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雅还没过来,温柠先低声问:“你觉得陶文昌明显吗?”
姜书仪比了个“嘘”的手势:“还成。”
温柠又摇了摇头。其实娱乐圈里艺人谈恋爱特别普遍,基本上大家都知道谁和谁在一起。俞雅呢,虽然是选秀出身,但是她选秀还没走完一半就被淘汰,更没有投票出道这一说。接下来她就是拍戏,名声都是自己挣的,演戏演到29岁,谈个恋爱也不算什么。
但温柠就是觉得不对劲,觉得她这回要出事。
“对了,压水花你学吗?”姜书仪打断了她的思路。
“我不用学,我人设大咧咧的,学就不对了。倒是你。”温柠意有所指。第一周考核的优胜者是姜书仪,她肯定要学。
“我学。”姜书仪无比肯定地说。
陶文昌远远地坐着,掌心里的手机点开的是日历。还好还好,三四天后才考核,这应该是《挑战超级星》里唯一的一个水上运动,能完美地错开雅姐的生理周期。
俞雅吃饭的时候已经心不在焉,思考着怎么能把压水花的手势练好,恐怕还要私下找凤教练问问。午休两个小时,下午两点他们准时进入拍摄。
“鉴于这几天大家的训练强度太大,今天下午咱们开练之前,玩一个小游戏放松放松。”周学真一挥手,道具箱从天而降。
游戏?我怎么不知道游戏?陶文昌探头凑过去瞧瞧:“充气棒?”
“对,是充气棒!”周学真给他讲解,特邀主持人没剧本,所以昌子不知道这个环节,“咱们每个人都蒙住双眼,用一模一样的眼罩来操作。在有限的范围内进行闪躲和偷袭,谁先出声、谁先受不了了摘掉眼罩,谁就淘汰。”
“那最后留下的那个,是不是有奖励?”陶文昌眼睛闪闪,挨打抗揍这我长项啊!再说这武器就是个充气的,我们体院打架可用的拳头。
“是,奖励是一顿超出想象的晚饭!明天早晨不用晨练!睡到自然醒!”周学真给出诱惑。
为了让嘉宾们感受运动员的真实生活,这些天他们吃得太过健康,连俞雅都觉得嘴里没味道了。虽然他们都不能多吃,但打打牙祭的需求仍在。再加上睡到自然醒的诱惑实在太大,一下子让俞雅叹了一口气。
这个大礼包,肯定轮不到她了。只因为这次游戏也有剧本,明子真是唯一一个眼罩有细节的那个人,他能看到他们所有人。
在这个游戏里,明子真的主要攻击对象是姜书仪,姜书仪要表演出她的脆弱和倔强,绝地反击,最后再由明子真安慰。如果明子真看不到嘉宾,他就不能锁定她。
这都什么剧本啊,为什么不是姜书仪拿着充气棒,对着明子真一通乱抽呢?
俞雅手心痒痒,想把明子真抽成陀螺。
互动游戏的场地开始搭建,笼统来说就是一个放大的拳击台。嘉宾们脱下鞋子,只能穿袜子或不穿,再由周学真给他们戴上黑色的眼罩。
戴到明子真头上时,他眼前可不是漆黑成片,而是透着光影。
“这太难了吧?”明子真假模假式地摸了摸前方的空气。
“大家都一样难,能不能早起和吃大餐就看你们本事了。”周学真捏了他肩膀一把,转身又捏陶文昌,“昌子!来!”
“来啦来啦!”陶文昌也换好了袜子,还喷了一些香水。
等到眼罩一盖,他眼前的光影亮度完全消失,陶文昌都没顾得上确定位置就彻底“瞎了”。每个人都由工作人员带入场地,上场之后,唯一能让他们抓住的只有手里的充气棒。
长1.2米的棒子就是他们手里的“剑”。
“预备!”周学真和凤胜男不参与,两人站在场外免得误伤。
每个人的方向都不一样,站位也离得很远。俞雅捏紧她的武器,这可真是杀人狼了,只不过明子真是狼。
“开始!”周学真一声令下,游戏正式开始!
开始了!陶文昌第一个转过来,一只手伸向前方,感受他面前是弹簧绳围栏还是空白。明知道充气棒打在身上不疼,可是危险的氛围层层逼近,外加视觉剥夺,平时依赖的感官被拿走了一项,陶文昌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混沌状态。
我是谁?我在哪儿?
陶文昌摸不到边界,也摸不到他的竞争对手。他屏住呼吸,但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全世界都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与其说是游戏,不如说是变相的狩猎,谁打着就算谁的。
陶文昌倒是想打明子真,可惜他看不到。
就在这时候,他耳边骤然刮起了一阵微风!
不好!陶文昌紧急往后撤退,也不管身后是不是出接线。他心里并没有当回事,毕竟谁都看不清楚,大家都是伸着充气棒乱挥。可是当那阵风再次刮过,一记猛抽直接抡到他的脸上来,措手不及!
怎么回事?陶文昌一愣。怔愣的瞬间他也没忘记撤退,动作敏捷地往后移动。同时没有加快呼吸,反而压得更小心翼翼,绝对不给对手追杀的机会。
结果他都这样严防死守了,第二抡还是挥了下来,直接抽到他的眼罩上!
等等……这不对吧?陶文昌吃痛,一只手压住了眼罩。如果说一次对脸的攻击可能是撞大运,连续两次还这么精准,难不成这里面有一个人看得见?
台下,周学真心情复杂地看着一切发生。明子真本应该冲着姜书
仪去,但是这不是昌子砸了他嘛,这小子公报私仇呢。
就在陶文昌胡思乱想的时候,第三次挥棒径直而下,抽中了他的鼻梁骨。明子真装作对一切不知情,一脸茫然地动着胳膊,你不是笑话我的鼻子是高科技吗?很好,我倒是要看看你的鼻子是不是货真价实。
这一下给陶文昌抽疼了,他情不自禁地“嘶”了一声,糟糕,这一局自己可能要完。
也就在这时候,他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香水味。
很清新,很干净,像茉莉花。后来他闻了好久好久,每次去比赛都要在机场免税店找找。有一次他赢了金牌回来,把新买的香水和金牌一起给了她,她的红唇印压在陶文昌的喉结凸起上,才告诉他那不是茉莉,是青苹果和铃兰。
二次元歌姬?
