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单纯好色
两人来酒吧之前就料到了会喝酒,所以根本没开车,这会儿也是打车回公寓。
徐宁调的酒大多后劲儿厉害,哪怕吐出去了一部分效果也依然强劲。
傅朝年的醉态就很明显,酒劲彻底上来后他头晕得厉害,在外面缓得那一小会儿全都白缓了。
他从上车后就一直眯着眼睛半靠在许应身上,呼吸也比平时重,皮肤像是被酒浸润过一样透着红,睫毛又长又直,投下浅浅的阴影。
按道理来说,美人醉酒应该是一幅值得仔细欣赏的好景象,但此时他的眉心无意识地蹙成一个“川”字,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神态是肉眼可见的难受。
许应现在没心思欣赏,只想快点带傅律师回家。
司机师傅几次三番地通过车内后视镜往后面瞟,每次视线都要在傅朝年脸上停留一下,然后露出一脸担忧和急躁。
许应皱眉说:“他已经吐过了,麻烦你开快一点。”
听到这句话,司机才勉强一脚油门踩出去,将四十分钟的路程缩短成了半小时,顺利抵达丰麟公寓。
许应付了钱,将傅律师扶下车。
这人意识不清醒,粗壮结实的手臂紧紧环着许应的脖子,将自己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许应身上,简直重得离谱。
光是从外面把傅律师扶到沙发上这一小段路就把许应折腾得冒汗了。
他将傅朝年重重地放到沙发上,轻喘一口气,抬手揉按被傅律师压得酸痛的脖子,同时垂眼看着这位在沙发上东倒西歪的美人律师,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下。
好歹也算结婚第一天,这是造的什么孽呢?
许应无奈地摇摇头,要去煮解酒汤,但是他刚转身就被男人一把拉住了手腕。
“许应……”傅朝年的眼睛还是闭着,就好像抓人只是他下意识留人的举动。他手上用了很大的力气,不想让人走。
许应垂眼掰了下他的手,没掰开,他轻声说:“我去给你煮解酒汤,你先松手。”
傅律师没说话,但他应该是听见了,许应看到他动作迟缓地摇了头,手指抓得更用力了。
“……”
许老师安全没有想到傅律师喝醉了酒居然会这么黏人,不让他煮解酒汤就算了,连走都不让走。
但他又不至于跟一个醉鬼较劲,于是许应只能重新坐回沙发上,然后趁着傅朝年呼吸均匀仿佛已经睡着的时候,迅速抽出自己的手,起身离开。
他用很快的速度煮了汤,然后把傅律师叫醒,半灌半喂地让这人喝了小半碗,之后用湿毛巾给傅t律师擦脸和脖子,锁骨以及前胸那一片……再往下,许应的手指就停住了。
他克制地抿了下唇,然后捻了下指尖,才开始继续一颗一颗地解傅律师的扣子。
傅律师身上这件黑色衬衫是晚上临走前在衣帽间新换上的,许应当时看到他开门出来,还小小地被惊艳了一番。
美人脸,白皮肤,黑衬衫,宽肩窄胯,大长腿,贴着衬衫隐约可见的肌肉轮廓……几乎快把令人心动的要素拉满了。
许应很难不喜欢。
他觉得傅律师单穿黑色衬衫比白色衬衫配西装要性感得多,也让人看着更有欲.望。
许应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将他的衬衫扣子全都解开,然后停了一下,闭着眼咬着牙,一鼓作气地把傅律师身上这件性感又碍事的黑衬衫彻底脱掉了。
……
傅律师的身材不是一般得好,所以视觉冲击也很直观。
许应不是第一次看到傅律师的好身材好肌肉,但这回却是他第一次在对方喝醉了酒无意识的情况下看。
什么叫无意识呢?
就是可能、也许、大概,可以算是一种任人摆弄的状态。
就是好像心里有一个声音很小声地对他恶魔低语:这个男人都睡死了,你偷偷干点什么坏事也没关系,反正被发现的几率无限趋近于零。
这种心态怎么说……有点像一个看似淡漠含蓄实际却隐藏好色属性的人在控制不住想耍流氓之前的自我暗示。
嗯,就是许应自己。
这下不久前在车上没有心思欣赏的美景,这会儿全都连本带利地补了回来。
而且刚刚解扣子的时候许应的手指就不可避免地要碰到傅朝年的身体,那种若即若离一触即分的感觉就仿佛催化剂一般,叫嚣着想要触碰更多。
许应垂眼看着傅朝年,抿唇忍了忍,一个没忍住,伸出手指地在傅朝年胸肌上戳了一下,又一下。
从生理学常识的角度上来说,没有绷紧用力的肌肉本来就会有一点内硬外软,许应亲眼看着被他手指戳到的地方先陷进去再回弹……他无意识地嘴角上扬,然后又是一个没忍住,整只手直接在傅朝年的胸肌和腹肌上分别按了几下。
这样连续轻轻地按,其实和摸也没差别,他的手心紧贴着傅朝年的身体移动,从胸口到小腹。许应脑海里控制不住地想:傅律师的身材真好,而且还不仅是好看。
即使是这样,闭眼躺着的傅律师也没有半点察觉,但家里的猫崽子似乎很好奇他的亲爸在做什么,三两下就跳到了傅朝年腿上,还“喵”了一声。
这一声“喵”可不得了,成功地把许应险些丢掉的魂给叫了回来。
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许应好像被针扎似的缩回那只耍流氓的手,心脏砰砰直跳。
他把猫抱拎起来丢到地毯上,然后指着猫崽子让它不准再到沙发上。
踢踢委屈地喵了一声,独自落寞地转身上楼了。
许应坐在沙发上醒了醒神,闭眼深吸一口气,用湿毛巾快速帮傅朝年擦身体。
这一回他心智坚定,视线始终盯着茶几上的空碗,没有再被美色迷惑。
突然,他抓着毛巾的手被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用力按住。
“许老师……”耳边传来男人含糊而沙哑的声音。
许应心脏骤停,被按住的那只手一下都不敢动,屏住呼吸,僵硬地转过了头。
这一秒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只见傅朝年眼睛闭着,人并没有醒。他只像是被打扰到了睡眠似的,半梦半醒间凭借本能按住了那只在他身体上四处作怪的手。
许应缓慢而绵长地松了一口气,心跳再度恢复跳动。他左手按着心口缓了几秒,才从方才的惊吓中平复过来。
幸好没被发现。
这回许应不再敢耽误一丁点,速战速决给傅朝年擦干,然后把毯子往这人身上一盖,扭头跑去楼上。
他要洗个澡冷静冷静。
……
在一片蒸腾的热气水雾中,许应半仰起头任由水流冲刷自己的身体,削瘦却并不单薄的身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水声淅沥,他的思绪跟着雾气发散。
其实今天,许应心里一直都暗暗地觉得傅律师既然提出了同居,白天的言语间还一副进攻性很强的样子,那么今晚作为他们新婚第一夜,他和傅律师或许多多少少都会不可避免地会发生点什么。
许应虽然一个人睡了三十一年,从来没有过男人,但他也不会刻意地回避性.关系。
而且毫无疑问傅律师也完全不是那种会柏拉图的人。
所以,如果两个健康正常的成年男人躺在同一张床上,总不至于是盖棉被纯聊天,相安无事地从黑夜到天明。
要么拥抱要么接吻要么……许应往后抓了把湿漉漉的头发,没敢往下想。
因为内敛的许老师稍微有点双标。
他能接受自己偷偷地摸傅律师的身体,也能慢慢习惯拥抱和接吻那些亲密举动,但却不太能接受自己和傅律师很快发生关系。
道理就是,今晚这样摸一摸算是许老师单纯好色一时冲动,但如果真做的话……他们的感情还没到那个份上。
许应本来因为这件事焦虑了一个晚上,心里一直琢磨着晚上怎么和傅律师说。但后来傅律师醉了,他担心对方的身体,所以就没再想这事。
直到刚才在楼下他没忍住,这才再度胡思乱想起来。
许应既羞耻又懊恼地搓了把脸,心道徐宁说得没错,他果然是严于律人宽于律己。
明明傅律师这会儿正安安静静地在楼下睡觉,他一个人又乱想什么?
说不定傅律师都没有那种意思。
……
早上七点左右,沙发上的傅朝年在生物钟的作用下睁开眼,他后颈酸痛,太阳穴也一阵针扎似的涨疼。
傅朝年皱眉撑起身,毛茸茸的毯子从他身上滑落,傅律师垂眼扫了下,顿住。
虽然头疼但头脑却能高速运转的傅律师发现了两件事。
一,他睡的沙发
二,他身上没穿衣服。
昨天傅律师曾反问过许老师“你见过哪对新婚爱人不在同一张床上睡觉的?”,当时傅朝年心怀鬼胎,甚至做好了晚上哪怕什么都不发生也要和许老师同床共枕的打算。
然而他昨晚就睡了沙发,傅朝年感觉自己一张脸被打的啪啪响。
公寓内安安静静的没有声音,他估计许老师这会儿在楼上卧室的床上睡觉。
傅律师低头,手指用力捏了下眉心,他昨天被灌酒的时候还没对徐宁有什么意见,但现在有了,而且意见很大。
至于他的衣服……傅朝年看了眼被无情扔在沙发角落的黑色衬衫,眯着眼睛仔细回忆了起来……
没过几秒,傅律师突然眉梢一抬,弯唇哼笑了一声。
他衣服是谁脱的?
喝酒后睡了一觉身上还能这么清爽又是谁擦的呢?
反正不是他自己。
这下傅朝年脖子不酸,头也没那么疼了,他从沙发上起身,心情很好地给踢踢的喂食机里添了一天的猫粮,又换了水,才到洗手间洗漱一番。
他没擦脸,额前的湿发衬得他眉眼更加深刻生动,连脖颈和锁骨也挂上了水珠。水珠一点点顺着身体上的优越完美肌肉曲线往下滑,傅朝年也没管,他弯腰拎起沙发上的黑色衬衫,扔进阳台的洗衣机里。
然后转过身,就这么赤.裸着这副沾着水珠的上半身,往楼上走去。
傅朝年脚步很轻,在卧室门口停下脚步,缓缓抬起手——
此时,一门之隔,床上的许应刚好睡得翻了个身,然后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某种神秘力量召唤似的,忽地睁开眼。
同时,门被敲了两下。
咚咚。
“谁?”
许应先是懵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了什么,“噌”地从床上坐起来,紧接着就听见门把手被人按下的声音,同时外面的人轻声说了句:“许老师,我进来了?”
