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从彭格列回来后,我的梦中总是闪过零零碎碎的片段,梦中的一切都蒙上一层淡淡的薄雾,看不见摸不着。
午夜梦回,我揉着酸痛的太阳穴,什么也想不起来,大脑中储存记忆的暗格被胶水死死封住,被蜜蜡浇筑,焦躁融化了蜜蜡,烦闷凿开胶水,打开却一片漆黑,我找不到任何东西,想不起来任何事物。
夜晚的风让人冷静,也能激起一个人的狂躁。
记忆无关紧要,我在什么地方也能生存下去,记忆没了创造新的就可以了,理智是那么告诉我的。
心底又接着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告诉我我需要去找回那些记忆……那些……很重要的记忆。
我一定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那是我所珍视的事物。
而且,我总觉得,那是我不能忘记的事情。
我需要想起来。
我必须想起来。
想起来。
想起来。
想起来。
这太奇怪了。
我想与这种违背本性的可疑情绪做抗争,它让我失去了理智,驱动我做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我不该浪费时间研究这种难以琢磨又令我烦躁不安的东西,我该去做些更有意义,让我的人生不那么无聊的事。
世界对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研究所,只要产生了兴趣,不论是一块石头还是一片树叶的脉络,路边不知何时丢下的火柴,都令我着迷。
就像以前,一个人无聊时,我观察地板的裂痕,土里的残肢飞虫,来来往往的属于不同人的鞋子、脚步声,和我一起的孩子天真残忍又愚昧,管教我们的大人表面温柔内在则是善于鞭笞的驯兽者,却唯独忌惮孩子清楚倒映出丑恶面目的眼睛……这些很有趣,一旦将人类也列为观察对象,那他们就和地上的石头,路边的火柴,垃圾桶的垃圾没什么区别,就只是观察的锚点。
本该是这样。
我努力回忆起的记忆,是这样的。
可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记忆。
那些丢掉的记忆应该更耐人寻味,更快乐美好,更真情实意,也更……值得我期待。
坦白来说,我无法理解那种感情,那种……无法被定义的东西。
纠结到早上,我游魂一般上班打卡。
早餐也是,面包就着黄油,吃到一半才发现那不是黄油,是芥末。
“哦天,寻理!你在做什么?!”
恍恍惚惚放下面包,无视隔壁女仆长的震惊,我擦了擦嘴,回到了岗位上。
说是工作,其实是在蓝宝身边随时待命,他去哪我去哪,真成贴身女仆了。
他通常像慵懒的猫一样,找个阳光充足的地方窝着就不肯动弹了,很好应付的工作。
看着懒洋洋眯着眼的蓝宝,我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梦中模糊的剪影。
太像了。
声音、发型、身形、姿势,甚至一些小习惯也很像。
记忆中的人是他吗?
不对。
我很快反驳。
他不认识我,第一次见面他没有表现出认识我的样子。
可是真的很像,世界上会有这么像的人吗?
“……你一直看着本领主干什么?”
蓝宝眯着眼,看着举着放大镜,快贴上来的我。
他慢吞吞别过脸,别扭中又带着一丝小得瑟:“不过呢,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本领主帅气迷人,你会看的入迷也是人之常情……”
啧,这种自恋也很像,很想让人揍一顿。
“领主大人,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我冷不丁出声。
他:“什么?”
我目光幽幽:“比如,你有没有其他失散多年的兄弟姐妹什么的……”
他:“?”
他翻了个白眼:“没有,本大爷是独生子。”
我哦了一声,拉长声音:“真的吗?你确定~”
他不说话了,也幽幽盯着我,不容置疑:“没——有——就算有也不是,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啧啧啧,看来贵族间的世子之争也是很可怕啊。
我适时住嘴,不再问下去。
前段时间他跟老领主闹脾气,想方设法的要出去,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老领主管得了一时,也管不住一辈子,想开了后索性任他去了,带着管家搬去亡妻的老家颐养天年了。
这算是宣布蓝宝彻底独立了,这座庄园以后只有一个主人,他想怎么样都可以。
得到这个消息,蓝宝嘴上说着早该如此了,老领主离去后,他又一反常态的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手里反反复复把玩着一个骑兵小玩具。
好在这种情况很短暂,经过一晚上的沉淀,他变得沉稳不少,对庄园的事物也得心应手,处理的井井有条,交接很顺利。
摊开一切后,他经常在庄园和彭格列之间奔波,只是大多数不肯再带我去,从他的口吻来看,外面的形势不太美好。
这次,他回来带着一身伤,被我发现了。
还是第一次见他负伤的样子,倔强的像只猫,衬衫扯下一半,一道巴掌大的伤痕挂在上面,下巴也多了擦伤。
消毒时憋着不出声,近距离一看眼角早就泛起泪花。
“是小失误,本大爷大意了而已!你相信我!”他为自己辩白。
这位领主大人被首领丢去了前线当先锋,让胆小鬼当先锋,他的首领还真是狠人。
手上的绷带稍稍勒紧,小少爷立刻疼得呲牙咧嘴,抽着冷气,没敢说话。
“带上我吧。”我向他提议,冷静的分析,“你应该清楚我的实力,如果我也跟去的话,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帮你打个掩护还是可以的。”
“不行!”他否认的很决绝,没有商量的拒绝了这件事。
大概意识到自己态度的冷意,他怕我伤心,认真向我解释:“战场是很残酷的,并不是武力高低能左右的,我一开始也是那样认为,后来吃到了苦头……我不是否认你的能力,你很优秀,足以保护自己,这是西西里的争斗,战争不该将无辜的人卷进去。”
“而且……”那双映着春日的眼睛闪着细碎的光,隐藏着更为深邃的感情,目光落到我的脸上,有一种温和的柔情,“相信我,要不了多久,这场争斗很快就可以平息,大家都会过上平静的生活。”
第一次看到他这副严肃的模样,以至于有点愣神。
也可能是,记忆回想起了什么。
意识到时,我贴上他的脸庞,温热的触感沿着手心传递,我盯着那双清晰倒映出女性面容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出什么。
那双眼睛静静的看着我,柔情蜜意更盛,散发着格外柔和的气息,这种似曾相识的感情,我好像也见过。
他拿下我的手,细长浓密的睫毛像小刷子,轻刷着手背。
记忆中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胸口堵塞着什么,无法正常思考。
没有犹豫,我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拿起沾着酒精的棉棒,重重按在他的伤口上。
“!”
承受了不可承受之痛,少年发出闷哼,放开了我的手,颤抖着蜷缩成小虾米,眼角又一次飙出泪花。
“不行啊,领主大人,疗伤时可不能走神。”我莫得良心,又拿出一圈绷带,缠上他不听话的嘴,“安静养伤才是患者应该做的事,您的同伴嘱咐过的吧。”
“唔唔!领主大人的嘴又没有受伤!”
闭嘴,受的伤可大了,不然乱动什么,患者不许乱动,老老实实闭上嘴。
没有噪音和乱七八糟的东西,胸口疏通,舒服了不少。
我如释重负。
冷眼旁观领主大人的痛苦,我擦擦指甲,上面沾了碘伏,都怪他乱动。
我冷漠:“领主大人,这么点伤就痛成这样了吗?我丈夫可是不论怎么痛也不会哭的,跟真正的成熟男性好好学学。”
“本领主才没有哭!”挣脱开绷带,他反驳,反应过来忽然一片空白,几乎是不可置信的叫出声,“你结婚了?!!”
