞎扯把你也丢湖里!
当然是真假参半!但绝对没有它想的那种肮脏事!
该死的,这只狐狸的脑子成功让它的嫌疑降了一半。
“什么啊!居然怀疑7077对寻大人的忠诚!”虚惊一场,狐之助重新为自己证明清白,理直气壮叫嚣,“我怎么会是骗子!7077对寻大人来说是独一无二的!”
“证据呢?”我没半点波动,动动嘴皮子谁不会。
“这个很简单,寻大人,您身上是不是有枚蓝色御守?”狐之助不慌不忙,正色道。
“是有一枚。”
“那就对了,我说过的吧,那是我专门为寻大人做的保护符,可以带来绝处逢生的幸运。”狐之助信心满满的说出了只有我们两个在场时的信息,“这枚御守在关键时刻为寻大人挡了致命一击,报废了,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无法直接联系您的原因。”
“但是——”狐之助话锋一转,忽然有些小得意,“哼哼,7077在里面放了东西,如果是冒牌货的话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
“哇哦。”我挑眉,“那你说说是什么?”
但其实我压根没打开看过。
“是寻大人指甲和头发!”狐之助答的很快,语气是无与伦比的骄傲。
它羞怯的捧着脸,嗔怒着:“讨厌啦寻大人,非要人家说出来,那可是7077好不容易才收集到的,带着对寻大人的满满爱意,一针一线做的幸运符哦!”
我:……
怀里的御守忽然染上了变态的气息。
带着抗拒,我不得不探进手指检查。
坏消息,里面静静躺着我的头发和指甲,而且还不少的样子。
我:……
笑容慢慢消失。
……这只死变态,什么时候干的,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的。
原来没有什么偶然,全是这家伙的精心设计。
狐之助的清白是证明了,但它在我的心里的信誉度已经归零了,它这辈子也别想进我的房间。
静的可怕的三秒后,我转身就走,决定当做无事发生。
狐之助连滚带爬的跟上来。
“寻大人,7077差一点就被冤枉了哦!您就这么冷漠吗?好歹给7077一个爱的拥抱吧!!!”
离我远点!觊觎大姐姐的偷窥狂!
折腾来折腾去,回到房间,魔方在桌上放着独自美丽,狐之助在心疼自己划伤的指甲,我瘫在地板上,像只搁浅沙滩放弃挣扎的鱼,还不如一开始跟着狐之助一走了之,至少不会得知那个恐怖的真相。
狐之助以为我是舍不得离开,小脑瓜子又在不正经的转动,立马蹦出来一脸深沉的说教。
“寻大人,那个男人有什么好?所有的雄性都是肮脏不堪的!”
这家伙突然说什么有的没的。
我的无语凝噎在狐之助看来是沉默,是同意,是被它戳中了心事,被男人绊住了脚不想回去,于是彻底癫狂。
“寻大人!您可不能被男人的伪装欺骗了啊!那是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啊!”
狐之助捶胸顿足,字字泣血:“跟那种男人结婚的话可是会那样的哦!只是呼吸每天就有数不清的财产进账,稍微挥挥手身边的一切都会有人替自己做好,只能坐在一边无力且痛苦的享受这种肌无力的人生!想做什么做什么,完全不用思考,脑子慢慢退化到比熨平的西服褶皱还光滑!从此过上不劳而获无功受禄颓废奢靡自甘堕落的人生!这样真的好吗?这种毫无意义充满腐烂金钱气息的堕落无趣生活是寻大人想要的吗?!”
说完,狐之助昂首挺胸,身后金光闪闪,浑身闪耀着正道的光。
哇哦~好正哦~
全程冷漠的看着它的表演,我冷笑一声,一针见血:“说得你好像不想要一样。”
我蔑视:“怎么,你不想过?”
我捂嘴佯装惊讶:“哇哦,刚才是谁炫耀做皮毛保养做到指甲都闪闪发光,又是谁狼吞虎咽吃光了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好难猜哦。”
指着那盘被舔到反光的油豆腐,我笑笑不说话。
狐之助一秒偃旗息鼓,心虚到无以言表,气势弱了不止一截。
“讨、讨厌,人家才没有这么想过……”
你的眼神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小子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吧,想留在这里享受这种堕落人生的是你吧,怪不得从我回来就开始拖拖拉拉不干活,想牺牲我自己享受堕落人生是吧。
不再惯着,我翻身而上,把这只双标狐狸狠狠压在身下,揪住它的毛,失去素质破口大骂。
“你知道我这段日子怎么过的吗,我白天兢兢业业上班受尽大少爷的折磨,差点要陪他玩贵族的肮脏游戏,晚上还要翻墙出去辛辛苦苦收集信息,整天累到吐血的,你那时候在哪呢,怎么不等我进棺材板你再来?”