第22章 你摸摸看
许应尚且还迷糊得很。
有的人虽然口头上用着礼貌客套的问询语气,实际行动却霸道强硬极了。
他一声“进来”还没说出口,就已经看见傅律师推门而入。
这一看可不得了。
傅律师居然没穿上衣,就这么赤.裸着健硕精壮的上半身,神色从容,十分坦然地走了进来。
“许老师睡醒了。”他自在得仿佛是刚从这间房起床去了个厕所又回来的人。
“你、”许应当即瞪大t了眼,混沌的脑袋一秒清醒,连最后一点残留的瞌睡也吓没了。
“我怎么?”傅朝年挑眉反问。
他全身上下透着一种许应形容不上来的慵懒劲儿,慢悠悠地走到床边,把刚睡醒还抱着被子的许老师上上下下给看了个遍,最后视线停在他微红的脸颊上,愉悦地笑了一声。
“男朋友好像休息得不错。”
傅朝年说着便弯下腰,俯身靠近许应的脸,宽大的手掌撑住床面,指尖刚好按在许应腿侧不动了,就这么垂眸看着许应。
这一连贯的动作让他赤.裸着的身体上的每一处肌肉都跟着收缩绷紧,仿佛呼吸一般地变幻出了极其性感的线条轮廓,尤其他身体上还挂着水珠……湿.身诱惑,性感加倍。
许应亲眼看到了傅律师身上这一瞬间的变化,亲眼看着有颗水珠沿着傅律师的人鱼线缓缓滑动,一路向下没入裤腰,消失不见。
他喉结动了下,有点怀疑傅律师是故意选了个这么恰到其处的好角度供他近距离欣赏,也让他不受控制地联想到了昨晚。
昨晚傅律师醉酒,身上摸起来还有一点软,但现在的傅律师看起来似乎更好摸……
许应藏在被子里的手指悄悄抬了一下,垂下眼睫,耳朵一点一点地红了。
真是怪事,明明不穿衣服的是傅律师,难为情的人却是许应。他身体往下滑进被子里一些,闷声指责:“你怎么不穿衣服。”
“洗了。”傅律师从容不迫地答了一句,然后挑眉反问:“再说,我的衣服难道不是你帮忙脱的吗?”
许应咳了声,解释道:“是,你喝多了,我照顾你而已。”
“只是照顾?”傅朝年的反问听起来相当有针对性,“许老师昨晚没趁机做点别的吗?”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向许应靠得更近了,温热的呼吸落在许应眉眼。
许应的内心掀起波涛骇浪,抿唇否认:“没有。”
傅朝年盯着他越来越红的耳朵,拖着调子慢悠悠地“啊”了一声,“那真遗憾。”
“我以为自己身材练得不错,没准你会趁我没意识的时候摸一摸什么的。”傅朝年在许应旁边坐下,耸了耸肩似随意道:“看来许老师应该是不喜欢。”
许应动了下唇,有一点心虚。
他其实很想说傅律师身材很好手感也很好,但他不能。他现在甚至怀疑傅律师已经知道或者猜到了昨晚的事,只是不确定,所以才会这样话里话外地暗示自己。
许应有点紧张。
“可是许老师为什么不喜欢?”
旁边突然传来这么一句,许应疑惑地“嗯”了一声。
他看到傅律师在旁边不太能理解似的歪了下头,眉头轻蹙,语气很认真地问他,“是摸过之后感觉不符合期待,还是因为没碰过,所以许老师不了解?”
许应:“……”
某人发挥稳定,依旧直白的同时还不忘给他下套,让人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首先他不能自首说自己摸过了并且很喜欢,其次如果他说因为后者,那么以他至今为止对傅律师的了解,对方肯定会说一句“那你现在摸摸看”之类的话。
于是许应只能说:“不知道。”
“那许老师可以现在感受一下。”傅朝年随意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笑着说:“你男朋友‘刚好’没穿衣服,你摸摸看。”
许应:“……”
果然如他所料,还是没躲过。
“不用了吧。”许应克制地看他一眼。
傅朝年抬手捏了下许应的耳朵,他听得出来许老师这个“吧”字尚且还有余地,于是若有所思地问:“害羞吗?”
“没事的,我们已经结婚了。”
“我来帮你。”
“?”
许应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然后下一秒,一只手伸进被子里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他的手轻轻扣住,傅律师把他的手牵了出来。
许应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了,但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犹豫着要不要反应,总之在他没有反抗和拒绝的那几秒里,他的手已经贴上了傅律师的胸口。
触碰到的瞬间,许应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看到傅律师正用那双半弯起来很能蛊惑人的眼睛注视着他,宽大的手掌按着他的手一点一点转动,绕圈,然后缓慢地下滑……
自己偷偷地摸和被傅律师本人牵着摸这二者给许应带来的刺激感截然不同。显然后者要更刺激一些,因为他和傅律师都同时在看着彼此。
他们都明确地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看得清楚对方脸上每一个细微表情的变化,也都对对方的意图心照不宣。
傅律师进门时身上的水这会儿已经没有了,但许应还是感觉自己的指腹湿漉漉的。
他听到傅律师的呼吸在加深变重,一点点从轻浅的正常呼吸声变质成了深而重喘.息。
许应顿时头皮发麻,仿佛连头发都根根直立起来。
他现在有些分不清楚究竟是自己的手在颤还是傅律师的紧绷的身体在抖。许应过去从来没有经受过这样的刺激,有些受不住。
在指尖轻抚过傅律师腰腹一侧的人鱼线尾端的时候,傅朝年牵着他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许老师还想继续吗?”傅朝年注视着他,喉结滚动,眸色已然变得幽深,说话时嗓音也明显沙哑起来。
再继续怕是要收不住火。
许应理智尚存,几乎是有些狼狈地抽回了手。
单身三十多年的许老师本来就不禁撩,何况是一大早起床就这样。
许应按住胸口,感受着雀跃而燥热的心脏跳动,被子里的双腿稍稍合拢一些。
他也没有听到傅律师再开口说话,但傅律师刚才动了一下,许应看到他原本横在床上的那条腿撑了起来,手也抬起来搭在了膝盖上。
许应没敢往那边仔细看,怕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耳朵依然能听到隐忍而克制的深呼吸……许应知道,傅律师与他一样都需要平复的时间,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戳破对方,也或许是因为自顾不暇。
虽然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莫名其妙就发展成这样的,但清晨两个已婚的健康成年男人有些许躁动也是正常的现象。
许应这样给自己心理暗示。
又过了会儿,许应稍微平复了一些,起码没那么燥热了。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想无声无息地揭过和傅律师的这场躁动暧昧,用起床洗漱或者一起出门吃早餐当做突破口,但傅律师却好像完全没有这个打算。
傅律师很直白地问他还满意吗?
许应没想到这种事还能有复盘,他明显愣了下,迟疑点头。
“那许老师喜欢吗?”
许应眨了下眼,点头。
“下次还要不要摸?”
许应点头。
“每天都这样?”
许应还是点头。
傅朝年不问了,没忍住轻笑起来。
他的许老师现在好像个只会点头的小人机,表情有些许呆滞和茫然,嘴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脸颊和耳朵还红着,眉眼间连平日里一点淡漠的影子都找不到。
他发觉许老师一点都不像徐老板最开始形容的那么孤冷,而是越接触越可爱,越相处越柔软,令人爱不释手。
傅朝年抬手揉了揉许应的脑袋,声音低缓而沙哑地说:“每天都这样我可受不了。”
许应也回过神了,他发现自己被傅律师绕了进去,有点懊恼地“啧”了一声。
于是反过来质问:“那你还穿成这样过来找我?”
他现在严重怀疑傅律师刚才是故意的。
自作自受,怪谁?
“嗯?”傅律师尾音稍扬,觉得自己承受了天大的冤枉,他摊手无辜道:“我早上睡醒就是这样。”
许应:“……”
好像是哦,他昨天给傅律师擦完身体忙着跑路,忘记把给他换上衣服了。
“而且我们已经结婚了,我回房间找许老师不是很正常吗?”傅律师理直气壮地问:“还是你要反悔,不想和我睡一起了?”
这是又绕回在同一张床上睡觉的事情了,毕竟是早晚要面对的问题,躲是躲不过的,许应清了下嗓子,“没有反悔。”
他抬眼傅朝年,嘴唇动了下,相对委婉地开口:“我只是、我其实比较克制。”
“这样吗?”傅朝年听出他言外之意,想了想说:“没看出来。”
“许老师刚才好像挺有感觉的。”
许应一时语塞,心说我再有感觉,还能有你有感觉?
你刚才都喘.成那样了。
“反正我就是,就是还不行。”许应看着他,表情和语气多少t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他也有点尴尬,毕竟刚才他还在傅律师身上摸来摸去搞得两人都有了悸动和反应,现在话锋一转说到这些,许应反而有一种自己提了裤子不认人的感觉。
但傅律师没这么觉得,他听明白了,也不再开玩笑,点头说好。
“就只是在同一张床上睡觉而已,因为我确实很想每天早上起床后能第一时间看到许老师。”
“至于别的事……许老师可以放心,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傅朝年这话说得很认真。
“真的?”
“真的。”傅朝年无奈地摇头笑了笑,直白而坦诚地说:“有的事我虽然渴望,但也没有那么急于求成。”
只要许应人一直在他身边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来日方长。
他想了想,补充道:“许老师完全可以放轻松,如果你什么时候觉得我越界了,或者我让你感到了不舒服,你都可以随时拒绝我。”就像刚才一样。
多数情况下涉及到正经问题的时候,傅律师的态度总是认真又可靠。
这样把问题摊开讲清楚让许应很有安全感,而且傅律师刚才也算给他喂了颗定心丸,许应点头说了声好。
傅朝年抬起手,指腹轻轻蹭了一下许应的颈侧,“这样还觉得有负担吗?”
许应摇了摇头。
“如果许老师心里还是有点介意的话,我可以继续睡沙发,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我再上来住。”傅朝年又退了一步。
许应却摇了下头,“不用了,我不介意了。”
“好。”傅朝年看着他弯了下唇,“不过,如果我表现好的话,是不是也可以适当问许老师要一点奖励?”
许应觉得这个倒没什么问题,毕竟他们都结婚了,以后各种亲密接触不可避免,许应又不是和尚。
而且傅律师刚才也说了他可以随时拒绝,给他留足了后路。
于是许应欣然答应。
傅朝年就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许应看他眯着眼睛笑得像只狐狸似的,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刚才的对话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所以许老师要不要先起床?我们下楼吃早餐,然后一起去买婚戒。”
正想着,傅律师打断了他的思绪。
买婚戒是许应昨天就答应过的事,也是很重要很有仪式感的事情,许应说了声好,就掀开被子起床了。
傅朝年弯腰把拖鞋给他摆好,许应愣了一下,然后有点不太适应地穿上,“你不用这样,我是自愿和你结婚的。”
他稍微措了下词,抿唇说:“傅律师,我们两个在这场婚姻里是平等的,你不用这样迁就我,我也会对你好的。”
“我知道,我只是愿意这样做,这是、”傅朝年也在思考措辞,“这只是出于喜欢许老师的本能而已。”
他说话总是这样,情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蹦出来一句,许应眨了下眼,“可是……”
“好了,没有可是,许老师先不要纠结这个了。”傅律师哄了句,然后双手按着许应的肩让他转身面对床铺。
许应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了?”