咬着唇,他一言不发,瞪大眼睛看我,有一丝丝脆弱和委屈,满脸写着那我算什么。
我满脸冷漠,比冰箱的冰块还冷酷无情。
眼里的光熄了一半,他无比痛苦,好像被渣男欺骗的少女,将姿态放到最低,委曲求全:“好吧……情人的话,本领主也不是……”
压根没听,我吹吹指甲,不甚在意:“嗯,是的,我结婚了。我不是说过了么,我家里有个孩子,丈夫五年前难产死了。”
“真的?!”眼里的光又亮起,蓝宝握住了我的手,松了一大口气,情不自禁感叹,“那真是太好了!”
我:“……”
我满脸问号:“???”
他在庆祝什么,他听清我的话了吗?我的苦难是什么值得歌颂的事么?
“咳!”一个大转弯,他换了一副悲伤的表情,无比深沉的哀悼,“……那真是太不幸了。”
唇角止不住上扬,他一脸羞涩,忍不住高兴,第一次叫出我的名字:“寻理,你……”
他看了我一眼,又飞快低下头,扭捏着说:“你可不可以……”
我疑惑:“你说什么?领主大人,我没听清,可以大声一点吗?”
他耳根发烫,手指一个劲绕圈圈,深吸一口气,想对我说什么,声音却越来越小:“就是,你可不可以当……” ?
搞不懂他,我的目光越来越疑惑,在他身上打转。
“没、没什么——”
没顶住,蓝宝捂脸跑了。
我:“……”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我沉思三秒,果断端走桌上的下午茶,也离开了。
给员工提前下班,少爷人还怪好的欸。
……
不久,外面风波平息,以彭格列为首的家族成为了这场战争的最大受益者,一时间风光无限,受到了各方势力的争先讨好。
至于剩下的一些不安分的家伙,则被慢慢清理。
恢复平静后,蓝宝又重新带我去彭格列那边,除了雨守和晴守,我基本上没怎么见过其他人,听说他们都在其他地方处理事情。
有一位倒是见到了,留着冬菇头的贵族青年戴蒙斯佩多,每次和他对视,都有一种不太舒服的、被人窥伺的感觉。
我不喜欢他,他肯定也不喜欢我,我们注定不相和。
他对身份不明的人没什么好脸色,冲我笑得不怀好意,我对这种装腔作势虚伪做作的人也没好感,也笑得阴阳怪气,双方话里话外都带了八百个心眼,表面和和睦睦,背地狠呸晦气。
要不是蓝宝拦着,我们能假笑着阴阳对方到天黑。
“呵,被女人哄骗的可悲少年,你的弱点足以让你丧命。”被驱赶的斯佩多冷笑几声,转身离去,还不忘阴阳怪气,“看在同为彭格列效力的份上,我奉劝你离她远点,这个女人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他是懂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的,骗人怎么了,他就没骗过别人么,双标怪。
“苏卡布列!”
越看越烦,我气得飙出俄语,蓝宝从后边拼命拦着我踢过去的脚,告诉我忍一时海阔天空,毕竟斯佩多那家伙会诅咒人,是邪恶的黑魔法师,保不准第二天尸体会漂在地中海上。
被蓝宝架住腿悬着跳踢踏舞,我冲那只冬菇头婷婷袅袅的身影竖起国际友好手势。
死冬菇扭得真妖娆,怎么没人把他抓去炖冬菇汤。
我开始拒绝跟着蓝宝去彭格列,我不想见到那只让我抱着垃圾桶猛吐的冬菇头,他整天在彭格列转悠,固然能恶心到他,但也恶心到我了,伤敌一千自损八万。
蓝宝很委屈,吵吵嚷嚷不愿意:“那本大爷就见不到你了么,本大爷才不想跟那群大男人每天在一块!还要处理无聊的工作!”
闭嘴,看你处理工作才是最无聊的事,我要辞职走人了,老家还有孩子等我喂奶呢,孩子不能没有妈妈。
“十倍报酬。”
“好的领主大人。”
啧,肮脏的资本家,我就说彭格列的男人才是不省油的灯,这家伙才是狠狠拿捏我命脉的恶毒地主头子。
第112章
为了补偿我受到的精神伤害,蓝宝说可以带我参加舞会,中途有一场拍卖会,有什么喜欢的尽管告诉他。
“听说这次拍卖会上有很多遗落的宝藏和皇室流落民间的珍宝,每一件都令人移不开眼。”吸引起我的兴趣,他又可怜巴巴的请求,“好吧,其实我也需要一位女伴,拜托你了好不好,不然我就成了没人陪的可怜鬼了。”
我勉为其难同意。
临近舞会,我才发现可能被耍了,光是定制礼服就让我精疲力尽,被裁缝围着一动不能动,当了半天木头人。
到了当天,一大早又被拉去化妆,坐车上昏昏欲睡,又被捧着脸说不能这样,会弄花妆容。
“可我很困,你没告诉我会这么麻烦,像这种拍卖会大家不是戴面具谁也认不出谁吗?”我理直气壮,“生怕别人会认出自己是披着华丽外壳的衣冠禽兽,捂紧自己的马甲,参加这种肮脏黑暗的拍卖就应该做好这种觉悟。”
“你这是哪门子的拍卖会……”蓝宝无语,“是很正经的拍卖。”
“哦,那合法么。”我一针见血。
他不说话了,眼神漂移,我就知道黑手党参加的能是什么正经的拍卖会。
“好啦好啦,你睡吧。”蓝宝伸手虚盖在我的眼睛上,把我的头按在他胸膛上,调整好姿势,“等到了地方我叫你。”
补了一觉,精神总算好点,跟着蓝宝来到舞池中央,我打起精神,作为领主的未婚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顶着这个名头,可能是女仆长怕自家不谙世事的少爷被漂亮女人骗走,特意上层防线,拿我当挡箭牌。
无所谓,小费给的厚,当蓝宝他妈我也愿意,别说,这么一想,他爸其实也是风韵犹存啊。
开个玩笑,寡夫固然刺激,真当了继母拉扯青春期叛逆继子才是绝望。
晃晃脑袋,我专心应付眼前,女仆长前一晚给我恶补过很多知识,蓝宝也在我耳边小声提醒对方的身份,可以勉强应付。
出乎意料的是,真到了实践的时候,应付起来反而很熟练。
我又一次怀疑自己失忆前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跟这群黑手党打起交道来得心应手。
休息的间隙,余光忽然瞄到不远处行色匆匆的西装男,心下的好奇促使我跟上去。
是拍卖的商品。
紧贴着墙壁,从窗户的缝隙中,我看到他们翻开箱子检查商品。
打开漆皮黑箱,一个通体漆黑的方块吸引住我的目光。
脑中一阵刺痛,我确信,这是我来的目的。
我必须得到它。
西西里有个名叫基里奥内罗的古老家族,传言他们的首领有预言的能力,不久前,我见过她。
准确来说,我潜入过那位首领身边。
隐蔽自己,消去自己的气息,融入背景,对我来说像呼吸一样简单。
对我的不请自来,温婉的女性没有产生任何不悦,摸着隆起的小腹,仿佛一切早已预料到,邀请我一起吃下午茶。
面对抱有不明来意的陌生来客,镇定自若到可怕,我不由得敬佩起这位女性。
“谢谢您的好意,美丽的女士。”没有放下戒备,我仍警惕着周围,“但恕我拒绝,再有一分钟,恐怕您忠心的下属就要闯进来把我射成筛子了。”
“不过吃一块黄油曲奇的时间还是有的。”收起枪,我捞起一块曲奇放入口中,补充体力很重要,再说下毒也毒不死我。
吃下几块,我扯过纸巾擦手,道谢:“谢谢您的招待,想必您知道我的来意,原谅我的不请自来,如果传言没错,请您帮助我。”
我简短的诉说:“这里不属于我,我要回到属于我的地方。”
我对自己来到陌生的时代没什么自觉,就我一人,无牵无挂,在哪都无所谓。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我要回去。
回到属于我的地方。
并非是梦的执念,就像我说的,在哪也无所谓的话,寻找回去的方法显然更有趣,是个很有意义的挑战不是吗。