陶文昌记得好像是这个香水名。
姐姐来了?
第27章 不禁打
俞雅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
当听到噼噼啪啪的抽打声时,她就知道坏了事了。
印象里,陶文昌的脸完美无缺,无疤无痕。俞雅也算见过那么多帅气面孔,阅人无数,但是她也只是能挑剔出陶文昌的性格毛病,对着他的脸……她无话可说。
他们的第一个晚上,俞雅半夜睡醒,像个海后渣女靠在床头,借着光打量着旁边的人。她把手指压在陶文昌的眉骨下方、鼻梁骨当中,感受人体的自然凹陷,惊讶于这样的人为什么爸妈不培养他去当演员或者爱豆,反而从小就狠着心丢在了田径场上。
田径场是什么地方?那是斗兽场一样的地方。
现在嗖嗖嗖的声音不绝于耳,掀起的风吹动着四角,掀动了俞雅鬓角的长发。一下,两下,三下……她好似亲眼目睹明子真的充气棒抡在那人的颧骨,打得鲜血淋淋,打得血肉横飞。
直到她听到陶文昌那不经意的一声抽气。
就是现在!俞雅拳心捏紧,小臂顺时针滑动,肘部关节带动腕部,腕部再带动手指。
一个标准的挽剑花!
只不过手里拿的不是道具剑,俞雅上戏的时候能不用武替就不用,剑花和威亚都自己来。干脆利索,毫不拖泥带水,她顺着陶文昌的香水味找过来,又顺着起风的动静打过去。
更何况,她还知道攥紧。软绵绵的充气棒被攥成饱满梆硬,抡出了破空的响动!
啪!明子真的脸被抽了一下,宛如被人闪了个巴掌!
同时被抽掉的还有他的眼罩,这一次明子真脱口而出:“搞什么!”
怒火中烧,一时间上头的他顾不上游戏规则,抬手取下眼罩。在他的喊声中,助理紧急叫停游戏进程,明子真在摘掉眼罩的一瞬间,俞雅也动手取下了眼罩,拿回了她的视力。
一张漂亮的笑脸,蛇蝎美人惊鸿面。
在她身后,陶文昌也取下了眼罩,一张精彩的脸后面是另外一张精彩的脸,两人嘴角的弧度复制粘贴般相似,笑着看向明子真。
俞雅手腕还能感受到刚才的震动,他的脸我都不舍得打,我动手的时候都得掂量着力道,你真敢当着我的面动手?
陶文昌舔了下被抽疼的嘴角,挂在耳朵上的眼罩不知不觉掉在了地上。
“诶呦,打错了!”俞雅一步上前,两只手捧着明子真的下巴左看右看,懊恼又胆战心惊地说,“对不住对不住,我真不知道是你……队医!队医!”
在下头气得脑袋冒烟的卫哲还得忍着耐心上来:“我在呢。”
之前是他劝杜磊别像个莽夫,可是刚才他差点弃医从武,学医真救不了娱乐圈了。他哪里知道明子真看得见,但入眼的全是自己孩子让人揍扁,乒乒乓乓全打脸上,撵狗一样撵着昌子。
怎么,把充气棒当打狗棍呢?
现在卫哲两步上来,简单地检查了一番明子真的建模脸:“没事,有点红,一会儿就好。”
“那就好,我这是太没谱儿了。”俞雅先谢了卫哲,再转过头和明子真一鞠躬,“明哥,您大人有大量,要不您也打我一下吧!”
众目睽睽之下明子真能说什么?他倒是真想抽呢,但嘴上只能认栽:“哪里的话,小雅你也不是故意,就是你这手劲儿……真大啊。”
“我太紧张太害怕了,人看不见东西的时候手忙脚乱。”俞雅揉了揉手腕,仿佛刚才伤着的人是她,满眼都是担心和内疚,“明哥,我刚才……”
怎么没抽死你呢?俞雅又微微一鞠躬:“我刚才真是手太快了。”
“没事,没事,我是你的前辈,这种事怎么放在心上?”明子真这口气快要淤堵,被人夫妻混合双打,好不容易不疼的鼻梁骨又一次突突跳着表示存在感。
其余的嘉宾则是暗藏心机,林羽萧躲在沈瑜身后偷笑。忽然间,姜书仪举起了手:“周老师,我有个建议,能不能小提一下?”
姜书仪很少找事,这是第一次主动要求什么,周学真安慰完明子真,对着她无线耐心地说:“你说吧。”
“谢谢周老师。”姜书仪也是借了俞雅这阵风,给她自己谋福利,“咱们这个剧本能不能改改?”
俞雅投去一个默契的眼神,聪明。聪明女人就要自己争取。
“您看,俞雅就是因为看不见才发生了这场意外,误伤了明哥,这场意外谁都不愿意看到。”姜书仪先不管这是不是意外,但她和俞雅是联盟,必须做无罪辩护,“我想着,如果我看不见的话,是不是也有可能打错了人?”
陶文昌还在揉嘴角,并且是当着俞雅的面揉,这样一听,两只耳朵就竖了起来。怎么着?你们有人能看见啊?