“你不觉得这张床太小了吗?”
傅朝年面露不满地看着这张小床,沉声道:“为了我们以后的睡眠质量考虑,我觉得我们需要一张大点的床。”
第23章 疑似开屏“大。”和
早上八点多两人出门的时候,许应就已经彻底恢复成了平日里那副清冷而又平和的模样。
他眉眼冷淡,神色平静,叫人一眼无法分辨内心喜怒,看起来就好像早上他和傅朝年那些亲密的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傅朝年心想他家许老师身上的确是有反差,而幸运的是这种反差只有他自己能深刻地体会到。
因为意识到了这点,傅朝年吃早餐的时候心情很愉悦,几乎全程都在笑。
许应坐在傅朝年对面,嘴里咬着半个小笼包,腮骨一动一动的。
他不知道傅律师一个人在那边高兴什么,问了也不说,再问一句这人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亲自喂他喝粥来堵他的嘴巴了,许应干脆不问。
……
临川连着下了几天雨之后一旦放晴,就意味着天气要开始升温,正式步入盛夏了。
今天就稍微有一点热,手机上显示体感温度二十八,太阳高照,风也是闷的。
许应出门的时候穿的是之前常穿的黑色运动服,长袖长裤的稍微有点闷热。他吃完早餐感觉身上出了点汗,说要先回公寓换衣服。
傅朝年就跟许老师一起回去。
他个人的衣服比较单调,除了西装就是两套运动服,今天显然不太合适穿西装,但两套运动服款式都差别不大,没什么好换的。傅朝年穿着其中一件宽松款的,连身材上的优势都不大能看得出来,就剩个高腿长了。
许应觉得傅律师本人可比傅律师的衣服有情调得多。
可即使是这样,傅律师随意地往那一站也还是十分惹眼的存在。
因为他这张脸生得实在妖孽。
许应之前就经常会一个不小心地沉迷在傅律师的美貌当中。同居之前,许应还想过自己以后每天睁眼都能看到傅美人这张脸,他稳赚不赔。
那时候的他还没深刻地意识到同居的福利远远不止是傅律师的脸,还有对方那足以令人血脉喷张的美好肉.体……当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应该还有更多。
许应独自在衣帽间换衣服,忍不住思绪放飞,稍微回味一下今早,再畅想一番未来。
再出来时,他已经换上了一件白色短袖和某个品牌的黑色工装短裤,长度到膝盖上面一点,露着半截小腿,还搭配了个休闲斜挎包和黑色鸭舌帽,左手手腕上的手表也换成了运动手环。
傅律师一直在楼下沙发等着他,陪猫崽子玩的同时顺便给自己做脱敏治疗。
“你又碰猫,吃药了吗?”
许应这一次没走楼梯,而是从二楼的滑梯上直接滑了下来。这滑梯搬进公寓之后他就没有玩过,偶尔滑一下还觉得挺有意思。
傅朝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两秒后才看到许应从滑梯上滑下来,许应站起来低头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初次见许应新风格新装扮,看得傅朝年眼前一亮。
“好看。”他笑着夸赞。
许应到傅律师面前,从茶几上抽了两张湿纸巾擦手,看他一眼,“又没问你这个。”
“嗯,我吃药了。”傅朝年回答完又重复了一遍:“男朋友好看。”
许应像现在这样穿就完全不像老师了,简洁又轻巧的穿搭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成熟,再配上一头黑发和色差极大的冷白皮,眉眼冷冽,干干净净的清爽模样带给人以强烈的少年感。
不像老师,像大学生。
傅朝年顿时有种自己穿越时空看到了大学时期的许应的错觉。尤其是许应从滑梯上滑下来的那一瞬间,明明他们还隔着几步的距离,他却好像被少年时期的许应撞了个满怀,极其的心动。
要是能早点认识许老师就好了,傅朝年开始遗憾自己与许应相识太晚。
“没觉得我在故意装嫩就行。”许应拍拍衣角,嘟囔了一句。
其实他过了二十八岁之后就很少这样穿过了,但今天天气热,他又刚好心情好,所以才穿。
这些穿搭单品也都是跟着网上的博主买的,有些衣服甚至连吊牌都没拆。
离开衣帽间的时候他还有点忐忑,但现在听到傅律师说好看,许应又放心下来。
都是三十来岁的人了,要是被人当成装嫩,许老师才是真的要不好意思了。
傅律师不悦皱眉,十分不赞同地说什么叫装嫩,他说他男朋友本身就嫩,像二十出头,还让许应不要乱说话。
这两句话就给许应捧开心了,他抬手往下压了压帽檐,冲傅律师一抬下巴,“走了,出发。”
……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他这次临出门前还带上了眼镜。
傅朝年问他近视多少度。
许应说没有。
“不近视?”傅朝年打开车门的同时好奇询问:“那许老师戴眼镜干什么?”
“之前有个教授说我这样看起来显得好相处一点。”许应推了下眼镜实话实说,低头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看起来没什么情绪。
傅朝年比他晚一步落座驾驶位,他上车后第一件事不是系安全带,而是抬手从许应脸上摘掉了这副碍事的眼镜。
许应闭了下眼,由t着他的动作,疑惑道:“怎么了?”
“别戴了。”傅朝年皱眉说:“总是和帽子撞到一起会不舒服。”
许应说没事。
傅朝年却没把眼镜还他,而是收到了车前的抽屉里,淡声说:“你本来就好,用不上这东西。”
许应隐约从傅律师身上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不悦,这在傅律师身上很罕见,所以他愣了下,“你不喜欢看我戴眼镜吗?”
他想起来上次去接傅律师出差回来,傅律师也问他怎么戴眼镜了。
“没有,我都可以,我只是觉得许老师的眼睛这么好看,不露出来可惜。”
傅朝年系完安全带,抬眼看着许应,笑了下说:“而且我大方,不介意给别人也欣赏一下。”
许应失笑。
然后他又听到傅朝年又补了一句,“我希望许老师能肆无忌惮一点。”
起码和傅朝年待在一起的时候,许应无需遮掩锋芒,无需有所顾忌,他绝对自由-
今天周末,过了十点后街道上人还是挺多的,开车上路也稍微一点堵,但不多,总体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等红灯的时候,傅朝年说今天的主要目标有两件事:买婚戒,选大床。
许应添了第三件事:到商场给傅律师买几套衣服,他觉得傅律师的衣服实在太单调。
傅律师对此没有任何意见,甚至十分愉悦,“那等会儿你帮我挑。”
许应“嗯”了声。
三件事里买婚戒肯定是要排在第一位的,许应转了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去哪买?”
他之前不怎么戴首饰,腕表和运动手环算一类,最多再加个包就算许应身上常见的所有饰品,所以他不知道要去哪买戒指比较好,尤其还是婚戒。
傅朝年很尊重地询问他是想要成品还是定制。
“定制。”许应毫不犹豫地选了后者,因为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更喜欢独一无二的东西。
傅朝年也正有此意。
于是他带许应去了一家个人工作室,这家工作室的设计师就是许应手上现在戴的这个莫比乌斯环的戒指的作者,宁蔓。
她看到傅朝年和许应进门,很是惊讶,“傅律,什么风把你这位大忙人给吹来了?这位帅气的先生是?”
显然这句话的重点是后半句。
傅朝年站直身体清了下嗓子,正式向宁蔓介绍道:“许应,我爱人。”
许应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也是第一次听到傅朝年在认识的人面前用“爱人”这种正式又不失亲昵的称呼介绍自己。
说实话很心动,许应很喜欢。
他礼貌而客气地和宁蔓打了个招呼,“你好,宁小姐。”
“你好,许先生。”出于职业习惯,宁蔓一眼就瞟到了许应无名指上的出自她手的戒指,笑着说:“原来你就是傅律师口中那位他一见钟情的人。”
确实气质出众,人也特别特别特别好看,两人的颜值站在一起十分登对,无论是对谁的眼睛都特别友好。
许应笑了一下,然后看向傅朝年,眉梢微微上挑,似乎在问:你还跟人说过这种话?
傅朝年咳了声算是承认,然后镇定自若地对宁蔓道:“说正事,我们要订制一对婚戒。”
“婚戒吗?”宁蔓有些意外,“你们要结婚了?”
许应没说话。
倒是傅朝年积极地半抬起下巴,扬眉勾唇道:“不好意思,我们已经结婚了。”
他顺势牵住许应的手,举到宁蔓面前晃了晃。
许应:“……”
他怀疑傅律师就是想借机跟他牵手,并且有证据。
宁蔓:“……”
你再趾高气昂地炫耀一个试试呢?
她记得傅朝年前几天找她定制戒指的时候说的是,他要求婚了,需要一个正式的小礼物表达心意。所以宁蔓才做了莫比乌斯环的设计,代表无穷无尽,永不停歇的爱。
宁蔓没有想到这才几天过去,傅朝年竟然就带人上门来订制婚戒了,速度真够快的。以她的了解,能让傅朝年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绑在身边的人,那必然是真爱无疑了。
“可以,没问题。”
宁蔓没有什么打听别人私事的癖好,她没多嘴,只是问两人对婚戒有什么想法和要求。
许应想不出来,傅朝年说:“他喜欢小动物,家里养了一只猫,内壁除了我们的名字缩写,还可以刻一个小猫爪的图案……许老师觉得呢?”
许应:“会不会有点幼稚?”
这可是婚戒,刻猫爪会不会太儿戏太草率?
傅朝年说不会,“我们两个人的婚戒,只要我们喜欢就行。”
许应就问:“那你喜欢吗?”
“当然。”
“好,那就这么刻吧。”许应笑了下。
于是关于婚戒的事就这么愉快敲定。
宁蔓说到时候样图出来会发给他们确认或更改,她还顺便加上了许应的微信,然后把两人一齐送出了工作室。
许应和傅朝年就去附近的商场买衣服了。
在商场门口,傅朝年忽然停下脚步,伸出手掌心向上地问许应,“还可以牵手吗?”