“才没有呢!7077为了找到寻大人可是费尽力气!你看!7077光滑油亮的皮毛都不闪了!寻大人不给狐之助一个爱的抱抱再做个保养大全套就算了,还说那么冷酷无情的话!”
“你还委屈上了,想利用我过上好日子,你想得美,到时候先把你扒了做围脖!”
“什么?7077为了寻大人可是把最重要的时空装置都给您了哦!连班都翘了哦!连地中海秃头上司都拉黑了哦!这泼天的富贵怎么就不能轮到我!!”
我们扭打在一块,完全是撕破脸状态,最后,狐之助狠狠唾了一口,彻底不装了,剧烈挣扎起来。
“被资本主义压榨那么久,我享受享受怎么了,什么梦想什么良知什么道德,我为时政打工了大半辈子,享受享受怎么了!!!”
甚至阴暗的出起了主意,半张脸落下阴影,大言不惭的说:“寻大人,7077有个好想法,我们可以在这享受个几十年,然后再把时间调整到我们来到这个时空的那一天,这样我和寻大人的happyend就有了啊!!来,和7077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挥洒金钱的堕落人生吧!!!”
闭嘴吧你!你怎么不牺牲自己带我过上好日子!用你最擅长的卑鄙脏脏手段给我俘获资本主义的心啊魂淡!
“什么卑鄙肮脏手法,狐之助的可爱天地可鉴!无数审神者都被狐之助的可爱和毛茸茸迷倒了好么!!!”
不想沦为肮脏狐狸的工具人,同样也不想回去受苦受累,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我们继续扭打在一块,我揪它的毛,它拽我衣服,犹如蝗虫过境,把房间搞得一团糟。
按住这只拼命蹬腿的死狐狸,我翻*身做主人,赏它一脑瓜子,让它清醒清醒,马上带我过上好日子,但别指望牺牲我。
“咔——”
金属碰撞地面的声音同时在我们耳边响起,心下涌现不好的预感,我们停下撕扯,不约而同往身后看去。
被我们一闹,桌子晃动,黑色魔方坠落地面,恰巧砸到边角,咔嚓一声,在外力的作用下轻轻扭转,完成了最后一块拼图。
快得来不及反应,金色的光芒笼罩住我们,我徒劳的把手伸向不远处打包好的行李,一根手指还没碰到,熟悉的时空扭曲感觉铺天盖地的袭来,眼前一黑,我们坠入了时空隧道。
……
站在吵闹的大厅中央,我和狐之助面面相觑,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相同的麻木。
一切都成了泡影,回归现实,我们默契的放手,整理自己的形象,该干什么干什么,同时忘记了刚才泯灭人性的对话。
成熟的社会人是这样的。
从这一刻开始,它继续当它的心累社畜,我继续当我的冷漠研究员。
看着来来往往的审神者和刀剑男士,我开口了。
“其实,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如果是丢钱,7077也没办法哦。”狐之助站在我肩上,一脸生死看淡,语气麻木,“毕竟7077不劳而获无功受禄颓废奢靡自甘堕落的人生也丢了呢。”
“哦,那倒不是。”我平静的摸了一把路过的眼镜熟男,“就是我失忆了。”
狐之助:……
麻木的脸裂开,一个世纪般漫长的长镜头下,狐之助极其缓慢的用它空洞的眼睛刺向我。
我继续抛下重量级信息:“我去那个时代的第一天就失忆了,现在记忆零零碎碎,老实说我其实根本不知道你是谁,全凭本能跟你对话。”
“所以……”我一脸真诚,“你能治好吗?”
狐之助:……
……
“总之,拜托了,药研,可以请你家审神者不计前嫌帮帮我家大人吗?”
狐之助滑跪到一位小短裤面前,脸面和自尊碎成了渣,成了大雨磅礴的夜晚抱着高烧不退的孩子苦苦哀求医生的苦命母亲。
“我已经跟大将说了,你别急。”名叫药研的小短裤笔直细长的腿白得晃眼,他朝我走过来,仔细观察我的状态,抬头忽然有点惊讶,“你剪刘海了?”
他怎么知道,我们之前认识吗?
意识到我现在不认识他,药研的眉眼柔和下来,态度亲和,微笑着安慰病患:“这位大人,可以让我检查一下身体吗?”
点点头,我躺平到椅子上,感受他的手指细致的检查我的身体。
“有雷电造成的伤痕,新伤旧伤都有,不过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药研托着下巴,看向一旁的狐之助,“我家主君擅长记忆操控,这位大人没有很严重的伤势,直接恢复记忆的确可以做到,不过……”
他沉思:“强行唤醒沉睡的记忆不是一件容易事,有很大可能会引起一些不适反应……”
他说得很委婉,意思是有点痛要忍忍。
……这跟医生说的打针不疼有什么区别,很痛对吧,你别糊弄我。
“没事的,大人,马上就会过去哒!”