我要查明真相,取回记忆,回到属于我的地方。
温柔的注视我,她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拿出一块手帕擦擦我的嘴边。
“你会得偿所愿的……”她的话语如春风般沁人心脾,让人不自觉信服。
说出一些提示,她友好的问我需不需要一些帮助。
不想牵扯更多,我婉拒了,得到提示后马上离开,就算首领再好说话,也不难保下属会对擅闯他们首领闺房的家伙有什么好脸色。
现在,我非常确定,这个魔方就是我回去的媒介。
回到大厅时,拍卖正好开始。
找我快找疯了,蓝宝哀怨:“你去哪了,本大爷快把这翻个底朝天了。”
“去上厕所。”我面不改色瞎编,“隔壁有位男士忘记带纸了,幸好遇见了好心的我,替他叫了保镖。”
“……”
很好,他哑口无言。
拉着我来到安排好的位置上,蓝宝扫了一眼场上琳琅满目的商品,问我喜欢什么。
满脑子想着那只魔方,我表示他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我相信他的眼光。
说完,他就没动静了,我紧紧盯着场上的商品,心心念念那只魔方,没有关注其他事。
然而直到拍卖会结束,我也没有见到想*要的东西。
怎么回事,我亲眼看到的,不可能……不,冷静下来。
咬着大拇指的指甲,大脑在飞速旋转,这次主办方邀请了那么多人,其中不缺达官显贵和地方势力的大头,把商品拿去讨好他们也不足为奇……
是谁,被送给了谁。
我本来也没打算拍卖下,那样会暴露,不择手段才是我的行事风格。
打定主意,我跟着蓝宝离开,等等他需要去处理工作,他也是带了任务来的,彭格列让他来这调查一些事情。
等他去调查,我去了更衣室,借口换衣服,衣服被饮料弄湿了,布料粘在身上很不舒服。
接下来的事不是很费劲,我从身后打晕女仆,确保她没有看到我的脸,换上她的衣服,无缝混进一大堆女仆里收集信息,终于得知有一位备受瞩目的大人物来到了这里,主办方正忙着讨好。
那位女仆失踪的事瞒不了多久,必须速战速决。
思索片刻,我在书房放了一把火。
这里距离那位人物所在的房间最远,暂时不会有人怀疑到那,计算着时间,趁着守卫被调去抢救书房机密文件,我从窗子潜进房间,顺利挟持了那位大人物。
正对书桌站立的金发青年背对着我,穿着深蓝色条纹马甲,下身的黑色西装裤笔直修长,一身装备加起来就很贵,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一幕自乱阵脚,很识相的举起双手。
“不要出声,也不要转身,不然我很难保证你的安全。”低声警告,我用枪口抵着他的后背,不客气的指挥他,“把桌上的盒子拿给我。”
金发青年不慌不乱,配合的从桌上拿起,挪到背后交给了我。
打开盒子,魔方果然静静躺在里面,摸索着魔方,我努力回忆它的用法,忽然听到声音。
“你想要这个东西吗?”他出声,温和的询问,从容的姿态仿佛在招待一位态度不太友好的朋友。
“这是卡罗尔家族送过来的,对我没什么用处,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拿走。”
捣鼓半天也没反应,听到这话,我收起魔方,用力抵他的后背,没好气的说:“禁止打感情牌,无可奉告,你以为机智过人的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嗯,抱歉,这位女士,我没有在打感情牌。”被我一怼,大概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他讪讪回话,“东西可以给你,我不会说出去的,也不会报复。”
他用商量的口吻:“所以,你可以先放了我吗?”
他尴尬的举手:“这个姿势还蛮累的。”
管我什么事,菜就多练,让他老实点,我瞄了一眼窗下,一队守卫从下面经过,现在不是逃跑的好时机。
闲着也是闲着,我又戳了戳他的腰:“再去把桌上那份下午茶拿给我。”
干了一天的活快累死了,都没怎么吃东西。
“对了,要曲奇和戚风蛋糕,我不要草莓的,拿薄巧给我。”我不忘挑挑拣拣,使唤人对我来说顺手的事。
“?”
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要求,对方懵了一会,肩膀抖了抖,这家伙在嘲笑我吗,有胆子袭击人结果饭都没吃饱。
“抱歉……”青年疑似在憋笑,努力不让自己噗嗤笑出声,在我的催促下,拿起盘子老老实实装好给我。
“我没动过。”他稍稍扭头,又赶紧转过身。
过了一会,他仿佛意识不到自己的危险处境,又热心推荐:“需要马卡龙吗,我觉得挺好吃的。”
“我拒绝,除了颜值,马卡龙对我完全没有吸引力。”
抵着他,一只手很难吃到蛋糕,我把盘子放到桌子边缘,用叉子叉着吃,吃了几口,又拿起曲奇品尝,味道一般般,和基里奥内罗的差远了。
“难吃。”吃不下去了,我面无表情的把叉子丢回盘子,话里话外都是嫌弃,“看来你身份也不怎么样,就送这种东西糊弄你,我吃的剩饭都比这好。”
这家伙真的是尊贵的客人么,怎么不直接干巴面包配干巴果酱裹着大列巴吃。
他:“嗯……你这么一说我有点伤心了。”
被直白的话打击到,他好像真的有点伤心,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刺猬头也蔫蔫垂下一撮,看得我很解气。
窗外看不到守卫一点影子,我盯紧门口,慢慢后退。
“你要走了吗?”听到动静,青年犹豫出声,“其实,你可以从正门走,我不会出卖你的。”
“闭嘴,别动。”继续冷酷无情的戳他的后腰,我没点波动,就算他愿意,我也不愿意冒着被看到真面目的风险去做。
一直移动到窗口站定,我转过头,在逃跑的前一刻好心告诉他真相。
“先生,其实你的身后没有枪,那只是一截水管。”
“欸?”
没等他回过神,随着水管落地的声音,房间除他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的影子。
转过身来,金发青年低头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还真是水管啊。”
第113章
这几天记忆恢复的迹象越来越明显,脑内模糊的影像逐渐清晰,我终于勉强看清了令我坐立难安的家伙。
……还真和蓝宝一模一样,除了黑发加上眸色更深,几乎没什么不同,说是双胞胎兄弟也不为过。
其他的我也记起来了一点,我生活在更为先进的时代,不难推测出,我是回到了过去。
既然是过去,难不成我遇到的这位领主大人其实是他的祖先,我的任务是让过去顺利发展?
好老土的套路,比回到过去救赎未来毁灭世界的反派大boss还要老土,该不会我回到过去就只是神明的失误,随随便便就突然来了吧。
感觉有点接近真相,我停止思考,那么随便的理由,和我高尚的品德和闪光的道德一点也不匹配。
“领主大人,您有结婚对象的人选吗?”
上班摸鱼中,我询问旁边喝茶的蓝宝。
万一是真的怎么办?万一改变了过去,蝴蝶效应了之后像多米诺骨牌一发不可收拾,我回不去了怎么办?以防万一,还是稍微重视一下,如果是祖先的话,至少要保证他跟黑发女孩结婚,然后顺利延伸到未来。
问出这个问题后,我又无缝推销,在他耳边低语:“我认为黑发女性和您很相配,说起来您的社交圈是不是该扩展一下,找个可爱的黑发女孩约会如何?”
