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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伊最烦这些礼仪教条。他起身:“堂哥,你和你的礼仪过一辈子去吧。”头也不回离去。

洛伊回个人舱房的路上,被人拦住。

爱丽丝身着天鹅绒蓬蓬裙,裙摆绣着花纹,随着步伐漾开熠熠光泽。乌发松松披肩,几缕卷发垂在颈侧。她握着一把蕾丝折扇轻轻摇着,漂亮得宛如精心捏成的瓷娃娃。

“洛伊殿下,”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眼睛亮如晨星,“您用过晚餐了吗?”

洛伊见看也没看她一眼。

见洛伊无视自己,爱丽丝抿抿嘴,心里很是受伤。

她是帝国公爵之女,这次去海森星球历练,是她得知洛伊要去后,特意求了父亲才得到的机会。

她放着好好的假期不去享受,冒着生命危险来战场历练,全都是为了洛伊。可他一如既往,对她不理不睬。

短暂的难受过后,爱丽丝很快又振作起来。洛伊并非只对她态度冷淡,他对所有女人都是如此。她这般安慰自己,虽说他现在不喜欢她,可他对别的女人也并无好感啊!

自我安慰奏效了,笑容重新在她脸上绽放,她快步追上洛伊的背影:“殿下,我亲手做了甜甜圈,味道很不错的,您要不要尝一个?”

她将手中那只系着丝带的精致食盒举到他面前,如同献上最虔诚的贡品。

自从知道他喜欢吃甜甜圈后,她便苦练了许久,如今总算能做出美味的甜甜圈了。

被拦住的洛伊:“第三次。”

爱丽丝:“什么第三次?”

洛伊:“这是你第三次来烦我。第一次我就警告过你,不要再来烦我。”

爱丽丝抿唇:“我……我……”

洛伊语气刻薄:“你就像块令人作呕的狗皮膏药。”

爱丽丝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是啊,她的确像块狗皮膏药。在他警告过她别再烦他之后,她却还是凑到他面前,就像那些黏着她不放的追求者一样。

她向来讨厌那些黏着自己的追求者,可如今,自己却变成了曾经最讨厌的模样。她心中对自己也生出几分不齿,可却终究控制不住自己。

面对洛伊这般刻薄的羞辱,她只能默默承受,毕竟他说的也是事实。

她低着头:“洛伊殿下,对不起,我……”

一声皮肉被利器刺穿的闷响打断了她未尽的道歉。她的胸口突然“噗嗤”一声,一柄匕首赫然插.入其中。

剧痛袭来,粘稠暗红的血液顺着匕首滴答滴答淌落。爱丽丝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被插了一刀的胸口,转而望向洛伊。

他却看着袖口上溅落的一滴血迹,皱眉道:“真是的,弄脏了我的衣服。

他好像在责怪她的血不懂事,竟然弄脏了他的衣服。

他又道:“不过,你的血染在这地板上,倒是挺合适的。”

他歪歪头,轻轻一笑,用仿佛在讨论天气的语气道:“下一次再来敢烦我,我会让你的血涂满整个地板,再挖出你的心脏,剁碎了喂狗。”

轻飘飘的语气,平平淡淡,却极为恐怖,仿若裹着从地狱爬出来的寒气。

爱丽丝呆呆目送洛伊离去。

她捂住流血不止的胸口,极度的恐惧甚至盖过了伤口的剧痛。

这一次,洛伊只是插了她一刀,下一次,他会杀了她。她无比确定,若是自己再黏着他,他绝对会如方才所言,挖出她的心脏,取她性命。

血族人,只有挖出心脏才会彻底死亡。

她心口中的这一刀,不管多严重,就算不去治疗,也会慢慢自愈。血族人只要不挖出心脏,不管受什么样的伤,都不会死,只会承受伤口的痛苦。

这一刻,爱丽丝竟生出几分庆幸。还好洛伊这次没有直接挖出她的心脏,只是给了她心口一刀。

她望着地板上的血迹,想起他刚才说的,下一次会将她的血涂满地板,浑身便一阵战栗。

她喜欢的是一个残忍冷酷恶劣的坏家伙。她一直都知道。

可她终究未曾亲眼见识过他的残忍冷酷恶劣。如今亲身经历,才真正明白,他是何等可怕。

外星人的世界(16) 邪恶

爱丽丝捂着胸口, 殷红的血汩汩渗出。她踉跄着闯入星舰医院。

胸口的伤深可透骨,洛伊是一点也没留情。若想快点好起来,住院治疗已是唯一的选择。

直到处理完伤口,躺上病床, 源自生死边缘的恐惧仍如附骨之疽, 死死缠噬她的神经,挥之不去。

眼泪像是迟来的潮水, 骤然决堤, 顺着下巴滚落。她想家了, 疯狂地想念父亲温暖的怀抱,想念母亲温柔的叮咛。

“我要回去……我要回家!”她猛地掀开被子, 不顾伤口撕裂的剧痛, 跌跌撞撞冲出病房,像一头困兽,在空旷的走廊里狂奔。她只有一个念头:回去!

“砰!”走廊拐角的盲区里, 一声闷响炸开。爱丽丝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她低头,视线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攫住。

地上,女孩一袭白裙铺展开来, 宛如花瓣绽放。一截纤细的脚踝从裙边探露, 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仿佛稍一触碰便会碎裂。

垂落的长发, 乌黑如墨, 丝滑如绸,泛着柔亮光泽。随着她跌坐的动作,丝丝缕缕散落,愈发衬得她皮肤的白纯粹如瓷。

单看这被黑发与白裙包裹的身形, 竟透着一种如梦似幻的易碎感,美得不似真实。

爱丽丝一顿。

“抱歉,你没事吧?”她伸手想去拉对方。

地上的女孩轻轻动了动,缓缓抬起头。

刹那间,爱丽丝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女孩的脸美得太过夺目,仿佛是神明倾注了所有心血的杰作,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视觉冲击,让人不敢直视。

爱丽丝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连呼吸都忘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是她出现了幻觉?还是洛伊其实已杀了她,她已然死去,此刻正身处天国,遇见了传说中的女神?

直到地上的女孩自己站起身,爱丽丝才猛然回神。她望着对方,声音下意识柔和:“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云烟:“没事。”

爱丽丝恍惚间觉得自己听见了天籁,她咽了口唾沫,问:“你是……我好像没见过你。”

“我是地球人类。”

“原来是新殖民地的人类啊。”爱丽丝上下打量着她,心中暗道,和光明星球的人类族群倒是一样。她鼻翼微动,闻到对方身上甜美的血液气息。没错,确实是人类。

这个新殖民地的人类,竟然长得比三公主还要好看。爱丽丝心里啧了一声。

“你流血了。”云烟道。

爱丽丝这才察觉到胸口的伤口又在渗血,她抬手按住,先前急于回家的念头消散了大半。

望着女孩那张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脸,她忽然觉得,或许先在星舰里养伤也不错,不急着回去了。

云烟离开了高级病房区域。她今天出院。甜甜圈三号带领她去她的新舱房。为了养好她的身体,洛伊给她安排的新舱房。

新舱房面积宽敞,还有独立卫浴,比她原先那间只有五平米的小舱房舒适太多。她坐在柔软的椅子上,接过甜甜圈三号递来的热水。

“甜甜圈三号,你多大了?”