果然很疼啊,我要申请换人!医生,你的病患在这啊!
“没用的,大人。”狐之助眼神怜悯,“缘大人的记忆操控是时政数一数二的,药研都这样说了,找其他人只怕会徒增痛苦,您还是乖点吧……”
“而且……”狐之助偷瞄给我准备糖果转移注意力的药研,小声说,“您之前电击过他的下属,还……挑衅过他多次……这次您可得老实点。”
还有过医患纠纷。
这还得了,我得罪过他还来这治病,万一他公报私仇给我治成傻子怎么办?
“没办法啊!”狐之助急吼吼,话里话外都是有求于人要忍耐,“只有缘大人才能做到不留后遗症快速恢复您的记忆,其他的不是效率不行就是有严重的后遗症,您也不想变成痴呆吧!”
当初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舔狗,一看到药研主人来了,狐之助立刻换上假笑面孔,上前迎接,话里话外都是恭维,堪称变脸大师。
为了我它居然……它真的,我哭死。
……它该不会是怕事情暴露受到惩罚才这么拼命的吧?
高大的审神者脸上严严实实糊着张符纸,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肯定他在打量我,他是不是在想报复我的事。
躺病床上,我坐立难安,在想要不要也谄媚一下,跟变痴呆比起来自尊和人格算什么。
我正酝酿高情商发言大全,没来得及开口,审神者坐我旁边,伸出了带绝缘手套的手。
非常标准的高压作业必备橘红色绝缘手套,就那么明晃晃的戴在一身狩衣的男人身上,风格非常割裂。
橡胶在我头皮上摩擦,咔吱咔吱,每一步都像在捏橡皮小黄鸭,偏偏男人的动作仿佛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手术,没一点受到精神污染的迹象。
治疗室内突然安静得出奇。
我在宕机,药研捂着脸,不忍直视,狐之助面壁抽搐,抖成了筛糠。
咔吱咔吱的声音还在折磨现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我甚至没怎么关注过程,就被宣布结束了。
“结束了。”
全场最淡定的男人宣布手术结束,他接过药研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其实压根看不出到底流没流汗的脸,手术结束也没摘下那副绝缘手套,站在一旁看药研询问我的感觉。
“没什么感觉。”这是实话,我什么感觉都没有,记忆却在不断涌现,以一种非常舒服的、嫩芽抽发的形式,缓慢的在我的脑海浮现。
只是眨眼的功夫,我的记忆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至少,我记起来他为什么戴绝缘手套了。
因为我当着他的面狠狠电过他的刀。
他居然没报复我?
“我恢复了她全部的记忆,她的记忆之前也遭遇过几次重创,那些深埋的记忆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记起的。”
还这么贴心,他居然是嘴硬心软的人设?
“我都说了,我家主君人很好的。”药研叹气,转头毫不吝啬的夸赞他家审神者,“大将的能力又精进了,不愧是大将,居然做到了了过无痕的地步。”
他家审神者惜字如金,矜持的点了点头,忽略那副滑稽手套的话还算优雅。
药研习以为常,塞给我一把糖果,哄小孩一样,好标准的老爷爷慈祥笑容,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
临走时,这位热情的药研还不忘送送我们,告诉我们欢迎和他家审神者做朋友,记得五星好评再次光临哦。
不了不了,真的不了。
折腾半天,狐之助总算把我送回现世。
“放心吧寻大人,时政的时间流速和现世是不一样的,才刚刚过了五分钟而已。”
“还有这个,务必请您收下。”蹲在公园座椅上,狐之助掏出一枚金色御守,“这枚御守非常重要,用处很大,以防万一,寻大人您最好贴身带着。”
我的手很犹豫,不仅犹豫,还有露骨的嫌弃。
“这个里面没有奇怪的东西啦,真是的!”
