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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拍的我的那些照片?”时念安迫切地想知道这一点。

食物还没有上来,林希泽喝着之前点的鸡尾酒,说:“拍照片而已,在这个时代又不算难事。”

“可你未经我的允许,擅自偷拍我,已经了侵犯我的隐私,这是违法犯罪。”时念安双眼赤红,胸口急剧起伏,情绪十分激动。

林希泽冷笑道:“拘留几天,罚款几百,你觉得我现在怕这些吗。重点是,如果我不小心把这些照片发到同学群里,你觉得谁受的伤害会更大些。”

林希泽托着下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时念安,忽而一笑。

时念安只觉得胆寒,强烈的恶心感翻涌上来。

偏偏服务员这时把刚才点的食物陆续端上来,食物的香气更加剧了这种恶心,时念安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几口才勉强止住呕吐的感觉。

周围的一切在模糊扭曲,服务员离开后,时念安听到自己在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希泽用叉子卷起意面,慢条斯理地吃完一口后说:“陪我吃完这顿饭,我会告诉你答案。”

时念安看着桌上的食物和红酒,拿起叉子伸向沙拉,叉了一片生菜叶,像蚕吃桑叶一样缓慢吞食。

“别光吃沙拉,这家的意面很不错。”林希泽邀请道。

时念安摇头,声音艰涩:“我不饿。”

林希泽又举起红酒杯,“干个杯吧,庆祝我们心平气和在一起吃饭。”

时念安没有动那杯红酒,而是举起盛着柠檬水的玻璃杯,和林希泽的高脚杯碰了一下又很快分开。

“这么嫌弃我啊。”林希泽自嘲一笑,仰头饮尽高脚杯中的红酒,又把时念安没有动的红酒拿了过来,朝时念安再次举杯。

玻璃杯中的柠檬水已经喝光,时念安拿起桌上的水壶往玻璃杯中添水,直到加得满满当当才停止。

期间,林希泽始终保持着举杯的姿势,等着时念安倒完水。

朦胧的灯光下,时念安浅色的瞳孔僵硬地转动,用玻璃杯又和林希泽的高脚杯很轻地碰了一下,然后安静地喝水。

林希泽新的一杯红酒已经喝光,时念安还在喝水。

时念安喝光了满满一杯柠檬水,把玻璃杯放下,站起来说:“我去趟厕所。”

刚一站起来,时念安的眩晕感就排山倒海一样袭来,支撑身体的骨头仿佛被人抽走,时念安又跌回座椅上,视野由边缘向中心逐渐变暗。

很快,时念安什么也看不清,晕倒在了桌子上。

第36章 SM

时念安再次醒来,发现他的手和脚都被戴上了镣铐,被绑在床上。

但手铐和脚铐并不是冷冰冰的金属质感,而是柔软的皮革。

纵使时念安再单纯无知,也能明白这是情趣用品,不是追捕犯人的工具。

时念安浑身无力,睁大眼睛看天花板上的吸顶灯,想来想去只能是他喝的水出了问题。

可是柠檬水是服务员拿过来的,时念安想不明白究竟是哪一步出的问题。

刚上大学住进宿舍那会,他们寝室四个人的关系其实很和谐融洽,尤其是林希泽为人十分热情,经常主动帮时念安的忙。

但是,时念安慢慢地发现林希泽总是有意无意地和他有肢体接触,会捏他的脸,摸他的腿,搂他的腰和肩,会在他洗澡的时候突然闯进卫生间,然后还笑着说都是男人怕什么。

一开始,时念安以为是自己多想了,因为林希泽和寝室里的另外两个室友有时也会有肢体接触,勾肩搭背是常有的事。

时念安从很早以前就觉察出自己大概率是个弯的,因此对同性之间的肢体接触十分敏感,反而不确定该怎么把握正常朋友之间的距离。

时念安的朋友不多,从未遇见过林希泽这种主动而又自来熟的人,相处中,他拘谨而又别扭,生硬地躲避林希泽的接近和触碰。

事情的转机或者说是变故发生在一个寻常的下午,时念安突然回宿舍撞破了林希泽在用他的贴身衣物打灰机。

林希泽趁机向他表白,并说他们是同一类人。

原来一切的肢体接触都不是他多想,而是早有预谋,时念安一点也不喜欢林希泽,他甚至开始讨厌和恶心林希泽。

在时念安明确拒绝林希泽以后,林希泽依然阴魂不散,时念安处处躲着林希泽,忙着上课和打工,每天早出晚归,很少回宿舍。

路跃飞和常乐以为他们两人闹了别扭,还曾试图调节两人关系,可时念安和林希泽注定只能维持表面的客气和礼貌。

后来,就发生了路跃飞的手表被偷,却在他的衣柜中找到这件事,时念安无法再在之前的宿舍继续住下去,他申请了换宿舍。

时念安没有想到,林希泽阳光明媚的面孔下竟然藏着那么多不可见人的阴暗面。

醒来后想了一大通乱七八糟的往事,时念安的力气也积聚起来一些,他尝试着用力挣扎,想要跳下床。

链条叮当作响,长度根本不足以让他下床,只勉强能让时念安靠着床头坐起来。

房间外的林希泽许是听到了响声,推开门走进来,面色温和却让时念安感到可怕。

“醒了。”林希泽走到床边坐下来。

时念安往角落里缩了缩,哑着嗓子开口:“我从没招惹过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谁说你没招惹过我,长着这样一张脸就是在招惹我。”林希泽向时念安靠近,脸上露出近似痴迷的神情,伸手强硬地捏住时念安的脸。

时念安皱眉偏头欲躲,躲不掉,被林希泽用食指和大拇指用力掐住脸颊。

时念安又伸手去推,可那点软绵绵的力气根本无法撼动林希泽,林希泽反而解开他一只手的链条,把他的两只手绑在背后。

时念安睁着不甘又愤恨的眼神瞪着林希泽,指尖深深陷进手掌心,拼尽全身力气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放我走。”

林希泽的双眸中跳动着诡异的幽火,阴鸷的脸上显出狞笑,又很快恢复成温柔的表情,像凝视着一件艺术品一样凝视着时念安。

“我喜欢你这张脸,喜欢你的身体,喜欢你这个人,本来只是约一约大家爽一爽的事,现在却被你搞成这幅局面。”

说到后面,林希泽的表情开始扭曲,语气中充满着嫌恶和怪罪,好似一切都是时念安的责任。

时念安观察着眼前的环境,被绑在身后的双手各种抓挠,试图能够解开束缚,他尽可能平静地说:“想和你约的人很多,不差我一个,你现在这样是犯罪。”

林希泽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突然笑起来,抓住时念安的脚,猝然贴到时念安的眼前,质问道:“凭什么我不可以,秦渊他就可以。”

时念安仰头后缩,瞳孔颤动着,一脸懵逼:“可以什么?”