“明哥能看见,我看不见,我俩的剧本就不能完成。我绝地反击还容易误伤他人,不如……反正这局游戏是我俩主场,不如我也能看见?”姜书仪很谨慎,她也跟着改剧本了。
“这……”周学真有些犹豫。
“我也觉得应该这样。”林羽萧立即跳阵营,本身他就记恨明子真,“如果他俩对打又只有明哥能看到,我真怕姜书仪被打坏了。”
“我会小心,我下手有谱儿。”明子真可不愿意。
“嘶……”陶文昌倒吸一口凉气,继续揉着他那早就没感觉的嘴角。
周学真明知道这是昌子的小动作,但不能在大家眼皮下视而不见。昌子就是故意让大家知道他挨打了,他还挺疼。
“我去和导演组商量一下,你们原地休息。”于是周学真走了,留给他们一个伟岸又圆墩的背影。但他能去协商并不是被昌子的小动作打动,而是刚才的小意外确实让他看到了一些纰漏,这样玩,不行。
要么就两个嘉宾都看得见,要么就都看不见。
姜书仪则是站在她的队友沈瑜旁边等结果,俞雅这是一石二鸟,又报了私仇,又给了她一个撕剧本的先决条件。唯一吃亏的就是明子真吧。没事,吃亏是福,这福气她让给明子真。
陶文昌站在他们的最外围,看似和这些明星没有丝丝缕缕的联系。但是当俞雅的脸不经意转过来时,他立即靠住了卫哲的肩膀,弱柳扶风不堪一击般的蹙眉:“好疼……”
卫哲目光深远:“别装。”
10分钟之后,周学真带来了好消息,导演组采取了姜书仪的建议,给她也换上透视眼罩。陶文昌此时此刻才惊觉娱乐圈的水深,敢情自己真是当了一回活靶子。
还好还好,好在有人给自己出气。陶文昌开始望天花板,心里装满了委屈。
这一路走来,她肯定明里暗里吃了不少亏吧,吃了亏又没地方说去。
又经过20分钟的调整,游戏重新开始。这次明子真就没工夫和陶文昌玩儿了,他得速战速决,不然谁知道姜书仪会不会被俞雅带坏,再次跳出节目组的安排。姜书仪朦朦胧胧看到有人过来了
,手里的充气棒也高高举起,胡乱挥舞起来。
而游戏场地里的其他人也打成了一团。
姜书仪这回完全吸取教训,咬死了下嘴唇不出声。她比明子真矮很多,所以也采取了下蹲防守,手臂倒是舞得很高。不知道是不是明子真的鼻子太疼了,当她打到明子真脸上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明子真的呵气声。
“有人出声!”姜书仪立即举报!
明子真愣了下,他这两天鼻子一直受罪,太疼了忍不住才出声。没想到就被看似最乖的姜书仪抓住小辫子,不仅绝地反击,还直接给她打出局了!
工作人员上前,所有人摘掉眼罩,明子真被带下去,第一位出局者诞生。
“书仪,刚才对不住,我是不是打着你了?”他还得当大队长,“一会儿上板的时候我扶着你。”
“谢谢明哥。”姜书仪把人打了下去,心里别提多痛快。戴上眼罩之前她和俞雅有了短暂的视线交汇,算是表达短暂的感谢。
所有游戏都乱了套,比节目组之前安排的还要复杂。明子真和姜书仪的part拍完了,之后就是自由发挥,冠军是谁都行。但导演组万万没想到冠军会是……陶文昌。
凭借着高于常人的敏捷,陶文昌几乎屹立于不败之地,别人打他,他跑得像猴子,就差加个筋斗云翻走。他体力槽还长,打着打着,嘉宾们已经疲于迎战,只有他越战越勇,仿佛游戏才刚刚开始。
最后和他1V1的人,只有沈瑜。
其他人都下去了,陶文昌抓沈瑜就像老鹰抓小鸡,还有两次明显的放水。俞雅在下面观赛,上次跑个步陶文昌都要玩儿命,怎么这次放水?
但冠军只有一个,当陶文昌最后摘下眼罩,核动力驴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啊?真是我啊?”陶文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转过去,悄悄对着明子真做了个猪鼻子的动作。他指尖顶着鼻小柱,把鼻尖往上推了推,有本事你明子真也做一下。
“唉,闹了半天,今晚的大餐和明天的自然醒都是你的!”周学真怀疑之后嘉宾和特邀主持人的决斗已经定下胜负,但节目效果很好。
世界上总有一批人自不量力,以为自己随随便便练练就能挑战运动员的专业。可有了对照组,这些体育健儿的身体素质才能对比出多么卓越。
“可是……我拿这个奖励没用。”陶文昌哭笑不得,他就是当个游戏玩儿。要说大餐,他晚上肯定是运动员套餐,要说自然醒,那更不可能。
杜磊凌晨5点半就得把他拎起来,然后在他耳边碎碎念:“想不想拿世界冠军,想不想拿世界冠军……”
“这个咱们一会儿再商量,实在不行你把奖励转移给别人也行。”周学真直接替他做主。
“那……也行,我好好考虑一下。”陶文昌继续揉嘴角,又一次皱了皱眉,“好疼啊,我这细皮嫩肉的,真是不禁打。”
录像范围之外,白蔚满心都是俞雅的妆是不是被白炽灯融了,脚底下想踩风火轮,冲上去给自己家的大美人补一补。忽然间,姚和韵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比她还焦急。
“出事了?”白蔚心里一个不好。
“俞雅上热搜了。”姚和韵把手机翻转。
热搜上,俞雅那条已经顶得很高。
[俞雅半夜私会神秘男士]
“什么时候的照片?”白蔚抢过手机,一瞧,“老照片。”
“肯定是老照片,恐怕很早很早。”姚和韵已经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在正式开播前搞这一出,这是有人想臭俞雅的名声,让观众反感,逼着俞雅下车。
第28章 突发状况
白蔚刚才操心俞雅的妆,短短几秒,她脸上的汗要把粉底融了。
只因为她见过人言可畏。
特别是即将转大屏幕的雅姐,路人缘可不能崩盘啊,票房又不是粉丝能顶起来的。
“怎么办怎么办?”她拉住姚和韵,手机差点掉地上。
姚和韵稳住她的腕子,化妆师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你别害怕,我会处理。”
“能处理好吗?”白蔚紧跟着就问。
她余光里,她的大明星正在游戏场地里休息,应该是累得够呛,两只眼睛没有目标地看着前方,手里捏着小电风扇。然而在另外一个领域里,已经有人朝着她率先开战了。她们在明,那人在暗,暗箭难防,一步一步逻辑紧扣都是险恶用心。
在娱乐圈,争名从来不是要务,背后是夺利。一旦一个艺人的商业价值超过百万、千万,那么就会有人失去底限,丧尽天良铤而走险。
“咱们得稳住。”姚和韵还是老练,“先等探行给咱们通知吧。”
此时此刻在场上的俞雅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接下来的环节是上3米跳板。她时不时注意一下陶文昌嘴角的红痕,时不时思考着怎么偷学压水花的动作,但是思维总是一不小心拐弯,拐着拐着,就回到陶文昌的脸上去。
抽得可真够狠!
陶文昌虽然是运动员,但田径场室内馆偏多,体能和技术也都在室内,导致他晒太阳的机会真不多。身上和脸上一出汗都是白里透红,手指关节和膝盖微微发粉,导致他嘴角那一道特别明显。
可见明子真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接下来是补妆,俞雅拿着没电的小电扇下去,看到白蔚后怔愣一秒。
白蔚低下头开始翻化妆箱:“来,我给你压压鼻翼。”
“出什么事了?”俞雅太敏锐了。
白蔚目光闪烁:“啊?”