他没回,表情难得呆愣,疑似被我的话冲昏头脑,失神的看着我,手中的杯子倾斜,红茶顺势流淌而下,打湿了他的衣领也毫无察觉。
蓝宝的小表弟路过,小男孩看看自己不优雅的表哥,跑到我身后,弱弱的问他表哥怎么了,难不成他昨晚偷吃曲奇的事被发现了,他不是故意的,是曲奇太好吃了,他没忍住。
说着,小男孩抖着小身板,蓬松的黑发也跟着一颤一颤,眼眶迅速蓄满泪水,好像要哭了。
我:……
看我有什么用。
眼看洪水决堤,我捂住他的嘴:“别哭,不然你表哥会没收你全部的点心。”
小男孩睁着萌萌的大眼睛看我,泪水在眼眶打转转:“呜……”
他听话的努力憋泪,还是没忍住,踮起脚尖,小手抱住我,脸埋进我的怀里蹭蹭。
这小孩把眼泪全擦在我的衣服上了。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我果然和小孩子的气场不和,在一起会倒霉的。
但还有更重要的事,仔细一看这个爱哭鬼跟蓝宝也很像,毕竟是表兄弟,而且他是天生的黑发,可能性也很大。
强忍着想拐弯的脚,我从怀里拉出这个爱哭鬼,拿过他表哥的外套给他擦泪,不忘对他传销长大了记得找个黑发女孩恋爱,我刚占卜的,跟黑发女孩结婚有利于他长高,摆脱小短腿指日可待。
“?”小短腿男孩没听懂,歪歪脑袋,“像寻理姐姐这样的吗?”
他小小的脑袋费劲思考:“表哥从来不管寻理姐姐偷吃点心……”
灵光一闪,小表弟眼睛亮晶晶的,得出了不得了的结论:“是不是和姐姐结婚了表哥就不会管我了,可以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点心?”
蹦跶着小短腿,他用力抱住我:“我要和寻理姐姐结婚!”
我:……
我:……
我把他从怀里撕下来,面无表情的捏上他的脸。
然后狠狠一扯,像拉面条一样。
给我闭上你不听话的小嘴巴!!!长大了给我介绍熟男和送钱啊小鬼!领主的亲戚肯定也差不到哪去吧!别给我装傻,也别卖萌,更别偷偷摸摸吃你表哥的点心再把点心渣抹他衣服上,你小子以为他的衣服是谁洗的,虽然不是我洗,但脏了你肯定不洗!
被小孩子的脑回路气到,我放弃了传销计划,把小表弟丢给了持续没响应的蓝宝怀里,提前下了班。
回卧室钻研从金发男人那里夺回来的魔方,我坚持不懈的摆弄,丢水里,扔火里,浇上辣椒酱,埋进土里等生根发芽,它都没有一丝反应。
触感好似冰冷的水晶,在光下反射出金属的光泽,接触久了,有股热量在表面流转,温暖着手心,很奇特的材质,怪不得会流进地下市场拍卖。
研究好久也没成效,我失去兴趣,抛下魔方决定另寻他法,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接连几天消极怠工,蓝宝也没说什么,就是他最近有点奇怪,突然跟我搭话,话说到一半又开始语无伦次,看着我时更是语言功能退化,突出一个不知道说什么但又很想说什么。
这个过程往往持续到他终于绝望的意识到自己当着我的面不可能把话说出来,挣扎片刻后,生无可恋的走了,背影很是萧瑟。
好怪,他是在酝酿怎么委婉的开了我么,那他多虑了,我很快就会离开这个地方,回到属于我的时代。
日子一天天过去,依然毫无进展,有天,我在蓝宝手上看见了一枚熟悉的戒指。
熟悉过头了。
不论是透亮的绿宝石,还是冰冷的质感,或者说那种神秘的气质,都很吸引我。
……肯定能卖很多钱吧。
眼睛没有一刻离开那枚戒指,以我ATM探测仪一样锐利的双眼来看,这个戒指的上限可能突破一百个justwe了。
……好想要,如果戴在我的手上肯定更有魅力。
偷偷摸一下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再偷偷拽下来一个也不会有人发现。
偷走逃离彭格列的概率应该也还算可以。
纠结纠结纠结——
“嗯……?”
办公没几分钟就摆烂,瘫在沙发上摸鱼,睡梦中隐约感觉动静,蓝宝掀开眼皮就发现我在摆弄他的手指,无语的同时又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淡定。
揉揉眼睛,他的视线落在他的戒指上,又移到目不转睛盯着他的戒指的我身上,来回间已经懂了。
他爬起来,在我面前慢慢站直,问我:“你很喜欢这个?”
后退一步,我坚决否认:“没有,你的戒指脏了,我擦擦而已。”
话虽如此,我又忍不住去瞟,宝石闪闪发光,透亮到极致的绿色让人联想到充满生机的森林,清新的茶香,泡在水里是不是真的可以得到一杯清香扑鼻的茶,更想得到了。
静静看着我狡辩,蓝宝语调拉长,眼神戏谑:“真的吗?你眼珠子都快贴上面了哦——”
“没有。”我一脸正直,甩锅给他,“我是在观察上面有没有灰尘,领主大人您也真是的,都不会好好保养,万一不小心损坏贬值就不好了。”
嘴角抽搐,他脸上明晃晃写着你可真能瞎扯。
“哎呀,茶凉了,我要去重新泡茶了,不好意思领主大人您继续睡觉吧,我先走一步。”端起桌上的茶,我起身就走。
脚还没拐出门,一只手勾住我脖颈后的领带,往后一扯。
耳边传来凉凉的嗓音:“你去哪?没听说过泡茶往里面加戒指的。”
稳住身形,我佯装惊讶:“what?斯密马赛,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一只脚别开门,我想走,奈何被领结勒住,一动也不能动。
……早知道就不打波洛领带了,漂亮是一回事,被人拿捏又是一回事。
身后的家伙死活不放人,声音更凉凉了。
“你刚刚趁机把戒指拽下去丢茶里了吧,你当本领主瞎吗?”
“没有,你看错了,呀嘞呀嘞,是绿茶的新品种思密达。”一只手端着托盘,另一只伸到后边抓住他的手,我继续瞎扯,“真是的,是睡迷糊了眼神不太好使吧,我马上给你泡杯新茶提提神,是雨月先生送来的哦。”
“茶冒着热气,哪里凉了,有本事你喝下去。”
“是冷气。”
“把茶杯给我。”
“会冷到你的。”
“……你想玩的话等等再给你,那是Primo给我的,等一下要去开会,再不给我……你不会想知道会发生什么的。”刻意压低嗓音,他吓唬我,听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区区一只还没熟透的花椰菜,绿叶都没长出来还敢威胁我。
回应他的是我踢在他小腿上的一脚。
被踢的花椰菜:“……”
深深看我一眼,他手指一勾,往后一扯,我也不可避免的往后微微扬起脖颈,向他靠去。
下一瞬,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轻点后颈,接着,无法忽视的酥麻感顺着那一点迅速流遍全身,仿佛被电流穿过,我表情僵住,托盘自手中滑落,身体也不由自主的软下来,向后倒去。
“所以说会吃苦头的……”从后面揽住我的腰,轻轻松松接住那杯茶,蓝宝懒洋洋眯眼,满脸看吧不听本领主的话就是这种下场,长记性了么。
陷入麻痹状态,我无法反驳,给了他小人得志的机会,只能睁大眼睛瞪他,使劲瞪他。
“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他不自在的别过脸,耳根泛红,“就那么想看本领主吗?”
“你想看的话,也不是不行……”
他转过来,直直凝望着我,眼里溢满小星星。
我:……
我气到发抖。
一根手指也动不了,稍微一动就会迎来更深层次的麻痹,超级恶劣的技能,这种感觉我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等一会就好了,真是少看你一会就会惹出麻烦。”抓着头发,唉声叹气,蓝波将我放在沙发上摆出安详的姿势,又捞出那枚戒指,后知后觉惊了一下,“好烫!果然是你刚泡的!”