狐之助气鼓鼓的,把东西塞到我手里就被气跑了。
总算安静下来,我两指捏着御守,在丢垃圾桶和丢沙坑之间徘徊。
忽然,有人在背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握紧御守,我反扣住那只手,迅速转身挥出拳头,却在到达那人面门时停下。
那人一脸不知所措,抢先开口:“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你那天忘在我的房间了。”
他拿出我的观察日记,忐忑不安着,又忍不住余光瞟向我,想再看我一会。
对他来说只是过了几天,对我来说在另一个时空长久的停驻差不多将我的焦躁疑问消磨殆尽,现在不是闹小别扭的时候,是该发挥一下大人成熟包容的品质了。
将观察日记推回他的怀里,我踮脚仔细抚摸他的脸,熟悉的触感和温度,再次相见真是恍如隔世,我有点明白这种令人怀念的心情了。
压力和不安积蓄在一起,在此刻消散,长久的疲惫终于有了了结,看到他,我才真正的放松下来。
“怎么了?”感受我的抚摸,他又惊又喜,生怕这份温暖消失,于是小心掩盖波澜起伏的情绪。
“也没什么。”注视着他,我坦白说出自己的感受。
“就是,我好像有点想你了。”
第119章
生活重新回到正轨,可能是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放松,也可能是记忆治疗的后遗症,或者两者都是,我罕见的生病了。
原因不明的病症,脑袋像浸泡在潮湿温热的水中,理智浮浮沉沉,恍若深海漂浮的水母,不想耗费精力思考任何事。
躺在柔软的床上,我感觉自己从未这么虚弱过,全身都很累,软绵绵的不成样子,只能闭上眼,任凭思绪被扯进深海,停止耗费能量的行为,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你还好吗?”蓝波在一旁为我冷敷,担忧着我的身体,他再次摸摸我的额头,感受着比正常状态下略高的体温,紧握我的手。
“这是正常现象,很快就会好的。”我没怎么在意,“医生不是也说过了吗,是过度劳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时政的事自然不能说出来,这种说法也没毛病,很快就会好的。
和蓝波见面后,缠绕在我们之间莫名其妙的尴尬随着我的释然烟消云散,无需言语,多年的默契使我们像以前一样重归于好,自然而然的恢复了原本的关系。
经历这么多事后,我悟出了很多东西,比如一位成熟稳重的家长应该无条件包容孩子无意间的小错误,仔细想想,我说过的很多话到现在也没怎么兑现,他对我心怀怨念闹小别扭也很正常,波维诺家族的继承者争夺战近在眼前,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做好一位合格的守护者了。
我搬出了一平家,来到了我们一开始到日本住的地方,房子定期有人上门打扫,房间内的物品也保持原样,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
如果不是身体不允许,其实我很想放纵自己,沉浸在高新科技带来的便利中,尽情玩乐。
床软软的,枕头软软的,脑袋也要融化成一滩史莱姆,什么都不想思考了。
很想睡着,一觉醒来什么都会好的,身体却不这样想,维持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我敢肯定自己成熟稳重的形象在此刻崩塌得差不多了。
竟然在孩子面前展现这么丢脸的一面,大人的威严岌岌可危啊。
做什么都很费劲,我也只能认命的作为病患被照顾,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肌无力生活,真是太糟糕了。
煮的粥好了,蓝波端来放在床头柜上,帮我扶起来靠好软垫,舀起一勺吹凉后,凑到我的唇边,想要喂我吃下去。
“我不想吃里面的红豆,你挑走。”我有点嫌弃的远离,挑剔的本性暴露无遗,冷酷无情的研究员只有在关乎自己的时候精力和视力才会出奇的好。
“这个很有营养的。”蓝波劝我,也可能是他用光了家里的食材才煮出这么一碗像样的,容不得他再换了。
“我不要,我不想,我不吃。”
我强烈抗议,歪过脑袋誓死不从,他又伸手把我的脑袋掰过来。
我再歪,他再掰,反反复复几次后,他无可奈何,使用怀柔政策。
“以前我生病的时候,你也喂我喝过这个,你说喝完这个就会好的。”他轻声诱哄。
那能一样吗,那时候是你喝又不是我喝,你敢不喝我就揍你,红豆小米粥可以,红豆不行,我不想吃,就像我可以吃红枣但不想吃枣泥蛋糕一样,你不许再说了。
“……好吧。”知道无力回天,蓝波认命的夹着筷子挑出里面的红豆,把剩下的喂给我。
我这才勉强张开嘴,理所应当接受他的服侍,有时候他故意喂多,我就咬住勺子不肯吃,狠狠瞪他,自从和好后他越来越大胆了,一点也不听话,监护人的纵容不是他任性的理由,等我好了肯定是要好好教训他的。
粥的味道意料之中一言难尽,算了,能喝就行,不能指望炼金术士有一天茅塞顿开成为五星级大厨,这过于异想天开。
喝完热乎乎的粥后舒服不少,我靠着柔软的靠枕,闭上眼睛,打算小憩一会,蓝波收拾碗筷准备去洗碗,我忽然睁眼,揪住他的袖口。
“你不能放开我的手,我身上很热,你的手很凉快,我想要一直握着,如果直接握冰块会冻伤我的,你明白吗?”
“不过,我一直握着的话就太累了,你握着就可以。”我又很没良心的补充,松开了手,被他很快握住,熟悉的温度又包裹着我,很真实的触感和温度,这不是梦,我的确回到了属于我的地方。
“我不会离开的。”他答应的很快,重新坐回床沿,冰凉的掌心紧紧包裹着我的手,手指也挤进指缝,牢牢扣住。
等一下,这也未免太紧了,动动都很费劲,这样的话我什么也做不了了,翻身都做不到。
这时候反悔太逊了,我不得不忍气吞声,突然瞥见他好像低头笑了一下,他敢嘲笑我。
如果不是我的手被困住,此刻已经打在他的脑袋上了。
“我这样做的话你会很舒服吗?”他忽然靠近,一只膝盖压上床,床垫随着动作塌陷一个小窝,床也因为骤然增加的体重晃动了一下。
换了个说法,低沉的嗓音缠上我的耳畔,他带着笑意轻轻说:“接触我的身体会让你感到舒服吗?”