“怎么了,说吧。”不怪俞雅敏锐,现在她要是没点察言观色的本事,这么多年的弯路才是白走了。
“先补妆吧。”白蔚只恨自己的表情管理不过关,但只要牵扯到俞雅的事,她没有一次能稳得住。俞雅不逼问,闭上眼睛等她在有限的时间里上妆,只听白蔚开始倾诉,语气是又委屈又憎恶。
“……反正这事你别管,闹出天大去有公司呢。”白蔚从来不懂,现在和姚和韵在一起时间久了也学会这一套,“到时候是官方账号发声明,消息按下去之后你都不用出面。”
“小事一桩,这算什么啊?”俞雅拍拍她,白蔚没经历过大风大浪,和她自然不一样。然而等到补妆完毕,俞雅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拿出了一直存放在衣橱里的手机。
直觉告诉她,肯定是舆论方面出事了。她习惯性直奔主题,果不其然,第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名字明晃晃挂高位,堪比自挂东南枝。
“午夜私会”、“和神秘男士手挽手”、“小花不顾粉丝”等等字眼也安排在她的头上。俞雅再看第二眼,第一反应是现在自己真的火了。
居然都有人形容她二十多岁时是“小花时期”了?前几年评选女艺小花,她哪里排得上号?一旦有人在评论区提名,留给她的词汇都是“别蹭”、“没有爆款”。没想到29岁了,大家想起她几年前的模样了?
[不是,怎么又是她的新闻啊,才几条评论就上热搜,自己给自己买的吧?]
[俞雅吃黑红流量是不是吃出甜头了?这么久远的照片还发?]
[自我炒作吧,看得不清不楚。]
[根据我追星多年经验,一般艺人主动爆出大瓜,肯定后续有活动。这些都是他们自己搞的!]
一条条评论看过来,尽管俞雅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但人心都是肉长的,不可能不受影响。不知不觉中她又一次咬住了食指关节,这些评论兜兜转转再次回到她的瞳孔中就变了模样,变成了另外的话语。
[俞雅真是热脸贴冷屁股。]
[不要脸哈,抱走我家哥哥不约。]
[炒cp被退货了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男方在避嫌。惹上这么一个吸血包真是没辙。]
[俞雅就跟那娱乐圈交际花似的,非要每个男艺人都喜欢她是不是?]
一字字,一句句,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她没有机会和那些人解释当时发生的误会,更没有能力让每个人都知道她和沈瑜的过往。然而全部的代价都抛在她一个人的头上,红利是两个人分,女男还是三
七分,可恶果她一个人独吞。
许久不看手机的她再一次关上了社交网站,再一抬头,那张顶着一道红印的面孔已经直达眼前,悄声无息地撞上她的注视。
“发生什么事了?”陶文昌不敢特意来找她,真是拐了十八弯才到。
“没事啊,挺好的啊。”俞雅笑了笑,也只能笑了笑。
“你以为……骗得了我么?”陶文昌指了指自己的脸,然而特指的却是“你脸色很难看”。
尽管已经化了妆,但一个人的脸在一瞬间失去血色还是相当明显。特别是眼神,刚才她的目光还神采奕奕,生机勃勃,怎么会在几分钟后就变得如此疲惫,像雨打芭蕉直接给打没了心气。
“他又找你了?”陶文昌第一时间想到了明子真。他会不会说了什么话刺激她?
“没有,你别多想。”俞雅永远要撑住她的笑,站在屹立不倒的山巅上扬旗,“一会儿要去游泳馆,你下水的时候记得戴游泳圈。”
“你不能和我说说么?”然而陶文昌直接跳过她的关心,如果放在平时他肯定马上点头。
“没有什么大事,都是正常操作。”俞雅先这样说,她知道不可能瞒得住陶文昌,他又不是没有手机,“一切都在控制之内。”
正常操作?控制之内?陶文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你如果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的……其实可以和我说说。”
“我没有不舒服啊,当艺人的先决因素就是心理强大,放心吧。”俞雅很轻松地阐述了几句,随后指了下右侧,“我去换泳装了啊,你赶紧的!对了,你的福利要是不想要,可以给女队。”
“我……”不等陶文昌说完,俞雅已经提前迈步,再一次奔向了更衣室。留在原地的只有他一个,陶文昌揉了揉嘴角,心里是不清不楚的酸楚。
她还是习惯性地隐藏问题,把情绪裹得紧紧的。陶文昌揉着被抽痛的嘴角,俞雅为了自己抽明子真,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只要她的天秤往自己这边偏移一点,陶文昌都可以在秤盘里放上他全部的真心。
可是真有问题了,俞雅就不开口了,她潜意识里永远都觉得情侣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陶文昌顺手掏出手机,他也算追星多年的人,很清楚套路。只不过他追逐的明星只有那么一颗,从来不曾更改过。无论那颗星星的光芒是暂时黯淡还是光辉璀璨。
一点开软件,陶文昌就看到了她的名字!
谁干的!陶文昌平静了好几天的心又沸腾起来,第一时间回忆起曾经针对她的那些网暴言论。这肯定是有人故意搞的吧?俞雅的公司,那什么……很厉害的樽唐,和明子真恨不得亲自爬床拉关系的唐弈戈,他们不会傻到这个程度,给俞雅找这种问题?
短短几秒钟,等陶文昌再刷新,热搜位置已经降到了16位。
不等他再看仔细,陶文昌的兄弟群里也沸腾起来,大家左一句、右一句@他,看那个架势,明显是在起哄!
万米长跑牲口张钊:[昌子你上热搜了吧?]
三级跳小王子薛业:[陶文昌,你火了。]
中长跑病人祝杰:[你俩不是分了吗?]
我亲爱的弟弟小冬:[昌哥!你和我姐姐一起上热搜了!]