许应心神微动,把手伸过去搭在了他手掌心上。
其实他们之前也不是没牵过手,十几分钟前在工作室的时候,傅律师还耀武扬威地牵了他一次呢。
就是之前的牵手都显得不怎么正式,傅律师对他大概都是“碰”和“抓”比较多。
但是这一次的牵手不一样。
傅律师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由分说地撬开许应的指缝,紧紧扣住,捏了一下,将一步之外的许应用力拉到自己身侧。
十指紧扣,他说:“这样才是牵手。”-
事实上许应也不大会挑衣服,但这不妨碍他在客观上和主观上觉得傅律师穿什么都好看。
这人自从在门口牵上他的手之后就不愿意松开了。
他们一起选衣服的时候,他要紧紧牵着许应,只有试衣服的时候才不得不短暂地松开,等试完衣服出来还是伸手要牵。
几次三番下来,连始终微笑服务的导购妹妹看他们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了,微妙得很。
然而旁人的任何眼光对傅朝年来说反而跟兴奋剂一样,他似乎就喜欢这样明目张胆,大肆宣扬。
许应在傅律师脸上看到了肉眼可见的得意与炫耀,有些无奈地叹气。
好在最后衣服成功选了三四套,这里面有一件黑色的半袖,款式和许应身上穿着的这件有点像,只是颜色不一样而已。
傅朝年直接去试衣间换上了。
导购妹妹很有眼力见地说他们这样穿像情侣装,十分般配。
傅朝年听得开心,又顺手选了两件同款冲锋衣外套给导购妹妹冲业绩。
许应:“……”
算了,这人今天疑似开屏,随他吧。
他根据自己有限的看穿搭博主视频的经验,又到另一家店里给傅律师搭配了两样装饰品。
等许应付完款一扭头,发现傅律师人居然跑去对面了,背影挺拔而孤冷地站在别人家的玻璃柜台前。
“在看什么?”许应拎着购物袋过去。
傅朝年看着柜台里和许应同款的运动手环,又转头看向许应的眼睛,眸光微动,没有说话。
许应:“……”
几分钟后,傅朝年手上提着几个购物袋和许应一起从商场大门出来,手臂上的青筋明显鼓起,腕骨处也明显多了个和许应同款的运动手环。
许应发现傅律师似乎对情侣的任何东西都充满兴趣与热情,什么衣服、手环……只要是一对一对的他都会多看两眼。
他甚至刚刚在路上的小摊那里还买了一对系在手腕上的红绳。他给许应戴上一个,还要求许应也给他戴。
都戴完之后,傅朝年举起手腕看了看,神色满意地点了两下头,然后朝着许应一伸手。
许应:“怎么了?”
“还要牵手。”
傅朝年简洁明了,再度握住许应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
他们把买来的东西都放到车里,然后才去家具城选床。
导购员看他们手牵手来买床并且高个子既强硬又腻腻歪歪地怎么都不愿意松手的样子,对两人的关系有了猜测,她很有眼力见地直接带他们去了双人大床区域。
许应忽然想起来,之前刚搬家的时候徐宁还建议他换一张大点的床,说什么大点够滚。
当时他还让徐宁滚来着,结果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和傅朝年来买大床了。
傅朝年牵着许应转了一圈,表情始终没变,似乎都不太满意。
“两位先生可以说一下具体需求,比如床的尺寸大小,床垫的软硬程度,或者两位有没有用惯了的床垫品牌?我们这边都是可以帮您去联t系好,然后一起送货上门的。”导购员十分热情周到地说。
于是傅朝年看了许应一眼,许应说:“你之前推荐我买的那个床垫挺好的。”
只是可惜床要换型号了,原本的床垫自然也没法再用。许应稍微有点肉疼,因为这个床垫品牌确实不便宜,上次买的时候做活动他还花了两万多……许应用手肘怼了傅律师一下,木着脸让他报销。
“好。”傅朝年没忍住笑。
他很喜欢许应的这些小情绪和小动作,这证明许应在无意识地主动跟他亲近。
傅朝年跟导购报了个床垫品牌,导购员就低头记在本子上,微笑着说:“好的,那两位先生对床的大小或者材质等其他方面的要求呢?”
许应在思考。
下一秒,他听到傅律师一本正经又言简意赅地提了两点。
“大。”
“结实。”
第24章 先生
傅律师要求床大一点许应可以理解,毕竟他们两个人都不矮。尤其是傅律师的身高直逼两米,肩膀又宽,腿长得像是要没地方摆。
但这个“结实”,就让人听着感觉很有说法。
导购员的眼神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许应有点忍不住想问问傅朝年,但转头看到这人对他笑眯眯的……又觉得还是能忍则忍,不问为好。
否则傅律师嘴里指不定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台词来。
这里毕竟一家口碑满分的高端家具城,质量好价格高的同时服务也十分周到。导购员心里哪怕对面前这两位外貌出众、气质优越的极品男人有再多的猜测和想法,在即将到手的业绩面前也都藏着严严实实。
他真给许应他们推荐了一款又大又结实的床。
推销台词是这款床板用了进口木材,底部床腿多层特殊结构加固所以相当结实,在上面蹦迪都可以,随便折腾都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傅律师听完了就挑眉,他转圈看了看摸了摸,还拉着许应一起躺上去试了下,最后跟导购员确认:“确定怎么折腾都不会有问题?”
导购员心里扭曲地想这位看起来贵气斯文的先生为什么要在“折腾”上面加重音,你们到底还想在床上干什么(尖叫)——
但他面上却依旧保持微笑,沉稳道:“当然,而且如果一年内出现任何质量问题,我们公司售后都会包退包换的。”
“两位先生完全可以放心。”导购员为了业绩,又字句斟酌地补了一句:“绝对不会塌。”
于是傅朝年敲定道:“那就这个。”
“床垫就订我刚才报给你的那个品牌。”傅朝年说完还贴心地问许应:“许老师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要求?”
许应哪里还有要求,他现在只想快点跑路。
鬼知道傅律师为什么能如此坦然地和导购员聊这么多,又是“随便折腾”又是“不会塌”的……丝毫不管看起来面无表情的许老师耳朵其实已经红成了什么样子。
导购员还在对面笑着说让他们放心。
许应觉得自己这心放不了一点儿,他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最后商定好了今天下午四点连床带床垫一起给他们送到家里去。
许应配合导购员填写联系方式和公寓地址,傅律师在一旁等着开票付款。
“你要付?”许应放下笔,抬眼看他,神色有些犹豫。
傅律师笑了声,掏出银行卡给导购员,说:“刷卡。”
许应眨了一下眼。
第一次如此设身处地地明白了为什么那些霸总小说和电视剧里男主角最后付款买单的时候总是特别吸引人了。
因为傅律师用两根手指,风轻云淡地夹着那张单薄的银行卡对他挑眉的模样,也确实令人心动。
…
从家具城出来已经十二点多了,外面太阳比早上那会儿更晒,温度也更高。
但这些都没有许应在家具城里选床的时候脸热。
他没有质问傅律师任何问题,没问傅律师是不是故意的,毕竟有些方面的事只适合隐晦知晓。而且在言语方面他的天赋显然要输给能说会道的傅律师,许老师也想给自己留几分薄面。
傅朝年提议在附近吃午饭,许应也饿了,点头说好。
他就近选了一家韩餐厅,傅朝年之前很少吃韩餐,随便点了一份冷面。许应要吃石锅拌饭,要喝热豆腐汤。
点餐的时候傅律师似乎是想跟服务员叮嘱点什么,但看许应没有跟服务员提忌口的意思,傅朝年犹豫了一下,就也没开口。
不过他发现他家许老师似乎不爱吃任何冷食,饮品除外。甚至点单的时候连看都不看那些一眼,还特地问了服务员拌饭是不是常温的,可不可以加热。
外面艳阳高照,很多人在这种天气都难免会想着吃点冷食降降温,清凉下肚,好让自己身心舒畅点。
比如傅朝年。
但许应不一样,他用筷子顶端把冒着热气的砂锅豆腐汤推过去问傅律师喝不喝,傅朝年盛了半碗。
然后傅朝年拿着汤勺好奇地问:“许老师胃不太好吗?”
“还好吧。”
许应随意答了句,低头把石锅拌饭里大部分肉眼可见的胡萝卜丝都挑出去,还剩下一点细碎的不好挑的也就那么将就着搅拌在一起了。
有点挑食,但不多。
饭拌好后,许应放下筷子,刚用勺子挖着往嘴里塞了一大口,抬眼就发现傅律师在对面盯着他看。
“?”
他想起自己刚才略显敷衍的回答,把嘴巴里的米饭嚼嚼咽下,也礼尚往来地问:“怎么突然问这个,你胃不好吗?”
“没,我胃还可以。”傅律师笑笑:“就是看许老师好像不爱吃冷食,有点好奇。”
“哦,你说这个,”许应垂了下眼,似乎想到了什么事,他薄唇抿了起来,欲言又止,但最后也只是轻声说:“没有胃不好,我就是比较喜欢吃热乎的主食,其他的冷热都可以。”
他能吃凉拌菜,能喝冰镇饮料喝冰啤酒,凉的奶茶和果茶等等等等都可以。就只有用来填饱肚子的主食,许应绝对不会吃凉的。
不喜欢,不愿意。
傅朝年若有所思,他知道许应一直有些事不愿意同他说,于是就点点头,笑着说自己记下了。
许应观察了几秒傅朝年的表情,心想着结了婚自己是不是应该坦诚一些。
他有些犹豫地舔了下嘴唇说:“其实我以前……”
“许老师,”傅朝年嗓音轻缓地打断他,目光温柔道:“有些事现在不说也没关系,等到你以后想跟我说的时候再说,都来得及,我们未来的日子还长着。”
虽然许应的过去傅朝年已经错过了,但未来有他,他不急。
“…好。”许应似乎愣了下,但也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谢谢。”
“都结婚了,许老师能不能不要总是跟我这么客气?”傅朝年叹气,十分无奈地给他盛了一碗汤。
……
饭吃到尾声的时候,许应突然接了个电话,急诊。韩娟在电话里说有只暹罗猫跳楼了还摔得不轻。宠物主人急哭了抱着猫来医院,但是谁都不信,就要让许院长来看。
许应立刻起身往外走,“猫怎么样?”
“还有意识,但精神不好,后面两条腿都动不了,右后肢情况看着严重一些。”对面换了林医生接过手机,他压低声音说:“关键是它主人现在有点慌,抱着猫就是不让我们做检查。”
这种情况十有八九是要拍片子做手术,但因为宠物主人不配合,坐诊的医生和助理们磨破了嘴皮子劝都没用,他们又不能来硬的,只能干着急。
“把电话给她。”许应皱眉道。
他在电话里告诉宠物主人必须先做急救和基本检查,并说:“林医生经验丰富,你可以相信他,我也很快就到。”
宠物主人听到他说话,这才哭哭啼啼地放手把猫交给林医生和助理。
挂断电话后,许应看了傅朝年一眼,“我……”
傅朝年说:“一起。”
于是由傅律师开车,他们迅速赶去医院。
刚到医院,许应就被红着眼睛的宠主和几个着急的助理给围住了,尤其是助理们仿佛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似的松了口气,“院长你来啦!”
“嗯,林医生呢?”