他的体温低于我的体温,按照常理来说,被高温折磨的人会潜意识寻找冷源降低体温,那我利用他的身体解热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为监护人排忧解难是他该做的,难道他有什么不满吗?
“嗯……我没有任何异议哦。”
“不过这样的话,你应该会更舒服吧?”我还没反应过来,猝不及防撞进他的怀里。
揽住我,他调整姿势,往床内挪了挪,将我的脑袋按在他怀里,让我更加自然的靠上去。
紧贴他的胸膛,心跳和温度同时传递过来,吵得我耳朵疼,我刚想抬头呵斥他小点声,又被他按回去,原因是病人不可以乱动,把他当成移动冰箱就好了。
我当然没听,坚强的从他怀里冒出头,还没瞪他,又被他用一根手指按着额头压下去,要不是身体虚弱无力,不听我的使唤,也不会让他这么嚣张。
被他裹得像个蚕蛹,本来就热,这下更热了,他是想捂死我吗?
算了,我说过了,要当合格的守护者,区区上司的小叛逆,作为成熟稳重的大人,我要学会包容,我忍……该死的忍不了,怎么能助长叛逆少年的嚣张气焰,我可是高他一个层次踏进残酷社会的大人啊,他怎么敢爬到我头上放肆!
我不好过,他也不能好过。
“蓝波波维诺,你把头低下来。”仰起脸,我一本正经的命令他。
“嗯。”他本能的听从我的指令,俯身慢慢低下。
那张脸离我越来越近,呼吸喷洒在脸上,我慢慢直起身体,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在他闭上眼时,从后面揪住他的小卷毛,一点也不心软的往下一扯,这是他不听话的代价。
防不胜防,他嘶了一声,睁开的眼里溢出点点泪光。
因为他在抱着我,松手的话我会摔倒在床上,他没办法反抗,也不会反抗,只能任由我折腾他,默默任我发泄。
我拽着他的头发,又扯扯他的脸,手指在他身上戳来戳去,留下指痕,一套动作下来出了身汗,不由自主扶着他的肩膀气喘吁吁,哪怕这样我也要维持成年人的尊严。
毕竟我……可是成熟的大人啊!
直到他可怜的看着我,向我示弱,快要落下泪来,我才停下,胜利果然是属于大人的。
骤然放松,眼皮开始变沉,脑袋不听使唤的一点一点,我不忘揪着他的衣服跟他说:“你要握住我的手不能放开,要是我明天醒过来发现你没握住,我就……就……”
还没说完,我再也抵不住沉沉的困意,两手松开,脑袋轻轻垂下,慢慢瘫倒在他怀里。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脸上……倒也没有,有什么挡住了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是生物钟叫醒了我。
睡眼惺忪,我眯着眼摸索床头,想要确认一下时间,一只手表伸到我面前,贴心为我报时。
时针指向十点,居然睡这么久,不过很舒服也无所谓了,这就是带薪休假的快乐啊。
等等,既然是假期,十点起床也太亏了吧,那就下午三点再起床吧,正好可以赶上下午茶。
闭上眼,我重新缩回温暖的被窝。
一秒。
两秒。
三秒。
毫无征兆的睁开眼,我死死盯着天花板。
……抱枕……我是说,被窝里……那个热热的,不……是错觉,是那个啊,那个,被窝里有圣诞老人塞进来的礼物。哎呀真是的,还没到圣诞节就迫不及待的把塞满礼物的袜子送来了么,呀嘞呀嘞,真是心急的圣诞老人,是年纪大了对时间不太敏感了么?
一只手不断摸索着衣服,抓到衣服后,冷静的往身上套。
……该死的,外套好像有点大,不,是错觉,是那个啊,那个,一觉醒来突然暴瘦十斤,所以衣服稍微有点大了。
为什么睡衣没有变大?当然是那个啊,那个,因为睡衣使用了可伸缩的布料,弹性超好的。
沉默的穿好外套,沉默的从另一边下床,下到一半右手被黏住怎么也动不了。
……呀嘞呀嘞,是那个啊,那个,有糖果融化了黏到手上,因为被子上有糖果和蛋糕的味道,圣诞老人也真是的,怎么可以这么粗心大意呢,要好好检查礼物的状态啊。
没有犹豫,我火速踹上粘在手上的糖果,一脚没踹开,就再来几脚,直到强制分离。
“唔!嘶——好疼……”
是圣诞老人送的礼物在抱怨,因为是圣诞老人的礼物,施加了神奇的魔法,会发出奇怪的动静也不奇怪。
“等等,你的衣服——”
呀嘞呀嘞,礼物也太过于自来熟了!真没办法,刻不容缓,我先去卫生间冷静一下!