“装什么傻,你肩膀上的牙印是秦渊咬的吧,”林希泽阴沉着脸,“还有之前你脖子上的掐痕,也是秦渊掐的,对不对。”

“想不到秦渊竟然也好SM这一口。”

“你在乱说什么。”时念安扭动着身体,抬脚想要踢开林希泽。

林希泽双手按住时念安的腿,把他腿上的链条拆开,身体后折,四肢用十字扣绑在一起,时念安无论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林希泽已经彻底疯了,时念安忍不住破口大喊:“你快放开我。”

“我有没有乱说你心里清楚,在我面前贞洁烈妇抵死不从,在秦渊面前倒是乖巧得很,秦渊对你做什么都可以,还以为多清高呢,实际上还不是看上了秦渊的钱。”

林希泽彻底失去了理智,眼底燃烧着嫉恨的烈火,他把时念安的上衣用力撕扯开,在秦渊咬过的地方发狠咬了下去。

没有咬破,但深深凹下去的齿痕,可想而知用力多狠,再多一分力,就能咬出血和肉。

时念安被堵住了嘴,连发出的哀嚎都是破碎的,呜呜咽咽不成调。

林希泽刷的一下拉开床尾的柜子,把里面的东西展示给时念安看。

“这些东西,秦渊都在你身上试过吗,不如也陪我试一试。”

林希泽笑得狰狞而癫狂,时念安浑身血液瞬间被冻结住,放大的瞳孔中全是恐惧。

“不要,你疯了,你快放开我。”

“你这是在犯罪,你会被判刑的。”

“你先冷静一点,好不好。”

“秦渊没有在我身上试过,他什么都没有做过。”

“你放开我,你把我放开。”

林希泽不为所动,手上拿着一个东西缓缓走进时念安,然后在时念安嘴巴里塞了一个小球,绑在他的脸上。

时念安说不出话,眼底闪着破碎的光,发出绝望的呜咽。

门外响起门铃声,林希泽愣了一下,眉心皱起,瞥了时念安一眼,走到门口,隔着猫眼往外看,是一个面相普通,快要谢顶的中年男人,手里拿了个纸箱。

“什么事?”林希泽问。

“2118是吧,有一个你的快递。”男人回答。

林希泽眉心积聚起深深的沟壑,戒备道:“我没买东西。”

“那我就不知道了,收件人姓林,留的地址确实是2118,确实是这里的快递。”中年男人说。

林希泽思索片刻,说:“放在门口吧。”

“行,我给你放在门口,你尽快取走,别丢了。”中年男人说着把纸箱放在地下,然后转身离开。

中年男人走到楼梯间停下脚步,过了不多时,一个比他高了一头,五官凌厉但面色凝重的年轻男性也走了过来。

中年男人是个开锁师傅,刚才假装快递员和2118里的住户沟通时,年轻男性也就是秦渊,就靠在门边的墙上听他们的对话。

那个声音很明显就是林希泽,秦渊无比确定。

“2118,帮我开锁。”秦渊开口。

开锁师傅连连摇头:“不行啊,里面有人,我不能帮你开锁,我要是帮你开锁,那是违法的,那叫什么,强闯民宅。”

“出了什么事我担着,你怕什么,一万块够不够,两万,三万,五万块,干不干,我直接给你转钱。”

开锁师傅一味摇头,脸色十分为难,秦渊信奉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事,给人往上加钱。

五万块听上去是很诱人,但天上可没掉馅饼的事,开锁师傅害怕自己有命拿钱没命花,搞不好眼前这个和屋里那个都不是好人。

看来还是给的不够多,秦渊没时间给人废话,时念安落在林希泽手里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想想调查林希泽时他那些见不得人的癖好,秦渊心口突突直跳。

软的不行那就只有来硬的,秦渊揪住开锁师傅的衣领,把人往墙上一摔,浑身充斥着暴戾之气,威胁道:“我说了出了什么事我担着,现在立马给我开锁,五万块归你,要是里面的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明天缺胳膊少腿可别怪我。”

“听到没有,现在、立马给我开锁。”秦渊声音冷厉,尚能勉强保持着不动手的冲动,可再过一会就说不准了。

开锁师傅看的出来眼前之人绝非等闲之辈,颤颤巍巍地说:“好。”

秦渊放开他,跟在他身后,亲眼盯着他带着工具去往2118门口。

“声音尽量小一点,开锁快一点。”秦渊嘱托道。

师傅收到指令,立马开干,不过三两下就把锁撬开了。

秦渊推开门,直接往里冲,跑到卧室,看到眼前一幕,瞬间怒火中烧,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秦渊抬脚踹了上去,林希泽因为太过惊愕没来得及反应,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拳头重重砸在林希泽的脸上,很快林希泽的鼻子和嘴巴里渗出鲜血,秦渊又把人拽起来,掐着人的脖子狠狠掼在一旁的衣柜上。

衣柜摇摇欲坠,林希泽发出含糊的痛嚎,抬脚猛地踹中秦渊的小腿胫骨,秦渊吃痛松手,林希泽趁机逃脱了钳制,发手抓起一旁的盆栽向秦渊扔过去。

秦渊闪躲不及,差点摔倒,拽起台灯砸向林希泽,林希泽的额头瞬间往下流血,眼前一黑。

秦渊捡起地上掉落的绳子,把林希泽捆了起来扔到角落。

床上的时念安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厮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单薄的肩膀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雪白的肌肤上几道刺目的红痕清晰可见,像一道道狰狞的伤口烙在秦渊的视网膜上。

秦渊过去先把人嘴巴里的东西取下来,然后解开背后的十字扣,脱下身上的外套把时念安裹住。

“别怕……”秦渊的声音飘忽颤抖,声线嘶哑粗粝。

时念安没有任何反应,不说话,不流泪,眨眼也很少,嘴巴合不拢,口涎不受控地往下流,像一个破碎的瓷娃娃。

他好像什么也不记得,又好像记得一些,秦渊一遍遍地唤“时念安”这个名字,可是这个名字好陌生,陌生的不像是他的名字。

后面警察过来了,再然后呢……再然后呢……

时念安想不起来,因为他睡了过去,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中他想起来万圣节那天,他喝醉后回寝室的事——

秦渊吻了他。

第37章 生理渴望

时念安在梦中除了回忆起万圣节的事,还在思考一个问题:秦渊是不是SM?