底下还有很多,这些都是陶文昌在体院最亲密的哥们儿了,他们也是亲眼目睹了他和俞雅的分分合合。陶文昌来不及回复,又回到微博,这回可算是点进了那张照片……
黑乎乎的拍摄环境,像素极低的人像,但是俞雅的脸太完美,就算是模糊一片,她仍旧是黑夜里开了清晰滤镜的那个人,美得过分高调。
她的手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那个男生戴着鸭舌帽,低着头往前走,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冲锋衣。
这不是自己。
陶文昌怎么可能认错人,是不是自己还不知道?这人根本就不是他!他又看俞雅,根据她的发型推算时间,怎么看都觉得这张照片的拍摄时期……大概,可能,应该,和他们交往的时间有重合。
因为他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雅姐有八字刘海。后来就是黑长直、大波浪,刘海再也不留了。
[哈哈,大家别闹。我这边录节目呢,你们要是有时间就帮我去评论区说说好话,别让人骂她。]
不管怎么样,陶文昌一咬牙先认了!兄弟们看错就看错!
等到他再次刷新,热搜位已经降到了22位,他随便点进了一个评论区,第一条就是:[没人发现热度一直在降吗?降这么快肯定花了老多钱了,八成是真的!]
真你大爷!她和哪个人在一起你能有我清楚?大不了那就是我!陶文昌是小号登录,在下面激情留言几句,索性也关了手机。
可是关闭了手机,没法关闭自己的思维和胡思乱想。陶文昌整个人都乱麻了,照片里那个到底谁啊?年纪轻轻,侧面还挺帅。
俞雅和哪个男人出去了?
短短一刻钟,所有嘉宾都知道俞雅在风口上出事了。
这种时候每个人都装傻,表面装作都不知道,心里怎么想都藏住,哪怕明子真心里乐开花也憋着。他换上了短款的泳裤,故意露出红色的印子,上跳板的时候又是第一个申请,不仅带动了气氛还落了个好名声。
“俞雅?”凤胜男叫了叫她。男队上了一个,她就想女队也上一个。
“啊?”俞雅有点走神。
“咱们也跳一个?我可以在下面接着你。”凤胜男耐心十足地说。
“哦……好,我试试,我刚才正在自我鼓励。”俞雅牵强地笑了笑,澄清舆论的黄金时间非常有限,公司肯定正在行动。
一切都用不着她担忧,可是她又忍不住。
往前走了两步之后,俞雅刹那间停住了,一动不动地站着。
“怎么了?太害怕的话咱们可以缓一缓,不用强求。”凤胜男又软了心,俞雅的脸色特别难看,如果不是恐高,那就是身体不舒服。
“我……”俞雅只是说了一个字,又面色惨白地裹上了浴巾,“我去一趟洗手间,肚子疼。”
第29章 弟弟委屈
肚子往下坠的感觉太熟悉了。
每个女人都熟悉了,从12岁的青春期开始,每个月都要和小腹打个招呼。它带来的冰冷和疼痛把俞雅的忍痛能力一再拔高,以至于后来在拍戏过程中再受伤,她都不觉得比痛经疼。
到了更衣间检查,果然没错,她的生理周期提前了半个月。
“真是……”真是无语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俞雅什么都没准备,正要拿手机找姚和韵。
更衣室的门口再次传来脚步声,急匆匆地朝她而来。俞雅果断地用浴巾裹住身体,回头一刹那,温柠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目光交接,流动的是只有女人才懂的尴尬和急迫。
“亲戚来了?”温柠问。这不是她敏锐,而是每个女生在长期磨炼后的细致入微。
俞雅还有些不想承认,这种情绪和需求的暴露在翻过脸的似敌非友前未免太过脆弱,整个人都处于下风。可是身体不等她,身体不给她占上风的机会,把她晾在不上不下的正当中。
“对,来了。”俞雅点头。
“来了就来了,吞吞吐吐真不利索。”温柠转身而去,走到她的衣橱前拉开了柜门,翻出一个小纸盒。她把棉条扔到俞雅的手里:“知道快来了还不准备?”
“不准也是常事。”俞雅攥着小盒,“你怎么突然间这么好?”
她现在还在舆论战的应激反应当中,每一句话都显而易见带着情绪。她被圈内规则打磨成一株发疯的玫瑰
花,越是疯就越是动人,但只有俞雅一个人清楚,身上究竟长了多少的刺。
温柠正要走,又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了入水的声音,应该是有人开始跳3米板了。
“你要是觉得我给你使坏,你可以不用。”温柠没有半点惊讶,她们早就水火不容,“说句心里话,哪怕当初是你背刺我,我再你找不到卫生巾的时候也会借给你。注意,是借给你,你要还的。”
这样说,俞雅倒是松了一口气:“成,还你10盒。谢了,但只是谢谢你今天的好意。”
“不客气咯,只是不客气今天你的谢谢。”温柠笑着摆摆手,人一晃就出去了。
俞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思路在热搜、生理周期和竞争中徘徊。因为长期减肥她本身就不稳定,这回倒是来了个大早,直接在水上项目环节给她上了掉血debuff。
等到她处理好身体上的事情,剧烈的痛感微微有了苗头。她不得不中断拍摄,和节目组的随行医生坦白状况。不是她不想下水,而是她连站在这里都很难。
她就是痛经中最惨烈的那一种,疼到极致还会呕吐。凤胜男原本是想让她坚持坚持,因为她曾经无数次在生理周期中参赛,也拿过名次。但思索过后,凤胜男给了俞雅半天的假期。
“去吧,回去睡觉。”凤胜男给她披上第二条浴巾。
“你怎么不劝我留下?”俞雅已经做了两手准备。如果凤教练非要她留下,她可以硬着头皮坚持,但仅仅是坚持一下,拍摄几个跳下3米板的镜头就立刻刹住。她想赢,但身体给她闪出了红牌,她怀疑自己跳水几次就要直接晕在深水池里。
没想到凤胜男却说:“我也是女人,我知道这忍不了。”
“那……”俞雅疑惑中带着震惊,“那以前你比赛怎么忍?”
“咱们的社会属性不一样,所以处理方式也不一样。我的社会身份是运动员,忍不了也得忍。这是每一个女运动员都要面临的大问题。”凤胜男是淋过雨的人,“出去比赛,日夜颠倒,压力倍增。我们是最容易生理期乱窜的群体,哪怕全身都疼得没知觉了也要下水,因为比赛不等我们。”
“但你不是,你只是一个拍摄综艺的艺人。”凤胜男的言外之意是你不用玩儿命,“明天再说。”
“……谢谢教练。”俞雅已经都听懂了,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打过招呼之后,在姚和韵和白蔚的陪伴下离开了游泳馆。等到她回到酒店,痛经如同不可逆转的战争在她的身体里全面爆发,在她的身体里到处收割。
“快,吃药。”白蔚又是拿止疼片又是接热水,“现在想吐吗?”