“在诊室呢。”姜姜嘴皮子很溜地汇报说:“我们刚给猫做完急救,已经消炎止血了,镇痛还没打,林医生说现在情况还行,但估计要手术的,毛也已经剃完了。”
“好,片子给我,我先看下情况。”
“……”
许应一边问询着基本情况,一边往诊室走,完全没顾得上跟他一道过来的傅律师。
诊室门关上的时候傅朝年还听见他家许老师镇定自若地安t抚那只暹罗猫的主人,一个看起来二十几岁的女生,说让她别急,别哭,一切都放心交给他。
…有些吵闹的交谈声就这样从医院大厅转入诊室,被遮掩住大半。
傅朝年的视线隔着诊室门上透明的方形玻璃窗,落在许应那认真专注的侧脸上好一会儿才挪开。
没一会儿,几个人从诊室出来抱着猫上楼了,宠物主人被已经换上了白大褂的许应拦在楼梯口,说她不能上去。
“在这等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也同时越过女生看向了站在后面傅朝年。
两人对视。
傅朝年弯唇,两根手指横在眉梢往上抬了一下:收到。
然后他就坐在了连椅上。
宠物主人也只能紧张地坐到椅子上等,而且就在傅朝年旁边的位置,眼神一会儿放空,一会儿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十分焦虑不安的样子。
傅朝年看了她一眼,起身去前台问:“你好,请问有温水吗?”
“有的有的。”韩娟点头,“但我这里走不开,走廊尽头有个小茶水间,你拐过去就能看到了。”
傅朝年礼貌微笑:“谢谢。”
韩娟看着他的背影,摸摸自己的脸,自愧不如地叹气,心道:许院长的这相亲对象未免也长得太美了点吧,而且身材看起来还那么好。
估计也就许院长那样与他的不相上下的颜值才能互相匹配得上吧。
韩娟已经暗中观察他好一会儿了。
她觉得对方刚才站在诊室门口盯着里面看的时候,像极了那种盯妻狂魔。为此韩娟还在心里偷笑了一会儿,却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走过来问她要水。
而且听他说话的语气和用词,感觉是个绅士有礼貌的人,似乎不像那天在医院外面的时候看起来那么冷艳。就连刚才被许院长这么无情扔在楼下不管,也没见他有什么意见。
情绪还挺稳定的。
韩娟身为整个医院年纪最大的姐姐,她借着这次机会对傅朝年初步考察了一遍,暂时放心了。
一句话,和许院长超般配。
韩娟感觉自己都有点磕到了。
……
傅朝年从茶水间出来,用一次性水杯接了两杯温水,其中一杯给了那位焦虑不安的宠物主人。
女生一门心思都在自己家的猫身上,冷不丁抬头看到傅朝年的脸,红肿的眼睛晃了下神,然后赶紧双手接过水杯,小声说:“…谢谢。”
傅朝年点了下头,没说话,避开她坐到了另一排连椅上。
大概过了不到十分钟,女生有些犹豫地到他这边的椅子上坐下,“那个,你好,你也是带宠物来看病的吗?”
傅朝年没想到她会过来,皱了一下眉头说:“不是,我在等我爱人。”
女生明显又愣了,下意识环顾四周,眼睛红红的,“…谁啊?”
“许院长。”傅朝年嗓音平淡:“他在楼上给你的猫做手术。”
女生神情恍惚地“哦”了两声,“不好意思呀。”
也不知道是在道什么歉,总之她起身回了自己刚才的位置。
傅朝年的眉头这才松展开。
…
从医院到公寓大概需要四十分钟的路程,还是在不堵车的情况下。
下午三点,许应还没下楼。
傅朝年看了眼运动手环上的时间,眉心拢起。之前他们跟家具城的工作人员定好了下午4点送床,当时傅朝年没有留自己的电话,是许老师留的,但许老师现在人在手术室估计也接打不了电话。
他起身去前台问了才得知,一般这种骨科手术慢的话可能要一下午。
傅朝年就给许应发了几条微信,说要先回公寓接送床的工人,晚点再回来接他。
韩娟看到许院长的这位相亲对象突然就收起手机走了。
她着实有点惊讶,心说这大周末的有什么急事呀?
真是好评给早了,原来这人也没那么有耐心,才一个多小时就不愿意等了,她待会儿要跟院长打小报告。
结果没几分钟,她又看到傅朝年去而复返,手里还多了两个袋子,看上面的logo应该是对面24h便利店的。
傅朝年举着右手的小袋子说:“等他出来把这个给他,麻烦了。”
他说完又把左手上沉甸甸的大袋子递过去,“这里面的东西是给大家的。”
韩娟有点茫然地说好,觉得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
交代完这些,傅朝年就真走了。
过了一会儿,韩娟打开袋子偷偷看了下,给他们大家的是一些果冻和糖果之类的小零食,还有三明治和面包,装得挺满的一大袋子,够好几个人分。
给许院长的小袋子里面是一盒爱心巧克力,上面贴着个便利贴。
韩娟没敢再仔细看上面写了什么。
她“嘶”了一声。
这家便利店东西死贵。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外卖小哥送来了八杯奶茶,说是一位姓傅的先生点的。
韩娟又“嘶”了一声。
这家奶茶也死贵。
…
手术结束已经五点过了,许应脱掉手术服,摘掉口罩和手套,下楼。
他下意识抬眼朝某个方向看,然而第一眼没在连椅上看到人,许应先愣了一下。
傅律师居然已经走了吗?
许应抿了下唇,有点说不上来自己心里是一种什么感受,好像有点空落落的。
也是,傅律师肯定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但也没等他细想,暹罗猫的主人就急忙过来问他情况了。许应捏了下眉心,告诉她手术很成功,但是猫要住院观察和恢复,静养。
“猫还在手术室醒麻醉,醒了之后助理会直接把它抱到住院部,你要看它的话得等一下。”
手术期间除了医院的人以外,其他人是不能上楼的,但手术结束后就没有那么严格的要求了。
女生激动地点头说好,喜极而泣地跟许应道谢。
“不用谢。”许应尽职尽责地提醒她:“以后一定要记得关好门窗,这太危险了。”
“好我知道了许院长谢谢您,实在麻烦您了。”女生差点又哭起来。
许应有些疲惫地按了下眉心,他一直不太会应付这种比较爱哭的宠主,还好姜姜及时过来把人带去楼上看猫了。
许应终于缓了口气,他每次从手术室出来都出很多汗,还有点低血糖,头晕眼花的,状态有点像被刚摁上呼吸麻醉的猫。
他习惯性地从白大褂口袋里摸东西吃,却摸了个空。
许应想起来自己上回吃完了没补,他“啧”了声,转身要去茶水间冲红糖水,结果眼睛一瞟,在两边椅子上瞟到了两杯水。
一杯喝过的是暹罗猫的主人的。
那另一杯没喝过的,是谁的?
没听说楼下刚才来诊,而医院的人喝水不会用一次性纸杯。
难道是傅律师的?
他接了水怎么不喝?
许应拿出手机,打算看看傅律师有没有给自己发消息。
如果没有的话……
“许院长!”韩娟突然在走廊那边叫住了他,招招手道:“快来快来!”
许应不知道娟姐怎么看起来一副又高兴又像做贼的样子,他拿着手机过去,“怎么了?”
“有好东西。”韩娟神神秘秘地从柜台底下拿出小袋子,举到许应面前,“喏,院长,你的相亲对象给你的。”
“他姓傅。”许应接过来说。
一句话,让旁边的助理和医生都凑了过来,一个个眼冒金光,八卦得要命。
“相亲对象姓傅?是娟姐上次说得那个男的吗?”
“就是下午跟院长一起进来的那个人吧。”
“一直听娟姐说他长得好看,今天可算见到本人了,就是当时太忙了还没来得及细看,可恶!”
“院长你怎么都不跟我们介绍一下呀?”
许应拎着袋子,头疼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哭笑不得:“哪有时间。”
手术出来后他倒是想介绍,但人家这不是已经走了吗?
许应摇头,看到了微信里傅律师给自己留的消息,心说好像也没办法,家里的事还得傅律师操心。
他觉得很神奇,这是第一次在他忙得没多余精力的时候,有人为他解决那些后顾之忧,像凭空多了一份底气,连刚做完手术的疲惫都减淡许多。
难道这就是结婚之后的好处吗?如果是的话,许应觉得这样似乎还挺爽的。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敲,给傅律师回了句:我结束了,你那边呢?
小助理问他是不是在给对象发消息所以才不理大家,许应抬了下眉梢,没否认。
“哦哦哦~是对象,许老师你没否认哦~你谈恋爱咯!”姜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跑下来,戳戳许应手里的小袋子问:“那你对t象给你的这是什么呀?”
许应没说话,拎着袋子转身上楼。
“哎呀,院长!你别不好意思呀!”姜姜在底下笑嘻嘻地喊。
“好了好了别问了。”没看他们院长耳朵都红了嘛?
韩娟赶紧把这些个不安分的小年轻们摁住,又拎了个沉甸甸的大袋子出来,大声说:“差点忘了说,院长对象还给咱们大家买了这些,人人有份!”
“哇!”
“而且还有奶茶呢,八杯。不过我刚才喝了一杯,现在剩7杯了。”
“哇哇哇!”
许应坐在楼上的小沙发上休息,隔着木质栏杆听取底下“哇”声一片,看他们闹成一团,无奈地捏了捏耳朵。
他低头打开傅律师给自己的小袋子,发现是一盒巧克力。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送傅律师的那盒是同一个牌子,只是份量不同。
巧克力正面贴了个便利贴,上面写着很简单的一句:许老师辛苦了。
他没有跟傅朝年说过自己做完手术出来有吃巧克力的习惯,只是在之前的聊天过程中给对方发过一次照片说补充体力而已,但是傅律师记住了。
傅律师的字很漂亮,锋利遒劲,有力度又不失优雅,“了”字的右上角还简单勾画了个两颗相碰的爱心。
这看起来实在和傅律师稳重优雅的气质不太相符,但许应想了想,又觉得好像是傅律师能做出来的事。
他弯了下唇,用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扒开一颗巧克力整个放进嘴里。
浓郁的黑巧香甜带着微微的苦涩在口腔中一点一点蔓开,许应感觉自己不久前空落落的心也在被人一点一点地用细微的温暖填满。
没过几分钟,傅律师回了他的微信-
F:在路上,几分钟到。
许应就把刚拍的那张照片发给傅律师,说他:幼稚-
F:吃了吗?
许应:嗯-
F:甜不甜?
这就属于明知故问了,许应回他:开你的车。
怎么人都快到了,还在微信上这么多话?
正好姜姜上楼给他送了杯奶茶,说:“许老师,这也是你对象买的!”