在一个正常的世界中,秦渊不可能是吸血鬼,也不可能是alpha,口欲期的理由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第一面就咬他的手指,喜欢看他流血和流泪,喜欢咬他的肩膀,不管怎么看秦渊都有着不正常的施虐欲。

至于万圣节那天的吻,时念安感觉很奇怪,他一方面痛恨自己醉酒后断片,另一方面又庆幸自己清醒后不记得这件事,不然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秦渊。

尽管那个吻他不知情,秦渊也没有获得他的同意,但是时念安当时并没有排斥,现在回忆起来也没有觉得恶心。

时念安的脑海中堆积着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一会闪现过秦渊的脸,一会闪现过林希泽的脸,一会又闪现过他的爸爸妈妈妹妹的脸,还有七大姑八大姨各种亲戚和同学以及朋友的脸。

时念安的脑子信息严重过载,已经运转不过来,他“啊”的一声惊叫着醒过来。

周围的环境很眼熟,时念安捂着钝痛的头,辨认出是秦渊的卧室。

肩膀处还有似有若无的痛意,时念安又捂着肩,那深深的咬痕怕不是要钻进他的骨头里。

时念安缓了很久,才习惯浑身的伤痛。

他慢慢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时念安注意到自己身上不知被谁换上了睡衣。

睡衣,那就还有……

时念安忙掀开被子,想要脱掉裤子查看,牵动着受伤的肩膀,时念安不禁痛呼一声叫了出来。

秦渊恰好这时推门进来,大步快走冲过去,“醒了。”

好熟悉的发言。时念安一瞬间仿佛回到了昨天,秦渊的脸好似变成了林希泽的脸,他应激般身体向后缩,眼底闪现的是恐惧的目光。

秦渊深呼吸一口气,坐在床边,用柔和的声音说:“时念安,你睁开眼睛看看,是我,你已经没事了。”

时念安抬眼看向秦渊,身体放松下来,不再是那么畏惧和戒备的状态,他咬着唇,想了想,吐出几个字:“想喝水。”

话一出口,时念安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多么厉害,声带也在作痛。

秦渊从桌子上拿了瓶水拧开,递到时念安的嘴边,时念安接过水瓶,小口小口吞咽。

焦渴的嗓子得到滋润,时念安声带的痛意缓解一些,他拿着玻璃瓶,低头不敢看秦渊,或者说他不知该如何面对秦渊。

秦渊见时念安不再喝水,兀自愣神,从他手中拿过水瓶,时念安的手被迫松开,惯性使然又想去拿,两人的手指碰到一起。

“还喝吗?”秦渊以为时念安还要喝水,松手想要把水还给他。

时念安轻微摇头,两人同时松手,玻璃瓶掉在被子上,里面的水洒了出来,瞬间泅湿一大片。

秦渊连忙扶起玻璃瓶,不让那片泅湿的区域继续扩大。

被子被弄湿,秦渊掀起被子准备重新换一条干燥的给时念安盖,但是时念安却摁着被子,不让秦渊换掉。

“被子湿了,你会感冒。”秦渊言简意赅。

时念安仍然固执地按住被子,秦渊无奈只能妥协,好在泅湿的区域不过一小块,没有太大影响。

秦渊更担心的是:“你身上哪里疼?”

时念安没有说话,但手伸向肩膀,秦渊瞬间了然,低声咒骂道:“他妈的简直有病,属狗的,逮着人乱咬。”

“你不也一样。”时念安突然开口。

“什么?”秦渊原本舒展平和的眉宇骤然拧紧,两道英挺的眉峰不可置信地高高扬起,“你拿我和他比,我和他可不一样。”

声带又开始痛起来,时念安咽了口唾沫,抬头回视着秦渊,一字一顿:“有什么不一样,因为你给钱了,他没给钱是吗。”

秦渊额角的青筋暴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声音凌厉而低沉:“时念安,你要搞清楚,他那种烂人,你拿我给他比。”

时念安毫不畏惧愤怒中的秦渊,眼睛一眨不眨,轻声道:“你也一样喜欢SM…吗?”

最后一个“吗”字很轻,时念安本来是想用“吧”来结尾,话到嘴边犹豫着,变成了疑问句。

秦渊双手撑着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时念安,漆黑的眸子犹如冰冷的深渊,眉峰下的阴影也浓重的近乎墨色,他眼皮轻轻往下一扫,审视般的目光掠过时念安的身体,压着嗓子缓慢道:

“时念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要是真喜欢S,以你这脆弱身板可承受不了。”

时念安面色惨白,浑身肌肉僵硬,嘴唇却颤抖着:“所以,你是承认了。”

“时念安,你那么希望我和你玩SM啊,”秦渊眉峰挑了一下,声线平直,没有任何起伏,“我是花了钱,所以你是我一个人的。”

秦渊张开大手死死掐住时念安的脸,让时念安看着自己,两人四目交接,他从时念安颤动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阴鸷的面孔。

秦渊的嘴角往上牵拉着,眼底的寒芒更盛,说出来的话也仿佛淬了冰:“那个姓林的疯狗咬我咬过的地方,我他妈应该拿消毒水给你刷干净,我的东西只能我一个人碰。”

说到最后,秦渊的情绪陡然激烈起来,胸口起伏的幅度加大。

时念安使劲去推,去捶打秦渊,不顾声带撕裂的疼痛,叫喊着:“你他妈也是疯子。”

时念安一个病弱之躯,捶在身上的力道仿佛挠痒痒,秦渊把时念安的两只手抓在一起,让人不要继续乱动。

“都会说脏话了,看来我对你太宽容了,既然肩膀疼,那就不如再疼一点。”