俞雅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有豆大的汗珠替她说话。白蔚心急如焚,这可怎么好啊?居然提前了这么久!
而且俞雅还不是疼一天两天,她是全经期疼痛,能从第一天疼到最后一天。明后天她还是要下水。
思来想去,白蔚提出她的大胆建议:“雅姐,要不然……这一周的考核你弃权吧?”
俞雅躺在床上,陷入了周身麻木的疼痛里。“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
“那好那好,你先别多想,先睡觉。”白蔚又改了口,“我们就在屋里陪你,想吃什么你一会儿告诉我,我去买。”
“嘘,让她休息吧。”姚和韵比了个手势。白蔚立即噤声,让房间回归一片宁静。
这一休息,俞雅像是晕了过去。
不止是昏昏沉沉入睡,她简直是乱做梦,梦到的还都是稀奇古怪的曾经。有她爸爸的叮嘱,从小学跳舞的时候他就让她一定要赢。有这几天的水上训练,冰冷的池水蔓延开,清澈地浸泡着她冰冷的四肢。
有沈瑜丢给她的烂摊子,还有明子真那些“仅自己一人可见”的朋友圈。
“你为什么不发公开?又没让你发咱们的合影,就发一个‘生日快乐’都不行吗?”
“感情是咱们两个人的事,让那么多人知道干嘛?再说,你不是能看见吗?”
“就我一个人能看见的朋友圈有什么意义?不如不发。”
激烈的争吵在俞雅的脑海里上演打戏,最后她抢过明子真的手机,砸在他的车挡风玻璃上。透明玻璃只是出现了一个蜘蛛网般的凹陷,而感情里的隐患何尝不是蜘蛛网,在没有根据的分秒里结成了大网,等着猎物一头撞进去。
忽然一顿,俞雅睁开了眼睛。
她偏过头,疼得有些想吐。但肚子里没有东西,吐也吐不出来。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签纸,是姚和韵的字迹:[我们出去买晚饭,乖啊,等我们,别乱跑。]
俞雅重新躺平,开始考虑止疼片的药效发挥到多少了。她试着动了动,还成,最起码减少了一半的痛苦。又过了一刻钟,俞雅自己下了床,走到已经拉满的窗帘旁边往外看了看,
窗外是正在收拾晚餐场地的场务,看来今天的拍摄已经结束了。
天都黑了,又过了一天。俞雅拿过手机,第一时间打开软件去找热搜。上午那条的热搜位已经降没了,顶上去的热搜是[俞雅工作室发布澄清说明]。
动作真是快!几个小时前就发了,一直被挂在高位,路过的狗都能看到。
探行可真厉害。这是俞雅的第一个念头。以前她没有公关公司,风吹草动都自己来。
评论区里有人相信,有人不信。她的粉丝都在安利她的戏,也有路人表示仅仅吃个瓜。看吧,这就是娱乐圈,人间百态都有。
正想着,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醒了没?友情提示,醒了可以告诉我一下。]
俞雅揉着太阳穴,把电话打了过去。那边几乎是秒接,陶文昌的声音迫不及待冲进她的耳道:“你怎么样了?睡醒了?饿不饿?有药么?”
“睡醒了,不饿,有药。”俞雅回答。
陶文昌听完先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俞雅反问。
“你这样每个问题都回答一遍,我很容易瞎想的,会联想一些‘破镜重圆’文的情节。”陶文昌先开了个玩笑,又正经起来,“网上那些话你别当真,有些人不是针对你,是针对所有人。他们看见谁都骂几句。”
“我没当真啊。”俞雅还否认。
陶文昌的叹气声格外明显。
“你叹什么?”俞雅追问。
“雅姐,你……你什么时候才能跟我这儿真实一些?你就算跟我说‘当真了’,我又不会笑话你什么。”陶文昌说。俞雅的防御机制就像她从来不肯递给他的矿泉水瓶,她永远要自己拧开才喝。
其实没必要,自己拧开固然是好,但让他拧一下,也不丢人。
“你每次都这样,永远都这样。当然我不是抱怨啊,我没说你不好,先叠甲。”陶文昌担心了一下午,人都要疯了,“我的意思是……你太习惯自己解决问题了。”
是吗?俞雅从来没反观过自己。“主要是因为,咱们的工作环境不一样。你说,热搜上那些事情我告诉你,有用吗?”
“是,是没用,我没法帮你澄清,也没法帮你降热搜位。但是……你最起码可以说说啊,你说完了我可以安慰你啊,我就算安慰不了,我也可以陪着你一起生气。”陶文昌说,工作和爱情中,俞雅每次都选工作。他理解,女人不能只有爱情,特别是29岁的女艺人。
但是,他在意的是,俞雅永远不知道靠一靠他,就仿佛他根本不能依靠。
“你是不是……从小就特意习惯自己解决问题啊?你家里就没给你养成这个好习惯,什么都让你自己搞定了,你都不跟我说。”陶文昌又叹了一声。
“我跟你说,只是多一个人操心。”俞雅想了想,还真是。从小她就是自己解决问题、自己搞定情绪的那个孩子。她干这些事情太顺手了,以至于“求助”都成为了困难,她的情绪触手从来不曾伸向世界。
就好比她迷了路,哪怕多转几十分钟,多走几公里
的冤枉路,她都不习惯开口问路人怎么走。
“多一个人操心,那就多一个人操心,怎么,谁规定一件事只能一个人操心?”陶文昌的语气忽然转变,那个委屈劲儿瞬间迸发,“就好比,照片上那男的,到底是谁啊?”
俞雅的心被人挠了一把似的,这么难受的时候,居然笑了出来。
“你还笑?我先警告你啊女明星,我现在可对外承认了,你得负责!我兄弟们都以为是我呢。”陶文昌就站在窗边,看着对面别墅的那扇窗口,仿佛已经看到了人。
几秒停顿,他终于忐忑不安地问出那个名字:“不会是唐弈戈吧?”
