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傅朝年摁下了小圆钮。
戛然而止了。
这种坐过山车坐到一半,眼看着就要到最高点的时候,机器却突然故障停在半空的感觉很空,很不好。
许应有点懵地挪开手臂,眯着眼睛看向傅律师,“你……”
“求我。”
“不要脸。”许应红着眼圈骂他。
傅朝年低声哄道:“那我求许老师求我,好不好?”
一句话被他说得像绕口令一样,但也算给了台阶下,好面子的许老师这才顺着台阶,勉强开口说了句“求你”。
声音很小,很含糊,但傅朝年也心满意足,由着许老师去了。
这个瞬间,许应感觉傅律师操控的不是玩具,而是他。
傅朝年逗完了人,又亲密地吻了吻许老师,同时骨节分明的手也握住了他。
许应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彻底落到了敌方的陷阱里,腹背受敌,前后夹击,状况十分地水深火热。
他还发现自己总是这样被调戏,好像毫无招架之力一样,可他骨子里分明是个好强的人。
于是许应主动吻上了傅律师喉结旁边的小痣,
他故意主动招惹,低声说让傅律师把兔尾巴拿走,又似乎毫不在意自己说这话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神情,他说:“我要你来。”
不得不说,傅朝年被实打实地挑衅到了。
好像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与刺激一般,傅朝年比平时莽撞了点。
疼是有点,但是能说不快乐吗?
不能的。
老话还说先苦后甜呢,有时候痛感越深,之后的幸福才会在对比下显得更加强烈。
许应觉得很有道理。
临川地理位置偏北,从九月开始就是真的入秋了,大半夜的,外面不仅刮风,还打雷闪电,下着大雨。
许应不喜欢下雨天,但他却格外喜欢今天这个雨夜,喜欢他和傅朝年带给彼此的一切。
尽管某些时候会像雷声和闪电那样t不怎么温柔,还有点粗暴,但许应却出了奇地享受这种电闪雷鸣。
特别、特别享受。
他就像是一个在潮湿的雨水中迷失了方向的人,电闪雷鸣无法承受之时,许应也有想过要逃到无人的地方躲避,但雨却是一直淋在身上的,所以他浑身上下一直都是湿漉漉的,躲不开雷电。
而且,傅朝年也一直抓着他不放,许应才躲一下就被抓住了脚踝拉回去,被重新掌控。
他逃不脱,干脆放肆地感受暴风雨的刺激。
傅律师蛊惑人心的本事日益见长,骗他说了很多的话,还说只有两个人都放得开,他们才能感受到最极致的快乐,才能尽兴。
许应不知道傅律师的话是真是假,反正他嗓子已经哑了。
甚至最后叫人的时候几乎只剩下气音,他说老公我不要了。
许应活了三十一年,曾经落魄不堪过很多次,但几乎没有落到过这种可怜的境地。
他才知道,原来人也是可以被翻来覆去的。
傅朝年一次比一次疯。
外面的雨似乎变得越来越大了。
雨水噼里啪啦地拍打在玻璃窗上,声音很响亮,却也恰好起到了欲盖弥彰的作用。
许应的脸颊更深地陷入枕头里,模糊的泪眼瞟到了床头柜上的日历。
今天是九月九号。
而九月十号就是许应的生日。
或者准确地来说,从过了零点的那一刻起,许应的生日就已经开始了。
但是他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吃到生日蛋糕,甚至还反了过来,他第一时间被别人吃到了,还被仔仔细细地享用了许久。
“生日快乐。”傅朝年滚烫的额头抵着许应的,嗓音十分沙哑,语气却温柔缠绵得不可思议。
好得很,这会儿倒是想起来今天是他的生日了。
许应心里这么想着,但他实在没什么力气,无声地动了下唇,大概意思是让他滚。
“怎么,许老师刚才没爽吗?”傅朝年一副油盐不进的无赖模样,缓慢地抚摸着许应的眉眼,一脸餍足地笑着说:“今天很难忘。”
难忘吗?
许应想,也许是的。
外面狂风骤雨,他彻夜摇晃。
第56章 生日礼物
托某人的福,许应再睁开眼就是中午,他生日的一小半时光已经在睡梦中度过了。
一夜暴雨后,现在外面已经放晴了,看起来是个好天气。
许应应该是做了个梦,但他睡醒就不记得自己究竟梦到些什么了。
身上很清爽,昨天傅律师帮他清洗的时候许应还没完全睡着,还有意识,药也上过了。
最让许应不爽的事就是上药。
他大学期间打过很多零工,奶茶店水果店烧烤店都干过,送过外卖也当过快递小哥,平时磕磕碰碰,受个伤什么的再习惯不过了。
这么多年,许应一直觉得自己皮糙肉厚,连痛感都比一般人弱,可是自从和傅律师做/爱之后,他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么细皮嫩肉。
尤其是某个地方,怎么就那么容易肿?