许应抬眼“嗯”了声,“谢谢。”
“许老师,你都没告诉我们你对象叫什么,那下次他要是来,我们怎么称呼他啊?”姜姜是许应的学生,他这趟是负责上来打探情报的。
许应说他叫傅朝年,是位律师。
还说:“我们已经结婚了。”
姜姜宕机两秒,一句“卧槽”之后,扭头噔噔噔地跑下楼了。
许应习惯了自己学生一惊一乍的样子,无奈摇头,低头在手机屏幕上敲了几个字。
同时,傅律师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先生:到了。
许应看着刚改完就活跃起来的新备注,耳朵有点热。
他收起手机站了起来,朝着楼梯围栏上往一楼门口看过去,傅律师刚好推门而入。
傅朝年抬头,刚好和他家许老师对上视线,笑了下说:“回家了,许老师。”
许应举着手机冲他挥了下手。
……
路上堵车,许应好端端的突然转头对傅朝年说:“谢谢。”
傅朝年“嗯?”了一声。
许应没解释,又接着说:“抱歉,下午没能陪你。”
本来他们今天一起出门,就是想要一起好好逛逛的,是他突然要出急诊,一下午时间说没就没。
而傅律师不仅对他没有怨言,还贴心地给他和医院的人都买了吃的喝的,床的事也是傅律师回去解决的,然后又要折腾一趟开车过来接他。
许应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
傅朝年的眉头皱起来,语气有些严肃地问:“我们之间要说这些吗?”
许应看傅律师表情有点不太美妙,也不知道是装得还是真的,他抿唇,“那不说了。”
他家许老师很少服软,傅朝年仅仅装了几秒钟就破功了,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别有负担,我反而觉得许老师认真工作的样子很帅,我很喜欢。”
许应这两天有点被他摸脑袋摸习惯了,适应还算良好,但傅律师的话让他有点难为情。
他又想到了什么,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还是想问一问。
于是就蹭了下鼻尖问:“医院椅子上那杯水是你接的吗?”
“嗯。”
“那两杯都是?”
“是,怎么了?”
“没什么。”许应说:“就是觉得傅律师很贴心。”
还知道给女孩子接水,当时医院其他不忙的人都在干什么呢?
“……”
傅朝年隐约从这句话的语气中品出来一点不对劲,他失笑道:“我怎么感觉许老师身上好像有点醋味?”
许应盯着前面那辆车的车屁股,没有说话。
“她当时坐得离我太近了,我去接水也只是想有个合适的理由来换位置坐。”傅朝年握了握许应的手,轻声解释:“但是后来我看到她低头抹眼泪……有点像岁岁。”
或许那女孩子也会是谁家的妹妹,他一个男人总不能让女孩子在外面难过又难堪——傅朝年当时是这样想的,于是就给她接了一杯。
真的是顺手,他也没料到之后那女孩会过来跟他搭讪,所以态度转变得才比较明显。
许应没想到会是这样,听完解释之后稍微有点愣住,紧接着就是觉得愧疚。
他差点忘了傅律师本身从一开始就是个很温柔很温暖的人。
他在想什么呢?如果他是傅律师,当时也会那样做。
许应有些懊恼地说:“是我的问题,我今天、”
他顿了下,发现也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儿,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这明明是没什么必要吃的醋,何况人家还是女孩子。
“你会不会觉得我在无理取闹?”许应抿唇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
“不会。”傅朝年捏了下他的手心,弯唇道:“我很高兴。”
许应就不说话了,重新靠回副驾驶上,耳朵又开始慢慢发热。
两人到家就七点多了,许应先去楼上看床。
“怎么样?”傅朝年在他身后问。
许应:“这床……”确实很大。
和在家居城看到的那种感觉不一样,那里面积大,到处都是床,人在里面不太容易对床的大小产生具体概念。但是回到卧室就不一样了,许应可以直观地看到这张床占据了多少室内面积。
平时住惯了一米五宽小床的许老师刚打开门的时候,甚至都有点傻眼。
老实说,这床给人的视觉冲击还是挺强的,它绝对不止是双人床。
傅律师已经提前把床铺全部都整理好了,还换了新的床单被套,浅灰色的,是许应喜欢的色调和风格。
傅朝年牵着他一起躺到了新床上,他单手撑着脑袋,侧躺着看向仰面躺平的许应,笑了下问:“舒服吗?”
许应闭眼“嗯”了声。
这床垫贵有贵的好处,软硬适中,体感相当得好,许应躺下就不想再起来了。
他想一觉睡到天亮,
但是不行。
因为傅律师很快就做好了饭上楼来喊他,许应闭眼翻了个身,“好累,我不想吃了。”
“这怎么还耍赖上了?”
傅朝年笑着将人拉起来,许应抗拒地往后坠,双手被他拽着,身体和床面形成一个夹角,像即将被挂起来晾晒的咸鱼,他闭着眼睛说:“可我真的好累,傅朝年……”
“这么累啊,”傅朝年让他在床边坐好,双手按着许应的肩膀,低声问:“既然这么辛苦,那要不要我给许老师充个电?”
许应有点纳闷,眯着眼睛抬头看他,“怎么充?”
傅律师摘下围裙,手臂微微张开一个弧度,一双低垂的眼眸里满是笑意,他问许应:“要不要老公抱?”
第25章 咬耳朵
这两个字从傅律师嘴里说出来的感觉十分的、蛊惑。
尤其是配上他那张脸。
许应被他这样注视,几乎是一下子就红透了,从耳根到脖颈,连被傅律师按着的肩膀都有点过电似的发麻。
“你、”他坐在床上,保持着仰头看傅律师的姿势,红着脸欲言又止。
傅朝年也保持着双臂微张的姿势,挑了下眉,明知故问:“我?”
许应说不出口了,他觉得这个人实在有点恶劣。
可偏偏傅律师还要一本正经地问他:“怎么了,已婚之后不可以这样自称吗?”
可以当然是可以,这合乎道理,但直白露骨的程度有点过分。许应轻轻咬了下嘴唇,连嗓音都下意识绷着,“我不太适应。”
“那就以后慢慢适应。”傅朝年倒是从容,他轻轻抬了下手臂,“许老师还没有回答我,要不要抱?”
这个人之前在剧院门口突然抱他的时候也没这样征求过他的意见,现在倒是突然有礼貌了。
傅律t师如果不问,许应就抱了。但这人偏偏要问,许应反而变得被动起来。
他搭在床边的手指动了一下,给人一种蠢蠢欲动的、想抱上去但是又缺个递进的台阶的感觉——就是别扭和不好意思。
正当许应进行着这种微妙的心理挣扎的时候,面前的傅律师却突然动了。
傅朝年直接弯腰抱住了许应。
他一只手揽着许应的肩,另一只手温柔地扣着许应的后脑,让人更加紧密地贴向自己的身体……
这一瞬间,许应的所有感官世界里都只剩下了傅朝年,他睁着眼有点晃神,听到这人在他耳边叹息似的询问:“我们许老师什么时候才能在我面前坦诚一点呢?”
许应感觉自己的心被人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就这样被温暖的体温和气息包裹、吞没,僵硬的身体很快柔软下来。
然后,许应主动抬手抱住了傅律师的腰,交叉在男人身后的小臂越收越紧,拥抱的力道也由轻变重、越来越重,“谢谢你,傅朝年。”
他开口时的嗓音有点沉闷,脑袋也同时在傅律师怀里用力蹭了一下,脸颊紧紧贴着傅律师的胸口,似乎是想更贪心地汲取这份温暖。
傅朝年这一次没有说些不让他道谢的话,只是垂着眼眸,不停地用手温柔抚摸许应的脑袋,手指插.进柔软的发丝里一下一下捋着,无声地安抚他。
他们就这样在房间里安静地拥抱着。
就像一只体型巨大的狗,包容而体贴地将那只没安全感的小猫紧紧拥入怀里。
房间内静悄悄的。
过了好一会儿,许应才感觉到有点闷,指腹抓了下傅律师后腰的衣服,慢吞吞地在他怀里仰起头看着他,眉眼间带着一点潮意,闷声说:“我饿了。”
傅朝年就笑了起来,下巴亲昵地在许应的额头上贴了贴,指腹按在他发红湿润的眼尾,“我还以为许老师会在我怀里多赖一会儿。”
许应把脑袋扭到一边。
“抱完就不认人?”傅朝年嗓音略带笑意地指责,他松开人,直起腰扯了扯自己被许应抱皱了的衣摆,伸手邀请道:“下楼吃饭。”
许应就和他牵着手一起下楼,走到露台的时候他不经意间从反光的玻璃上看到两个人的影子,脑海里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两人拥抱的画面。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难为情,步伐也慢了下来。
傅朝年偏头看他,“怎么了?”
许应摇头,松开手说:“你先下,我吹吹风就去。”
他打开露台的窗户,试图让晚风带走身上的热意,也试图让躁动的内心平静下来,更试图让他到现在还红着的脸、耳朵,脖子都稍微地褪一褪色,别太给他丢人。
这片公寓的环境确实很安静,许应只能听见一些来自树木和草丛之间隐约传来的窸窣声和昆虫的鸣叫。
和白天的高温不同,这会儿风吹过来很清凉很舒服,许应的上半身往外探。
探到一半,腰间突然多了一只手臂用力把他拉了回去。
许应吓一跳,低头看了眼对方手腕上和自己同款的运动手环,抿唇问:“干什么?”
傅朝年从背后单手抱着许应的腰,微微弓着身体,下巴亲昵地搭在他肩膀上,偏头时温热的呼吸洒在许应耳畔,故意问他:“许老师这是在降温吗?”
“……”许应有点恼于自己被戳破,否认道:“我没有。”
“那为什么要吹风?”傅律师用另一只手捏了捏许应左侧的耳垂,低声说:“不要因为脸红就觉得不好意思要躲人,一起去吃饭好不好?等下菜要凉了。”
说话间,傅朝年的视线不自觉地聚焦在许应小巧的耳垂上,舌尖勾了下牙齿。
要面子的许老师顶着脸颊上的红晕,淡定解释:“我没有躲、嗯……”
他话说一半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尾音打着颤似的发出奇怪的哼声。
许应撑着窗沿转身,指尖颤巍巍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傅朝年,“你、”
“嗯?”
傅朝年双眸含笑地后退一步。
“你咬我耳朵。”许应微红的眼睛里蒙上一层雾气,脸和脖子上刚褪下去一点的红色又重新漫开,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得。
准确来说,傅律师不是咬他耳朵,而是用嘴唇含住了他的耳垂,牙齿尖端碰到软肉,还、还用舌头舔了他一下。
许应能明显的感觉到那一下的柔软与温热,刺激得他身体过电似的发麻发软。
“是。”傅朝年的认错态度很积极,“抱歉许老师,我没忍住。”
傅律师这样低眉顺眼,许应根本就气不起来,更别说继续算账了,他做了个深呼吸,“你为什么……”
“因为喜欢看许老师脸红。”
许应:“……”
某人诚实的过分,也似乎坏透到了骨子里。
许应从前哪里经历过这些?