秦渊直接把时念安上身的睡衣扯开,扣子崩坏,掉落在床上,时念安惊惧不已,还未有所反应,秦渊把人扛在肩头,扔到卫生间的浴缸里。

热水兜头浇下,秦渊拿着花洒开了最大的水流,对着时念安的肩膀直冲。

时念安浑身湿透,肩膀在水流的冲击下生出刺骨的痛意。

大抵应该是破了,可能还流了血,

秦渊挤了沐浴露,在时念安的肩头揉搓,丰富的泡沫拥聚在时念安身上,热水一冲,又很快消失。

时念安上身的睡衣早就不知道丢到了哪里,皮鞭留下的红痕刺伤了秦渊的眼睛,两簇愤怒的火苗在他浓黑的眸子中熊熊燃烧。

秦渊愤怒于有人让时念安受伤,退一万步来说,让时念安留下这种痕迹的只能是自己才对。

林希泽一条疯狗,他凭什么敢染指时念安。

秦渊用沐浴露在时念安身上洗了一遍又一遍,洗到时念安的皮肤发红发皱,秦渊才最终停手。

可是这样好像还不能去除时念安身上其他人的印记,秦渊失了理智,鬼使神差去舔时念安的肩膀。

既然洗不掉,那就用他的印记覆盖掉其他人的印记好了。

时念安力气不敌秦渊,本来已经躺平任凭秦渊给他洗澡,但是秦渊竟然舔他。

时念安浑身战栗,大声尖叫着,拿花洒去打秦渊。

秦渊猛然回神,不过还是屈服于生理上的渴望,他夺掉时念安手上的花洒,把时念安的双手一起抓住困在身后。

然后,继续把时念安左右两边的肩膀都舔了个遍。

时念安的手不能动弹,发狠张口咬上秦渊的肩膀。

秦渊的肩膀上都是肌肉,咬下去很硬,时念安的牙齿都咬痛了,也不愿意松口。

委屈的眼泪掉下来,啪嗒啪嗒滴在秦渊的肩膀上。

秦渊肩膀上热热的,他松开了时念安,时念安也松开了口,可眼泪依然止不住地流。

秦渊抬起头,捧着时念安的脸,替人擦拭脸上的泪水。

时念安扭头不想让秦渊碰,可秦渊双手的力道那么足,他连扭头都费劲,因此哭的更伤心了,眼泪越来越多。

秦渊擦呀擦,怎么也擦不完。

许是察觉出他才是那个让时念安哭的源头,秦渊自暴自弃地放开时念安站起来。

“洗完,自己出来。”

秦渊头也不回地出了卫生间,站在卫生间门口,舔了下自己的手。

和以往甜美的味道截然不同,现在这个味道让人很不舒服,秦渊一点也不喜欢。

秦渊心烦意乱,过了几分钟又敲了敲门,对里面说:“衣服在床上,我去外面等你。”

时念安在浴缸中注满热水,双腿蜷缩,抱着自己的膝盖,让热水包裹住自己的每一寸肌肤。

好乱,时念安的脑海中乱糟糟的。

他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种局面。

今天的秦渊很吓人,和以往任何时候的都不一样。

哪一个才是秦渊真正的面孔呢,时念安说不清。

门外又传来秦渊的声音:“时念安,你还在吗?”

时念安不想回答,可外面的秦渊不依不饶:“时念安,你要是不回话,我就进去了。”

时念安不情不愿地说:“不要进来。”声音哑哑的。

秦渊放了心,他害怕时念安在里面出事,“洗完就出来。”

时念安又不说话了,秦渊按捺住烦躁的内心,平静地说:“我可以不进去,但你要让我确保你在里面没事。”

时念安想了想说:“那你出去,去卧室外面,我出来。”

秦渊:“好。”

时念安凝神倾听,果真听到了关门的声音,这才放心地从浴缸中出来,把全身擦干后,卫生间的门拧开一条细缝,时念安探出脑袋,看到卧室确实没人,放心地走出来,拿起床上秦渊准备的衣服,快速换上。

换上衣服的时念安在房间搜罗水,他的嗓子好疼。

外面秦渊卡好了时间,过了没多久敲门问:“好了吗?”

时念安纵使再不情愿,还是出声说:“好了。”

秦渊推门进来,两个人都很尴尬,眼神乱瞟,同时开口——

“出来吃饭。”

“我想回去。”

两人又同时闭嘴,沉默不语。

沉默片刻,秦渊率先说:"着急回去干什么,我又不能真吃了你。"

你是不能吃了我,但你会咬我,舔我,还会……吻我。

时念安局促不安地扣着手,默默地想。

秦渊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说声“对不起”,但他其实也没明白他究竟哪里做错了。

一个月五十万,他要真的想玩SM,有大把的人愿意扑上来,他明明也没对时念安做什么。

可今天时念安哭的太让人难受了,秦渊不想看时念安这样哭。

甚至今天时念安眼泪的味道也很奇怪,秦渊百思不得其解。

“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秦渊最终盖棺定论,想要给今天画上个句号。

时念安凄然一笑,“今天的事没发生过,那万圣节的事呢?”

“万圣节什么事?”秦渊的目光先是疑惑,继而一亮,“你想起来了。”

第38章 □□

“想起来什么?”时念安后悔提起这个话题,试图装傻充楞。

秦渊:“你强吻我。”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颠倒黑白,时念安反唇相讥:“谁强吻你,明明是你未经我同意强吻我。”

“记得这么清楚,”秦渊盯着时念安,声音刻意放缓,“但你说错了一点,不是强吻,因为你没有拒绝。”

时念安表情一言难尽,不想去争论这个话题,但又看不惯秦渊乱说,声明道:“我当时喝醉酒,意识是不清楚的。”

“所以呢?”秦渊朝时念安走近几步,目光如丝网一般笼罩着时念安,“你很讨厌我,厌恶我,像恶心林希泽一样恶心我。”

时念安往后退,整个人快要缩到角落里,否认道:“没有,不是。”

“啪嗒……啪嗒……”

家居鞋在卧室地板上走动,发出轻微的响动,秦渊一步步向困在角落里的时念安走过去,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时念安一个人的身影。

秦渊说:“不讨厌,那就是喜欢。”

这什么强盗逻辑,时念安连连摇头否认:“不是,不喜欢。”

“不喜欢,也不讨厌,”秦渊在时念安面前站定,凝神思考后开口道,“那就是可以接受。”

“你在乱说什么,”时念安感觉和秦渊根本说不通,而且现在的秦渊看上去精神很不稳定,他梗着脖子重申道,“我要回去。”

秦渊敛眸,语气温柔:“阿姨做了饭,吃完再回去。”

时念安靠墙,扭头透过窗户向外看,微微叹了口气:“我不饿。”

秦渊继续交代:“等会医生过来,帮你检查身体。”

时念安合上眼又睁开,眼睛始终看向窗外的方向:“我没事。”

秦渊看着时念安惨白的一张脸和毫无血色的唇,手臂抬起想要触摸对方,隔着段距离却又收回了手,“嘴硬没有用。”

“我没有嘴硬,”时念安又说,“我要回去了。”

秦渊没有说话,转头往回走,时念安讶异的目光追随着秦渊,看到秦渊从床边拿了双拖鞋放到自己脚下。

“把拖鞋穿上。”

时念安的脚背被长长的睡裤盖住,露出来的脚趾蜷缩着,似乎羞于被秦渊盯着看。

因为身高的缘故,时念安看秦渊需要仰一点头,如今秦渊屈膝蹲在他面前,时念安心里说不出的奇怪,这好像是他第一次俯视秦渊。

秦渊势有一种时念安不穿鞋他就不起身的架势,僵持了一会,时念安把脚伸进拖鞋里,秦渊缓缓站起来。

“你先休息。”秦渊说着离开了卧室。

时念安拿捏不清秦渊现在是个什么态度,从墙角走出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头绪。

门外传来敲门声,紧跟着是一个温柔的女声:“时少爷,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时念安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被人称呼少爷还是头一次,他拘谨极了,赶忙说:“进来。”