“云烟小姐,我现在的机龄是六岁。”

“以后不必叫我小姐,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好的,云烟。”

云烟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换上柔软的睡衣,很快便陷入沉睡。

一觉醒来已是次日上午九点多,她走进浴室洗漱。牙刷到一半,抬头时,猛地在镜子里瞥见一道人影。

镜子里,她的身后,洛伊正直视着镜中的她。

他犹如鬼魅幽灵,毫无预兆,悄无声息地般出现在她身后,冲她邪恶一笑。

一束绿光打在他脸上,血红的眼眸渗着幽幽绿光。他仿若突然从炼狱里爬出来的小恶魔,笑得阴森瘆人。

云烟吐出口中泡沫,面不改色继续刷牙。

洛伊:“没被我吓到?”

“没有。”云烟淡淡回应,心里暗自腹诽:幼稚。幼稚的恶作剧。幼稚的坏男孩。

她显然对他的恶作剧免疫。洛伊多看了她两眼,顿觉无趣,放下了手里的绿光灯,幽幽道:“我饿了。

“你现在不能吸我的血。”云烟提醒。

洛伊:“我要吃甜甜圈,给我做甜甜圈。”

云烟想直接怼一句“滚”,但想到自己的计划还没完成,便垂下眼眸:“我不会做。

“那就学。”

“我手艺不好,做什么都不好吃。”

“那就慢慢学。我今天就要吃到你做的甜甜圈。”

洛伊不喜欢空气炸锅或烤箱做的甜甜圈,他偏爱传统空气酵母发酵、再经油炸的那种甜甜圈。最爱吃红丝绒甜甜圈。

厨具送来后,云烟照着食谱动手。洛伊就坐在旁边,双腿翘在桌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他看着她的动作,脑海里闪过昨天在病房的画面。

她躺在病床上,他几次举起刀,差点就刺下去。他明明想解决掉这个让自己身体变得奇怪的源头,却总在最后一刻停手。他从不是如此犹豫不决的人。

他不明白为什么。

云烟第一次做的甜甜圈,炸得焦黑,成了一个个黑圈圈。

洛伊嫌弃:“这是甜甜圈?重做。”

第二次的甜甜圈倒是不糊了,洛伊拿起咬一口,直接吐了出来,拧着眉像是吞了一坨屎:“能把甜甜圈做得这么难吃,你也是个人才!”

云烟:“我在厨艺方面没有天赋,不管做多少次都会这么难吃。”

“那你就好好学。”

“有些东西是靠天赋的,学不会就是学不会。你总不能要求一个没有腿的人跑步。”

洛伊鲜红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良久才道出一句:“算了,我可不想天天吃屎。

难道他原本还准备天天吃她做的甜甜圈,准备天天让她给他做甜甜圈?云烟不动声色。

她手艺其实不错。她爱吃,也对食物的做法颇有研究。甜甜圈,她能把它做到很好吃。但她不想给洛伊做,所以就故意装自己手艺差。

她洗洗手:“一直在做甜甜圈,我累了。”

洛伊见她脸色苍白,眉宇间满是疲惫,一副随时会倒下的样子,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异样的情绪,想让她赶紧坐下休息。

可话到嘴边,却习惯性地变成了刻薄的输出:“才做了一会儿就累?怕是让你跑一百米都得累死。真是弱鸡。”

“我是真的累了。”云烟说着,直接歪倒在沙发上,闭上眼,雪白的脸上疲惫与病气交织,看起来格外脆弱。

洛伊嘴唇动了动,片刻后,他道:“喂,要睡去床上睡,我要坐沙发。”

正好。云烟从善如流起身。床上可比沙发舒服多了。

云烟去卧室休息,洛伊看了看盘子里的甜甜圈。

屎一样难吃的甜甜圈。但是,是她亲手做的甜甜圈。

他盯着看了半天,拿起一个咬一口,难吃的味道让他五官皱成一团,猛地吐出来。

可吐完之后,他又拿起一个,一口一口,硬是把那些甜甜圈全吃完了。

一个小时过去,云烟走出卧室。

洛伊还没走,他半靠沙发,随性地翘着左腿,手里正把玩着一把锋利银白的小刀。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微微转动间,小刀在他指间灵活翻飞,仿佛带着某种韵律。他似乎丝毫不怕手指被割伤。

见她出来,他抬眸,注意到她脸上的疲惫散去,不像刚才那般虚弱,便移开目光。

发现盘子里的甜甜圈不见了,云烟问:“甜甜圈呢。”

“那么难吃的东西,当然是扔了。”

垃圾桶里只有先前倒掉的炸糊的甜甜圈,没有她做出来的那第二份甜甜圈。云烟问:“扔哪儿了?”

“扔外面了。”洛伊面不改色撒谎。

外星人的世界(17) 胁迫

“扔外面了。”洛伊说完, 转身返回个人舱房。机仆早已将晚餐备好,精致的餐点在光线下泛着温热的光泽。

他独自坐在餐桌前,满桌佳肴却味同嚼蜡。吃到半途,一股突如其来的孤寂漫上心头。望着空旷奢华的舱房, 他沉默良久,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银质餐具的边缘。

云烟接到洛伊的通讯,立刻动身前去。帝国皇子的晚餐, 必然是星舰上最顶尖的供给。她需要最好的伙食, 是以毫不犹豫去了洛伊的舱房。

她抵达洛伊的个人舱房, 一进去,甜腻的甜甜圈香气与冷冽的玫瑰香交织在一起, 扑面而来。

洛伊的舱房远比她想象中更宽敞华贵。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心设计的痕迹, 红色调为主,精致得仿佛是一个独立的小宫殿,与她所居住的地方有着天壤之别。

“坐。”洛伊指了指对面的座椅。

云烟依言坐下, 椅面覆着的红色生物绒比天鹅绒更细腻柔滑, 才落座便顺着身替的轮廓自然贴合。恍若陷进云堆里,被柔云轻轻托着般熨帖。

她扫过满桌珍稀菜肴,毫不客气执起银筷。

这些都是养人的好东西。多吃这些顶顶好顶顶养人的东西, 将身身体养好些, 方有力气施行她的计划。

洛伊并未动筷, 他的目光一直凝在云烟身上。

他看着她执筷时那雪白的手腕轻轻抬起, 看着她鬓边的碎发垂落在肩头, 看着她将落下来的碎发勾到如脂如玉的耳后,看着她慢挑细嚼间,唇瓣轻抿出柔美的弧度。

她用餐时,如此赏心悦目。

云烟觉出他的注视, 只作不知,专心进食。餐毕,她撂下筷子道了声谢,径直起身离去,半句多余的话也无。

翌日,云烟正看着甜甜圈三号拖地,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卡罗,他拎着满满一袋补给品,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

她问:“你不开心?”

“洛伊殿下他……”卡罗的话语在舌尖打转,终究没能说出口。知道云烟以后要专门为洛伊提供血液,他昨晚一夜都在做噩梦,梦里全是洛伊恶劣地将云烟吸干的画面,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让他心惊。

云烟:“洛伊他怎么?”