胡乱蹬上不合脚的拖鞋,我捂住耳朵,用六倍速跑出了房间。
第120章
早餐是冰箱的隔夜三明治,用微波炉简单热了热,味道还算不错,除了生菜有点蔫了。
吃着隔夜三明治,我在想很严肃的问题,比如家里的面包夹没有了。
这可是大事,万一包装袋里的面包干掉了,那作为三明治的原料不是很可怜吗,源源不断的三明治不就没有了吗,失去了三明治世界就会遭遇大危机,所以这件事非常严肃。
一碗南瓜羹放在我面前,餐桌上陆陆续续端上玉米虾滑肉饼、肉松火腿吐司、焦糖松饼……以及一碗蒸苹果。
和这些豪华早餐比起来,我的隔夜三明治简陋至极。
“先吃这些吧,是我联系餐厅送来的。”
香味扑面而来,我竖起坚固的围墙,隔绝这些诱惑,专心啃着隔夜三明治,没有回应,也不去看坐回对面捧着脸冒着粉红泡泡深情款款注视我的人,大人总是很忙的,我忙着拯救世界,三明治的世界。
干巴三明治啃了没两口,盛着南瓜羹的勺子递到我嘴边。
回头,是少年羞答答的表情。
转头,是干巴三明治配干巴奶酪。
这小子什么时候开了瞬移,趁我在拯救世界抽不开空就这么明晃晃的闯进了我的世界,没有一点边界感。
“你的手腾不开的话,我喂你。”他自觉拉着椅子更靠近我。
勺子快要贴上唇,我一个猛撤,拉开了五厘米的距离,头使劲往餐椅后仰,差点撅过去。
“是……不喜欢这个吗?”他迟疑着,又换了豆腐汤,小心的吹凉后凑过来,热情不减,“昨晚你睡着后一直在念叨什么豆腐,我特地跟餐厅说给你做了很多豆腐。”
我没有!我是在说该死的油豆腐,该死的狐之助!这辈子我再也不想看见这些了!
等等,还有更严肃的问题。
一个回光返照,我又撅回来。
无视旁边兴致勃勃的少年,我挺直腰板,转头严肃的看着他。
他也撑脸看过来,像只准备接受表扬的小狗狗,疯狂摇晃尾巴,巴巴等我摸摸他的脑袋。
然而,下一秒,我的话狠狠打碎了他的心。
“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平静阐述事实,一锤定音。
听到这话,少年愣了愣,眼睛刹那间失去了色彩,也失去了活力的笑容,快要哭出来了。
好伤心的小狗狗,但大人是冷漠的,对路边黯然伤神的小狗狗视而不见什么的,顺手的事。
我没有停下,像个冷酷无情的机器人,没有一点人情味。
我一字一句重复:“昨晚是个意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心翼翼盯着我一分钟,发现没有一丝动摇的痕迹,他慢慢垂下脑袋,宛如大雨中孤零零受冻的小可怜,脆弱又易碎。
“……我知道了。”他接受了残酷的事实,选择把我原谅。
他失落的说:“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你知道就好,这事可千万不能说,尤其是沢田纲吉和狱寺隼人,绝对不能告诉他们俩,万一把我抓进去就完了,虽然我是清白的。
再说和小孩子亲密接触什么的,实在是有点违背我的本能,这事本来就是意外,是脑子烧糊涂了才会这样。
默默坐回原位,蓝波一脸受伤的吃着早饭,时不时偷瞄我几眼,食不知味。
这顿饭吃得异常沉重,结束后,我来到准备收拾餐桌的蓝波面前,拉住他:“等一下,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可怜的少年蔫蔫的,但还是勉强自己露出笑容,强打起精神等我的回答。
深呼吸做好心理准备,踮起脚,我靠近了他。
下一刻,他瞪圆眼睛,感受脸颊上一触即离的轻柔的触感,眼睛慢慢亮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做完后,我不太自然的摸着手臂,四处乱看,解释说:“我不是答应过你吗,会满足你的愿望……”
“你不是很想要早安吻和晚安吻吗?”声音越来越小,我内心的痛苦和挣扎也越来越重,艰难的继续,气若游丝,“我想了想,也……也不是不行……”
痛苦的说出下半句,感觉生命力都要被抽空了。
该死,我的尊严,我的人格……全部都背叛了。
可是身为合格的守护者,不能言而无信,之前答应过他,就只能继续负重前行了……
这种事,做着做着,就会习惯的,等我找到更高薪的工作,一切都会结束的。
区区早安吻……区区晚安吻……不到一秒的事,对成熟稳重冷酷无情的研究员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不行,还是好痛苦,违背自己本能做这种事,好崩溃,为什么没有熟男这样对我,我的心灵要枯萎了啊,要死掉了啊,要七零八落了啊。
但是已经答应的事,不做的话,身为大人的尊严和形象就岌岌可危了。
我都牺牲到这种地步了,他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难不成是哪个环节出错了,他不喜欢亲的位置吗?