他根本招架不住傅律师这样的,瞪他一眼,破罐子破摔一般地放下手,转身快速下了楼梯。
傅朝年看向许应恼羞成怒的背影,目光逐渐变得幽深起来。
咬耳朵是他一时没控制住欲.念,但傅朝年也没料到他家许老师会这么敏感。
……
许应在吃过傅律师做的晚餐之后才勉强平静下来。
当然这期间傅律师也对他说了不少好话哄他。
其实许应本来也不是生气,就是觉得很突然,这种猝不及防堪称偷袭一样的亲密举动让许应惊讶、害臊的同时,也感受到了一点刺激。
在傅律师这样做之前,许应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耳朵居然是一处刺激点。
想到这里,他被咬过的耳朵又开始烫了起来,许应抬手捏了捏,抬眼看向在厨房忙碌的傅律师。
一般情况下如果傅律师做了饭,他应该主动承担洗碗的义务。但许应没动,他就看,心说果然身材好又长的好看的人连洗碗都赏心悦目。
然后就这么看着看着,许应又开始担心起了另一件事。
他们今晚真的要同床了。
他和傅律师。
……
大概晚上十一点左右,傅朝年在茶几上弄完了一份文件。
正好许应也刚吹完头发下来,他看到傅律师伸了个懒腰,犹豫着走过去问:“你都忙完了?”
“嗯。”傅朝年合上笔电,抬眼看向身上沾了些潮意的许应,笑着问他:“要睡觉了吗?”
“我再陪踢踢玩一会儿,不然他后半夜要起来闹,你洗完先睡。”许应淡定地说。
傅朝年深深地看他一眼,沉声说了句“好”,就上楼了。
许应站在原地,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他坐在沙发上,开始拿逗猫棒陪踢踢玩,但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逗猫棒一会儿就从他手里松掉了,踢踢咬着上面的尾巴疑惑地“喵”了声,似乎在好奇他的爸爸为什么这么不专注。
猫崽子开始咬许应的拖鞋,又喵喵两声。
许应回神,说了声“抱歉”,捡起逗猫棒继续陪它玩。
这样画面循环了三四个来回,最后一次的时候踢踢生气地叼着逗猫棒跑了,它不理许应,到猫爬架那边自己逗自己玩去了。
许应:“……”
他低头按了下眉心,觉得自己大概是有点困了。
也不知道傅律师洗完澡没有……
许应有点心不在焉,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电脑上,回想起大概半个小时之前傅律师坐在这里工作的画面,轻轻皱了下眉。
公寓没有像傅律师家里那样的书房,傅律师那么高大宽阔的体格却只能坐在地毯上办公,属实是有点委屈他了。
许应想了想,打开手机网购了几样东西。
他今天除了和傅律师逛街买东西就是在医院忙,晚上回来后就没看过手机,很多微信消息都没有查看。
医院的群聊里在祝他新婚快乐,还问他摆不摆酒,说就算不方便摆酒也应该一起聚聚吃顿饭才对。群里消息99+,许应点进去的时候他们还在聊,大多数话都在祝福许应,看得出来大家都很高兴,很期待。
但摆酒许应是肯定不会摆的,一起吃个饭倒是应该。
只不过这些事许应都还没和傅律师具体商量过,他们也是刚结婚,协议都还没公证。许应也不觉得着急,他在群里发了个大红包就收起了群聊,没管里面的欢天喜地。
他朋友实在不多,再有就是徐宁十几分钟之前发来的消息了,这人问得更直接-
徐宁:你和傅朝年睡了?
这个时间,许应不知道他这个“睡”字有几层含义,但他只做字面理解,回复道:还没-
徐宁:我问你俩睡了没,不是问你睡没睡。
许应眼皮一跳:也没-
徐宁:昨晚不是新婚夜?你家律师喝了那么多酒t,你俩回家竟然没干点什么[惊讶]
许应摸了下鼻子,心说傅律师醉成那样能干什么?
再说也不能算什么都没干吧,起码他单方面摸了傅律师美好的肉.体。
昨晚和今早,两次。
他还是回:没-
徐宁:啊?你俩是睡一张床上吗?他这都忍得住?-
许应:……
他觉得徐宁也很奇怪,明明昨天还对他们结婚的事龇牙咧嘴,今天就开始迫切地追问他和傅朝年睡了没有,态度转变够快的-
许应:昨晚他睡沙发-
徐宁:那今晚睡?-
徐宁:你那小破床应该换了吧?我早就说你得换,不然你俩以后怎么滚床单?-
许应:你是不是疯了?-
徐宁:怎么了,我关心关心我好兄弟的幸福都不行吗?再说你闪婚都没告诉我,还不准我打听了?-
徐宁:而且我寻思你都答应跟他结婚了,我以为你俩已经那个了,我才问的-
许应:没有-
徐宁:他不行?中看不中用?
绕来绕去就这一个问题,许应彻底服了。
但是同样身为男人,许应不太希望傅律师被人质疑某方面的能力,他绷着唇角低头打字:是我不想-
徐宁:为啥?你都愿意跟他结婚了,人都直接搭给他了,还有比这更冲动的事吗?-
徐宁:难不成你俩柏拉图?[诧异]-
徐宁:不能吧?虽然你平时看起来是冷淡点,但兄弟觉得你应该不是啊……-
徐宁:你家傅律师更不像!他那种斯文败类型一般性.欲都强,你小心点。
他又开始熟悉的阴阳怪气了,许应有点无语,只好解释说:都不是,感情没到那个份上-
徐宁:不够爱吗?-
徐宁:爱要做,不做怎么知道呢-
徐宁:婚姻里面的性.生活很重要的OK?-
徐宁:你老公看起来就很会做-
徐宁:我靠,你们不会结婚了却连抱都没抱,亲也没亲过吧?
这人打字飞快,一连就是好几条,许应不回他了,因为他听到了有人下楼梯的脚步声。
“我洗完了,许老师在干什么,不回房睡觉吗?”傅律师走过来问。
许应一下子摁灭手机,压下心虚,“…我在逗猫。”
傅朝年疑惑地“嗯”了声,手指了指正在角落自娱自乐的猫崽子。
许应:“……”
啧,算了。
他抓了下头发,觉得躲是躲不过的,躲得了今天也躲不了以后,何况他早上都答应傅律师了。
于是许应就推了傅朝年一下说:“睡觉。”
两人一起上楼,许应打算先发制人。他进屋就直接钻进了被窝里,然后往里挪挪,侧身躺好,闭眼说:“晚安。”
傅朝年看着他一连串丝滑又略显慌乱的举动,有点想笑,抬手关了灯。
卧室内瞬间一片漆黑。
于是除了视觉以外的其他感官就变得更加灵敏。
许应在一片黑暗中清楚地感觉到傅律师掀开了半角被子,身侧的床塌下去一块,傅朝年存在感极其强烈地躺在了他身边。
许应听见傅律师说“晚安”。
许应的喉结滚了下,没有发出声音,被子里面的手心有点潮湿,他眼睛紧闭,催眠自己睡觉。
明天他和傅律师都还要上班呢。
不就是身边多个人睡觉?
床这么大,他们的身体应该很难会碰到。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许应虽然闭着眼,但脑海里一会儿是早上自己摸傅律师摸得水深火热的画面,一会儿是徐宁发来的那几条消息。
——他那种斯文败类型一般性.欲都很强,你小心点。
——爱是做、
——你老公看起来就很会做。
耳边忽然响起几声傅律师的低沉喘.息。
许应心神一震,猛地睁开眼——
房间安安静静,身旁的傅律师存在感极其强烈,哪怕他躺着一动不动,在许应心里也有很强的侵略性。但是对方呼吸均匀,听起来没有半点异常。
许应意识到自己不仅在胡思乱想,甚至还幻听了。
所以刚才是他在想到画面的时候自动在脑海里配了个音——许应深吸一口气,心说要完。
他大概率又要失眠了。
这次不是因为没人给他讲故事哄睡,而是讲故事的人就躺在他身边。这是他的结婚对象,他们只要再靠近一点就能触碰到彼此的身体。
这种心照不宣又若即若离的感觉简直暧昧至极。
傅律师呢,他已经睡了吗?
许应心乱如麻地翻了个身,改成平躺。
“许老师睡不着吗?”
耳畔突然传来傅律师的声音,许应吓了一跳,望着天花板说:“有点。”
也许是因为躺着的原因,傅朝年的嗓音听起来略显沙哑低沉,“我也睡不着。”
“你好像很紧张,在想什么?”
许应咳了声,在一片黑暗中轻声解释:“我以前一直一个人睡,所以不太习惯。”
“我也是。”傅朝年的身体转过来面向许应,他们瞬间就离得更近了,轻声问:“还需要哄睡吗?”
“不用。”许应实在有点受不了傅朝年用这种声音、躺在他身边、凑到他耳边说话。
他用力揉了揉耳朵。
傅朝年有些遗憾,“好吧。”
“许老师可以把手给我吗?”他又说,身体又靠近了一点。
“干什么?”许应蹭干手心的汗,手刚伸过去就被牵住。
十指紧扣。
傅律师没做别的,只是轻轻地捏了下他的手心,“睡吧。”
许应说好。
然而又过了几分钟,许应感觉到傅律师又向他靠近了一点,被子在身体上滑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许应突然意识到床再大也是没用的,因为傅律师会自己靠过来。
直到两人之间的最后一点空隙也没了,傅朝年牵着他的手,肩膀也贴着他的,喉结滚了一下问:“许老师,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许应的呼吸凝住了。
他没表态,傅朝年就没有动。
过了几秒,许应松开两人牵着的手,转过来朝向傅朝年,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他们看不清楚彼此的脸,但许应能感受到自己和傅律师靠得很近很近,他们的呼吸几乎是暧昧地纠缠在一起,被子里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下一秒,傅朝年的手搂住了许应的腰,手臂锢得很紧,指尖隔着单薄的丝绸睡衣在他腰间意味不明地按了一下,“许老师……”
“睡觉。”许应一把捂住傅律师的嘴。
傅律师被他捂着嘴,嗓音有些含糊地笑了一声,“我还是去沙发上睡吧。”
“不用。”许应将打算起身的傅朝年按住,抿唇说:“反正都要习惯的。”
他让傅律师克制点。
傅律师也很诚实:“比想象中的难,我努力。”
“嗯。”许应有点豁出去英勇就义的意思,直接闭眼了。
也就是仗着房间里光线昏暗,没有人能看到脸皮薄的许老师脸上和身上有多么的红。
许应自然也没有看到,傅朝年在这微弱昏暗的光线里,哪怕看不清楚,目光也依旧在他微抿着的嘴唇上贪恋的停留了许久,喉结滚了又滚。
……
这一夜对两个人,尤其是对傅律师来说,过得实在有点艰难。
傅朝年确实是实现了“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第一时间看见许老师”的愿望,这很美好也很幸福。
但他也真心地觉得这样的夜晚如果再来几次,他怕是要完。
因为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许应上半身在他怀里,睡得面色红润,大腿却无意识地横跨在他腰上……
这已经不只是睡相不好的问题了。
傅朝年当即闭眼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挪开许应的腿,下床去了隔壁浴室洗漱。
总而言之,许老师对他的吸引和影响要比想象中大得多,他们只要躺在一张床上,傅朝年就很难不动歪.念。
但他不能为难许应,也不想让许应有负担。
傅朝年很珍视自己喜欢的人。
于是吃早餐的时候,傅朝年出于为两人身体考虑的原因,不得不主动向许应提议,说想把楼下的沙发换成沙发床。
许应听完,先是上上下下地把傅律师打量了一遍,看到了对方眼下淡淡的乌青,这乌青他也有。
他猜到傅律师昨晚应该是和自己一样没睡好,原因显而易见。许应心里稍微有点愧疚,早知道昨晚就让傅律师去睡沙发好了。
于是许应点头,也赞同先暂时分床睡。
这样决定后,他也暗暗松了口气,心说有些事果然还是不能勉强,有些事也不是说习惯就能习惯的。
先婚后爱需要过程。
至于楼上那张新换又大又结实的大床……傅律师告诉他早晚用得上-
今天早八,许应和傅律师吃过早饭后很早就到了学校,院里的同事跟他打招呼,“许教授早,周末过得怎么样?”
