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握手
艹不动?
什么叫艹不动?
他要艹谁?谁要让他艹?
纪斐听不懂这句话,迷惑地仰头看着。在他脸上似看到一种全然释怀的情绪。
“再见,纪会长。”
说完把桌上的纸屏书单手抱在怀里,男生径直向外走去,垂落在腿边的手指白皙纤细。
让人不由自主地想握住,想对着那双浅灰的眼眸用力质问:你这样他妈的算什么意思!
但纪斐不该这样。
纪斐永远保持在所有人面前的完美形象。
思绪有些凝固,纪斐抬了下手,但动作慢了一秒,没有握住男生的手。
只是看着男生走出隔间,拿起雨伞往一楼走去。
坐在桌上的人缓缓放下悬空的手。好似听到堆高的筹码,在刺耳的哗啦声中,尽数摔落在赌桌上。
底牌已经全部揭开。
自己……没赢么?
全星际的人都在为自己疯狂。
他不是也很喜欢,怎么会输呢?-
柏尘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即便纪斐对自己说出男朋友三个字,在他眼里依旧是施舍罢了。
这个ABO性别已经退化,却保留了信息素的星际世界。在以标记为基础的两性关系里,高等级信息素往往占据主导地位。
而E级信息素是最低的等级,意味着“难以被感知到的气息”、“缺乏性魅力及生育能力”以及“更多的信息素疾病”。
他是主角受,还是S级信息素。
自己的确艹不动他。
何况相比自己动,柏尘一直以来的选择都是躺下享受。
——在地球时,想在自己身上花力气的男人,从来不是少数-
已经取得演艺协会的推荐密钥,但演艺协会对接各大经纪公司需要时间。
虽然不能马上签约,但曾用一场场演出在全球巡演,征服每一个粉丝。
因此柏尘相信,精心编舞编曲的那场“雨夜狙击”同样能征服星际每一家经纪公司。
联邦法律,所有艺人进行商业活动都要签约经纪公司,换句话说,自己签约后就不需要继续留在学校。
但要取得毕业证还是需要完成各门课程的考核。
知道柏尘拿到了选拔第一的时候,柏砺并没有立刻给柏尘发消息。
死死盯着网络上柏尘演出照片,他突然感到,自己这个弟弟越来越优秀,却也离自己越来越远。
而自己虽然一直很想成为演员,但其实,未来已经注定,就是接手柏家的药企。
这个念头让人恐惧。
自己现在,好像越来越不想和他分开,想和他经常见面。
可惜马上就要期末,各门课程考试来临,自己很忙,他也很忙。
最后还是决定带他去陨石餐厅的点餐区吃顿好吃的作为庆祝。
从游学回来,一直忙着准备选拔,柏尘也很久没见过柏砺。
周三傍晚,上完视唱课,和裴风苏晓漾一起走到霜谷餐厅,柏尘继续往陨石餐厅去。
陨石餐厅是学校里最好的餐厅,公共区的食物和霜谷餐厅这些普通餐厅一样,但点餐区的食物非常昂贵稀有,连一般的贵族学生也不常去。
原身出身福利院,即便回到柏家,他心中也始终存着自卑,以前只是在偷看路浔时进过陨石餐厅。
柏尘来了之后也从来没有去过。
和霜谷餐厅简约的未来风格不一样,陨石餐厅是复古的欧式风格。
古朴的石材墙面和地面,胡桃木长桌细腻光滑,天花板上垂下巨大的茧晶吊灯。
点餐区铺设着柔软的地毯,摆放着银质烛台、骨瓷餐盘和描金刀叉。
餐厅各处都有不断闪动的浮空屏幕,机械臂折起伸开,在进行着布置菜品、整理清扫的工作。
未来和复古相互渗透,催生出赛博与庄严交融的全新星际风潮。
公共区有不少学生在吃饭,看到柏尘,都忍不住投来打量的视线。
毕竟,这可是如今赫洛论坛每天的帖子数堪比F4的学生!
【选拔之后,柏尘会花落脉冲还是虫洞?】
【特招生才艺大起底。要用多少汗水才能换来如今的璀璨!】
【都来看看吧,柏尘星座分析,出道后他究竟能不能成为一线艺人。】
【李涛,雾里看花,扑朔迷离!柏尘到底能舔到主唱还是吉他手?】
每天都有新八卦。
从戏院过来有段距离,柏尘走向被彩绘玻璃分隔的点餐区,想坐下等。
刚走到入口,一位餐厅的侍应生迎上前,“同学你好,今天不能进行点餐,请在公共用餐区用餐。”
“不能点餐?”
或许餐厅设备在检修的,或许是菜品准备不充分,柏尘没有询问具体原因。
音院有五座餐厅,可以去其他餐厅,实在不行还可以去另外两个学院的餐厅。
拿出光脑,正想告诉柏砺,侍应生的后面传来熟悉的冷厉声线。
“让开。”
路浔一身黑色,站在后面看着刚走进餐厅的男生。
正坐在点餐区听着侍应生做菜品介绍的路浔听到熟悉声线时,心跳瞬间一乱。
看过来发现真的是他。
演艺协会的选拔已经结束几天,可舞台上的那道身影在脑海中的滑步、侧身、勾唇、抬眼……却好像再也没办法停下来。
那条沾了汗水的雪白毛巾一直没洗过。
尽管因为匹配度很高对他信息素的感知远超其他人。但现在,即便盖在脸上,也已经闻不到一丝气味。
路浔从来不喜欢掩饰感情,他的出身也不需要他掩饰感情。
他知道自己很想让这个男生属于自己。像缓解易感期时,遇到基因磁暴时,颤抖着身体靠在自己怀里。
E级信息素是进化过程最底层的人类,总是被一系列和信息素疾病折磨。因为高匹配度的缓解作用,对高匹配度的信息素的渴望,写在他们基因准则里。
上次应激症,路浔就很想把他抱在怀里,耳鬓厮磨,用信息素安抚他。
让那双淡漠的眼睛像曾经看过的那样,为自己发红,动情,迷离。
变得潮湿。
全身都潮湿。
但只能忍着。他和纪斐纠缠不清,如果自己还想维系这份竹马之情,甚至维系这只乐队的话,就只能忍。
看着面前穿得简简单单,没有任何妆造也那么漂亮的男生,路浔不禁放轻声音问:“你也来吃饭么?”
柏尘反应过来,原来餐厅可以点餐,只是不给自己点餐。
因为F4又兴致大发,离开云麓,过来这里吃饭了。
扫一眼点餐区,看到韩翊和时衍也在。
韩翊看着这边,依旧带着那种风流恣意的笑容,眼神戏谑。
韩翊现在是柏尘最厌恶的人。是那种每次见到这个人,都想对他动手。
因为他嘴上说着不会逼迫人,却对苏晓漾使用那样下作的手段。
这一个是苏晓漾,下一个呢?
他是不是还会伤害别的人?
旁边,时衍并没有看光脑,也定定地看着这个方向。柏尘点了下头,没有给他更多的在意。
彼此只是最普通的朋友。
纪斐没有在。
他们两是原书里的主角攻受,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
因为纪斐的完美和善良,路浔一直把他当做生命中最重要最信任的人。
和他形影不离。
柏尘想起,他们似乎很久没有一起出现了。
路浔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询问:“阿尘,你一个人么?”