我有点疑惑,结果轻轻一碰,他就倒下了,任凭我怎么拍打也没反应。
难道他休克了?
他果然不喜欢那个位置吗?还是说他已经不喜欢早安吻和晚安吻了所以气到晕过去?那我取消掉吧!好,现在就取——
“没有!我很喜欢!”地上疑似安详离去的人突然坐起,按住了我。
对上我疑惑的眼神,他好像被烫到了,说话颠三倒四:“就是、就是很意外……我以为你不喜欢……但是超级高兴!超级开心的!”
猛地抱住我,他把我紧紧按在怀里,胸腔在剧烈震动,极力诉说着自己的喜欢:“我很惊喜!很喜欢!我好高兴!这是我一天中最高兴最幸福的时刻!”
重复了好几遍,他才放开耳朵震得嗡嗡作响快要不省人事的我,满含柔情的凝视着,情不自禁闭上眼睛向我靠近。
睫毛轻刷在脸上,痒痒的,麻木的感受冰冷柔软的触感,我的痛苦到达顶峰。
重新将我拥入怀中,他呼出的气息炙烤着我的耳垂,带着羞怯说:“这是回礼,互道早晚安才是正常流程吧,我也很喜欢你,阿寻。”
够了,你不要继续说了,不要叫我的名字,不要继续伤害我脆弱的心灵了。
这是我一天中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刻。
走完问候早安的流程,我机械的被抱住,内心早已麻木不仁,无法与任何喜怒哀乐共情。
世界崩塌,我的心底一片荒芜,梦想破灭,心里的泪要溢出来了。
一上午失魂落魄,我独自蜷缩在阳台自闭,思考人生以及什么时候能摸到熟男的胸肌和巴利安尤物的大腿,这对我很重要。
相比我痛苦的沉寂,另一个人则活跃到不正常,一会这蹦蹦一会那跳跳,到处乱滚,他是兔子吗这么喜欢蹦蹦跳跳,为什么不去院子里挖洞啃胡萝卜?
“阿寻,你想去哪玩?”不安分的小兔子跳过来问我,托着腮帮子乖乖等我回答。
这种事情根本无所谓,回意大利还是在这都无所谓,你以为我是那种沉迷吃喝玩乐的人吗?告诉你,我的内心已经麻木到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地步了,它在哭泣哦,已经哭到没办法流出任何泪的程度了哦!
“去泡温泉。”在阳台孤独的思考人生,我说,“没有豪华刺身大餐和露天温泉我不去。”
“好啊,那我们去老大推荐的温泉旅馆吧,正好离这不远。”
这么随意就决定了,一点规划都没有,所以才说小孩子就是没经验,果然不能期待。
“我不开车。”继续孤独的在阳台思考人生,我说,“你要叫人来送,回来也要有人来接,所有的东西都要你准备。”
“嗯,好~”
……
要去的温泉旅馆位于山脚下一处僻静的地方,没有太多人打扰,路程也不远,一小时就到了。
是间朴素不失格调的旅馆,服务也很贴心,简直是宝藏,合理怀疑BOSS还藏了好东西没告诉我。
老板娘热情迎客,查看过温泉券后,忽然笑得更加和蔼可亲,把我们带到了相应的套房,询问一些问题后告别我们去准备。
放下行李,我们打量着房间。
房间好到出乎意料,空间很大,健身房、娱乐室和茶室在左手边,是套间自带的,独属于这个套间的客人。
门口直走,拉开推门就是露天温泉,湿热的雾气顺着推拉门的缝隙钻进来,地板由浅蓝色的波浪纹石板组成,温泉周圈环绕着圆圆的石块,不远处有水滴声,稍微抬头就可以看到远处山上的风景,不管白天黑夜景色都十分优美。
蓝波看了没一会就在收拾行李,我在温泉边上试水温,水面上有漂浮的木盘,可以放饮品和点心。
我跑回房间准备,拿起送的果酒和青梅汁兑在一起,点心的话,我想放上三色团子和枫叶形状的和果子。
海螺形状的和果子也很漂亮,浅浅的蓝很有大海的气息,这个也放上,等等一块吃。
“你现在放上的话,等泡温泉的时候早就被水汽泡软了。”蓝波在后边提醒我。
他在质疑我吗,我就不能先放室内,等泡的时候再拿过去吗?