他脾气差,性格恶劣,很不好伺候。卡罗在心中默默接话,这些话他没能说出口,只能化作一声叹息:“洛伊殿下性情难测,你以后要多加小心,多注意些,千万不要惹怒他。”

“我知道了,谢谢。”

云烟的平静像一汪深水,却让卡罗的担忧愈发沉坠。他实在是担心云烟会死在洛伊手底下。毕竟洛伊这人,是出了名的霸道桀骜,恶劣暴躁。

用别人的话来说,洛伊不笑的时候像杀人犯,笑的时候像连环杀人犯,是个让人害怕的坏家伙。

担忧愈盛,卡罗心中便愈发产生对自己的不满。他恨自己无能,即便身为高阶血族战士,在尊贵的帝国皇子面前,也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既护不住她,也带不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身处险境,这种无力感像斩不断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论地位,他比不过。论战斗力,他也比不过,他没有任何能力解救云烟,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她能平安无事。

他太无能,太没用了。思及此,思及此,卡罗那张俊逸硬朗的面孔仿佛是蒙了一层灰,无尽的黯然将他笼罩,连带着他周身的气息都变得窒闷起来。

“卡罗,不用担心我。”云烟说。

“嗯。”卡罗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不想让她看出他的沮丧颓唐,不想让自己消极的情绪影响到她。

转而说起军中趣事,想让她开心些:“之前在山里拉练,有个新兵把压缩饼干当零食,半夜渴得灌了两壶水,第二天脸肿得像发面馒头,还硬说自己是‘为国增肥’。”

云烟眼角染上笑意。卡罗见状,又道:“还有次投弹考核,有人铆足了劲扔炸弹,结果炸弹根本就没扔远,直接砸在了自己脚边。”

“他没事吧?”

“哈哈,”卡罗笑,“没事,就是吓懵了,然后站在原地顺拐敬礼,喊‘报告教官,炸弹它不想走’,当场所有人都笑疯了。”

云烟轻笑。卡罗继续说:“还有一次……”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冷不丁的一句话,突然楔入插,云烟与卡罗止声,同时循向声源。

只见洛伊斜斜倚靠在门边,阴阳怪气道:“聊得这么开心,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卡罗立刻起身,恭敬行礼:“殿下。”

洛伊无视他。洛伊走到沙发前坐下,问云烟:“他是谁?”

云烟:“我的朋友。”

“和血族人做朋友?”洛伊嗤笑,“谁知道他是真心待你,还是把你当成随时能啃一口的备用血库。”

“殿下!我是真心拿云烟当朋友的!”卡罗急得瞠目。

洛伊声音冰冷得没有温度:“我允许你说话了吗,不要打岔。”

卡罗面皮涨得通红,拳头攥得死紧。

云烟:“我是你的专属血库,他怎么会,又怎么敢觊觎你的专属血库?”

从她口中听到这话,洛伊微微一顿,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悄然舒展了开来,一种满足了占有欲的舒坦弥漫全身,他的面色稍霁:“是吗?

云烟:“当然是。你的专属血库,无人敢觊觎。他不敢吸我的血的,不敢把我当做备用血库。”

她今天说话格外好听。像蘸了甜甜圈上的蜜糖,顺着洛伊的耳朵流进心里。洛伊嘴角不禁上翘。然后瞥向碍人眼的卡罗:“还杵在这做什么?”

卡罗忧心忡忡地望向云烟。云烟容色平静:“卡罗,你先回去吧。”

卡罗暗地里咬牙,向洛伊行礼之后离开。卡罗离开后,洛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甜甜圈,一边啃一边道:“你刚才在和他说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他讲了一些有趣的事。”云烟拿起被子倒水,她看着杯中涟漪,忽然觉得洛伊就和这杯子里涟漪一样,看着汹涌,实则易平。

他似乎很好摆平,很好哄。两句话就能把他哄好。明明他脾气极坏,很不好哄的样子。却没想到还是很好哄的。

洛伊终端震动了一下。他看完德兰因发来的消息,起身去往训练室。刚走出门,他又返回来。

云烟:“还有事?”

他静静望着她。他去训练室后,卡罗会不会又来找她?或者是她去找卡罗?他们会不会又一起说说笑笑,笑得那么开心?

片刻后,他道:“跟着我。”

“去哪儿?”

“训练室。”

“去那里做什么?”

“训练。”

“我要训练?”

“看着我训练。”

见洛伊带着云烟进了训练室,德兰因蹙眉。

洛伊说,云烟现在是他的人。他会随时将她带在身边。包括训练的时候。

德兰因深深看了云烟一眼,那双白瞳仿佛能洞穿人心:“他是否强迫你,你是否为自愿?”

未料德兰因有此一问。云烟心想,这位果然是个极正派的指挥官。

洛伊在看云烟,他在等她开口,他要看她会怎么回答德兰因。

云烟对德兰因道:“我为洛伊提供血液,他为我治疗身体,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强迫。”

她必须待在洛伊身边。只有一直待在洛伊身边,才有机会杀了他。

德兰因雪一样的白瞳在灯光下显得极为威严,是一种属于权力掌控者的威仪:“在我面前,无需害怕什么,你只需要说实话。”

他大约是疑心她惧于洛伊威势,不敢直言?云烟摇头:“我说的是实话。”

德兰因没再追问,只是转向洛伊:“训练开始。”

洛伊褪去外衣,劲装下的肌肉线条流畅而饱含力量。他按下训练按钮,数道能量束瞬间时破空袭来。

身形腾挪间,他每一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力道。汗水浸湿他卷卷的头发,顺着下颌线滑落。

云烟坐在角落长椅上,静静望着。此刻汗湿的洛伊,恍若被急雨打湿的玫瑰,鲜艳而带刺,血红的瞳与卷红的发,在他身上格外夺目。

忽然,洛伊下意识朝角落的云烟瞥了一眼。就是这瞬间的分心,一道能量束擦过他的手臂,留下浅淡的灼痕。洛伊面不改色,反手砸毁能量源,火花溅落一地。

“分心了。”德兰因语带严肃,“战场之上,分心即是死。”

洛伊:“我不会再分心。”

德兰因直接望向角落里的云烟:“你出去。”

洛伊:“就让她待在那儿。”

“她让你分心。”

“我不会再为她分心。”

然而,洛伊还是因为云烟而第二次分心了。德兰因命令云烟离开。洛伊连忙道:“我不会再————”

“两次分心,足够你死两回了。”德兰因打断他,面色冷峻,“要么听我命令,要么滚回光明星球,别想再去海森星球历练。”

洛伊:“我自己开飞船去。”

德兰因强硬:“没有我的命令,你的飞船连海森星球的领空都进不了。”

洛伊看着德兰因。他迟早要把他的好堂兄踹下指挥官的位置,他自己来做最高指挥官,此后不必再受任何桎梏。

面上阴鸷一闪而逝后,洛伊对云烟说:“你先回去。”

云烟返回舱房。约莫一个多小时后,她接到传令。德兰因指挥官召她前往办公室。

云烟有些不情愿地从榻上起身。从训练室回来后,她腹中隐隐作痛,月经来了。吃药也不见效。她忍着不适来到德兰因办公室:“请问有什么事?”

德兰因站在操作屏前,高大颀长,白发白瞳,一丝不苟,严谨威严,凛然不可侵犯。

操作屏的光影笼罩在他身上,让他显得有些虚幻感:“这是我最后一次向你确认,你是否有受洛伊胁迫。无需害怕,帝国军人会捍卫每一位公民的合法权益。”

“没有。指挥官,我可以回去了吗?”她有点头晕。

德兰因颔首。

云烟走了两步,眩晕感更加严重,她眼前一黑,软倒下去。

在倒下去的前一秒,她落入了一个冰凉的怀抱。她微微睁眼,对上德兰因雪白的眼眸。

他一手扶在她腰间。身上的气息如雪般清净冷冽,其间又透着沉静的稳重,闻来既干净又教人安心,充满安全感。

德兰因:“你怎么回事?”