“和我哥。”
“想吃点什么?”回想刚刚看到的菜单,路浔主动介绍,“今天陨石餐厅有幻彩蕨类拼盘、极冠冰虫、六眼巨虾,都是早上才用旋翼机运送过来的。”
点餐区专为贵族学生服务,除了常见的昂贵食材,时不时还会有其他星系的新鲜食材被运送过来。
这几样,柏尘听都没听过,摇头,“我不知道是什么。”
路浔也清楚,柏家虽然是贵族,但他身世复杂,出身福利院,其实并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
以前只觉得这样的人,简直没必要活在世上。但此刻却只觉得怜爱。
“跟我过来。”
“什么?”
跟着路浔走进点餐区,后厨入口前的墙壁。
点触控制面板后,小模块组成的墙壁在动态变化中,露出后厨。
后厨里,几个玻璃缸体中,存放着路浔刚刚介绍的几样食材。
幻彩蕨类是各种卷曲的彩色蕨类植物。
极冠冰虫是一只只全透明的在水里窜行的虫子,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还有巨大的半透明的甲壳下流动着幽蓝光线的六眼巨虾,头部拥有六只复眼,触角近乎两米。
柏尘仰头看向身边的男生,“这么大,能吃完么?”
他眉心微结,浅灰眼中染着纯粹的迷惑。看得路浔原本就快的心跳酥麻了一瞬。
怎么会有人能兼具那么多种气质,舞台上诱惑帅气,平时淡漠疏离,这一刻又那么可爱。
路浔抬起薄唇弧度,笑着解释:“这个六眼巨虾其实不吃它的肉。只吃腺体分泌物,他的腺体有一种别致的香料味道。”
一只虾能有多少腺体分泌物?
看了一眼三十万信用点的价格,柏尘在心里咂舌。
巨虾在狭窄的水箱里活动不了,只能伸着长长的触角在空气里摆动。柏尘伸手想去触碰,被路浔一把抓在掌心,“不能碰。”
“嗯?”
“它触角上面有电荷。”
“电荷?”柏尘没想到虾这样的生物居然带电?
路浔握着纤细柔软的手指,解释:“碰到会让你的手指又麻又痛。”
虽然路浔这人脾气暴躁,还喜欢随便对人动手,但此刻因为关心自己,掌心暖和,眼神灼热。
柏尘道歉:“谢谢,是我太鲁莽。”
“没关系。”
路浔知道自己没有理由再继续握着他的手,却无比贪恋掌心的柔软细腻,定定地注视着他,“嗯,其实这巨虾并没有攻击性,触角的电荷也只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手段。”
“原来是这样。”
路浔还想说点什么,却无话可说,正想放开他,有人走进了点餐区。
平整精良的白色校服衬衫,柔顺的银色短碎,学生会长从彩绘玻璃外走进来,驻足,视线停留在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上。
纪斐维持着自然平淡的神情:“路浔。”
路浔的脸色却是显而易见地沉了沉。放开手指,和柏尘轻声交待:“你先坐吧,我让餐厅帮你安排菜品。”
柏尘在另一张桌子坐下。
很快,柏砺过来了。
看到F4也在,神情既紧张,又隐约透露出几分厌烦。
他之前在排练室以为路浔要伤害自己,游学时也并没有和他们相处过,心里难免介怀。
柏尘安抚:“不用管,我们吃我们的。”
吃饭间,隔壁四个人一直在语调淡淡地谈论着。
“要选哪首歌,你们先听听这个《overtime》。”纪斐光脑授权后,附近的小型音场里波动起一首歌曲demo。
一首hiphop,伴奏非常欢快,非常动感,密集鼓点和大量层次清晰的音效,不给人丝毫准备的时间,倾泄而来。
如流星此起彼伏,如雨珠簌簌而下。
脑子还没有反应,身体就会自然地被旋律引领律动。
放完一首,他继续,“这首是《chase》。”
风格骤然一变,这是一首摇滚。贝斯线低调饱满,吉他松弛自在,旋律散发着都市情调,配乐复古又放克。
柏尘承认,纪斐真的很有音乐天赋。
后续,他又继续放了几首给另外三个人选择。
“既然是不眠星,最好气氛好一些。我觉得《overtime》比较合适。”
“我都行。”
“反正都是一样的表演,看纪哥更想排哪个吧。”
不眠星是赫洛艺大自己筹办的音乐节品牌。柏尘记得,应该是很快就要到时间。
他们四个要在不眠星上演出么?
柏尘虽然刚在演艺协会的选拔上拿了第一,但除了现场选手,并没有观众。
在观众面前表演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看着他们激动欢呼,挥舞手灯,尽情释放心中的激情,就好似找到了作为艺人的方向。
六眼巨虾的腺体分泌物的确有种香料的味道,让人想起,香菜?
真的很别致。
柏砺一直在给柏尘夹菜,“阿尘,你尝尝这个,听说里兰最好的餐厅都很难得。”
不知不觉,自己面前的盘子堆满了食物。柏尘失笑,“哥,你看我吃得了这么多么?”
夹了一条精心煎制的冰虫,放在他空空的碗里,“你自己也吃。”
柏砺凝注着偏头看过来的男生。
他垂着如蝶翼般的长睫,眸光微敛,眼中一片清冽的浅灰,宛如旋动着漩涡,将人往其中拉去。
片刻后,柏尘才发现柏砺,在发愣?
握住他的手背晃了晃,“哥?你怎么了?”
柏砺回神,感觉着不着痕迹漫上面容的热度,扯动唇线,露出一个如正午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吃,我也吃啊!我刚只是发现,我弟弟真的……”声线渐弱,“很适合出道。”-
吃完饭,准备和柏砺离开餐厅,经过时和那四个人简单告别。
路浔转过身视线跟随,锐利的剑眉有些失望地耷拉着:“阿尘再见。”
韩翊依旧浪荡公子模样,“改天见。”
时衍和纪斐没说话。
离开餐厅,本来想听柏砺的在学校里一起散散步。
脚步刚动,又听到身后喊:“柏尘。”
柏尘回头,纪斐突然从餐厅里跟了出来,走近自己跟前。
一贯温柔的纪会长绷着面容,走近完全占据视线。
知道两个人有话要说,柏砺自觉地退开几步,侧过身,余光又忍不住地往这边飘来。
柏尘看到,五官完美的男生在很近的距离,紧盯着自己眨了眨眼,像是想竭力挤出微笑,却在脸颊肌肉细微扭曲间,以失败告终。最后压着声线质问:“所以,柏同学这是什么意思?”
柏尘听不懂,狐疑:“什么?”
“那天在图书馆说着那样的话,现在又这样?”
图书馆?
柏尘很奇怪,自己在图书馆已经讲得很清楚。
难道他不应该彻底无视自己?
还是因为没有把那份施舍给出去,所以心生不满?
察觉到对方的狐疑,纪斐仿佛占领了逻辑和道德的制高点,“怎么不回答?是无话可说?还是柏尘同学一向说话不算话?”
他一串话抛出来,听得柏尘不耐烦,“你到底要说什么?”
“那天在图书馆你是怎么说的?因为艹不动我?路浔你就艹得动了?你喜欢路浔了么?”
不管是路浔还是纪斐,柏尘都不关心,眼下只想做好自己的事。
“我不喜……”
想起刚刚路浔居然握着他的手,纪斐就觉得胸口长出了一座活火山,一点也不想听他解释:“不喜欢?你觉得这句话说出来能让人相信么?没有你为什么和他在餐厅里那么亲密?”