一个圆脸看着十分面善的阿姨端着餐盘走进来,她把餐盘放到沙发旁边的桌子上,“时少爷,给你准备了些饭菜,你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餐盘上摆放着清粥和几样精致的小菜以及切好的水果,分量不多但样式很漂亮,时念安看着肚子真有点饿了。

但是,时念安纠正道:“你不用叫我少爷,我不是。”

阿姨笑了笑,“你是秦少爷的朋友,叫你少爷是应该的。”

时念安小声嘀咕:“他是大少爷,我可不是。”

阿姨当作没听见,仍然一口一个时少爷,“你先吃,我先出去了,有需要你随时叫我。”

“等一下,”时念安叫住她,“你能不能帮我问问秦渊,什么时候放我回学校。”

阿姨歉疚地摇头,“这我说了不算,秦少爷也是担心你。”

“吃完你放着就好,半小时后我来收餐盘。”阿姨轻轻把门阖上。

时念安喝了几口粥,又吃了几块水果,就没了胃口。

他的手机就放在床头,好在秦渊没有给他拿走,让他还能和外界正常交流。

咖啡店和今天的家教都要请假,时念安感觉自己和秦渊天生犯冲,自从遇见秦渊以后,他就经常性的受伤和生病。

吊诡的是,偏偏每一次把他从危险中救出来的也是秦渊,以至于时念安对秦渊完全厌恶不起来。

以前的秦渊虽然不正常,但尚算可控,今天第一次见到情绪失控的秦渊,时念安想想都感到后怕。

时念安在心中默默把秦渊和危险画上等号,秦渊就好像一个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门外又响起敲门声,时念安以为是阿姨进来收餐盘,立马回应:“进来。”

结果进来的不是阿姨,而是秦渊和一个陌生男人,但男人携带了一个医药箱,看来是秦渊所说的医生。

“时少爷是吗,听说你的肩膀伤的比较厉害,把上衣脱掉我看看。”医生说。

又来一个叫他少爷的,时念安真的很不习惯,客气地说:“叫我名字就好。”

至于脱衣服,时念安不想让外人看见自己身上的红痕,那是耻辱而又很不干净的痕迹,他只把肩头的衣服褪下来给医生看。

医生皱起眉头,“怎么那么红,看样子还有二次伤害,伤口有发炎的趋势。”

时念安抿唇不语,眼尾扫过秦渊,秦渊垂眸看着时念安的伤口,也不说话。

医生眉头舒展开,又安慰两人道:“不过不算严重,我先给你敷药包扎,最近这个地方你要小心不能碰水。”

“连着三天每天都要换药,我还是来这里换药吗?”医生看向秦渊,很明显他知道秦渊才是做决定的人。

时念安抢着说:“不用,我可以去医院找你。”

秦渊:“随他吧。”

医生给了时念安医院的地址,是个熟悉的老地方,时念安和秦渊都在那里住过院。

时念安身上的伤不算严重,医生帮时念安处理完,就告辞了。

等医生离开后,秦渊对时念安说:“不是要回学校吗,走吧。”

时念安猛地抬头,很诧异:“真的可以走吗?”

秦渊眉眼下压:“我从来没有拦着你。”

听到秦渊这么说,时念安反而羞愧起来,秦渊把他留下来应该只是看医生,他不该把秦渊想得太坏的。

时念安之前的衣服早就不知去了哪里,秦渊给他找了他的衣服,虽然尺码偏大,但裤腿挽起来,腰带扎紧,勉强能凑合。

临出门,秦渊拿了一顶棒球帽往时念安头上一罩,时念安骤然懵住,再抬头,秦渊已经推开门站在了门口等着他。

时念安跟着秦渊一起走回学校宿舍,到了楼下,秦渊对他说:“你上去吧。”

“咦,你不上去吗?”时念安下意识地问道。

秦渊的回答是:“我有事。”

秦渊这一有事,就整整一周都没有回过宿舍。

就如同之前他不认识秦渊时一样,秦渊从时念安的世界中消失不见,时念安不仅在宿舍里见不到秦渊,在偌大的校园里也从未碰到过秦渊。

秦渊的消息听不到,时念安倒是从庄胜的口中听到了关于林希泽的传言。

庄胜怀着隐秘的兴奋向他八卦:听说林希泽被开除了,因为故意伤人进了监狱。

乍然听到林希泽这个名字,时念安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他不想去回忆那些伤害,也不想去回忆这个人,可这背后的手笔想来只有秦渊。

这世界大快人心的莫过于坏人有坏报,林希泽出事,庄胜是为时念安高兴,真不知道前两年时念安在原来的宿舍过的是什么日子。

“不过,你这几天的脸色真的好差。”庄胜担忧地看着时念安,原本白皙的肤色最近好像过白了,不仅没什么血色,脸颊上的软肉也清减了。

时念安挤出抹笑容:“最近太累了,没睡好。”

庄胜没有多想,附和道:“这几天确实事情很多,赶着交作业我也天天熬夜,你悠着点,注意休息。”

时念安应声说好,课上刷着手机,几次点进和秦渊的聊天页面,却一条消息也没有发出去。

最后一天去换药,时念安趁机问医生秦渊最近有没有联系他,医生说没有,时念安顿时歇了从医生这里打探秦渊行踪的想法。

回到宿舍,时念安看到从秦渊家穿回来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叠放在床上,把衣服装进袋子,敲响了309的宿舍门。

“请问,凌云志在吗?”时念安从门缝中探出脑袋,细声细气地问道。

凌云志正在打游戏,惊讶地抬头,正在玩的英雄瞬间被人秒杀,他谇了声国骂,把手机关上,“找我什么事?”

凌云志其他的室友都在,时念安不好意思地请求:“你方便出来说吗?”

“行啊。”凌云志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出门和时念安走到楼梯口,问,“什么事?”

时念安把手上的纸袋拎起来,递给凌云志,“这是我之前借穿的秦渊的衣服,已经洗干净了,可是秦渊最近几天都没回宿舍,我也见不到他,麻烦你帮我还给他,谢谢。”

最后一声谢谢,时念安还微微点头鞠躬,搞得凌云志手足无措,也跟着颔首,双手接过纸袋说:“不用谢。”

“那个,”时念安抠着手指说,“我还想问秦渊他是以后都不回宿舍住了吗?”

凌云志:“没听说啊,他这几天是在国外,回来肯定还要继续住宿舍。”

时念安念叨着:“国外?”