云烟坦荡:“月经来了,肚子疼,头晕。”

德兰因沉默地看了她几秒,倏然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他身高逾一米九五,抱起她时像抱着孩童般轻易。强健的臂膀托着她,脚步转向门口。

“去哪?”云烟声气虚弱。

外星人的世界(18) 例假

德兰因:“医疗室。”

他将云烟横抱起来, 她的脸颊贴着他制服的胸膛。他胸前制服布料挺括,织纹细密,带着熨烫后的板正。制服底下的心跳沉稳,仿若某种安定的鼓点, 规律得能定住漂浮的尘埃。

被人这样打横抱着, 云烟只觉四肢都成了悬着的线,身体不再听自己使唤, 失去了主控权。

这种失去主控权的感觉, 仿佛这托举的力道, 随时就会抽走,她会像片枯叶般坠下去。毕竟主控权在别人手里。

她伸手抓住他胸前衣襟, 至少他若是要把她扔下来的时候, 她能挽救一下。

德兰因声线里带着仿佛是军人特有的严肃凛然:“别碰勋章,你可以抓别的地方。”

军人视勋章为荣耀,想来德兰因是很重视勋章的。云烟立刻松开手, 指尖在他臂弯处轻轻蜷了蜷, 换了个稳妥的位置。

德兰因:“接下来我的速度会很快,做好准备。”

她攥紧他:“好。”

很快,快到云烟以为大抵只过了十几秒钟, 光影一糊, 再睁眼时, 医疗室的消毒水味已漫进鼻腔。

云烟被德兰因放在病床上。她向他道谢。此时的她, 唇上那点血色褪得干净, 像朵被暴雨打蔫的娇弱花朵,花瓣向下垂着,欲坠不坠,格外引人怜惜。

德兰因看了她一眼, 随之看向自己的手。

云烟注意到他在看自己的手。他左手食指上,一抹红像凝固的石榴汁,在白皙的指节间亮得扎眼。

“你受伤了?”她虚弱的声音裹在气里,飘得轻。

德兰因:“没有。”

旁边的医生鼻翼翕动了两下,像猎犬嗅着了气味,开口时带着职业性的笃定:“指挥官手上的是……经血,对是经血。”

云烟立刻明白了。下意识往身后探去。裤子后面的布料是潮的,黏在皮肤上,带着点微温。她没什么别的表情,并不尴尬或是羞赧,只声音低了些:“抱歉。”

德兰因:“没事。”

他将位置让给医生,让医生给云烟打针:“好好照顾她。”话音落,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像墨滴落进清水,倏地淡了,没了。

医生望着德兰因离开的方向,眉梢挑了挑。

德兰因对云烟的态度很公式化,程序化,与对其他人相比,没有他任何不同,完全一视同仁。

面对云烟这样的美人,即便她是个人类,就算是神明,恐怕也忍不住心动吧?可德兰因看起来并不心动,对云烟没有任何特殊。

怎么会这样呢。谁看见这样的美人,会这样平静?指挥官的审美难道出问题了?不,绝对不是审美出问题了。

只是德兰因指挥官的心是冷的,硬的而已。他不会对任何人动心。医生想起指挥官二十八年的单身记录,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啧”。

二十八岁了,二十八岁了还没谈过恋爱的男人,珍稀得像保护动物。

医生给云烟打完针,云烟立刻就不痛了。这就是帝国医疗技术的先进之处,能立刻止痛。有些人痛经,是怎么都治不好的,云烟就属于那类人。大抵是体质太差的缘故。现在能立刻止痛,她舒了口气。

洛伊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云烟在吸药袋子里的药液。他的声音暴躁,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炸着毛:“你去哪儿了?你去找你那位血族朋友了?”

“没有,我在医院?”

“什么?医院?你怎么了?”

“差点晕过去了。”

洛伊几乎是闪现至医院。看见云烟发白的唇,他道:“你怎么差点晕过去了?你发生什么事了?又失重了吗?你————”

话语戛然而止。他突然俯身嗅闻她,鼻尖掠过她颈侧、锁骨,嗅来嗅去,最终停在小腹下方:“你流血了?受伤了?”

跟狗一样在她身上嗅来嗅去。云烟刚要抬手推他,他脑袋已经扎到她小腹下面,狠狠吸了口气,笃定道:“就是这里,你这里受伤了?”

云烟:“……”

说着,他就要扒开她的裙子,红色的瞳里透着狠厉:“怎么受伤的?谁敢伤你?告诉我,我去宰了他!”

云烟按住他扒拉她裙子的手,无奈道:“你没学过生理课?”

洛伊的睫毛像蝶翅停在半空:“什么?”

云烟:“我是流血了,但不是受伤,是生理期到了,生理期你懂吗?学过生理课的应该都会懂。”

“生理期?”洛伊卷翘的睫毛缓慢开合了一下。生理期这个词汇在他认知的湖面投下一粒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漫延至耳廓,为他血族式苍白的皮肤晕染红红的霞光。

他耳朵红起来,他这反应,倒显得很纯情似的。

很快,他从鼻子里哼出气:“我最讨厌上课。”

转而又恶声恶气,露出惯常的嫌弃嘴脸:“你就因为这个又进了医院?谁像你这么弱的,连颗草都比你强。”

云烟懒得和他辩驳:“我睡了。”言罢闭目。

洛伊唇齿间翻涌的讥诮在触及她苍白的病容时骤然消音。他嘴唇动了动,静默成雕像,片刻后离开病房,疾步走向医生办公室。

云烟醒时,洛伊正歪在椅子上。他闭着眼,像是睡了。

他很不喜欢规规矩矩的坐着。睡觉都是翘起二郎腿,身体往后仰的嚣张姿势。他的坐姿像是一种无声的宣言,向所有人宣告他的存在感和支配掌控地位。

他竟然没走。云烟若有所思端详他。恰在这时,他睁眼,视线撞个正着。她没移开,就那么看着。

洛伊:“一直看我做什么?”

云烟还未说话,他忽然双臂抱胸,下巴微扬:“我知道我长得是极好看的,但你也不用这么一直盯着看吧。”

“我————”

“你不会是被本殿下的英姿折服,喜欢上本殿下了吧。”他翘起嘴角,“我可要提醒你,本殿下是不会喜欢上人类的,劝你不要痴心妄想,趁早死了心吧。”

云烟:“……”

从未见过如此极度自信到自负的人。她决定闭眼,眼不见为净。

就在这时,医生进来。医生给云烟做检查,洛伊从兜里掏出甜甜圈啃。

“可以给我一个吗?”云烟有点饿。

闻此言,医生转眸。洛伊殿下很护食,很讨厌分享食物,尤其是他最爱的甜甜圈,是绝对不能分享的。

果然,只见洛伊眼皮都没抬一下:“不行。”

被拒绝了,云烟也没有尴尬,只嗯了一声。

洛伊:“你想吃,我可以叫人给你另拿。但是,你不能从我手里要。不能碰我的食物。”