柏尘被吵得,仿佛耳边冒出了一群星际夏天最多的星蚀蚋,脑袋嗡嗡作响。
按住纪斐肩膀,制止后面更多的言语,稍稍垫脚,凑近一些,以便清晰无比地告诉这个人:“因为他可以在上面。”
上面?
纪斐像是被人在嘴巴里塞了个苹果,僵在原地,脸色五颜六色,反复变幻,直到对方松开自己的肩膀,带着异父异母的哥哥走远,才终于合上嘴巴。
“你……你说什么?”
第52章 不眠星
柏尘不想一直和纪斐胡搅蛮缠。带着柏砺快速离开陨石餐厅,走到纪律楼前才慢下脚步。
听到身边的柏砺疑惑地问:“纪会长和你说了什么?我怎么听到纪会长一直在说什么草?”
柏尘感觉到脸颊有些发热。
虽然自己和纪斐讲话的时候,挨得很近,声音很小,只是让彼此听到。
但柏砺毕竟就在不远处。
刚才纪斐绝对是口不择言,现在回想起来,柏尘自己都汗颜。
在图书馆说那句话只是想让他知道,自己永远不需要他的施舍。
事实上,不管是路浔还是纪斐,柏尘都没想过要和他们有什么亲密关系。
不想让柏砺胡乱猜测,柏尘解释:“不是的哥,纪斐说的是,海草,嗯,星箔海草。”
柏砺疑惑:“星箔海草?”
“对,星箔海草很好吃,下次我们试试。”-
陨石餐厅门口,纪斐看着两个人走远的背影,脑海里只剩两个字。
上面?
什么叫上面?
难道在他眼中,自己不是么?
这个疑问反复回荡,让纪斐甚至冒出一种冲动。
把人抓回来,弄到哭出来为止。
证明给他看。
心里有种感觉,这并不是自己输掉筹码的关键。
难道是路浔?
之前,因为他总是阴湿地盯着路浔,全赫洛都以为,他喜欢的人是路浔。
那封炙热的情书又浮现出来。
喜欢到想吻遍你全身。
纪斐恨不得去图书馆旁的垃圾桶里,把那些碎纸片找出来,拼凑完整,一个字一个字地确认。
如果它们没有被送到星际垃圾站进行焚烧处理的话-
餐厅里,剩下三个人在等纪斐回来。
虽然说的是上个卫生间,但过长的时间让三个人都已经猜到,主唱去找柏尘去了。
空气异常安静。
韩翊的视线在路浔和时衍身上转圜了一圈。
路浔急迫地不时查看光脑的时间,因为攥着装饰餐布,指节清晰凸起。
时衍依旧安静,但不再像以前一样自顾自塞着耳机看光脑。韩翊还知道,他和季鹤最近并没有见面。
很奇怪,明明是自己最开始注意到的那个特招生,现在,像是不约而同,变得微妙的却是这三个人。
让人忍不住地为这只乐队的未来感到担忧。
韩翊自嘲一笑。
可自己又何尝不是?
甚至为此选择不向他解释,对苏晓漾使用诱导剂不是自己,自己也从来没有强迫过任何人。
就让他一直误会下去。
因为每一天的午夜梦回,韩翊都会想起在游轮上,那个男生重重掴在自己脸上时,灰眸里浓烈的愤懑和怨恨,“你就是星际回收站里的废物,污染世界的超级菌,恶臭无比的蛆虫。”
长大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这样说自己。
但他一点都没说错。
自己就是一个烂人,一滩烂泥。
因为那个不烂的韩翊早就死在了十年前,那间宽阔奢华的浴室里。
于是,放任自己成为一团烂泥。
拒绝一切亲密关系。
因为那将和死亡划上等号。
一直朝着不可知域坍塌的自己,在那一巴掌落下的时候,好似窥探到了一抹救赎的晨光。
餐桌边安静着,韩翊随手拨弄餐厅的机械解密匣。
终于,纪斐回来了。
主唱虽然保持着温和笑意,但一贯完美的面容表情好似有些僵硬。
最近都在忙自己的事,一起在云麓的时间不多,今天主要还是商量不眠星的演出。
虽然这半年已经很久没有合体演出,但乐队成立近五年,完成的演出场数数不胜数。
和之前一样,今天也只是商量演出曲目,安排后续的排练。
按部就班进行。
如果没有偶遇柏尘的话。
纪斐重新坐下,“那就确定《overtime》?”
路浔也同意,“可以。”
“大家先看看谱,从下周开始我们在一起合练。”
韩翊查看着光脑上的曲谱,“纪哥的歌写得那么好,我肯定好好练习。”他笑道:“没有你,乐队早就散了吧。”
F4的经纪公司就是路家的脉冲娱乐。不管是演出还是发歌,拥有绝对自主权,一切以他们的意志为准。
乐队对他们四个来说,只是消遣,只是爱好。
路浔看向韩翊,略带不满地提醒,“别总是拈花惹草,花点时间练习。”
时衍声线轻淡,替韩翊分辨:“翊哥已经分手很久了。”
另外两个人眼中露出狐疑。
之前韩翊常常因为要陪他的情人,耽误练习。而时衍的解释是在说,韩翊并不会因为那些事情影响到排练。
但韩少爷身边竟然有没人的时候?
韩翊脸上挂着懒散的笑意,主动解释:“腻了而已。”
既然不眠星的演出已经商量完毕,纪斐心里烦着,没兴趣关心韩翊为什么转性,也不想继续在这里坐下去,站起身,“那我先走了。”
刚走几步,听到身后韩翊漫不经心地笑问:“纪哥又要去找阿尘么?”
韩翊这句话像是打破了彼此心照不宣的回避。
纪斐停住脚步。
路浔侧过头,看向纪斐背影的绿眸蓦然有些沉郁。
主唱回头,面容间依旧是温柔笑容,“我去找谁,不需要告诉大家吧。”
韩翊:“我只是好奇,纪哥现在到底和阿尘怎么样了?”
纪斐平淡回答:“这是我和他的事。”
“整个赫洛都很关心。”韩翊扫了眼路浔,“我们做兄弟的也很关心。”
路浔吗?
路浔当然很关心。
纪斐还记得,游学时他一直盯着那个人,应激症发作的时候,他在自己离开时偷偷去看望。
更何况走进点餐区时,他还握着那只手。
他怎么能握他的手。
图书馆和刚才餐厅前,柏尘那些话全部灌进胸口。
纪斐脸上笑意彻底消失,看向路浔的眼神近乎冷沉,“凭什么关心。”
其实,从纪斐离开餐厅的时候,路浔就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怒意。
纪斐又要去找柏尘?
然后呢?再冷落他,让他伤心?
站起身,凝注的绿眸里清晰弥漫愤懑,“因为你什么也不是。”
那个人一心一意地喜欢着纪斐,而纪斐对他只有玩弄,只有伤害。就像逗弄宠物般,像对其他人般,给予虚假的希望,再残忍地碾碎。
如果不是因为他对纪斐这份喜欢。自己根本不用顾忌,可以全心全意地对他好,让他开心。这样的感觉,无比憋闷。
纪斐看着眼前相伴二十多年的伙伴,“路浔,你也一样。”
自己什么也不是么?
筹码已经掷下,真的输了么?
会不会是筹码还不够呢?
路浔问出一直放在心里的问题:“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伤害阿尘!”