“陶文昌你想死吗?”俞雅很想敲他的头。
“哦,不是吧?我就说肯定不是!”陶文昌这就放心了,“我就说呢,唐弈戈一个300斤的男人,怎么可能那么瘦……”
“等等,谁和你说我老板300斤了?”俞雅仿佛看到了那张委委屈屈的脸。
“明子真。”陶文昌又告一状。但心里一惊,糟糕,唐弈戈不会还挺帅的吧?
第30章 假想情敌
“怎么又是他?”俞雅对他的厌烦已经抵达了顶峰。
那王八蛋能和陶文昌说这些,那他们谈论的话题自然也能被俞雅猜出一二。别看他们平时在镜头前热热闹闹,还能给出相当有节目效果的热梗,然而明子真每次都在俞雅觉得他不能再恶心的时候,顺利地刷一下下限。
“他和你说什么了?”不担心是假,俞雅忍不住捏紧了手机。
真可笑,她早就不是新人,可是在听到别人诽谤她的话传到特定人的耳朵里,担忧又在所难免。
在感情面前,俞雅她并不能免俗。
“没说什么,就是骂了一通你老板。”陶文昌当然不会说。哪怕俞雅追问,他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说。
“你要是……肚子疼就早点睡觉吧,我刚才看到你助理出去了,是不是给你买猪脚饭去了?”陶文昌的额头靠在玻璃上,这动作有点傻。以前他出门的时候,芝麻糊也会靠在玻璃上等他,用湿润的鼻尖顶着玻璃,留下一个小狗特有的鼻头水印。
俞雅的口味很奇怪,平时吃饭可以素上加素,黄瓜拌西蓝花,配菜是生菜叶。唯独到了生理周期就忍不了,要吃肉,还要吃猪脚饭才能满足。陶文昌不太了解女人这时候到底为什么馋嘴,大概就是……吃不着,心里不高兴。
电话那边没吭声,俞雅还在等他继续问。
陶文昌原本都不想问了,但话又说回来,他还是很好奇:“所以你老板长什么样?”
“人样。”俞雅又笑了。
“人样是什么样?我这样?”陶文昌挺直胸膛。
“男人什么样他什么样,你别被明子真影响。”俞雅倒是松了一口气。她和昌子的事八字没有一撇,万一网上到处都是唐弈戈的真容,陶文昌今天晚上得失眠。
陶文昌已经快要失眠了:“男人的类型很多,有我这种活泼向上的,也有周学真那种老练圆滑的,再说每个人的脸也不一样呢。他好不好看?帅么?成家了吧?肯定是,能开娱乐公司的人肯定不会是小年轻,是不是已经五十多岁了?”
说完,陶文昌又发散思维:“就算不是300斤,是不是也有些啤酒肚了?大老板的应酬肯定少不了!”
“你……”俞雅哑口无言。
“你不告诉我,我自己去查。”陶文昌目光坚定。
“你查不到,唐总他对个人隐私方面相当注意,只要网上有他的朦胧照他都要处理掉。”俞雅揉着小肚子说。
这样一听,陶文昌更坚定了:“哦,连照片都没有啊,那就是长得不好看。”
“你别瞎说了。”俞雅总不能把唐弈戈的照片直接发给他,“我问你,你的游戏奖励给谁了?”
话锋一转,陶文昌紧咬不放:“丰盛晚餐给沈瑜了,自然醒给姜书仪。原本我想把丰盛晚餐给温柠,结果我一看,你们女队都减肥,算了,给你们也不一定吃。所以唐弈戈到底多大?我在外头都承认照片里的男主角是我了,你也得给我一个准信吧?”
“什么准信?”俞雅想了想,也是,温柠和姜书仪也吃不多。
陶文昌清了清嗓子:“最起码,我得知道我假想情敌的年龄。”
俞雅被磨得没法:“比我大。”
“肯定比你大,你身边只有我一个年下。”陶文昌自动过滤了林羽萧和沈瑜,“大我多少?”
俞雅只好说:“不到32岁,行了吧?”
话音刚落,手机那边何止是没声音了,连呼吸都要没了。
是一段不算短的寂静,寂静里掺杂着怀疑,怀疑中酝酿着不甘,不甘中诞生了好胜,好胜最终凝结成醋意。在一开始的几秒里,陶文昌惊讶到连呼吸都暂时停了,自然而然屏息。
半晌,他咬了下舌尖,才恢复清醒:“我妈说,漂亮的女人会骗人,越漂亮的越会。”
“你好,张无忌。”俞雅在偷笑。
“你已经漂亮得跟鬼似的了,刚才是说鬼话吧?”陶文昌攥住了窗帘,还往下揪了揪。
“没骗你。”俞雅都能想到他气成什么样,小狗是这样的,生气也憋不住。
“乖乖……”陶文昌这才承认事实,“怪不得明子真那么在意……”
不到32岁,名下是樽唐文娱,这到底是哪号人物在娱乐圈开小号呢?背景肯定不止是娱乐公司老板这么简单。陶文昌想明白之后先是一阵狂喜,雅姐能签约到这种公司,以后真是走花路了!
就她以前那破公司,陶文昌都不想说。背靠大树好乘凉,雅姐的资源就足够明子真跳脚!还有上午的热搜位降得快,那都是钱啊,听说降一个位置就要花六位数!
“那可真不错,樽唐真好。当然了,我不是说他32岁年龄有些大啊,我是就事论事。”陶文昌语无伦次,“他比你大3岁,女大三是抱金砖,男大三是拆得散。不行不行,你这个年龄就必须找年下,在25岁半到27岁这个区间里找。”
俞雅好像听到外头有脚步声:“你别瞎想,我们是正经的上下级关系。而且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面。”
“那是,他是大忙人,当然了,我不是说他32岁体力就不行了啊。我是说,你得找小3岁的。”陶文昌也听到了教练的脚步声,抓紧时间说,“女大三抱金砖,我抱一块!”
“你省省吧,赶紧好好休息。我这边回来人了,先不聊,拜!”俞雅又一次主动挂了电话,她和陶文昌的通话大多数都是她先挂。再转身,姚和韵带着白蔚,拎着她最爱的猪脚饭进了屋。
“你怎么下来了?好些了吗?”白蔚两三步过来。
“好了,好多了,就是饿得够呛,快让我吃一口。”俞雅把白蔚的圆脸当作糯米糍来揉搓,两三下拆开外卖包装盒。
姚和韵从进屋就发现不对,俞雅这状态……
她索性坐在俞雅旁边,看着女明星小心翼翼地啃猪蹄上那层胶原蛋白,看着女明星那微微翘起的嘴角,看着她眼里明显雀跃的闪动,最后抛出了灵魂质问:“陶文昌是不是过来看你了?”