云烟明白了,他像狗,有些护食,绝不能拿狗碗里的食物。她点点头。

怪不得昨天和他吃饭时,他和她的餐是分开装的,双方都不碰对方的盘子。或许有洁癖的缘故,或许也有护食的缘故。他不希望别人的手,伸进他的碗里夹走食物。

机仆很快送来红丝绒白巧甜甜圈。甜甜圈入口的瞬间,清甜的奶香裹着微酸的红丝绒在舌尖化开。柔软的口感,像含了团融化的云朵,温柔得没有半分攻击性。

松软的糕体里藏着淡淡的可可香,混着一丝莓果的酸甜,巧克力的甜腻被中和,甜得刚刚好。

虽然很好吃,但当她吃了两个后,腻味感就如潮水漫上舌根。云烟不想吃了。她瞥向吃甜甜圈的洛伊。他每天都吃甜甜圈,一点都吃不腻。

彼时。指挥官办公室,银白墙壁上,整面墙的操作屏正投射出三维星图,淡蓝色的星轨在空气中流转。

德兰因指尖划过虚空,星图随之缩放,旋转。

他坐在高背椅上,雪白长发披肩,黑色制服的肩章在顶灯折射下泛着哑光金属色。

他并未完全靠向椅背,而是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四位星舰舰长的全息影像。

“203星舰,报告你舰能量损耗。”德兰因声音不高,却像带着穿透力的低频声波,让人不禁肃然敬畏。

“损耗21%,指挥官。”阿尔法舰长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

一串红色数据流弹出,德兰因扫过一眼:“同步能量循环模块参数。

接下来各个舰长依次汇报。整个过程中,德兰因控制着星途轨迹,仿佛星图上的每一颗星,每一条航线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操作屏的冷光映在他眼底,与他本身的威严交织,让所有连线的舰长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右手记录数据的间隙,德兰因伸出左手操控屏幕,食指点击时,他的注意力落在食指上,微微停顿了一下。

像被什么细小的东西绊住了思绪,转瞬又恢复如常,继续会议。

会议结束,德兰因抬起左手,食指指尖对着光,凝视许久。

外星人的世界(19) 暴躁

医生为云烟诊视完毕, 又仔细配妥了药剂后,云烟就可以回去了。她拎着药袋离开,洛伊跟着她一起回到她的舱房。

“医生说你以后需要适当锻炼。”洛伊双臂交抱于胸前,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往后, 你每日都随我一同锻炼。”

“嗯。”云烟点开光脑,准备学习星际语。

她的指尖在光脑的虚拟键盘上轻轻起落, 屏幕上流转的星际语字符, 恍若细碎的银辉, 为她的眼睫染上了一层浅浅的光晕。

她低声跟着光脑里的发音念诵,一开始发音里还带着几分生涩的凝滞, 两三次就发音就很纯正了。

洛伊倚着墙壁, 双臂依旧环在胸前。他看着云烟认某个拗口的音节,看着她心无旁骛的专注模样,喉间不自觉地轻轻滚动了一下。

“喂。”他忽然开口, 带着点漫不经心, “会写我的名字么?”

云烟:“会。”

“写出来看看。”他没动,只是下巴微抬,像在命令, 又像在……期待?

云烟笔尖落在纸上, 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写得很认真, 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收紧, 手腕的线条显得格外清晰。

洛伊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 又顺着笔尖滑到纸上。那串星际字符被她写得很流畅自然。

她很流畅自然地写出了他的名字。一字不错。

而且,她写的并非单是“洛伊”二字,而是他的全名:洛伊·康斯坦汀·永恒之拥·血誓守护者·永恒帝国继承者·荆棘与玫瑰勋章持有者·不朽之血嫡系九子。

她竟去了解了他的全名,将这一长串字符写了出来, 一笔不差,一字未错。看来,她对他倒是颇为用心。

不知何故,洛伊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麻,又有点痒。他别开眼,故意扯出点嫌弃的腔调:“哼,也就那样吧,没写得太丑。”

话是这么说,视线却又不受控制地飘回去,落在那串又长又冗杂的字符上。灯光刚好落在纸页边缘,把那串字照得明明晃晃的。

他又问:“知不知道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知道。”云烟说,“洛伊,是‘珍视’的意思。”

他抿住往上扬的红润唇角,“你记住,”声音里那点不自在被他压了下去,变回惯常的霸道,“以后要是写错了,就每天罚你写一百遍。”

云烟:“嗯。”

洛伊没再说话,只是靠在那里,指尖无意识地在胳膊上轻轻敲击着。方才心底泛起的涟漪,如一颗石子投入水中,漾开的波纹迟迟未曾散去。

这阵散不去的涟漪,逐渐化作脖颈上的疼痛。那种熟悉的痛感又来了。他的身体,又变得不对劲,又变得古怪起来。

解决掉让他变得古怪的源头。解决掉她。杀掉她。杀掉她。

杀掉她。洛伊血红的眼瞳深处,仿佛有粘稠的、阴湿的血色雾气开始弥漫升腾。

云烟的大脑里警钟骤然敲响,直觉到了危险。此刻的洛伊,正阴森森地盯着她,眸中弥漫着瘆人的杀意。

他要杀她。她确信无疑。她不解自己方才何处触怒了他,竟引动这突如其来的杀心。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喜欢听好听的话。是人,大抵都喜欢听好听的话。

她道:“洛伊,我不会写错你的名字。无论何时都不会。我可以写错任何人的名字,但永远不会写错你的名字。”她向他微微一笑。

她的笑容,宛如骤然破开云层的月光,瞬间铺满了整个舱房。

落在洛伊眼里,比他见过的所有光芒都要灼目,他连呼吸都跟着停了半拍。

他原本紧绷的下颌线骤然松弛,血红瞳孔里的杀意像被骤雨浇灭的火星,只剩空茫的怔忡。

方才在心底翻涌的“杀掉她”的念头,此刻竟像被她的笑容碾碎成尘埃,散得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片刻后,他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心里暗骂了句“麻烦”,不想再看她,却又忍不住,再一次将视线投向她。

他垂下眸,决意不再看她。于是转身离去。

他走了。他没有杀她。他果然很喜欢听好听的话。云烟低下头,用笔在洛伊的名字上划了个大大的叉,然后在他的名字上方又写了个“死”字。

她点燃了这张纸,它迅速蜷曲、焦黑、化成灰烬。

在云烟和甜甜圈三号一起练习口语时,门铃被按响。她略微意外地望着门外站着的人。

爱丽丝笑容灿烂得如同夏日正午的日光:“听说你住在这里,我有事来找你,没打扰到你吧?”

只不过一面之缘而已。她们并不熟。云烟淡淡道:“没有。你找我什么事?”

“我想了解一些关于地球的事。”说到这里,爱丽丝伸出手,“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爱丽丝,是德米特里公爵的二女儿。你呢?”

“云烟。”

“哪两个字?”

云烟用星际语解释了她的名字。爱丽丝道:“你的星际语真不错。”

云烟侧身让开路。爱丽丝步入室内,顺势将手中包装精美的礼物递向云烟。

云烟没接。

“别客气。”爱丽丝直接把礼物放到桌上。

云烟向落爱丽丝胸口投以一瞥:“你的伤好了?”

她这是在关心自己吗?爱丽丝只觉得一股甜甜的蜜糖灌进了心口,甜得她有些晕乎乎的。

她道:“我们血族的恢复能力很强,自愈能力加上医疗,伤口恢复得很快,我已经好很多了。”

轻轻抚平裙裾的褶皱,爱丽丝双眼亮晶晶地注视云烟。见云烟身着红边小白裙,恬静如画,恍若天使降临尘世。爱丽丝眸子越发亮了。

云烟太过养眼,爱丽丝的双眸恍若得了滋养。是以愈发的灼亮。

真好看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生灵。爱丽丝想拿出相机给云烟拍照,却又深知这样太过冒失,只得先按捺住这份渴望。

她开始像一只快活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向云烟探询着地球的点点滴滴,无边无际的好奇心驱动着层出不穷的问题。

云烟耐心回答她。

时间于无声无息间溜向下午五点。五点半是晚餐时间。爱丽丝热情道:“云烟,我能邀请你与我共进晚餐吗?”