纪斐额角抽动,“我伤害他?”
“你没有么?”
什么艹不艹,什么上面下面。
纪斐简直感觉胸口火山里的岩浆都蔓延到了每一寸血管,走近路浔,墨色瞳眸里卷动暴风,“你他妈的到底想干什么?”
路浔绿眸冷锐如冰,“纪斐,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个人,把伤害别人当成乐趣?”
纪斐简直想笑,“你以前是怎么对他的,有什么脸说这样的话。”
路浔眼神闪烁一瞬。
自己以前伤害过他,但如果有机会,自己以后会竭尽全力弥补。
“那你呢,苏晓漾、林恩易、莫西……”路浔念出的这些名字都是曾经匍匐在纪斐脚边的小虫。
他们为他疯狂,为他深陷,又被他无情地踢开。
“你敢说,你对他不是和这些人一样么?”
纪斐无法回答,毕竟,自己之前真的把他当做过一只很乖的小狗。
“你。”
伸手揪住路浔的衣领,又被路浔反手攥住手腕。
因为用力,两只手的指节都凸出发白。但纪斐不能将路浔拉近,路浔也无法挣脱。
岩浆和冰山在碰撞处凝结,达成平衡。
又或者,正是彼此还在忍耐克制,才维持住了这份微妙的平衡。
他们还在顾忌彼此,顾忌这只乐队。
同样作为联邦顶级家族的超级继承人,他们从小相识,同样的S级信息素,同样的兴趣爱好。
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像他们这样相配,他们也一直将彼此当做最值得信任的人。
而这支乐队的成立,也正是因为他们两个人。
尽管并非从小相识,但彼此认识也已经超过五年,韩翊从没见过这样的纪斐。
不像上次在云麓,给自己一个简单的警告。
此刻,他是真正的失态。
至于路浔,只要不满他就会发泄,但他的怒火绝不会倾泻在纪斐身上。
此刻,也被打破。
两个人在极近的距离僵持。
互相注视的面容,一张锐利冷峻,一张精致完美。但墨色和幽绿的瞳眸里都燃着怒火,眉弓落下锐利的阴影。
空气里,仿佛拉紧一整片钢丝,又好似连电荷也在细微嗡鸣。
下一秒就会断裂,激发。
纪斐继续收紧手指,“路浔,我告诉你,他永远不会喜欢你。”
路浔的瞳孔猝然凝聚,但没有松开手,“纪斐,你既然不喜欢他,就不要再伤害他。”
在这片每一个分子都滋啦作响的空气里,一直沉默的时衍突然站起身,“既然如此,我们没必要再参加不眠星了。”
说完向彩绘玻璃外走去。
第53章 低头
“阿衍。”韩翊快步走过去,按住时衍肩膀,和他小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回头看向对峙两人,笑容隐隐带着狡黠,“两位哥哥还想让我们不眠星的演出顺利进行下去的话,最好冷静些。”
四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同台过,这次不眠星是这个学期第一次合体演出。纪斐为了这次演出,准备了好几首新歌。
路浔和纪斐在原地,注视彼此。
面前的面容是那么熟悉,从小到大的影子都能依稀分辨。
——阿浔,那些人很笨,我说什么他们都会当真。
——阿斐,你这么聪明,我以后都听你的。
形影不离,兴趣相投。彼此的过往都有对方身影,无数记忆漫上心头,复杂的情绪像是渐次摔碎的染色瓶,重叠交织。
他一直都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是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这些念头袭来,围堵在路浔心里不断翻涌的愤怒,像是找到一个缺口,缓缓下泄。
然后感觉到,攥着自己衣襟的手指松了松。
路浔握着对方的手指也不自觉松开。
绷在空中的钢丝尽数消弭于无形。
纪斐敛起眉宇间全部情绪,平常开口:“准备演出吧。”
路浔眼眸中的阴云也消散开来,点头,“嗯。”-
和柏砺散步聊天,又被投喂了很多食物,最后,柏尘拎着一大包甜品回到宿舍,看到裴风和苏晓漾正在聊天。
裴风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20分,这么多?顶三四门课程,考不好可就完蛋了!”
“20分确实多。”苏晓漾眸光清湛,自信满满,“但我会拿到。”
“你肯定不用担心啊,啊啊啊,我怎么办!”
原来就在刚刚,漫迹推送了即将到来的期末考核安排。
赫洛音乐学院:【大二年纪期末舞台考核即将于近期展开。本次期末考核不进行表演方式的限制,采用导师评价加权星网热度数据,给出评价等次。本学期期末舞台考核学分20分,请诸位同学全力以赴,做好考核准备。】
这个通知之后,又推送进来新的一条。
赫洛音乐学院:【同时学院将在这次期末考核中,对前半学期取得各类奖励密钥的学生,直接给予期末考核A+评价,并给予不眠星音乐节参演资格。】
紧随其后就是本学期获得各类奖励秘钥名单:【纪斐、柏尘……】
名单并不长,但自己赫然就在纪斐的后面。
原来,F4参加不眠星就是期末考核的安排。
柏尘之前曾刷到过赫洛不眠星音乐节的现场视频。
——不眠的星光点燃每个夜晚。
因为星际的演出技术,“不眠星”的演出比地球上任何一场音乐节都要恢弘热烈。
遍布全场的完美声效、震撼的全息视效,更大自由度的反重力舞台机械。
彻底消弭现场的空间距离,带来热烈纯粹的音乐狂欢。
跳动的人浪,汹涌的欢呼,观众手里挥舞的光效旗帜和激光棒切碎夜幕……
那是每个艺人都憧憬的演出现场。
现在,即将登上那个舞台。柏尘看着这份名单,都能感觉到胸口热切的心跳。
学生会长有无数拿到奖励密钥的机会,但自己是因为演艺协会选拔第一名。
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自己亲手拿到的。
不必参加期末考核直接A+评价,并且登上不眠星的舞台,这样的待遇足以让音院每个学生眼红。
匿名论坛上,如今柏尘就是所有话题的中心,就是学校八卦的顶流-
什么!期末考核直接A+?还能登上不眠星的舞台?这……(小声嘀咕,凭什么啊)-
凭什么?不懂校规?在A级比赛里拿到第一,就能得到不眠星的登台机会-
可这……这不是直接白得两千个绩点么?这对别的学生公平么?(无语)-
真不是我酸,我们就算想参加选拔也要能拿到校长的推荐函吧,人家可是会长的人。(斜眼)-
我真的笑了,就算给你推荐函,也不中用吧-
楼上别阴阳怪气。演艺协会选拔又没有直播,就流出几张照片,谁知道他的舞台到底怎么样。听说那天路哥也去了,人家现在舔路哥舔得正欢,没准是路哥的“功劳”呢-
没事,马上就是不眠星,就看看他到底能表演成什么样咯-
真想不到,这年头连演艺协会的评价都有人质疑了?(无语)-
确实听说最近他和路哥走得很近。所以,他到底是路哥的人,还是纪会长的人?-
会长的人?呵呵,这么久了,他到底是会长的什么人,会长亲口承认过么?