这算是学校里比较常见的寒暄t方式了。
许应回想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两天过得还是挺精彩的,他说:“挺好的。”
和傅律师结婚了,同居了,同床睡了一晚,都没睡好,所以又决定分床了。
许应有点想笑,和同事告别,到阶梯教室上课。
今天早上和傅律师分开的时候,傅律师提前给他打了招呼,说今天会很忙,未必会及时回消息。
许应今天也很忙,他满课,所以干脆就没给他发。
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人倒是打视频聊了几句,不过很快傅律师就被同事叫走了。
到了晚上五点半,他先下班,给傅律师打了个电话。傅律师当时没有接通,过了几分钟才给他打回来,听那边的声音应该是还在忙碌。
许应问他大概几点,傅律师说七点左右。
许应就先把电话挂了,他今天不太想去医院,昨天刚在群里发了红包,医院里的人肯定都正在兴头上,他不想去被“围攻”。
他有想过直接去律所等傅律师一起下班回家,但是又觉得不打招呼就直接过去不太礼貌。
正在车里想着,徐宁的电话打了过来。
许应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就没回他的微信,“喂?”
“你昨晚没回我消息,是不是和你家律师那什么去了?”徐宁果然张嘴就问。
许应对他很无奈:“没有,我们决定分床了。”
“啊?他真不行啊?”
许应心说傅律师可能就是太行了,所以他们现在才不能躺在一张床上。
“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还不想。”许应皱眉,淡声说:“他是尊重我。”
“好吧。”其实徐宁也了解许应的为人,但他们都结婚了,所以徐宁才想刺激刺激许应。
可既然许应这么认真严肃地说了几次不想,他也就不好再啰嗦了。
但是——
“嘴也没亲吗?”都结婚了。
许应沉默了几秒,然后“嗯”了一声,听起来有点郁闷。
徐宁也沉默了几秒,然后在电话那边给他啪啪鼓掌,“先婚后爱算是让你俩给玩明白了,纯爱,真是纯爱。”
许应:“……”
他有点烦地把电话挂了。
其实感觉之前也不是没有机会,傅律师亲过他的脖子,昨晚甚至还那样咬了他的耳朵……
但也就仅此而已。
就连他们昨天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傅律师除了拥抱他的时候手指乱动了几下,也没任何其他逾矩的举动。
许应有点不明白。
毕竟傅律师平时口出狂言的次数很多,偶尔说话也是暧昧不清的,许应完全清楚地知道傅律师是对自己有欲望的人。
这样的人是怎么能忍住不接吻的呢?
许应也纳闷:难道是怕吓到自己?
可是在衣帽间的时候他明明都已经闭眼默许了,傅律师最后也还是没有亲他。
该不会是矫枉过正吧?
做.爱他虽然暂时接受不了,但不代表他不想和傅美人拥抱接吻。
许应垂着眼,神色若有所思,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敲了又敲。
难不成,要他先主动一次?
第26章 亲亲
许应觉得两个人接吻是需要时机和氛围的,尤其是第一次接吻。
而他一直以来又是偏向于被动的人,主动表达感情对他来说有些难度,起码需要一个契机——许应打算借助外部手段。
他把电话给徐宁打了回去。
“喂?”徐宁的语气有点臭屁,“刚才那么绝情地挂我电话,现在又给我打回来,肯定有事求我,说吧,我听听怎么个事。”
许应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他在抖腿,淡声说:“你之前不是说傅岁岁想见我吗?你组个局。”
“啊?可是她说已经见完你了啊,就在你说你结婚的那天晚上,你们不是打过招呼了吗?”
许应告诉他说那天傅朝年喝醉了,所以见面太匆忙,让他再安排一次正式的。
徐宁想了想,“正式见面你得找你家傅律师,那是他妹,你要见的是他家人,我一个外人安排不太好吧?”
“你说你要是没结婚没恋爱,我安排就安排了,这都婚后了,你家里事我还跟着掺和什么呀。”
许应忍不住怼他:“你问我跟傅朝年睡没睡就不算掺和吗?”
这么私人的问题都问好几遍了,现在又“外人”上了。
徐宁听完哈哈一笑,“行行行,有了男人果然不一样,都会怼人了。我安排还不行吗?时间地点定好了我告诉你。”
许应说:“就在酒吧,时间在周三晚上,你找人就行。”
“?”徐宁:“那你这不是都安排好了吗?还找我干什么。”
“要以你的名义。”许应顿了下说:“但是别太刻意,朋友聚会那种就好,多几个人也可以。”
“…真新鲜。”徐宁觉得这事铁定有鬼,他说:“行。”
他知道许应这么做一定有其他目的,以前经他手安排的聚会但凡人数超过四个,许应要么不出现,要么待不过五分钟给面子喝两杯就走,今天却说什么“人多点也可以”。
聚会的人多了在酒吧还能干什么?
喝酒、做游戏,聊天,趁着氛围好情绪到位的时候制造点肢体接触或者更多的暧昧机会,什么摸个手亲个嘴啊什么的,gay吧里都这——我靠!
徐宁突然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懂了。
许应说自己和傅律师没亲过,所以让他安排的目的不在见傅岁岁,而是在于“聚会”啊!-
律所离学校稍微有些距离,许应挂断电话后,开车从学院里出来,本来在犹豫要不要再给傅律师打个电话告诉一声,说自己要去律所等他。
但快递给他打电话说他买的东西到了,问他家里有没有人,许应让他先放到公寓门口。
快递小哥为难道:“快递放门口很容易丢的许先生,出了问题我负不了这个责呀。”
许应说不会丢,有监控。
他放弃了去律所找傅律师,立刻调转车头回到公寓,发现快递小哥竟然还在他家门口等着。
“是许先生吗?”快递小哥看到人来,就从台阶上起身,指着身后的两个足有一人高的纸箱说:“货给您送到了,我觉得还是当面签收一下比较保险。”
“好,谢谢。”许应完全没料到他会原地等自己回来,签完字有些愧疚地说:“抱歉,耽误你时间了。”
快递小哥很年轻也很阳光,笑着摆摆手道:“没事,你这是我下班前最后一单了,我在这等着就和休息一样的。”
许应对他说谢谢。
“许先生太客气了,但你这两个箱子这么大,一个人不好弄的,要不我帮你一块抬进去吧?”他热心道。
许应想了想,没拒绝他的好意。
事实证明也确实需要两个人,他们把两个大型快递依次从门口台阶上抬到客厅里,轻轻放下,重重喘气。
“这是买的什么呀,这么沉呢。”小哥好奇地拍了拍箱子,随口问了一句。
“书架和桌子。”许应给他倒了温杯水,“辛苦你帮忙了。”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谢谢。”小哥摘下手套,有些拘谨地双手接过水杯。
他身后几步就是沙发,小哥没敢坐,怕给弄脏。
丰麟A1-A3区的快递平时都是他送,但他从来都只是停在公寓门口,没有进来过。
小哥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高级公寓里面是这样的,有开放式吧台,连上楼的楼梯都是那种带拐弯的,甚至还有旋转滑梯……虽然这房子里有点空荡荡的,但他还是看哪都觉得好,就趁着喝水的功夫,忍不住目光羡慕地左右打量。
“许先生是不是新搬来的呀?”他问。
许应说是。
“难怪呢,我就说你长得这么好看,我要是见过不可能不记得。”小哥喝完水,把水杯还给许应,“那许先生我就不打扰了,我先走啦。”
许应点头,送他到门口,顿了下说:“稍等一下,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你问我?”
小哥十分惊讶,因为平时几乎没有人在意他姓什么叫什么,他们都是无名氏,都被统称为“快递小哥”。
可是眼前这位这么好看的帅哥竟然会礼貌地问他的名字。
“我叫钟言。时钟的钟,忠言逆耳的言。”钟言有点高兴地弯起眼睛。
他长相淳朴,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哪怕衣服上沾了些灰尘,脸也给人一种很舒适很干净的感觉。
许应点点头记下了,“我叫许应。”
“很高兴认识你,许应先生。”钟言有点腼腆又大胆地说:“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吧?这片都是我和我同事负责,平时你有快递收发或者退货什么的都可以直接联系我。”
许应没拒绝,拿出手机跟他扫了个好友。
钟言觉得今天工作很开心t,跟许应挥了挥手告别,就回家了。
许应看着他瘦弱却十分轻快的背影,目光好似一瞬间被拉长到很远-
擎天律师事务所。
早九晚六是他们事务所明面上规定的上班时间,但这会儿已经七点了,律所内还是有不少人在。
这都是常态,行业性质导致尽管是擎天这样独门独户的知名律所,也一样跑不了加班。
不过他们大概是刚结束了一阵忙碌,这会儿事务所内有点安静。在所里的人大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敲键盘,偶尔相互小声交流几句,伸手一递就是那么厚一沓A4纸。
此时此刻,傅律师的办公室内。
傅朝年刚给许应打了个电话,但没人接,他看着手机屏幕,疑惑地皱了下眉。
“我们傅律这是什么情况?平时没见你工作的时候打过私人电话呀,刚才会议休息也是……给同一个人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