云烟答应了她。爱丽丝欢欢喜喜地引她前往餐厅。星舰上的餐厅分作数层,有员工餐厅、战士餐厅、高级军官餐厅,另有一处餐厅,不拘职位阶级,只需有钱便可入内用餐。

身为公爵之女,爱丽丝自是阔绰,平日便在此处用餐。她们步入这间凭财而入的餐厅,一进去,四周便渐渐静了下来。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黏在了云烟身上。

“我是出现幻觉了?”有个战士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云烟。

“光明女神在上……我这是看见光明女神了吗?”

“她是谁?怎么比三公主还好看?!”

灼灼目光尽数聚焦在云烟身上,她早已习以为常,视若无睹。

见云烟神色淡然,爱丽丝微觉讶异。踏入这满是血族的餐厅,被这许多血族围视,一个人类,竟毫无惧色,爱丽丝心下暗自称赏,对云烟的喜爱又添了几分。

她们来到卡座。机器人服务员立刻上前点餐。爱丽丝对云烟道:“随便点菜,想吃什么都行,我请你。”

云烟点了芝士菠萝鲜虾饭,一杯橙汁。

“就这?”爱丽丝豪气地大手一挥,把菜单上几乎所有又贵又美味的菜品都点了个遍,“都尝尝,吃不完也没关系。”

菜肴一盘盘端上,往日爱丽丝钟爱的美味珍馐,此刻仿佛失了所有吸引力。她的筷子只动了两下,全副心神皆系于对面的云烟。

云烟是真好看。静默时如诗如画,言语时顾盼生辉,微笑时明媚倾城。即便是此刻用餐的细微动作,也自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气度,

仿佛无论何种姿态,皆美不胜收。爱丽丝的目光渐渐痴迷沉醉,无法移开。

机器服务员端着一盘甜点过来。爱丽丝:“我们没有点这个。”

机器服务员:“这是那位先生为你们点的。”机器服务员指向某个方向。

右方,一位长相英俊的男人向她们举了举杯。

不认识。爱丽丝瞥向那男人。他直勾勾地盯着云烟,显然这甜点是为云烟点的。

他的心思太过明显,爱丽丝皱了皱眉,道:“谁稀罕他点的这玩意儿,又不是吃不起。不需要,拿走。”

就他那样,也配觊觎云烟?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模样。不过是有点帅气罢了。

和云烟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云烟是天鹅,他就是癞蛤蟆。云烟是鲜花,他就是一摊牛粪。

接下来,不断有人为她们点来食物相赠。爱丽丝通通拒绝,她在心里把所有人都骂了个遍。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也配肖想云烟?!

云烟取纸时,不慎碰落了旁的叉子。叉子落地,她俯身去捡。

几道身影几乎是以光速瞬移而至,同时去捡那把叉子。一个黑头发的男人速度比其他人都快,最先一步捡起叉子,脸上带着温柔绅士的笑容:“给你。”

云烟接过叉子:“谢谢。”

黑发男人心中一荡。

其他没捡到叉子的人,不约而同嫉妒起黑发男人来。

黑发男人笑道:“不客气,请问你————”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离得近,他闻到她身上属于人类血液的香气。

人类?她是个人类?黑发男人诧异不已。星舰上怎么会有人类?人类怎么会长得这么好看的?

黑发男人喉咙吞咽了一下,即使知道她是人类,仍情难自禁道:“请问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爱丽丝重重地将杯子放在桌面上:“烦不烦啊,你们打扰到我们用餐了!

赶走这些男人后,爱丽丝面上的戾气尽消,温柔地对云烟说:“云烟,吃完饭,我带你去玩。”

云烟的终端铃声响起来。云烟说了声抱歉,接电话。是洛伊。洛伊让她去她那里吃晚餐。挂掉电话,云烟说:“我有事,得先离开了。”

“去哪儿啊?饭都没吃完呢,饭吃完了再去呗。”

云烟思及爱丽丝是公爵之女的身份,思绪转了一圈,她道:“洛伊那里。”

以为自己听错了,爱丽丝愕然:“什么?”

“洛伊,我要去他那里吃饭。”

“洛伊……”爱丽丝心头一跳。那种如附骨之蛆,挥之不去的恐惧席卷重来。只是单单提到他的名字,她后背就开始冒涔涔冷汗了。

她强自镇定下来:“是九皇子,洛伊殿下吗?”

“是。”

“你要去他那里吃饭?你为什么去他那里吃饭?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云烟说,她现在,专门给洛伊提供血液,为洛伊缴纳血税。

爱丽丝瞠大双目。专为洛伊提供血液?不就是专属血库?

之前与云烟交谈,爱丽丝已经知道云烟身体很差的事。云烟身体这样孱弱,怎么受得了经常抽血?

若换作是她,她绝不会将云烟视作血库,她会将她捧在手心精心呵护,让她做世上最快乐无忧的女孩,一滴血也舍不得让她流!

对云烟心疼的同时,另一种担忧恐惧攫住了爱丽丝。洛伊的血库,洛伊的血库!他那么残忍可怕的人,做他的血库,会有什么好下场?!

她呼吸急促起来:“云烟……”

“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没事。”

“那我先走了。”

“等等!”爱丽丝咬牙,“我送你过去。”

环顾周围眼神灼热的吸血鬼们,云烟:“那谢谢你了。”

一路无言。爱丽丝不复来时的雀跃,不像来时叽叽喳喳似有说不完的话语。她表面沉静如水,内心却已波澜汹涌,惊涛拍岸。

她忧心如焚!为云烟!

她恨不能立刻从洛伊手中将云烟夺过!严加保护起来。可她不能。她根本没有能力与洛伊抗衡。

爱丽丝咬牙切齿,心中对洛伊的那些旖旎情愫早就消失殆尽。如今心中只余对他的恐惧。这会儿因为云烟,还多了一分对他的愤怒。

快到洛伊的个人舱房,爱丽丝驻足:“云烟,我们加一个联系方式吧?”

云烟点亮终端,和爱丽丝互加了联系方式。爱丽丝道:“云烟,以后要是……要是有什么事,都可以联系我,只要我能帮得上忙,一定会尽力帮你。”

“好。”

目送云烟进入洛伊的个人舱房,爱丽丝深吸一口气,颓丧地深深埋下头。

洛伊本不想见云烟。没打算让她再来他这里吃饭。他不想再感受到变得奇怪的身体。

然而当他独自一人坐在餐桌旁用餐时,比先前更深的孤独与寂寞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于是他给云烟打了电话。

他看到云烟走了进来。她一步一步走近,他脖子上的疼痛便一点一点再次袭来。

他颈间的疼痛,越发频繁了。他按住脖颈,神情阴晴不定。

云烟进来后,注意到洛伊一直沉默,她也没吭声,坐下来安静用餐。

过了许久,洛伊终于开口:“以后你不用来了。”

云烟抬眸。

洛伊:“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云烟:“你不要我交血税了吗?”

“你以为我很稀罕你的血?非要你的血税?”洛伊道,“从今往后,你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准再出现在我面前。”

洛伊深深凝视云烟。无法下手杀她,那就远离她。远离这个让他身体变得不对劲的罪魁祸首。

他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如此?云烟心中暗忖,禁绝出现在他面前,不能接近他,刺杀他的难度陡增。然而,纵使千难万险,她也必取其性命。

她起身:“好,我知道了。”

想起了什么,她道:“你给我安排的房间,我要搬出去吗?还有甜甜圈三号,要让它回这里吗?”