因为作品进入音乐实时榜、并且拿到演艺协会选拔第一,柏尘打开荣光榜,看到自己已经凭借6500的绩点,来到全校第95名。
9700分的纪斐,依旧是不可撼动的第一。
苏晓漾也同样保持在学院前三。
不眠星已经确定会由纪斐带领F4合体演出。但自己也拿到了不眠星的演出机会。
就是说,期末考核自己将会和纪斐一样,直接拿到两千绩点。
届时,大概率能进入前三十。
虽然现在绩点已经不那么重要。但只要自己想,依旧可以站上星秀选拔的舞台。
只是,有一个问题,不眠星的歌曲选择。
连续几天,柏尘都在翻赫洛版权库里的音乐,还是没能找到一首满意的歌曲。
柏尘并非专业的音乐制作人,以前身后有一个音乐制作团队。
现在,虽然能完成编曲,这些歌却都不是自己想表演的-
很快就是期末舞台考核,压力给到了裴风。
苏晓漾一直优秀,现在柏尘不但即将签约经纪公司,甚至马上就要登上不眠星的舞台。
签约经纪公司,裴风还可以安慰自己,他一个新人,不会那么快就有很多工作。
但不眠星不一样。
站上无数观众注视的舞台上,意味着无数人会喜欢上他。
大家喜欢上他明明是好事,但就像自己珍藏的宝贝被所有人分享一样。裴风就是不开心,不知不觉对着书本发呆。
然后,宿舍灯光突然一暗之后开始疯狂闪烁。
闪得人眼花缭乱。
开口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苏晓漾看向角落里莫名其妙开始胡乱转动的清洁机器人,满心疑惑,“这是在干什么”
话音刚落,柏尘从浴室走出来,“花洒好像出了问题,水温不对了。”
三个室友在闪烁的灯光、胡乱转动的清洁机器人和浴室哗哗作响的水声中,发现是宿舍的中控系统出问题了。
赫洛每个寝室的水管、灯光、清洁乃至厨房设备,都在接受中央系统熵海生活模块的控制。
此刻,502宿舍,灯光不断闪烁,花洒水龙头时停时流,清洁设备四下乱窜。
依靠AI带来的便利生活。某种角度上说,也是被AI掌控的生活。
当双方牵连太深,掌控和被掌控,将会随时随地转换。
联系熵海中枢,处理bug后,乱套的宿舍才重新恢复秩序。
半夜,裴风正睡着,听到隔壁有细小的声音,撑开惺忪睡眼,发现隔壁床的柏尘一直在翻来覆去,好似睡不安稳。
撑起头问:“阿尘,你怎么了?”
隔壁床的男生轻声回答:“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感冒了,我吃点药。”
裴风心里一紧,“怎么会感冒?”傍晚,宿舍系统出问题时他刚好在洗澡,“是不是水温出问题受凉了?”
“有可能。”
虽然晚上冲了点凉水。
但柏尘真不觉得自己有那么柔弱。
裴风看着他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药,倒水,然后,晃了晃身形,软倒在地上。
裴风吓了一跳,从床上弹起,赤脚跑过去扶他,“阿尘你怎么了?
“不知道。”男生晃了晃脑袋,“突然头晕,没站稳。”
裴风按着他的腰侧,把人扶起来,感觉到掌心下收窄的腰身线条十分纤薄。
一如演艺协会选拔的照片里,舞蹈动作所展现的一切。
后仰时,背脊和腰身延伸出如弦月般的弧度,wave时,腰髋清晰从容的分离,乃至每一次踏步转身,衣衫布料包裹下,腰身的轻盈扭转。
他跳舞的时候,不仅仅是跳舞。
更像是展现这具身体独一无二的魅力。
仿佛掌心被烫到,裴风僵了几秒才把人扶到床上,“怎么会突然晕倒?”
柏尘也不知道,刚才突然一阵眩晕,站都站不稳。
裴风很担心,“你快去医院看看吧。”
确实该去看看。
天一亮,柏尘请假去校医院,做完各项检查后,得到结果。
“医生,你说这也是应激症?”让人始料未及。
自己发作过两次信息素抑制应激症。一次是在纪氏的棱镜酒店,接触到易感期的林恩易,另一次就是游学时,接触到被诱导剂影响的韩翊。
应激症的发作条件是要接触到比自己等级高的低匹配度的信息素,而且要信息素达到一定浓度。
可昨晚,自己并没有接触到任何信息素。
医生仔细查看各项检查数据,给出确切诊断,“你的应激症现在泛化了,日常也会有轻微症状的发作。”
看对面的男生神情松怔满脸茫然,医生也满心遗憾,“低等级信息素就是这样的,总是伴随着各种各样的问题,你还年轻,但也别放弃渺茫的希望啊。”
离开校医院的时候,柏尘了解了目前病情泛化的相关情况。
泛化就是没有诱发条件也会有应激症部分轻微症状出现。同样没有根治方法,只能对症处理。
唯一的缓解办法就是避免接触到低匹配度的信息素,即便是低浓度也要尽力避免。但如果能得到高匹配度的高等级信息素的安抚,对病情会有帮助。
在信息素专科医生的眼里,E级信息素并不受欢迎,得到高匹配度的高等级信息素安抚的几率,很渺茫。
应激症泛化?
柏尘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全新的星际世界,自己不但要当主角攻受之间的炮灰,还拥有这样一个烂身体。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自己都在竭力走向那片光影绚烂的舞台。
但现在柏尘想不出,如果演出前出现症状怎么办?舞台上出现症状又怎么办?
原来E级信息素真的是加诸在自己身上的桎梏-
还好接下来几天一切正常。
周五下午是体育课,依旧是义体拳击。
走进拳馆,里面已经有不少上课的学生,其中几个围成一圈,正在兴奋地聊着。
“会长,因为有你们,今年的不眠星简直万众期待。”
“纪哥,不眠星你们准备了什么歌?”
最近,拥有F4合体舞台的不眠星音乐节吸引了全联邦年轻人的目光。
不止因为他们的歌和人在联邦都有非常多的簇拥,更因为他们四个真的已经很久没有合体演出。
透过人缝,看到靠坐在椅子里的纪斐,面容间带着温柔笑意,回答:“会表演新歌。”
F4几乎每出一首新歌都会成为乐坛焦点,听到纪斐透露将在不眠星上表演新歌,周围所有同学都是兴奋和期待。
“纪哥,可以透露一下新歌什么风格么?”
“纪哥,会有几首新歌?能不能多一些,我们都很想听呢。”
被所有人簇拥,爱慕,这就是最符合纪会长人设的场面。
柏尘见过无数次。
转开目光,往拳馆走,路浔从侧面迎上来,“阿尘。”
男生已经换上义体拳击装备。后颈处贴着金属芯片,手腕缠着绑带,面部和胸部是护具。
他五官本来就锐利如锋,在这身装备的加持下,愈发满满的攻击性。
“路浔?”刚进来,一头柔顺黑发的男生眸光淡漠,问得也很疏离,“有事么?”
像被浇了一盆凉水,路浔心里生出几分失落,眸光暗了暗。
还是看着他,翘起唇角,“听说今天的课程要学习基础组合技,可能会很辛苦。”
路浔五官硬朗,但凤眸如星,眉骨峥嵘,长相十分优越。笑起来的时候,削弱了冷硬气质,只剩扑面而来的英朗。
“所以?”
“你如果觉得辛苦,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和教练说。”
柏尘不否认路浔在学校里的影响力,但不想被特殊对待,“我和大家一样就好。”
路浔看得出他细微的不满,颌角轻动,低落地“哦”了一声。
正想再找别的话题。身后传来纪斐自人堆里传来的声音,“给我让开。”
回头,见学生会长从座椅上站起,径直走到面前。
“阿尘。”
柏尘问:“有事么?”