烫——熟——你——
“好烫……怎么那么烫!”举着被烫到的手指,蓝宝刚刚淡定的形象全无,疯狂寻找凉水,找了半天,发现屋里全是滚烫的热水,一指头戳进刚浇完水的花盆,总算消退了点热量。
但痛是肯定痛的,对他来说应该不亚于脚趾头碰到衣柜边角。
两眼泪汪汪,他眼里写着你好狠,大大一只花椰菜窝花盆边上抹泪,菜叶子都快烫秃噜皮了,边抹边吹手指头,可怜兮兮的。
用尽全身力气扯了个嘲笑的弧度,我头一歪,瘫得不省人事。
等我醒过来,窗外夕阳陨落,我动动手指,麻痹感消失不见,又能行动自如了。
枕头很咯,硬邦邦的,我就说雷守办公室全是膈应人的家伙。
抬眼,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对着我。
以俯视的角度。
见我醒了,他慌慌张张把我扶起来:“你没事吧,怎么睡了一下午,我开完会回来你还在睡,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他自我怀疑,小声纠结着:“不应该啊,本大爷只用了很小很小的电流,上次G还说没什么用处,顶多让人打个喷嚏的程度。”
我:“……”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还有……原来是你小子的膝枕,怪不得那么让人绝望,堂堂彭格列连熟男温柔的怀抱都没有,避雷了。
从他怀里滑下去,我抓起抱枕,包住脑袋,不想再看到这个令人悲伤的世界。
“我给你留了下午茶,有雨月送的和果子,你现在要吃吗?”没给我逃避现实的机会,蓝宝又把我拽起来,茶端到我唇边,一股特别的清香飘来。
好喝得不得了,各方面都很完美,不会是他自己泡的吧。
比起我泡的白开水兑茶叶,泡的简直完美,既然这么会为什么每次不自己泡,高级茶喝腻了返璞归真想喝白开水了么。
很气,我的劳动力被浪费了。
看我对他爱搭不理的,可怜的领主大人愧疚点满,开始讨好我,给我端茶倒水,别说,不愧是从小接受各种教育的继承人,伺候人的功夫也是一绝。
我心安理得享受他的照顾,并且得寸进尺。
而他,任我差遣,忙前忙后,毫无怨言。
“你还不舒服吗?”他担忧,摸摸我的额头,眉头紧皱,好似苦命母亲照顾半身不遂的植物人女儿,受尽了蹉跎。
他握住我的手,放缓语气:“要不我叫纳克尔来吧,今晚我们不回庄园了,在这留宿。”
说完,他给我盖上他的外套,还贴心的掖好。
头皮发麻,我突然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慈爱包容到诡异的程度了……有点惊悚了领主大人,突然这么温柔贤惠是要干什么,你想当我妈么,连自称都变了,别吓我。
太过温柔体贴,我躺在他同样硬邦邦的怀里,被吓到根本不敢吭声,这谁敢吭声,万一是斯佩多放的幻术想谋杀我怎么办。
“我、我挺好的。”我只能机械的重复这句话,恨不得两腿生风,跑纳克尔那让他念咒驱魔。
“领主大人你辛苦了,我去给你泡茶。”被窒息的母爱包裹,我腿脚瞬间灵活的不行,从他怀里钻出去,冲去泡茶。
这是什么回事,要上演妈妈你辛苦了我给您洗脚的温馨家庭剧么,他干嘛一脸期待的看我,指望我泡出高级凉白开么。
第114章
开完会,G收拾着文件,下意识扫视全场,果不其然,角落的位置空荡荡,桌面更是一干二净,在G冰凉的视线下瑟瑟发抖。
这小子……
额头迸出一个代表怒火的十字,指节绷紧,仿佛要捏碎厚厚的文件。
每次开会都抱怨好麻烦,听了没一会又光明正大打瞌睡,每次都选角落的位置绝对是为了摸鱼和结束快点跑路吧,要不然为什么每次散会就没影了。
“本大爷能来就该抱有感激之心了,啊,好麻烦啊——”
过了一会,又昏昏欲睡,转着笔打呵欠。
“一定要开会吗?这种事说下重点交代几句不就好了,反正本大爷绝对会办的很完美……”
开会更是困得睁不开眼,蔫的不行。
“……好无聊,还有多久结束?本大爷想回去睡觉了,感觉全身都快长蘑菇了。”
每听一句,G额头暴起的青筋就多一根。
行动比话语更快,干脆利落的给了一锤,青年心中的气也没消散多少,梗在心肌上下颠簸。
抱怨个什么劲,倒是给他多点干劲啊,这小子是根本没把工作当回事吧!
今天也是,一眨眼就不见了,逃命都没这么快,给他回来好好工作啊魂淡!
除了开会出任务,和这小子碰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以往不是摸鱼就是在小镇乱逛,随便一个和工作无关的地方都能遇见他,也是奇了怪了。
看见空荡荡的位置就烦,红发青年啧了一声:“这小子又去哪了?”
“你说蓝宝的话,去办公室大概能看见他,他最近一直在那。”
一旁的朝利雨月笑眯眯回答。
“那家伙会老老实实呆在那?”G冷哼,“呵,又跑哪逃避工作了吧。”
想到那个任性的家伙对待工作的懒散态度,G宁愿相信他是在办公室睡得天昏地暗。
“不是这样的。”看出他的想法,朝利雨月好心说,“在下去邀请他品茶时都有看到他有在好好工作。”
朝利雨月是机缘巧合下找到蓝宝这个茶友的。
初来异国不久,朝利雨月积极推荐给友人家乡带来的茶,不过这的人好像都喝不惯他那边的味道,更喜欢咖啡和奶制品,他自己也没想到是围观的蓝宝随口一说,精准说出了茶的品种和味道,其他的也对答如流,还现场演示了一遍泡法。
“跟这种茶最配的茶具果然还是……你看着本大爷干什么,我可不喝了啊,都喝一整天了!”
平时看这位随性惯了,和G之间的打打闹闹也看了不少,朝利雨月一直把他当没长大的孩子看待,能被Giotto选中的人,果然是有真材实料的天才,不愧是他的挚友,眼光就是好。
对方的感觉可就不好了,被他过于慈爱的目光吓到,生怕被拽着又喝一天茶,说了个借口就跑了。
虽说和预想中的不一样,朝利雨月还是时不时送一些茶给蓝宝,看别人展露茶艺也是一项很有趣的活动,尤其是那漂亮利落的泡茶手法,就是对方不太展示这项才艺,朝利雨月还蛮遗憾的。
不过,如果是最近的话,能看到这项才艺的次数还不少呢。
唇边漾出一丝笑意,朝利雨月抬头就看见G欲言又止的古怪神色,于是建议:“不如亲眼见见如何,说不定会看到一些出乎意料的东西哦。”
这话仿佛在暗示什么,G自然听出来了,心想那小子能有什么好看的,肯定是睡觉和摸鱼,简直是浪费时间,脚却在出门后一拐,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当然是视察,总不能让那小子一直懈怠下去。
找了个合适的理由,G顿时心安理得,稍微一梳理,发现这小子这段时间闯的祸是少了,就是开会莫名其妙走神,出任务突然傻笑,下班更是跑得没影,问就是急着回家吃饭。
Giotto开玩笑说长大了恋家了,他嗤之以鼻,蓝宝对家人避之不及,加入彭格列后也不怎么回家,别人的家事他们掺和不上,突然父慈子孝怎么看怎么奇怪。
来到雷守办公室门口,G刚想敲门,忽然又想到他敲什么门,这小子哪回听见动静都鬼机灵的摆出一副好好工作的样,他走了又原地躺尸,现在更是演都不演了,两腿一伸就摆烂。
得好好教训这小子。
打定主意,G右脚蓄力,就要破门而入。
“很无聊唉,要工作到什么时候,我饿了,想吃东西。”
抱怨的女声从门内传出,脚猛地一顿,G踉跄了一下。
从未听过的陌生女声,听着是一位年轻的女性,从语气来看貌似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敏锐的听力在此刻发挥大用处。
“等我看完这份文件就好了,下午茶一会就来,先忍耐一下,我给你泡杯茶好不好。”
语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和讨好,与平常的漫不经心任性妄为相差十万八千里,门外的青年浑身一抖,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再喝下去我就要变成水母了……对了,领主大人,我回家等你吧。”女声轻快起来,巴不得丢下他,假惺惺说出借口,“如果我在这的话你一定没办法专心工作,放心吧,我这就回去准备你喜欢的晚餐,晚上见领主大人。”
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G迅速转移到拐角。
好一会也没见有人出来,G又轻手轻脚回去,贴紧靠门的墙面试探,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身体就很诚实的做出了反应。
那边继续对话。
“不行——”是不容置疑的声音,“你说过的吧,要时时刻刻跟在本领主身边,和我寸步不离,工作的时候你要丢下我去哪?”