因为他很啰嗦,我打发他去楼下拿更多的果汁,等等我要自己兑饮料。
提供的浴衣是浅绿色,边缘印有小雏菊花纹,穿上也不费劲,就是结我没怎么打好,不过很快就泡温泉了也无所谓。
什么烦恼在看到豪华刺身大餐后都会烟消云散,等我吃完后蓝波才姗姗来迟,他换上浴衣,随便打了个结就去吃了,浴衣在他身上松松垮垮,仿佛一不小心就会从肩膀上滑下去。
我趴在榻榻米上翻看带来的漫画打发时间,准备等他吃完和他一起去打乒乓球消食,然后就可以泡温泉了。
磨磨蹭蹭,终于到了泡温泉的一刻。
关上推门,世界只剩下我和露天温泉,空气中夹杂着潮湿和夜风的清凉,还有淡淡的清香,再来上一杯精心*调配的饮料和点心,什么烦恼都可以暂时遗忘,这是唯一能令我慰藉的点了,成年人也需要放松的时刻啊。
泡到中途,我靠在温泉边上圆圆的石头上休息,听着水滴的声音,和蓝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他怕我大病初愈晕在里边。
“点心吃完了吗,不够的话我再给你送点,老板娘刚刚又送过来一盒。”
“是什么样的?”
“嗯……我看看,有水信玄饼、长崎蛋糕……还有颜色和形状都很漂亮的和果子,唔……这个绣球花形状的点心味道还不错。”
“我等等就出去,你不许偷吃。”
我也没打算泡很久,今天本来就很累了,明天继续享受也可以,反正要呆三天,不差这一会。
从温泉出来,我火速穿上浴衣踹开推门,抢救下来仅剩的点心,这个贪吃鬼,他吃掉了我的绣球花和贝壳!
“才没有,我给你留了一半!”已经进温泉的蓝波委委屈屈嚷嚷。
闭嘴,我不想吃愚蠢的少年吃剩下的!
“我掰开的!很干净!”
谁管这个,全是我的,我不喜欢吃的才是你的!
“……骗人,你每次吃剩下的都推给了我,全是我帮你解决的,每次都那么说,其实你根本吃不完。”那边冷静的反驳我,说出了真相,“买的东西你吃了没几口又想尝下一个,全尝完你又吃不下了,每次都是这样。”
好了,你闭嘴,专心泡温泉去吧。
我不再理他了,专心挑选心仪的点心,等蓝波泡完,满身怨念的推开门,我把吃剩下的点心推给他,嘴里还嚼着粉色樱花饼最后一口,教育他不要浪费粮食,那可不是好孩子该做的。
“牡丹饼我可是一口没动,特地留给你了哦。”
蓝波:“……”
他还是乖乖吃完了。
吃饱喝足,我们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就觉得眼皮有点沉,墙上的钟表指向十一点,是该休息了,太晚了会起不来。
我打了个哈欠,走向不远处铺在榻榻米上的床铺,突然感受到身后强烈的视线。
慢慢转过身,离我两米远刚刚还背对着我坐在垫子上看电视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掉了电视,侧过身来,一只手撑在榻榻米上,睁着翠绿色的眸子,直勾勾看着我。
他缓缓起身,在我走神的空隙按住了我的肩膀,眼神意味深长,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什么都没说,但我什么都明白了。
心跳在这一刻忽然急促起来。
一瞬间,我左顾右盼,按住他凑过来的脸,紧急阻止他:“你等一下,你先等一下,我还没准备好,那个什么……位置……对,我还没想好位置,你离我太近了,这个角度的话,我只能看到你的锁骨,在锁骨上的话不太好吧,你的骨头很硬的,万一磕到我怎么办。”
我压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我觉得自己必须得说点什么。
“好像是这样。”他好像听进去了,放开了我,走向了自己的床位,开始收拾床铺。
我以为他放弃了,也准备上床睡觉,两个床位是并排的,我在内侧,路过蓝波的床位时,他忽然伸手拉住了我。
没有防备,我摔倒在他怀里,被他牢牢圈住,笼罩在他的阴影下。
他身上有种潮湿的气息,发尾还带着水汽,怀抱却很温暖。
他从后边环抱住我,下巴搁在我的肩上,稍微偏过脸就能看见他隐隐期待的表情。
埋在我的脖颈,他低下头,像小动物寻求温暖那样蹭了好几下,又在我背上用脑袋轻轻拱了拱,很轻的动作,雏鸟想让母亲注意到自己的时候都会弄出一点小动静,渴望母亲被吸引过来给予自己食物。
这样好一会,察觉到我没有行动的打算,他才蔫蔫停下动作。
“想要亲亲。”
他撒娇似的说出自己的愿望,并且像雏鸟渴望得到食物那样看着我。
我:……
我看向地面,在数榻榻米的缝隙,装聋作哑。
见我还在装死,没点动作,他表情慢慢变淡,沉默了一会,右手忽然滑落到我的小腿上,隔着薄薄的浴衣抓住脚腕。
被传来的温度刺激到,我惊了一下,就听到他说。
“你不亲的话,我就先亲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