“我有话和你说。”
柏尘略感无语:“你还有什么话?”
他的不耐烦让纪斐心里说不出的憋闷。但刚才坐在那边,看到路浔一见他就凑过去摇尾巴,纪斐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上一次自己输了,但只要还坐在牌桌前,就有翻盘的希望。
只有手里还有筹码,就没有赢不下来的赌局。
如果筹码还不够,那就继续加。
赢下来之后怎么办?
让他成为自己的男朋友?
自己想要的时候,他可以是男朋友。
自己不想要,他随时可以不再是男朋友。
现在重要的是赢下来。
所以纪斐一点也不生气,走近男生,垂下眼,轻声开口:“阿尘,我想和你说不眠星演出的事。”
柏尘狐疑:“不眠星?”
这是最近自己一直在发愁的事。
“我们去那边说。”
柏尘还没反应过来,手腕被他握住,牵着往更衣室那边去。
那天在陨石餐厅,分明已经想得很清楚。自己和纪斐是最好的朋友,不该针锋相对。但看到纪斐把人拉走,路浔胸口像是被一团棉花塞住,无数团闷气郁结-
“纪斐。”柏尘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根本挣脱不了,在周围同学投来的目光中,被他拉着往前走。
扣在腕上的手指带着丝丝细微凉意,清晰传递到皮肤上。
来到更衣室通道前,前面的人停下脚步,回头,精致眉眼间像是铺着一层柔光,“阿尘,想好不眠星表演什么歌了么?”
纪斐知道,演艺协会选拔他改编的是一首赫洛版权库里的老歌。那天在陨石餐厅,自己放出新歌demo时,也看到他听得专注沉浸。
不等回答,诚恳地告诉他:“如果版权库里没有你满意的歌,你可以用我的歌。”
男生张了张嘴,灰眸里清光微闪。
纪斐知道这就是他想要的,心脏不自禁开始轻忽起来,俯身,凝注着面前这双眼睛,继续说:“只要你想,我的歌随便你用。”
对方神情讶异,“随便用?”
“每一首,只要你需要。”
“每一首?”看到他眼里的欣喜,纪斐的心跳都开始狂乱,稳着声线:“包括没有发布的新歌,我把demo发给你,你喜欢哪首都行。”
“如果需要,我还可以帮你改,改到你满意为止。”
盯着这张漂亮面孔上所有细微的表情变化,直到听到他轻声吐出:“谢谢你。”纪斐终于感觉浮在空中心脏缓缓落进温泉里。
熨帖舒展。
果然,只要筹码足够,就没有赢不了的赌局。
“跟我,你不用客气。”
柏尘看到,学生会长墨色的瞳眸里,有柔和的碎光轻轻晃动着。
像是要将心底所有诚恳都展露出来,又像是期待从自己这里得到更多回应。
他想得到什么回应?
正思索着,拳馆里响起上课的音乐。教练提醒同学先进行装备的更换。
柏尘转身向更衣室走去,“我去换衣服。”
纪斐扫过不远处注视这边的路浔,唇畔浮起笑意,转身往更衣室走,“我陪你去。”
上次学习的是拳击基础,今天要学习基础组合技。
教练讲解完后就是常规的两两对练。柏尘寻找同伴,纪斐走过来。
“阿尘,我们一起练习?”
上次和那个二区平民男生组队练习,结果给对方造成困扰。柏尘不想再因为自己影响到别的同学,答应:“嗯。”
“左、右,对,身体……”
义体拳击这样一些贵族运动,路浔、纪斐这样的超级继承人从小就由私人教练教授,水平远在普通学生之上。
柏尘之前没有接触过,跟随纪斐的指导,一拳拳练习着。
看他练习得这么认真,纪斐又想到之前,他跟在自己身边,乖巧听话的模样。
他拒绝自己的那些不快都好像被抚平了,心情从来没有过的愉快。
原来,只要自己稍微低低头,就可以将他重新掌控在掌心。
“这样么?”
“对,很好。”
两个人亲密无间地说话,练习。隔着防护面罩也能看到纪斐脸上的温柔笑容,路浔心里又烦得厉害。
果然,只要纪斐想,只要纪斐开口。他还是会回到纪斐身边。
自己什么也不是。
挥拳砸向对面的靶子,一记凶狠的击腹拳结结实实打在搭档的胸部护具上,发出沉闷声响。
搭档的男生闷哼一声,被砸得后退了两步。
惊诧地看了一眼面容冷厉的男生,感觉对方好似闷着一股火气,却不敢多说什么,揉着胸口站回原位,继续和他练习。
“出拳可以快一点。”纪斐抓着手里的靶,耐心地指导面前的新手。
“胯要先转,才有力量。”
说来奇怪,自己对别的人,不可能有这样的耐心。
眼前的男生有张精巧漂亮的面容,但微沉着神情挥拳时,冷厉的眸光如同晶莹的霜花,在所有为他慌乱的心跳之上,绽放。
练习几个回合后,纪斐放下拳靶,“休息一会,我去给你拿水。”
直拳、刺拳、格挡、摇闪。
其实所有努力都一样,只要坚持下去。
练习生时,管理练习生的室长每天都会告诉大家,“睡够觉,吃饱饭,不流汗。这是普通人的生活,不是练习生的生活。站上舞台的艺人不是普通人,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就滚回家。”
柏尘一直相信,许多想做的事都可以用汗水解决。
结束一段练习,按照教练的安排,摘下面部护具,准备喝水休息。
刚把护具放下,突然感觉到眩晕袭来。
应激症……
身边没有任何扶的东西,柏尘无法控制地丢失重心,往前跪倒在垫子上。
正缓和着症状,听到高处传来路浔的询问:“阿尘,你怎么了?累了么?”
柏尘头晕得厉害,好几秒才发出声音,“我有点不舒服,可能要去一趟校医院。”
路浔没想到他情况这么严重,蹲下急问:“怎么回事?要去校医院么?好,我现在送你去!”
伸手环住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站起,刚准备离开拳击馆。
转身就看到拿着能量饮料走回来的纪斐,“怎么了?”
“他不舒服,我送他去校医院。”
“我送就好。”纪斐伸手绕过背,想把人接过去。
即便一次次告诉自己,眼前这个人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路浔今天心里一寸寸堆积起来的余烬还是在瞬间被点燃。
没有松手,反而收紧手臂,沉声质问:“为什么要你送?”
纪斐回头,掠过路浔护着人的手臂,眸光瞬间冷下,“给我放开!”他近乎警告:“你知道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么?只要有我在,就不需要你。”
这句话让围在旁边的同学惊疑不定,甚至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议论起来。
“柏尘和会长什么关系?”
“不知道啊。”
“他们在一起了么?”
“不清楚。”
路浔一怔,绷紧的手臂不自觉松了松。
纪斐顺势想接过人,却再次感觉到微弱的抗拒。
低头,怀里的男生伸手拉住路浔,“路浔同学。”他掀起眼,声音略低弱,“可以麻烦你送我去校医院么?”