“……”
“……我知道了,工作的时候我会好好陪着你的。”对方好一会才回答,估计是在无语,“所以你能放开我的手吗?”
“不行。”声音很坚决,还带着一丢丢被忽视的委屈,“你跑了怎么办,上次你说去散步,结果我等到天黑也没见你回来。”
“哦,那个啊,散步不小心散到庄园去了,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呢。”女方很不走心的敷衍,“其实我是很想和领主大人一起漫步在夕阳下回家的,对于那件事我愧疚到吃不下饭,你能原谅我吗?”
话说着很好听,声音根本是在棒读,没一点诚意,是个正常人都该看清现状了。
“哼,一点诚意也没有,这么轻易就想让本大爷原谅你吗?”对方不吃这套,喋喋不休的嚷嚷,“本大爷可是等了你好久,你一声不吭的走了,知道本大爷有多担心吗?
“……”
好久没动静,就在G以为事情要结束了,门内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你、你怎么了?是在哭吗?!”少年慌乱的声音响起,急切的解释,“我没有说重话的意思,也没有怪你!!!”
把人家弄哭了么,从小混迹社交界的大少爷如今怎么狼狈成这样了?
好奇心促使G打开一道门缝。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背影,正手忙脚乱的给什么人擦泪。
那位女性的身形矮了一截,被少年的身影挡住,黑发随着动作小幅度摆动,晃进他的视野,接着,他看见一小截缀着蕾丝的袖口和探出的白皙手腕。
她手里捏着什么东西,没看错的话,是一小块洋葱。
G:“……”
不仅如此,哭的也很敷衍,估计泪都没流几滴,除了眼前这个笨蛋没人会信。
“你别哭了……是我错了,我不该对你说重话,我道歉!别哭了好不好,都是我错了,我不该对你那么说,如果不是我处理工作太晚就不会这样……”
“你打我吧,让女士伤心是莫大的过错,我什么都——嘶!”
“……”
“……嗯……轻点……划伤你的指甲就不好了,这条领带很难扯开,我帮你……”
G:“……”
G听不下去了。
这不值钱的样子。
别说听了,都没眼看。
所有疑问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得到真相,红发青年突然有点麻木。
并且麻木不仁。
冷漠的关上门,G离开了这个让人心肌梗塞的地方,掏出一根烟,坐台阶上开始思考人生。
思考人生半小时,有人疑惑问他:“G,你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半小时了,嗯……你是在戒烟吗?”
台阶上的红发青年一顿,低头一撇,烟一点没少,抽了个寂寞。
拿掉烟,他面上没一丝波动:“嗯,算是吧。”
“真稀奇呢。”那人轻笑,“G你居然有一天会选择戒烟,简直像纳克尔不再说究极这个口头禅一样。”
“有什么好笑的。”面对好友的调侃,G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过来刺他,“你还好意思说,蹲水龙头那半天了也不动,那东西就那么好看,看好几天了也看不腻?”
对方立马语塞,尬笑一声,给自己找补:“我是在做实验。”
“什么?”G眉头一跳,感觉大事不妙。
“就是……”好友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一脸真挚的说了不得了的话,“G,你觉得水管可以代替枪吗?”
G:……
G:“???”
什么玩意?
G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水管和枪管居然真的差不多唉。”
差很多好吗?!你脑子进水了,是怎么把两个毫不相干的东西联系到一起的,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G的内心在呐喊,在隐忍,在暴怒,险些憋出内伤,一个两个的,专门给他添堵是不是,脑子都被水管敲坏了是不是。
没注意好友的崩溃,金发青年滔滔不绝的说着这个重大发现,指着草坪上的水管,小步跑过去,蹲旁边比划着,认真跟他解释:“你看,形状和构造也差不多对吧,冷不丁抵在身后一时半会也发现不了……”
简直像发现蚯蚓断成两根还活着发出惊呼急着跑回家赶紧告诉妈妈的没见过世面愚蠢又清澈的小朋友。
没眼看,根本没眼看。
算了还是看看吧。
对着乖巧蹲水管边,满脸写着看呀快看呀G我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哦的好友Giotto,静默一秒,G不忍直视,看向水管。
中间像被人踢了一脚的水管歪着脖子,艰难的咕噜咕噜上涌着水,水龙头更是卡顿式喷水,一口一口往外吐着浇灌草坪,苦命得仿佛靠一堆bug强行运作的程序,凭残破的身躯支撑起整个运作系统,在他们的注视下兢兢业业且苦命的工作着,流动的响声有种诡异的平静,全然不知自己被造谣和枪有一腿。
嘀嗒——
是水的滴答声,一滴,两滴……像G的内心,麻木不仁。
好友期待的看他,看他做什么,指望他发表水龙头和枪的可行性论文震惊业界么。
深吸一口气,G仰头遮住眼,不想再看。
“突然想起来雨月有事找我,他意大利语有几个单词不会,时间紧迫,Giotto,我先走了。”
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G看了一眼怀表,冷静且迅速的离开Giotto的视线。
“……”
看着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童年好友,讪讪放下挽留的手,意识到被嫌弃的Giotto在寒风中突然有点萧瑟。
可怜,弱小,还无助的西西里教父在线迷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嫌弃了。
他真的只是想单纯分享这件事,还有就是,前几天,就在这个地方,他遇见了一位女性。
那位女性侧对着他,站在水池边,浓密的黑发披在肩上,一身清新的绿色长裙,领结缀着颗闪闪发光的蓝宝石,袖口边围了一圈白色蕾丝,同色系的丝带缠绕穿过,探出的手像一朵花。
远远注意到她手里在把玩什么,在光下一闪一闪,等靠近时,她闭合五指,紧紧攥住手心,像含苞待放的花瓣包裹着花蕊,转身看过来。
那是一张很冷淡的脸,没什么表情,银灰色的眸子紧盯着突然出现的人,透露着微微的警惕,她好像并不欢迎自己这个不速之客。
露出友善的笑,莫名觉得熟悉,他主动上前打招呼,不自觉放缓声音,询问对方是不是迷路了,他看她在这站了好久,如果可以的话,他可以帮忙带路,他对彭格列还是蛮熟的。
是哪位邀请来的客人吗,还是不小心迷路进来的?
他猜测着。
奇怪的是,看见他的面容后,女人表情有点微妙,久久沉默不语,久到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唐突了。
万一是单纯的想看风景呢,他想道歉,女人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你好。】
是不能说话吗?