“没有啊。”俞雅停下了。
“哦,那没事,你继续吃。”姚和韵也是猜,也是,这么多机位呢,陶文昌怎么敢过来看她。
互相惦记的两个人是禁不起见面的,姚和韵生怕这句话成真啊!
陶文昌在屋里做理疗,右小腿后侧的肌肉扎了十几根针灸,每一根都通上电。卫哲站在他的腰旁,一下一下揉着他僵硬的腰肌,不停叹气:“省着点儿用腰啊,省着点儿用
,你们和艺人没差别,都是吃青春饭。”
“省不了……”陶文昌红着脸说。
卫哲一巴掌拍他后背,落下一个五指山红:“想什么呢!”
“疼疼疼……”要不是腿上有针,陶文昌就差在床上翻滚一圈,再三周半落地,“我没想什么……卫医生,您说,32岁的男人当大老板,这样的人在婚恋市场上是不是特别吃香?”
“那肯定的啊,32岁,壮年,比你们这20郎当岁的会疼人。性格沉稳不说,人家知道女方要什么,你们这岁数就知道带女朋友游乐场和小烧烤,人家给安全感。”卫哲让他躺平。
“切……也不能以偏概全,我觉得我就挺成熟的,三十而立之后不懂事的男人也多得是。”陶文昌只好继续趴着,顺手点开了手机,在百度搜索栏写下“唐弈戈”三个大字。
弹出来的信息就是樽唐文娱的介绍,只能看出他是这家公司的大老板,奇怪,还真没有照片。
一张都没有!
稳了,这一波稳了!陶文昌喜上眉梢,男人总是最了解男人。这就和上网晒照一个道理,男人是一种憋不住的生物,有机会就要装逼。有腹肌肯定晒腹肌,有手臂血管肯定晒血管,有脸的肯定晒脸。
像他这种什么都有的,什么都晒。如果一个男人在网络上的照片都是戴口罩,那么,不管他晒腹肌、晒血管、晒手指,晒到什么地步,只能证明一件事——他的颜值拿不出手。
而且已经到丑的地步了。男人普遍自信,中等颜值都觉得自己帅。
综上所述,唐弈戈丑。
行了行了行了,陶文昌把手机放在一旁,也算是吃下一颗定心丸。雅姐最喜欢他帅,总说他的脸白嫩,一会儿就做个昂贵的面膜!
第二天,俞雅又是吃了止疼片再来。
临近考核,每个人都想好好表现,一方面是赢,一方面是考核后通过剪辑,节目就要上播。如今网上已经热论纷纷,场子都炒热了,算得上今夏最热一档节目,就等着开播。
今天下午,俞雅必须要入水,不能拖延。
“来来来,今天上午咱们先做个小游戏。”又到了游戏时间,周学真吆喝大家,“咱们的第一周即将告一段落,今天咱们的小游戏是对大家体能和平衡能力的考核,同时也暗藏了一些信息。”
“什么信息啊?”林羽萧问。
“下一周的运动项目,和这次游戏有关系!”周学真挥手,身后的巨幕拉开,游泳馆内已经搭建好充气城堡。城堡的滑梯部分非常长,目测就有30米,角度大概是40度,显然是让他们登上去。
“还是抽签组队吗?”姜书仪问,她昨天练了一下午的入水,手腕已经受伤,贴上了膏药。
俞雅看着她的手,自己好像落后了。
“不,咱们这回是男一队,女一队。为了公平起见,凤教练和昌子也要参加。”周学真说,“凤教练加入男队,昌子加入女队,最先登顶的那个人代全队赢。最先猜出下一周项目的人,是今天的幸运嘉宾,拥有一次自然醒的权力。”
来吧,核动力驴又来了!陶文昌跃跃欲试,这回要是赢了,他就把“自然醒”给雅姐。不管了,不管她助理和化妆师怎么瞪他,他就要给她。
这点唐弈戈做得到么?他必然做不到!
俞雅看着对面莫名其妙燃起来的陶文昌,微微有些困扰。这小子怎么又嗨起来了?谁惹他了?
分组完毕,所有人在凤教练的带领下做好充分热身,确保安全之后就进入了游戏环节。俞雅对节目有些摸不透了,在她印象里,这个游戏根本不存在,完全没这事。显然是节目组更改了流程,为了增加可看度,开始加戏了。
“各就各位!”周学真吹着口哨,“开始!”
6名嘉宾外加2个真运动员朝着滑梯急奔,第一个上去的人不负众望,还是陶文昌。男队嘉宾被他甩得很开,只是他的得意忘形没有持续多久,凤胜男有力的大手就把他拎下去了。
糟糕,忘了还有一个真的!陶文昌滑下去之余,脑袋里还过了个关键信息——你们男队那帮废物,女运动员的机动性比你们强太多。
往下滑的过程里,陶文昌顺手一抓,感觉自己抓到一个人。
他定睛一瞧,天灵盖都下飞了!我靠!温柠!
温柠也没想到被陶文昌拽了一把,原本两个人是同队,这会儿搂搂抱抱得往下滑着,跟放慢动作差不多!
这还得了?自己和俞雅本身就水深火热,自己再把她前男友抱了,以后不就炸了吗?温柠想。
这还得了?自己和雅姐本身就暧昧纠缠,自己再把她前队友抱了,以后不就炸了么?陶文昌想。
俞雅正在往上爬,一抬头也愣了一下,她都没来得及产生醋意,只觉得他俩怎么这么搞笑?
两个人都生怕多碰对方一下,纷纷高举双手,像篮球场上刻意避免拽人的动作,把“婉拒”写在了脸上。
紧接着,陶文昌也不知道哪根弦儿没接上,翻了个身,抱住了正在往上爬的沈瑜。
沈瑜正笑嘻嘻地钻空子,被陶文昌抱住小腿,笑容还没消失就倒了下去。两人抱得那叫一个亲密,陶文昌抱着他的小腿,他抱着陶文昌的小腿,像两根在油锅里翻滚的油条,就那么直溜溜地……
滑下来了。
触底的一瞬间,陶文昌还在思索,像我这么投入游戏,他唐弈戈做得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