游学时,柏尘已经确认,那道清凉的气味就是纪斐的信息素。
虽然不确定纪斐的信息素到底会不会影响自己,但路浔的信息素,一定不会。
第54章 情书
他选择路浔送他?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一瞬间,纪斐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朝着脸狠狠揍了两拳,怔忡在原地。
路浔垂眸。
怀里的人眼里带着如同示弱般的请求,再次问:“请问可以么?路浔同学。”
心脏被强烈的喜悦的洪流漫过,五官冷峻的男生,绿眸里漾起粼粼波光,像是怕吓到对方,连声音都不自主放轻,,“当然可以。”
扣着窄细腰线的手臂往身边收紧,感觉到纪斐还不想放。
沉眼看过去。相识二十年的竹马终于还是卸下手臂力气,任凭男生靠进自己怀里。
“我们去校医院。”
扶着人往拳馆外走时,路浔终于能把刚才纪斐进休息室前的笑意还给他。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让路浔送,但纪斐不能不放,去医院不能耽误。
垂到腿边的手猝然握紧,听着教练集合的口令,在所有人注视下,纪斐径直走出拳馆-
路浔扣着腰,让他尽力倚靠自己,往校医院走去。
路浔没有扶过其他男生,不确定这人是不是比其他男生轻,感觉自己单手就能把他抱起来。
分明记得,他在舞台上跳舞时,挥臂、折腕、滑步、震动,连各种地板动作都做得轻灵有力,定格干脆,核心力量丝毫不弱。
可被握在掌心的腰身却窄细柔韧。
脑中浮出在游轮替他擦汗时触碰到的身体。
清晰的锁骨,纤薄的肌束,吞咽时滑动的喉结,还有无意间自指腹划过的细腻肌肤。
被汗水沾湿,像带着晨露的花瓣。
因为身体不适,他低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让路浔产生一种错觉,好像这个人很依恋自己。可一来到校医院,他就告诉自己,“谢谢你送我来校医院,你先回去吧。”
路浔一路上蓬勃跳动的心瞬间凉了下来。
好像什么都没变,还是在被拒绝。
塌下眉峰,试图找到一个留下来的借口:“你不舒服,一个人怎么行?”
被他直截了当回绝:“我可以。”
只能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进诊室。
应激症泛化算是很倒霉的,信息素专科的医生已经记住这位E级信息素的学生,看他脸色不好就知道:“怎么了?同学,又出现症状了么?”
“嗯,麻烦医生了。”
上周刚刚替他处理过,医生立刻检查,用上药物。
目前,应激症泛化并没有解决办法,只能对症处理,就是在出现眩晕、恶心、胸闷这样一些症状时,给予一些缓解药物。
但药物无法彻底解决问题。
而且使用太多,会产生耐药,还会有各种副作用。
医生善意地提醒:“同学,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如果可能的话,还是需要高匹配度的信息素。你身边总有几个匹配度高的同学吧,你其实可以让他们帮忙缓解泛化症状。”
“不需要A级那么高,B级甚至C级,只要匹配度足够,都会对你的症状有帮助,你可以试一试。”
S级信息素相对少见,更何况高匹配度。医生不觉得这位同学能够幸运的遇到。
即便遇到,对方恐怕也不会愿意帮助一个E级信息素。
毕竟给予信息素是很私密的行为。
看到这个学生不在意地回答:“谢谢医生,我会考虑的。”
匹配度除了本人在某些特殊情况下能感觉到,需要进行专门的检测。
原身和路浔就是在入学体检时,碰巧在同一间检测室,被检测仪发现高达90%的匹配度。
原身本来就没有那么多朋友,怎么能遇到。
用完药物,虽然缓解些许症状,但头还是闷闷地发痛痛,走出诊室,远远看到高大的男生没有离开,靠在走廊的墙上,一瞬不瞬地凝注自己。
柏尘狐疑:“你怎么还没走?”
“阿尘。”男生走近,蹙着凌厉剑眉,神情烦闷,“原来你还在被那个什么莫名其妙的应激症折磨?”
柏尘没想到他不但没走,还听到了诊室里自己和医生的对话。
不想和他多聊,若无其事回答:“应激症本来就治不好。今天谢谢你。”
说完,径直离开。
路浔伸手抓停他脚步,诘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反问:“告诉你什么?”
听到医生说高匹配度的信息素能缓解他的病症时,路浔只觉得开心。
自己和他就是高匹配度。
以前,对于和自己高匹配的人是这样一个阴湿卑微的特招生,路浔真的无比反感。
现在虽然还是不知道,他在意的人到底是纪斐还是自己。
但能帮到他,路浔觉得庆幸,以至于刚刚有些生气他不早告诉自己。
“告诉我高匹配度信息素的事,我可以帮你!”
他回答得很快,“不需要。”
路浔和自己确实匹配度很高,但柏尘从没想过让他替自己缓解症状。
即便是在被信息素高度影响的星际世界,也没人有义务因为匹配度,被迫成为另一个人的抑制剂。
柏尘厌恶路浔把原身当成用完就丢的抑制剂,自己也从没想过做这样的事。
已经下午,橙色的夕阳被玻璃过滤后,铺进这双淡漠清寂的灰眸中,让人有种错觉,好像他从来没有把任何人放到过眼里。
路浔不解:“为什么?难道你不想缓解症状?”
“我会自己解决。”说完他转身离开校医院。
路浔听出来了,他即便知道高匹配度信息素缓解应激症的事,也从来没有打算告诉自己,更不想要自己的帮助。
心底发苦,还有点委屈。旋即又变成浓烈的心疼。
特招生、E级信息素、全校学生对他的嘲讽,甚至时刻面临被退学的可能。
走到今天,他一定很辛苦。
很多辛苦还是自己带给他的。
他往前走的时候,脚步略浮,因为症状没有完全缓解,但削薄的肩膀笔直。
路浔的呼吸里像是带着粗糙的沙粒,继续说:“阿尘,我想帮你。”
他在校医院的花坛前驻足,回头的眼神无比坚定,“真的不需要。”
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琢磨的东西。
它韧如磐石,也变化如风。
现在,路浔甚至搞不清楚,他到底还喜不喜欢纪斐?过去他曾给自己的喜欢又是不是一场梦?
但路浔想尽力保护他。
箭步冲过去,直接拉住他的手,眼中近乎祈求,“你帮我缓解过易感期,就当我还你,好不好?”
“我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柏尘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路浔卡着手腕上银色抑制手环,调整阈值后,握住自己的小臂,往前拉近。
落入怀抱的瞬间,就被对方灼热的体温拥护。
路浔不是易感期,但他一直信息素不稳定,抑制剂无法完全压制,需要使用效力更强的抑制手环。
阈值调低后,龙舌兰酒气味的信息素立刻丝丝缕缕,蔓延而来。
强势的S级信息素如同落入洋流的鲭鱼,循着本能,侵袭、吞没微弱的E级信息素。
带来电流蹿过般的细微酥麻,身体不自控地开始发软,连小腹都生出的热意。
柏尘扶住男生坚硬的小臂,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这样,我站不稳。”
路浔收紧手臂,让他在自己怀里陷得更深,“你可以靠着我。”
信息素继续变浓,怀里的身体像是连骨骼都在软化,控制不住地滑向地面。
路浔索性把手从窄细的后腰往下移,握住腿根,把人在身前抱起。
突然的悬空让柏尘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环住他的脖颈,“你……”
“这样很安全。”男生五官锋锐,轮廓和颌角清晰如削。
看到怀里的人露出惊惧,忍不住勾唇,笑容竟有几分不羁。
出生在金字塔尖,所以狂妄肆意,嚣张任性都是因为他有资本。但此刻,翠色宝石般深绿的眼眸看不出一丝冷意,反而如同融化糖浆般粘稠。
柏尘没想到他会抱自己,惊讶得说不出话。
可这是写在基因里的本能需要。
柏尘能感觉到,被他浓烈的龙舌兰信息素包裹,无法被药物完全压制的轻微胸闷和眩晕快速消弭。
其实,路浔抱得很稳,但悬空让人感觉很不安。而且他掌心贴在自己腿根传递过来的热度也让柏尘很难受,呼吸也在发紧,变得急促。
握了握掌心下的宽阔肩膀,“放我下来。”
路浔看着怀里的人低垂的白皙脖颈,“感觉怎么样?”