Giotto更懊悔了,也捡起树枝在地上写。
【抱歉……】
【可以这样对话吗?我觉得很有趣,啊,不是嘲笑你的意思,我是真的觉得很有趣,也不是有趣……嗯,是很新奇的体验,啊也不是……】
在地上写写又涂涂,Giotto第一次绝望的发现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是如此的糟糕,只能欲盖弥彰的全抹平,画了几朵小花来掩盖自己的笨拙,起码看着好看点了。
【可以。】
对方没有在意他的糟糕的表达能力,也没有表现出被冒犯到的恼怒,只是写下这两个字。
她一定是遇到了很多事才会这样,真是个坚强的姑娘。
Giotto不禁想。
【很可爱,你的画。】
对方又补充一句。
【谢谢夸奖。】
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Giotto重新打量她,心下浮现出新的判断。
面上很冷淡,内心却是一位很善良热心的姑娘,拥有闪闪发光的品质。
不过,他的画真的很可爱吗?
看了看自己的画,冒出小小的疑问,他又在新的那句后面画了一个圆圆的笑脸。
简简单单的几笔,小孩子也可以轻易画出来,会不会太没有个性了……不过他好像也没太有艺术细胞。
西西里教父欲哭无泪,第一次沉痛的体会到无能为力的感觉。
【是在看风景吗?这里的景色很不错,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参观一下。】
他转移话题。
【我的东西丢了。】
“是什么?”
他立刻关切的询问,她不能说话,找起来一定很麻烦,求助别人也很困难,对方万一没有耐心就糟糕了。
【是一枚宝石胸针,应该在水池附近。】
“我来帮你找吧。”
二话不说,他接下这个任务,在周围寻找起来。
背对着水池,青年弯腰拨弄草丛,那位善良热心的姑娘四处张望,忽然走到草坪旁,那里有洒水器,不注意的话会弄湿她的衣服。
正好看见,他想提醒,话还没说出口,善良热心的姑娘看了看,确认他没转身,撩起裙摆,皮鞋重重踹在水管上。
咔——
水管不堪重负,但还是坚强挺直身板。
水声掩盖着声响,她又面无表情的踹了好几下,凶猛的力道不像演的,简直就像是想趁他背对着她时找个顺手的武器给他狠狠来一下一样,冷酷又无情。
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一个想法慢慢浮现,他忽然想到了在拍卖场劫持他的那名女性。
假装在找东西,他慢慢蹲下,打开怀表,调整到隐秘的角度充当镜子,悄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接连踹了好几下,水管还在坚强的工作,她啧了一声,收回脚,放弃了偷袭的想法,盯着前面,慢慢后退。
退到安全距离,没有犹豫,她转身就跑,没有任何阻碍的越过矮墙,翻墙逃跑了。
整个过程堪称行云流水,其观察之准确,逃跑之迅速,身法之灵敏,时机把握之准确,让他也不禁心生赞叹。
第115章
该去买彩票的,谁能想到随手劫持的人是彭格列首领,蓝宝他们一直挂在嘴边的boss,这几天居然公然在对方眼皮子底下乱晃,说是惊险也不为过。
好在及时逃脱了,不敢想被认出来会是什么后果,得罪这种大家族的首领没有好下场。
能坐上首领位置的人不缺手段,表面再温文尔雅,内里也是黑的,靠的太近容易陷进那片温柔沼泽爬不出来。
彭格列不能再去了,需要去其他地方寻找回去的线索,当我说出这件事,我的老板很不乐意,理由是他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工作,一定要有人看着,跟我讨价还价,最后勉强定为减少去彭格列的频率,去的话也只待在他的办公室不出去,他会跟其他人说好,不会来打扰的。
在彭格列雷守身边的时间有点超出我的计划,我没打算待这么久,却一拖拖到现在,每天和他寸步不离。
与他接触时,我感到一阵恍惚的熟悉,不是梦中某个人的熟悉,而是他本人,我对他有种天然的亲近和信任,这是长期相处才会养成的默契,就好像……我们认识很久一样。
这是不可能的,我们之间跨越的时代至少相隔百年。
逝者没有未来,亡灵不会从坟墓中爬出,不切实际的超自然现象是不存在的,理智是这样告诉我的。
可手下的温柔是如此炽热,他确实是血肉构成的人,不是冰冷的存在,好好站在我面前。
……好像更热了?
“……”
绿头发少年脸颊微微泛红,不习惯似的撇开脸,腰又诚实的弯下,让抚摸更顺利。
确认完温度,我收回了手。
抽离时,他眷念的蹭了蹭指尖,像是贪恋温暖巢穴的小动物,等彻底感受不到那份温暖后,蔫蔫的耷拉着卷发。
“你很喜欢被抚摸吗?”
我不解的问。
对抚摸这种行为感到舒服的只有小动物和小孩子了吧,一点摸摸抱抱就能高兴一整天。
他没回答,余光绕在我的指尖。
“如果我说是……”向前一步,捉住我的手贴上脸颊,他看过来的视线变得灼热,仿佛有什么在涌动,语气却和撒娇一样,“你会再次抚摸我吗?”
彼此间的距离更进一步,身高带来的差距使我不得不微微仰起脖颈,不习惯这种姿势,我试图抽回手,滑出一半,刚有所松动的力度忽然加大,牢牢攥住了我的手指。
“……”
“不会。”我说,“放开。”
“不要。”这位任性的级别也是很高,没有放手的意思,“除非你继续。”
敢命令我,熟络起来后越来越任性妄为了,我讨厌不听话的坏孩子。
“我拒绝,我讨厌这个姿势,脖子要酸掉了。”我用没得商量的口气说,一点也不想管少年的任性。
“讨厌这个姿势……”力度松了松,在我以为这场任性的命令要到头时,腰间被圈住,我向前踉跄了一下,趴在他怀里,一起倒在身后低矮的单人沙发上。
那只手仍被他攥住,我另一只手撑在他脖颈边,膝盖抵在他**的缝隙中,费劲的支撑起身体。
厚重的裙子行动很不方便,我稳住身形,一抬头看到了正对着的窗口摇曳着大片的风铃花,凉爽的风吹过,有一两片花瓣飘进来,打着转落到房内的木地板上。
我们挤在狭窄的单人沙发上,低头就能看到少年乖顺地躺在下面,一只手轻轻勾住我的脖子,仰起头,用尽所有目光注视着我,轻柔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这样……可以了吗?”他问我,脸颊蹭蹭我的手指,被发现闯祸的小动物讨好主人就喜欢这样。
他软绵的叫了一声:“好不好?”
别以为卖萌就能逃脱一切责任,向来任性妄为的领主肯服软也只是表象,他的本能一定带着贵族的腐败肮脏和上位者的轻佻散漫,不能被欺骗。
“不好。”我毫无波动,动动被他包裹在手心的手,有些不耐,指甲深陷进他柔软的脸颊,“就那么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几乎是没有任何反抗,他轻轻嗯了一声。
说的好听,手劲一点没减,根本没打算放开我,肮脏的资本家天生擅长伪装和装可怜。
“那这样呢。”我加重力度,在他脸上划下不太和谐的指印,摧残娇嫩脆弱的鲜花也是人类的恶趣味。
“你不是喜欢吗,这样的抚摸如何,满足了吗,领主大人?”带着恶作剧得逞的不怀好意,我拍拍他的脸,动作随意,像对待路边的猫猫狗狗。
这下总该消停了吧,不管怎么说,他不是很怕疼吗,都这样还继续的话也太——
“你喜欢……这样?”
略微迟疑的说完,蓝宝看过来的眼神复杂,不知怎么脸庞灼热起来。
深呼吸,他开始动作。
这下,迷茫的人变成了我。
“你干什么?”我艰难的问出这个问题,看他单手解领带。
等领带松散到一定地步,他将末端放在我手上。
“嗯?”听到这个问题,他不明所以,想了想,恍然大悟,“你还需要其他东西吗?”