凌云志:“对,秦渊没告诉你吗,他去国外参加个比赛项目。”

“他没告诉我,”时念安说,“衣服麻烦你帮我还给他,谢谢。”

“哦,好。”凌云志搔了搔头,觉得时念安也太客气了,但话说回来,怎么时念安三番两次地穿秦渊的衣服。

凌云志拎着纸袋回宿舍,打开来翻看,外套看上去真眼熟,貌似秦渊前段时间穿过。

可是秦渊穿过的用过的东西,基本都不会让让别人碰的。

凌云志越想越奇怪,第二天醒来计算着时差给秦渊打电话,电话接听后,同样都是男人,凌云志很快就发现秦渊的声音不对。

凌云志向周围的人扫了几眼,压着声音问:“卧槽,你刚才在干什么,你旁边不会有人吧。”

秦渊轻斥道:“乱说什么,就我一个人。”

凌云志猜测:“那你是……五指兄弟?”

秦渊的喘息平复下来,厉声道:“说正事。”

凌云志把时念安昨天还衣服的事情告诉了他,秦渊顿了顿说:“让他自己还给我。”

“还有事吗,没事就挂了。”秦渊见凌云志说不出其他事,毫不留情地挂断。

室内弥漫着一股腥臊味,地上散落着几团皱巴巴的卫生纸,秦渊的手里攥着的是时念安的衣服。

隔着宽阔的太平洋,秦渊对时念安的渴望却比以往来的都要重,身体的躁动也更强烈。

第39章 再见

“这衣服你自己还给秦渊。”

时念安打开宿舍门,看着凌云志把他昨天拿过去的纸袋,又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你不能给他吗?”时念安没有接。

“反正你们住一个寝室,等他回来你直接给他就行。”凌云志不由分说,把纸袋硬塞到时念安的手里,然后转头就走。

时念安从门后面走出来,看着走廊里渐行渐远的凌云志回了309,他拎着纸袋转身回宿舍。

把纸袋放到秦渊的桌子上,时念安拿手机拍了张照片,想发给秦渊,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细思过后又觉得这样太过刻意。

手机上跳出一条来自姑姑的消息,时念安点进去查看,是这周日表哥订婚宴的酒店地址,并叮嘱他早点过来,不要迟到。

时念安回复说好,念及毕竟是第一次单独参加亲戚家的订婚宴,时念安给他妈妈打电话,问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

秦忆慈没有什么要交代的,她这个小姑子心气高,喜欢拜高踩低,她只担心时念安去订婚宴会受委屈。

周日当天,时念安提前一段时间坐地铁去了酒店。

酒店的规则很高,一进入大堂,时念安就闻到一股微甜而冷冽的香味,繁复热烈的插花摆放在中央,让人不知空气中的气味究竟是来自花束,亦或者是香薰。

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时念安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拦住一个服务员问路,时念安才跟着去往相应的宴会厅。

宴会厅中的人,时念安只认识他的姑姑、姑父和表哥,表哥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式礼服,整个人显得风流倜傥、器宇轩昂。

客观讲来,时念安一家和姑姑一家都是五官标致之人,他表哥打小颜值就算不错,拾掇一下更显出挑。

反观表哥身旁站着的穿着挂脖礼服的微胖女性,五官就显得平平无奇,但听说家境优渥,父亲是企业高管,比他姑姑一家有钱得多。

时念安表哥读书成绩一般,留在国内上不了什么好的大学,因此他姑姑狠心卖了一套小县城的房子,又凑了些钱,高中毕业直接把他表哥送出国读书。

听说,表哥和他未婚妻是留学时认识的,两人毕业回国后没过多久就开始谈婚论嫁。

很明显,时念安的表哥算是做了上门女婿,双方既有一定感情,也各有所图。

一对穿着和时念安姑姑姑父一样隆重的中年夫妇,看见时念安进来,抽空来打招呼。

中年男人面容刚硬,笑着说:“这就是他表弟吧,在H大读书对吧,巧了,我和我夫人都是H大毕业的。”

时念安笑着承认,陪着两人一起缅怀了番大学校园,时念安合理怀疑他姑姑之所以让他来参加这场订婚宴,打的是他和女方父母都是校友的感情牌。

一场订婚宴,时念安纯属来凑数,看着主角们在台上动情演出,他适时鼓掌,然后大吃特吃。

订婚宴结束,时念安和他姑姑姑父告别,准备打道回府,姑姑追到宴会厅门口,找了处人少的角落拦住了时念安。

“五万块钱我收到了,”姑姑解释说,“我知道你们家现在不容易,但是你表哥找的人家条件你也看到了,结婚买房哪哪不要花钱,我要是出的太少,难免让人笑话。”

“不过你好歹上的是H大,毕业后加加油肯定能找到份好工作,”姑姑梗着脖子,下巴颏抬得老高,显出几分骄矜和高傲,扬高了声音说,“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当上公司高管的,有些时候光学历高也没有用。”

时念安微微笑笑:“你说得对。”

对于他姑姑的心理,时念安大概能揣摩的出来,他这个表哥从小读书成绩不好,学习成绩上不如他,但是现在结婚找对象无疑是打了场漂亮的翻身仗。

订婚宴参加完,任务已经结束,时念安不想继续待下去,他想回去。

偏偏这时候不知道哪里跑来一个穿着运动夹克的高中生,朝着他喊:“时老师好。”

时念安和他姑姑俱是一怔,眼前的人太陌生,时念安可以十分肯定他绝对没有教过对方。

表哥准岳父走过来,打量着眼前的小少年,对身后的人说:“贺董,这是你小儿子吧,好多年不见,竟然已经这么大了。”

时念安和他姑姑同时回头,看到一位肤色偏深,穿着件深色羊绒衫,被称呼为贺董的人缓缓走过来。

他摸了摸少年的头,回答说:“是我小儿子,喊叔叔。”

少年喊完叔叔,贺董又说:“不知道原来今天是你女儿订婚,事后给你补上一份贺礼。”

“哎呦,谢谢谢谢,感谢贺董。”表哥准岳父看向时念安,感慨道,“没想到我女婿的表弟竟然是犬子的老师,太巧了。”

贺董尴尬地笑笑:“我也不知道。”

时念安趁机插话道:“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没有教过他。”

小少年爽朗一笑:“你是没有教过我,但你马上就要教我了。”

时念安蹙眉:“啊?”

我怎么都不知道。

后方又走出来一个人,揽着小少年的肩膀说:“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弟。”

是秦渊!