微隆的腺体皮肤,旁边一枚红色小痣,清晰地暴露眼底,低头就会触碰到自己唇。
匹配度在伴侣关系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虽然答应过不再让他为自己缓解易感期,但自己的信息素也会诱导他信息素。
微弱的E级信息素难辨气味,却让路浔感觉无比折磨。
想要多一些,再多一些。
欲罢不能。
男生眼睑透薄,长睫垂抬间,平时淡漠的灰眸少见的泄露出几分窘迫,“已经好转,可以了。”
再次听到催促,“快放我下来。”路浔才不舍地慢慢把人放下,掌心好似还残留着柔软触感,不着痕迹地收了收手指,询问:“真的好了么?”
医生说A级B级的高匹配度信息素对自己都会有很大帮助,路浔是S级,效果只会更好。
“真的好了,谢谢。”
他今天对自己说了好多谢谢,路浔一点都不想听,“能不能不要再和我说谢谢了?”
面前,男生身形挺拓,眉眼锐利。绿眸却认真纯粹,像是敞开心门,接纳全部探究。又像是奉出所有,别无所求。
柏尘知道,这样真实的眼神在纪斐身上永远看不到。
因为纪斐永远不会对另一个人敞开心扉,更不会对另一人奉出所有。
全世界他在乎的人只有他自己-
离开校医院,和路浔分开,柏尘走回宿舍。
虽然症状已经完全得到缓解,但路浔的信息素太有侵略性。力气也仿佛被炽烈的S级信息素尽数抽尽,身体感觉很疲惫。
走回宿舍,本想好好休息。
没想到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狼藉。
浴室里,水声哗哗,热水冒着白气从门缝里涌出来,清洁机器人和厨房设备化身发狂的小怪兽,四处逃窜,不断地往墙面地面喷洒出各种颜色各种气味的营养液。
照明系统也蹦迪般明暗切换,闪烁不停。
整个宿舍犹如投下了一整片**。
两个室友在其间上蹿下跳,抢救即将被淹没的物品。
看到柏尘进来,都在大喊:“你怎么才回来,还不赶快干活!”
想起上周宿舍AI紊乱,柏尘知道状况不妙,赶紧放下书包,加入抢救物品的行动中。
争分夺秒把东西搬到宿舍走廊,三个人都累成了狗。
柏尘折着腿瘫在墙边,此刻才有空问:“怎么会这样?”
裴风解释:“我和小羊下课回来就看到这副场景了,怎么呼叫AI都没回应。后勤部说应该是熵海bug了,现在靠人力是没有办法处理的,我们只能先抢救东西,今晚估计只能去临时宿舍暂住,等待系统修复。”
苏晓漾万分不满,“要期末考给我们来这么一出!赫洛到底想干嘛!”
“没办法啊,小羊,忍忍吧,人怎么干得过系统呢。”裴风看向柏尘,“对了,阿尘,你不是去上体育课么?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还用问么。”苏晓漾看向柏尘,眼里闪烁狡黠,“他一过来,我鼻子就知道,准是和男人疯狂缠绵去了。”
阿尘?和男人?
疯——狂——缠绵——?
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裴风像是往嘴巴里塞了个鸡蛋,第一时间去看柏尘,紧张得狠狠吞咽。
他支着一条腿,靠墙而坐,搬了半天东西连额头都汗湿,看着苏晓漾无奈失笑,“只是应激症不舒服,去了趟校医院,我能和哪个男人缠绵?”
他在否认!他没有!
裴风心脏都悬起来了。
苏晓漾显然不信,“你别装,还是上次那道很烈的S级信息素,到底是路浔的还是纪斐的?”
裴风:!
路……路浔?
不是只有纪会长么?
呜呜呜,什么时候又多了个路浔?
视线再次紧张地移到柏尘脸上。
男生细微皱眉,认真回答:“我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对嘛!
阿尘一定没有!
苏晓漾耸肩,“谁知道啊,总是被人家搞到一身信息素回来。”
总是?被搞到?
不!
裴风选择相信柏尘,咬牙切齿地催促苏晓漾,“你能不别说了,阿尘说没有就是没有,继续搬东西吧。”
苏晓漾嘁了一声。
虽然安排的临时宿舍就在同一层,但临时宿舍还没有加载AI。
今晚,三个人不但要搬东西,还要打扫卫生。
有的是活干。
裴风搬得大喘气,停下脚步歇歇。
前面柏尘抱着的物品箱里,一张粉色纸片被穿过走廊的风吹落在地。
“阿尘,你东西掉了。”
放下手里的东西,弯腰捡起,看到纸片上画满爱心。
“LX。”读出上面的手写字母,裴风好奇询问:“阿尘,这是信么?你居然会写信。”
柏尘看到,竟然是自己刚过来时,递出的那封情书。
因为信封上写了路浔名字的缩写,因此自己特意拿走,只把里面的信纸给了纪斐。
如果不是搬宿舍,自己应该已经彻底遗忘了这件事。
这个时代,连传统纸张都很少见,更何况还是手写,裴风真的觉得。
啊啊啊,阿尘好浪漫!
但是——
他跟谁浪漫?
蓦然一怔,手里的纸片被抽走。
漂亮的室友若无其事地把纸片放回物品箱,弯唇一笑,“没有给谁,写着玩。”
第55章 LX
刚来的时候,自己收起了这个信封,才避免了原书被路浔赶出学校的结局。
柏尘不准备让人知道这个信封,收进物品箱,继续搬运东西。
几乎所有东西都难逃营养液的魔爪,从来没发现,这种维系联邦公民生命的必须食品有这么令人讨厌。
搬东西到很晚,才勉强整理出能够躺下的地方,三个人疲惫地倒在床上。
地上依旧堆积着被营养液污染的物品,明天还有得整理。
但,还是先睡再说-
第二天一早,柏尘还没起床就听到有人敲门。
昨晚刚搬到临时宿舍来,原本以为会是学校后勤部的工作人员,打开却看到路浔站在门外。
“路浔同学?”
简简单单的白T和牛仔裤,头发也没有做任何打理,却因着清晰的轮廓线条和锐利的眉眼,这张五官无比出众。
柏尘疑惑:“你怎么过来了?”
他绿眸闪烁,神情讪讪,“刚知道你们宿舍AI出了故障,过来看看。”又蹙起剑眉,不满道:“这学校的管理层真是越来越蠢了!”
柏尘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件事,解释:“熵海是超级AI,故障处理需要时间。”
昨天听后勤部的意思,估计要处理一周。
“你昨天不舒服,晚上又搬宿舍。”路浔眉心结得更紧,欲言又止,“我……”
“怎么了?”
“我过来帮你。”
柏尘一怔,“帮我?”
“帮你一起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