“不必。”

“那我————”

“别再废话。”洛伊突然暴躁起来,“我让你走,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外星人的世界(20) 游玩

云烟旋身离去, 步履间没有半分迟疑。

回去的路上,她的思绪,如同星舰舷窗外的星云,走着走着, 缓缓铺展开来。

以洛伊方才的表现, 他大抵是再也不愿见她了,他对她的厌恶, 好似已深至骨髓。

可他仍让她住在那间由他安排的舱房, 仍让“甜甜圈三号”继续照料她的日常。若真是厌恶她到了极致, 他给她的这些好处,他理应悉数收回才是。

或许, 于他而言, 这些所谓的“好处”本就轻如尘埃,不值一提,予出去便再无挂怀, 既不在意, 自然不必收回。

云烟回到个人舱房,入夜睡觉前,“甜甜圈三号”准时送来晚间的药剂。依旧是医师为她调配的顶级配方。

云烟服下药剂, 头刚沾枕便坠入梦乡, 精神状态一如既往稳定。这一觉睡得沉酣。睡醒, 终端屏幕上正跳动着爱丽丝的讯息。她邀云烟同往星舰游乐场。

云烟今日倦怠, 没心思动, 婉拒了邀约。次日,爱丽丝的邀请再度传来,这一次,她应了下来。

今日的爱丽丝, 精心装扮过。天未亮她就起身梳洗,耗费许久才打理妥当,一身华服衬得她明艳如花。

然而当她与云烟碰面,望见对方身影的那一刻,周身的光彩竟骤然黯淡,整个人如被抽去了力气般蔫了下来

云烟未施粉黛,仅着一身素色衣裙,可即便如此素净,她的美仍如星辰般夺目,是爱丽丝耗尽心思装扮,也及不上万分之一的模样。

爱丽丝并非嫉妒云烟的美貌,更没有半分要和她争较的念头。她只是觉得自惭形秽,从前让自己得意的容貌,此刻竟变得平庸起来。

生怕云烟见了会嫌弃她的平庸。正因为这份担忧,她才这般用心地装扮。

她收起有些消极的情绪,欢欢喜喜道:“走,我带你去玩儿。”

星舰庞大如一座移动的城池,内里有游乐场的游乐设施,足以供人消遣。

游乐场的穹顶是一层透明的能量罩,抬头便能望见流转的星云,似在头顶缓缓舒展。脚下的悬浮地板会随脚步亮起微光,踏上去时,恍若行走在碎裂的星子之上,灿烂而梦幻。

入口处立着一排红色全息舱,爱丽丝拉着云烟走近,抬手刷过手腕上的手环,舱门应声开启。

“这是‘星际探险’全息游戏,我们能进入同一个副本,要不要玩一局?”

戴上轻薄的传感头盔,周遭场景瞬间变换,两人置身于一座废弃的外星空间站。生锈的机械零件在失重环境中缓缓漂浮,远处传来异形低沉的嘶吼,令人心头一紧。

爱丽丝握着激光枪,紧张地躲在集装箱后:“务必小心!被异形碰到会有真实的触感!”

云烟精准锁定从暗处窜出的异形,激光枪射出一道光束,正中异形脑部,异形瞬间化作细碎的碎片消散无踪。

她这样利落的身手,爱丽丝看得怔住了。

一场游戏结束,从全息舱中走出,爱丽丝凑上前来,眼眸亮得如同星辰,她拉着云烟的胳膊轻轻晃动:“云烟!你实在太厉害了!你以前是不是玩儿过?”

云烟:“没有。”

前方传来阵阵欢呼声,循声望去,是一处悬浮式射击靶场。靶子是会快速移动的全息星舰模型,还会随机释放干扰物体,难度颇大。

爱丽丝跃跃欲试,拉着云烟上前去:“走,去试试那个!”

原本围在靶场周围的人,见两人走近,齐齐看向云烟。爱丽丝见状,叉着腰道:“看什么看?你们继续玩你们的!”

爱丽丝接过能量枪,连射十发,最终却只中了三发。她吐吐舌头,有些无奈地说:“不是我不行,是这靶子太灵活了,根本没法瞄准!”

云烟接过机器工作人员递来的枪,指尖握住枪柄。

第一发子弹破膛而出,正中星舰模型的核心部位,靶心瞬间亮起刺眼的红光。第二发,她预判了靶子的移动轨迹,在干扰物袭来的前一秒扣动扳机,又是一次精准命中。

接下来的八发,无论靶子如何变换方向,无论干扰物体多密集,云烟手里的子弹都仿佛长了眼睛,每一发都不偏不倚落在靶心。

射击结束,电子屏上跳出“100%命中”的字样,格外醒目。

周围观看的血族们脸上满是讶异,望向云烟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

爱丽丝哇了一声:“这样的难度都能全中?你不会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吧!云烟,你再试试,这次加大难度!”

难度提升后,靶子的跑位愈发灵活,可云烟射出的十枪,依旧全部命中靶心。

“太厉害了!”爱丽丝竖起大拇指,语气中满是赞叹,“就你这准头,完全可以去参军,比好多战士都要厉害!”

说到这里,爱丽丝的嘴猛地闭住了。她忽然想起,人类是不被允许参军的。

纵使帝国表面宣称所有公民一律平等,却绝不会让人类掌握军力。毕竟,哪能让血族的血库拥有武装力量呢?

云烟脸上并无半分不悦。爱丽丝才悄悄松了口气,连忙转移话题:“走,我们再去玩些别的!

云烟被爱丽丝拉着离开,心中忽然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她下朝那群血族中间望了一眼。

她敏感地察觉到,有一道带着危险气息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大脑瞬间绷紧了警戒线。可当她望过去时,什么也没发现。

在游乐场畅快地玩了一圈,爱丽丝与云烟一同前往餐厅用餐。

餐厅的舷窗正对着一处星云漩涡,粉紫色的光在窗外缓缓流动,柔和壮丽。

爱丽丝用叉子轻轻戳盘中形似小行星的甜点,忽然想起什么:“云烟,你之前说现在在养身体,等身体好转再交血税,也就是说,现在洛伊殿下并不需要抽你的血。那你现在需要一直跟着洛伊,待在他身边吗?能不能抽出时间去玩啊?”

云烟:“怎么?”

“明天星舰会停靠在奥兰星进行补给,奥兰星好吃的东西超多,如果你可以抽出时间去玩几天,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玩好不好?”

“星舰补给时间很长?”

“不长,只有半个小时。”

“那怎么去玩几天?”

“嗐,星舰是赶着去海森星球平定叛乱,我们又不用去上战场,虽然我原本是想上战场历练来着……但是我现在不想去了,战场可危险了,我还是不去了,不如顺便去奥兰星球玩一玩。你肯定是不会上战场的,与其跟着去那么危险的战场,不如跟我去别的地方玩,就是不知道洛伊殿下是否允许……”

爱丽丝尚不知晓,云烟如今已与洛伊没有任何关系。云烟在心中琢磨须臾,没有将此事告知爱丽丝。

不告知,她表面上便仍是洛伊的人。旁人若想对她不利,多少会顾忌洛伊的存在。

云烟仔细思忖片刻。她也不愿去危险的战场。不如跟着爱丽丝去玩。爱丽丝是公爵的女儿,安全肯定是有保障的。

“我可以跟你去玩。”

“真的吗?”爱丽丝面上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连忙追问,“那洛伊殿下那边,不会有问题吗?”