时念安的心脏突然猛烈跳动了几下,小声嘀咕:“原来你真有表弟。”

秦渊仿佛没有看到其他人,向贺董介绍时念安:“贺叔叔,这是我室友,也是我给瑾舟找的补课老师。”

“啊好好。”贺董其实人是懵的,他家儿子的补课老师早都已经定下了,秦渊怎么会想着帮贺槿舟找补课老师,事先也没见提过。

秦渊又对贺槿舟说:“改天我找时间带时老师去你家给你上课,今天我和他先回去了。”

秦渊扫了时念安一眼,时念安连忙朝其他人颔首,和他姑姑告辞,然后跟在秦渊身后一起走。

上了电梯,方向是上楼,时念安迟疑道:“不是说回去吗?”

两层楼很快就到了,电梯门打开,秦渊按住开门按键,“我要和我外公说一声再走。”

时念安没有动:“要不我先回去了。”

秦渊松开开门按键,改抬手拦着电梯门,说:“我送你回去。”

明明是再平直不过的语气,可听上去一点也不容人反驳。

时念安从电梯中出去,秦渊跟在他身后也从电梯上下来,秦渊把时念安引到一块休息区,把人按到沙发上,低头正视着时念安说:“在这等着我,我很快出来,哪里也不要去。”

时念安仰着头,秦渊一直等到他说好,才转身去了不远处的包间。

等到秦渊消失不见,时念安一个人暗自懊恼:他怎么那么听秦渊的话。

今天是秦渊外公七十岁大寿,他们没有大办,只邀请了些常来往的亲朋聚在一起庆贺。

秦渊进来说要走,外公表示理解,秦绍辉却很不理解:“你不刚回国,能有什么事,留下来再陪陪外公。”

秦渊执意要走,“我有点事。”

孟简和他外公一起帮着打圆场,才让秦渊顺利脱身。

从包间出来,秦渊看到时念安乖乖坐在沙发上,没有拿出来手机在玩,就只是很纯粹地等着他。

秦渊唇角情不自禁地勾起,走到人跟前轻声说:“走吧。”

时念安站起来,一句话也不说,很信服地跟着秦渊下楼,坐上秦渊的车。

秦渊从车上翻出来一个平安符递给时念安,没有任何解释,时念安接过来,忍不住开口问:“这是什么?”

“平安符。”秦渊说。

出国前,他和凌云志一起去寺庙的时候求的,然后发生了一对乱七八糟的事,直到现在回国,他才能交给时念安。

“我知道这是平安符,可为什么给我这个。”时念安不解的是这一点。

秦渊回忆着当初求平安符的理由,说:“希望你平平安安。”

时念安捏着平安符的手顿住,整个人怔愣片刻,期期艾艾地开口:“谢谢,我没有送你的礼物。”

秦渊启动车辆:“我不需要礼物。”

时念安坐在副驾驶,看着车辆从地下车库驶出,大脑一片混乱。

一路行驶到宿舍楼下,秦渊对人说:“到了。”

时念安的头脑仍然混沌不明,他解开安全带,却看到秦渊一动不动地坐在驾驶位上,犹豫着问:“你不下车。”

秦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我只是送你回来。”

时念安捏紧了手上的平安符,“那你晚上回宿舍住吗?”

秦渊扭脸看着时念安,反问道:“你希望我回宿舍住吗?”

时念安心头一跳,强装镇定:“这本来就是你的宿舍。”

秦渊把头又扭回去,过了半晌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去给贺槿舟上课,就今天叫你时老师的那个人。”

话题突然跳到这里,时念安盘算着自己的时间表,商量说:“明天下午行不行?”

秦渊:“那明天下午我来接你。”

接?那言下之意就是不回宿舍住,时念安打开车门,腿还没有迈出车厢,又下定决心坐回去继续问:“你今天是不回宿舍?”

秦渊:“我有事。”

又是有事!

上次就是说有事,然后一周没回,结果是跑到了国外,现在又说有事,鬼知道又要跑去哪里。

可是,本来秦渊想去哪里就是他的自由,时念安搞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好纠结的,他缓缓吁出一口气。

那就——

“再见。”

“明天见。”秦渊赶在时念安关车门之前说道。

不知为何,时念安感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第40章 舔秃噜皮

哥本哈根的医生Lauge已到,王医生把秦渊的基本情况告诉了对方,并且把时念安的存在也说了出来。

Lauge对时念安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提出想要见时念安一面。

王医生为难地看向秦渊,秦渊解释说因为时念安本人不知道这件事,所以两人直接见面不太合适。

Lauge张嘴叹气,脸上一副“了解”的表情,经过他和王医生的沟通交流,其实他目前更关注的是:“你说他的血和眼泪是甜的,那你摄入他的血泪以后,味觉和嗅觉有得到恢复吗?”

秦渊摇头,犹豫半晌说道:“不过,我和他有一次不小心接吻,味觉短暂地恢复了一天。”

王医生和Lauge对视一眼,同时瞪大眼“哇偶”,秉持着专业而又八卦的精神,Lauge打破砂锅问到底:“你们俩接吻的程度是什么?是简单的碰了一下,还是舌吻。”

秦渊眼神闪烁,清了清嗓说:“后者。”

王医生恍然大悟:“之前我的关注点一直放在你说的血液和眼泪上,实际上真正有用的其实是时念安的口水。”

秦渊顿时如坐针毡,这种话别人说出来怎么听怎么怪异。

Lauge:“冒昧问一句,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还能是什么关系,秦渊回答:“室友。”

“Iing!”,Lauge若有所思,“可以舌吻的室友关系。”

“其实,”王医生插话,Lauge看了王医生一眼,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瞬间心领神会,点头鼓励他继续往下说,“你们两人可以谈个恋爱试试看。”

Lauge补充:“保持可以舌吻的关系一段时间。”

秦渊:“……”

Lauge察言观色,以为秦渊不想恋爱,改口说:“或者开放性关系也可以。”

秦渊不由拔高音量:“你俩在乱说什么!”

王医生很诚恳地说:“不是乱说,这个建议是认真的。”

秦渊目光幽深,看着远方,深色的瞳孔看不出情绪。

“这事不要让我爸知道。”秦渊离开前对两人说。

秦渊心情烦躁,很想嚼薄荷糖,他去便利店买了一盒,不知不觉盒子见底,秦渊提前联系时念安,定好过去接他的时间。

时念安让秦渊不要把车停在宿舍楼下,最好离学校远一点。

秦渊在学校里开车太过炸眼,昨天把他送回来听闻已经有些闲言碎语,时念安不喜欢无端作他人的谈资。

秦渊拍板定案:“那你来我家楼下等我。”

思来想去,这好像是最好的方案,时念安没有异议。

临出门前,时念安捏着秦渊给他的平安符,却不知道能有什么可以回馈给秦渊的东西。

时念安坐上秦渊的车,本以为他表弟那种人家是住在什么别墅区,结果到地方才知道是市区一处很贵的高层楼盘。

贺瑾舟的妈妈很热情地招待他和秦渊,交谈之下,时念安了解到贺瑾舟前面几个月一直忙着准备艺考,文化课落下很多,回学校上课跟不上班级进度,所以高考之前的文化课请了老师在家一对一辅导,生物方面就要拜托他多费心。

跟着贺槿舟进了房间,时念安旁敲侧击问道:“你的这些补课老师都是什么时候定下的?”