他苦恼的道歉:“我没来得及准备更多……”
眨巴眼看我,他羞涩的说着恐怖如斯的话:“皮带可以吗,你要是很急的话,我去跟阿诺德借……”
不需要!别把你的手往下伸!你要做什么?你这个肮脏的贵族到底在想什么?你在用你纯洁无害的脸说什么虎狼之词,不愧是肮脏的贵族,这样那样这里那里都见识过了吧,玩的比什么都花吧!
“我听教导我的教仆说过一点,你喜欢的话……”
我不喜欢!魂淡别真的解皮带啊!我对跟少年玩这种刺激的游戏一点兴趣也没有!你要干什么!要毁了我吗?!
“别……”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我按住他的手,冷静的说,“别动。”
“嗯?”他一愣,回味过来,捂住眼,“我、我不动,你动吧!”
又张开一条指缝,悄悄看我:“我身体很结实的,你怎么动我都行……”
我:“……”
你身体怎么样关我什么事,你小子想要我动你什么……
好无助,有种好不容易蹲点把死对头套麻袋狠狠揍一顿结果掀开发现对方一脸享受一样无助。
……该死,怎么办,真的要陪这个肮脏的贵族少年玩不可描述的游戏么,我可不知道我的工作内容有包含这些,跟我没关系,要怪就怪纸醉金迷的贵族,偏偏在这方面一骑绝尘……
“需要我帮你吗?”
闭嘴吧你,你唯一能帮我做的就是停止你糟糕的思考。
我抓起旁边小茶几上果盘里的樱桃堵住他的嘴,又扯下领带蒙住他的眼睛,让他老实点。
含住我手上的樱桃,蓝宝安静下来,但这样的安静反而更可怕。
要跳窗逃跑吗,还是把他关进办公室……
“……”
旁边又有动静了,我一脑瓜子扇过去,回过头来发现是我的膝盖一直压着他的腿。
这不怪我,保持那种姿势很累的,压一下怎么了,他不是身体很结实吗?
怎么办,干脆把他打晕算了,醒来就说他睡过头了然后糊弄过这件事,好,就这样。
四处搜寻,我盯上了茶几上的果盘。
侧过身,手悄无声息伸向茶几,就快得手时,身后传来动静。
一只手按住我的肩膀,蓝宝扯下蒙在眼上的领带,从身后凑近。
鼻尖弥漫着甜腻的果香,我偏过头,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看到了他探出的舌尖上编成玫瑰形状的樱桃梗。
“……”
说真的,他在干嘛……
看我没反应,蓝宝茫然的眨眨眼。
慢慢收回,他疑惑的看向我,不确定的说:“不是考验吗?”
要考验什么,他以为在考验什么?
盯着那盘樱桃,他若有所思:“我明白了,是用在其他地方吧……”
你明白了什么,你什么都不明白。
拒绝深思下去,我左顾右盼,强烈希望有人路过雷守办公室,把这只摸鱼的家伙捉去写检讨。
没有一个人,好绝望。
果然和少年待一块会倒霉,对柔弱无助的女仆出手是贵族共同的恶趣味吗。
“我突然渴了,你,去给我泡茶。”从他身上站起,我迅速远离他,几乎是蹦到了另一边的长沙发上。
“嗯。”
他没怎么怀疑就去了,趁此时间我喘了口气。
他很快捧着花茶回来,眼睛亮晶晶:“需要我喂你吗,这茶很香的?”
眨眨眼,他意味深长的暗示:“两个人喝的话……”
我:“……”
我一把夺过茶,决定独吞。
够了,不要卖萌了,自古以来雷守在彭格列的作用就是充当吉祥物和避雷针,你雷到我了知道吗?
感觉心脏快要停止了,这就是我讨厌青春期少年的原因,从稚嫩少年向青年过度的这个时期是最烦人的,为什么这地方没有熟男给我一个可以依靠的怀抱,我不想和小孩子玩过家家游戏。
“怎么样,茶还可以吗?”
假装没看到他幽怨的小眼神,我喝着茶,想强行揭过这不妙的个话题,他肯定故意的,资本家鬼精灵着呢。
“我想想……”假装在思考,我朝他勾勾手。
受到冷落雷守立刻亮起眼,巴巴过来,期待我说出什么甜言蜜语。
“很烫。”我冷漠,翻脸不认人,将那杯茶浇在他身上。
茶水濡湿领口,顺流而下,泡软的茉莉花近乎透明,狼狈洒落在报废的白色衬衣上,可以说是惨不忍睹,浑身沾染上潮湿的气息。
在闷热的夏季,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茶杯重重砸回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有几滴迸溅到手背和指尖上。
高高翘起腿,我撑着下巴,摆明了故意为难他:“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很怀疑您的能力,听说领主从小接受各种教育,我还以为您会有更令人惊喜的表现……说实话我有点失望。”
漫不经心地卷着肩上垂落的头发,我咄咄逼人,内心很希望他恼羞成怒把我轰出去,高贵的领主被这样羞辱,自尊心也被踩在地上狠狠践踏,肯定很受挫吧。
更理直气壮的挺直腰背,我坐等他丢给我一沓钱,然后让我滚出去。
“……”
他低着头,碎发遮住表情,他一定在酝酿怎么惩罚我这个目中无人的女人。
“这也是你……嗯,喜欢的一部分吗?”他缓缓抬头,眼里是认真的思考。
没一点受挫的样子,不如说他根本没带思考这是羞辱人的一种方式,而是朝另一种不可描述方向一去不复返,很显然,从小混迹社交界的大少爷见过的大风大浪比我见过的熟男都多,这么一点小水波他没看在眼里。
不仅如此,他懂的比我多了不知多少倍。
“好吧,我知道了,虽然很麻烦,不过你喜欢的话,我会好好配合的。”
甚至游刃有余。
我:“……”
一种无力油然而生,我整个人要枯萎了。
这种时候退缩就输了,会被对方咬住喉管一击必杀。
“对不起,作为惩罚,我会全部喝光的。”在我面前单膝下跪,他可怜兮兮的垂下眼睛,自责的说出这句话,显然已经进入角色,优秀继承人在这方面的天赋也是无与伦比。
双手伏在地上,没一点心理负担的做出这种有违人格的自尊的事,他叼起那杯茶,慢慢啜饮。
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妙,全身心的投入进这件事,他表情好像在做什么严肃谨慎的事,动作又截然相反,残余的茶水顺着缝隙洒落唇边,也被他探出舌尖一滴不剩的清理干净,宠物进食时也是这样。
糟糕的场景。
不顾自己的自尊心,也不顾我的死活。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停下,又爬上沙发,勾住我的脖子。
“这样,你消气吗?”耳边是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讨好的说着,像羽毛,一下一下挠着柔软的地方。
“还是说,需要更多的惩罚……”
潮湿的气息缠上来,他捧起我的手,居于下位,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我,一点点下移。
顺着他的目光,我看到了自己手背和指尖未干涸的水迹。
顿感不妙,手触电般收回。
然后又在沙发上使劲擦了擦,确保没一点痕迹。
“一般般吧。”
我满不在乎地回答,若无其事的把他推到一边,不停擦着手,嘲讽他:“呵……其实也就那样,领主大人的道歉什么的,挺一般的其实,我都没怎么感受到你的歉意。”
手快擦破皮,我左看看右看看,一个不注意被他突然放大的脸吓一跳,立刻蹦离三米远。
“你突然过来干什么!”
“哦,也就那样其实一般般的领主准备给你手帕。”
这是什么语气,他在不满么,耍小孩子脾气也是青春期少年的缺点。
“总之,先保持距离,离我远点,你身上湿答答的,我的衣服会被弄脏的。”接过他丢过来的手帕,我移动到门口,“总之,我先去做个光合作用,你在这待着不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