“不会有问题。”

“那太好啦!”爱丽丝兴奋地拍手:“我这就去申请补给日的通行权限!”

云烟看着她雀跃的样子,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转眼便到了次日早晨。星舰如期停靠在奥兰补给港,爱丽丝带着云烟下星舰。

星舰的舱门缓缓开启,晨光顺着金属通道洒下来,落在云烟身上。她穿了一袭素白长裙,雪白的脸庞在晨光中透着瓷釉般的莹润光泽,璀璨动人。

星舰的舱门缓缓开启,晨光顺着金属通道倾泻而下,落在云烟身上。她身着一袭素白长裙,雪白的脸庞在晨光中透着瓷釉般的莹润光泽。

列队等候的武装护卫们,皆有半秒的失神。最前排那位向来以冷硬著称的护卫队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能量枪的扳机护圈。

他的视线本应扫过四周,警惕潜在的危险,此刻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云烟的侧脸上,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后排几个年轻护卫更是藏不住心思,有人悄悄调整站姿,只为能更清楚地看到云烟的身影。直到队长用眼神警告,他们才慌忙收回视线。

云烟踏上奥兰星的悬浮登陆车时,司机正对着光脑核对路线,余光瞥见上车的云烟,手中的操作杆猛地一滞,悬浮车险些偏离既定轨道。

“对、对不起!”他慌忙道歉,视线忍不住在后视镜里多停留了两秒。她那双眼眸抬眼时像盛着碎星,哪怕只是安静坐着,都美得令人心醉。

车窗外,补给港的行人纷纷驻足。穿着制服的港口工作人员,忘了手中握着的扫描仪,举着设备呆在原地。

几个背着星际旅行包的游客,立刻掏出终端,对着车窗方向不停拍摄,然后发上星网的社交动态:“奥兰星偶遇神仙颜值!这是奥兰星新出道的大明星吗?怎么从未见过?求告知名字!”

有两个打扮时髦的本地女孩,站在车旁捂着胸口,激动地尖叫:“我的光明女神啊!她比星际闻名的帝国三公主还要好看!”

爱丽丝与云烟抵达奥兰星最繁华的商业街。爱丽丝自来熟地拉起云烟的手。云烟没有表现出反感,爱丽丝悄悄松了口气。

心底的喜悦如潮水般涌来。她竟然和云烟手拉手了!云烟的手这般柔软,触之仿佛握住了一片轻盈的云朵!

这片“云朵”柔软而带着淡淡的馨香,触感美好得让爱丽丝恨不得就此黏在云烟身边,永不分开。她像个痴汉,暗地里偷偷嘿嘿笑。

随后兴奋地说:“云烟,我们好好逛逛!”

“爱丽丝,我不能逛太久,走多了路,我会气短胸闷。”

爱丽丝脸上立刻露出心疼的神色:“好,那我们就稍微逛一会儿,然后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路边一家售卖手工星晶饰品的店主,捧着一款最新样式的项链迎了上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小姐,这是我们店的新款项链,免费送给您!能不能……能不能和您合张影?”

他满坏期待地望着云烟。云烟婉拒了项链,没拒绝合影的请求。

刚合完影,旁边甜品店的机器人侍者便偏离了既定路线,端着一份刚做好的星云慕斯走过来,机械的电子音比平日甜了三度:“检测到极高颜值客人,特赠予甜品一份。

爱丽丝哈哈一笑:“云烟,你瞧,你到哪里都有人送你东西。”

这种颜值红利,爱丽丝以前也经常享受到。毕竟她也生得十分漂亮。

爱丽丝拉着云烟,往老字号的“星际海鲜坊”走去。她们到店门口,原本排着长队的食客忽然齐齐噤声。

排在队伍首位的青年,主动侧身让开位置,带着善意的笑意,做了个“请”的手势:“你们先请,我们不着急。

换作往日,若有人擅自慷慨让出位置,后面排队的食客定会不满地抱怨,甚至咒骂。可今日,排队的众人却无一人有异议,皆安静地注视着云烟。

站在门口维持秩序的侍者,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只顾着怔怔地盯着云烟。直到店长亲自出来招呼,他才猛然回神,脸颊涨得通红,连忙道歉。

云烟与爱丽丝走进店内,坐下没多久,店长亲自捧着菜单过来,还额外附赠了三道招牌菜:“这是我们店的特色菜品,二位女士尝尝鲜。

爱丽丝翻开菜单,点了海虾,对云烟说:“云烟,奥兰星的海虾,是整个星际间最好吃的,等会儿你尝过就知道了。”

海虾端上桌,热气在餐盘上方袅袅升腾。煮熟的虾壳在乳白的雾气中,泛出莹润的橙红,仿佛将奥兰星最美的橙红色,尽数裹藏在了这盘坚硬的壳中。

爱丽丝迫不及待地伸手去剥虾壳,指尖刚触到壳面,便轻呼一声“呀”,连忙缩回手,笑着对云烟说:“这虾刚出锅,还带着灼人的温度,得先晾一晾,还真是急不得。”

等虾身稍凉,爱丽丝剥开虾壳,雪白的虾肉即刻暴露出来。她将剥好的虾递到云烟面前:“快尝尝,这虾生长在奥兰星的水晶海里,肉质鲜嫩无比,你绝对会喜欢的!”

云烟夹起虾肉送入口中,牙齿刚穿破虾肉软嫩的肌理,一股鲜醇便顺着舌尖缓缓漫开。

没有丝毫海产的腥气,唯有虾肉本身纯粹的清甜。肉质弹滑爽口,咽下之后,喉间仍残留着淡淡的鲜味,余韵悠长。

“很好吃。”她眼尾轻轻弯起,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爱丽丝见了,又拿起一只虾剥起来,口中念叨着:“好吃吧?我就说这是全星际最好吃的海虾。你多吃些,这虾不仅味道好,还富含营养,很能补养身体。”

邻桌的几位食客,原本正低声交谈,此刻注意力不由自主地往这边飘来。

其中一位身着西装的男人,举着叉子悬在半空,视线牢牢锁在云烟的侧脸上,连盘中的牛排已然变凉都浑然不觉。

他身边的女伴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男人才猛然回神,耳根瞬间染上绯红。慌忙收回眼睛,却又始终按捺不住,借着余光偷偷打量云烟。

隔壁桌的小女孩,攥着母亲的衣角,声音软软地说:“妈妈,那个姐姐,她、她比神庙里的光明女神还要好看!”

母亲顺着女儿的视线望去,也有片刻的失神。她温柔地摸摸女儿的头,轻声道:“嘘,不能这样说,这样会冒犯光明女神。你可以夸那位姐姐长得好看,但不能拿她跟光明女神相比,明白吗?”

小女孩嘴巴撇撇,有什么不能比的呢。那位姐姐就是比神庙里的光明女神好看呀!她就要比!

小女孩不像其他人偷偷瞄云烟,她直勾勾地盯着云烟猛看,一点也避讳。

“别一直盯着别人看,很没礼貌。”小女孩的妈妈拍拍她。小女孩挠挠头:“妈妈,你也给我生一个这么好看的姐姐吧!”

小女孩妈妈:“……”

她不仅没办法给女儿生个姐姐,也没办法给女儿生出来这么好看的姐姐。那样好看的人,是她能生出来的吗?

建模都建不出这样好看的,ai也没办法生成出这样好看的。

云烟忽然蹙眉。又来了。她又感觉到那种带着危险气息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她环顾四周,仍旧没发现任何线索。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