贺瑾舟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很早就定下了呀,都是很有经验的老师。”

时念安:“那生物老师怎么……”

贺瑾舟眯了眯眼,笑道:“生物老师也早就确定了,但是我表哥极力推荐你,所以就把之前那个生物老师拒了。”

时念安脸色蓦然一僵,有点尴尬。

“嗨,你不要有任何负担,我表哥那么推荐你,说明你肯定很厉害。”贺瑾舟把翘起的二郎腿放下来,挪动椅子向时念安靠近,“你和我表哥什么关系?”

时念安后背往后靠了靠,说:“我们是室友。”

贺瑾舟身体坐正,蹙眉道:“他好像回学校宿舍住也没多久,你们做室友这才几天,竟然关系那么好。”

“听说他之前都不住校的,前段时间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搬回来了学校宿舍,”贺瑾舟晃晃脑袋,眼睛一亮,“说不定我哥知道原因。”

时念安:“你哥?”

“对啊,我和秦渊名义上是表兄弟,但实际上血缘关系都隔了八百代了,可能我爷爷的爷爷和他爷爷的爷爷是兄弟这种程度。”

贺瑾舟的话多起来,向时念安科普他们家和秦渊之间的关系。

“我哥比秦渊大一两个月,秦渊按理来说应该叫我哥表哥,不过我从来没听他喊过,他们俩彼此都是互喊名字。”

“和秦渊关系好的人没几个,你算是例外。”贺瑾舟靠在桌子上,用手撑着额头。

时念安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贺瑾舟嫌弃地说:“因为他太冷了,我可不爱和他一起玩,当然,他和我哥大我几岁,也不爱带我一起玩,我们之间有代沟。”

贺瑾舟把桌上的书摊开,换上一副笑脸,“时老师,还是你好,我感觉我和你没代沟,我们快点上课吧。”

房间内两人上着生物课,房间外贺瑾舟妈妈和秦渊两人寒暄几句便无话可聊,好在贺屿萧打电话过来,贺瑾舟妈妈得以趁机脱身,起身去了其他地方。

贺屿萧单刀直入:“听说你给我弟找了个补课老师,什么情况?”

秦渊去了阳台接电话,说的冠冕堂皇:“时念安生物很好,又有经验。”

贺屿萧不信秦渊胡扯,“拉倒吧,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弟还关心到学业上了,再说那老师我爸妈早就安排好了,你突然横插一脚,我爸妈为了你只能把人家拒了。”

秦渊:“排课之前换老师是正常现象。”

“呵呵,”贺屿萧揶揄道,“你不是和他签了协定给他很多钱吗,怎么还那么费心帮他找工作,人家要是缺钱你多给点呗,反正现在人对你那么重要。”

秦渊打趣回去:“赚你家钱你心疼了。”

“我不心疼,就我弟那成绩,谁教都一样。”比起这个,贺屿萧更关心的是,“你那病怎么样,和人家住一起那么久有好转吗?”

秦渊:“目前没有。”

贺屿萧:“怎么回事,这都多久了,把人家都舔秃噜皮了还没好。”

秦渊恼羞成怒,回怼道:“你狗嘴里能不能吐出一句象牙,乱说什么。”

看秦渊的反应,贺屿萧越说越兴奋:“我怎么乱说了,还什么他的泪和血是甜的,你不舔人家你怎么知道甜不甜,舔了人家眼睛和脸颊,可不得再舔舔嘴巴,啊呀呀,想想都色、情,你好下流哦秦渊。”

秦渊不耐烦:“还有事吗,没事就挂了。”

“不会被我说中了吧,”贺屿萧不禁笑出声,“你的病现在还没有好转,估计就是太克制了,你勇敢A上去啊,那么可口的一个人,天天共处一室,你不想吃啊……喂,怎么挂断了。”

秦渊听不得贺屿萧那些淫词浪语,特别是那么出格的话某种程度上精准的踩中他的心理,让他在贺屿萧面前仿佛浑身赤裸一样羞耻和不堪。

不过贺屿萧有一点说的很对,他太克制了。

他为什么不可以再过分一点呢。

时念安没有反感,想来并不会拒绝他。

时念安和贺瑾舟约定好每周来两次,贺瑾舟妈妈很大方的表示过来打车的钱她会报销,当然如果秦渊还像今天一样送他过来,她随时欢迎。

至于上课的钱,每次次结。

时念安看到转账金额高达两千,不过上了两个小时的课——

“这也太多了。”

贺瑾舟妈妈微笑:“不多不多,给他上课的其他老师都是这个价。”

时念安脸色一僵,有点心虚。

艺术生备战高考他没有任何经验,全靠秦渊帮他走后门才有了这份上门家教,看来他必须要多多刷题认真钻研考点,不能辜负贺瑾舟。

从贺瑾舟家里离开,秦渊不满道:“我给你的钱不比这更多。”

时念安反驳:“那不一样。”

秦渊:“怎么不一样。”

不一样的点是他给的远比贺家给的多得多。

时念安不吭声,他不想和秦渊争论这件事,回学校的路上,他在思考等会要说的话。

按照时念安的要求,秦渊没有把车停在学校附近,而是开回了他住的地方。

地下停车场里,时念安鼓足勇气说:“秦渊,我们之前的那个协定作废吧。”

秦渊眉峰挑起,音量也跟着拔高:“你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给我的钱太多了,那个协定本身就奇奇怪怪,”时念安边说边观察秦渊的表情,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想这样继续下去。”

“这样是哪样?”秦渊声音尖厉,带着几分怒气咬牙说,“我是甲方,一切解释权归我所有,我说不作废就不能作废。”

时念安眼睛圆睁,指责道:“你这样也太霸道了。”

秦渊梗着脖子:“我又没说我不霸道。”

时念安气急败坏:“你……”

秦渊打断他:“时念安,你明明不反感的。”

秦渊盯着时念安,“不信我们可以再试一次。”

“试什么?”时念安话刚出口,就反应过来秦渊说的是什么,瞬间涨红了脸,既气又羞又恼,边解安全带边说,“我要回去。”

车门焊死,秦渊没打开车门,时念安根本不可能出去。

秦渊扭过时念安的脸,手指碾过他的唇,眼中有浓得化不开的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