许应想不通,但好歹药膏的效果确实不错,他一觉醒来,没感觉到有什么特别不舒服的地方,仅有的一点不适也不值一提。
毕竟两个人也不是第一次,许应发现自己多多少少也进步了些,起码承受能力变强了。
而且傅律师虽然做的很凶,但照顾的也很好。
床单都是新换过的,房间里没什么奇怪的味道,好像所有的痕迹与感受都被留在了昨晚的疯狂里。
房门开着,楼下传来热腾腾的饭菜香气,直接把许应心里的怨气冲淡了。
罪魁祸首在楼下做饭,还不知道他已经醒了,许应从床上坐起来,扶着酸疼的腰掀开被子,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
心说,原来痕迹还留在他身上。
傅律师上辈子大概是狗投胎的,所以兴奋的时候才总喜欢咬人,还吮人。以至于经过了一晚的发酵,许应的身上看起来有些精彩。
估计傅律师身上也没好哪去。
不能深想,昨晚实在过于激烈。
许应低着头陷入另一种沉思,他在想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给傅朝年尝到了甜头,以至于这人撒娇无度,求他什么,他就应什么的呢?
他的原则和底线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降成负数的?
许应打心底里不想怪自己色/欲熏心,所以就理所当然地怪到了那些傅朝年拿回来的那些小黄/漫上。
他起床,把床头柜里那些漫画全都装到了袋子里,藏到了衣帽间柜子的最角落里。
然后许应才下楼找人,他下楼梯的时候腿还稍微有点酸,于是心里又忍不住开始埋怨人,“傅朝年。”
“在。”傅朝年人在吧台那边探头,身上系着围裙,脸上沾了点奶油,甜蜜的香气扑面而来。
“你干嘛呢?”许应下意识脱口而出。
“做蛋糕。”傅律师手里拿着给蛋糕裱花用的工具,抬了抬手笑着问:“快好了,要不要来试试?”
在这一瞬间,许应心里所有的怨气都没了。
他心里软软的,更多的是高兴,慢吞吞地走过去说:“我没做过。”
“我也没有,早上看了教程,不算难。”
傅朝年让许应站在自己身前,以从背后拥抱的姿势握着许应的手,带着他在基本已经成型的蛋糕上装点了一朵小花。
亲自动手做蛋糕这事,许应觉得有点好玩,也很有意义,他让傅朝年放手,自己弄了几个小花,又拿起果酱,在蛋糕上画了两个笑脸。
傅朝年手撑在旁边看着,“这是画的我们两个?”
许应“嗯”了声,转头问:“还要再画什么吗?”
傅朝年又握着他的手在蛋糕上画了颗爱心,说:“可以插蜡烛许愿了。”
他把蛋糕挪到餐桌上,踢踢也跑过来凑热闹,可是猫咪不能吃奶油,许应眼疾手快,一把将猫崽子抱住,转头对傅朝年说:“你给它开个罐罐。”
“好。”傅朝年听话照做。
然后踢踢就被罐罐的肉香吸引走了,没再打扰这两个活爹。
许应基本上没怎么正经过过生日,认识傅朝年之前就是晚上到酒吧和徐宁喝几杯,不会特意买蛋糕庆祝什么的。
这次不一样,蛋糕是傅律师亲手做的,看吧台上的一片狼藉就知道傅律师忙碌了很久,许应不愿意辜负爱人的心意。
他在蛋糕插了三根蜡烛,点燃,闭眼,许愿,吹灭。
“许老师的愿望是什么?”傅朝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许应笑了下,“说出来还灵吗?”
“灵。”傅朝年语气笃定道。
毕竟如果要信这些的话,他曾在寺庙的许愿牌上写过,希望许应能够事事如意。
于是许应就看着他说:“希望永远幸福。”
不止他和傅律师,还有徐宁,宋女士,傅律师的爸爸妈妈,以及他们身边的所有人,都永远幸福。
他没有什么长命百岁的这种虚妄愿景,许应只是觉得人如果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得到无限的幸福,那就已经十分难得了。
傅朝年笑着说:“会的。”
许应挑眉:“这么自信?”
“事在人为。”傅朝年还是这句话,他沾了点奶油,抹到许应的鼻尖上,温柔道:“我相信自己,也相信许老师。”
“祝我的爱人生日快乐。”
许应看到傅朝年的眉眼十分温柔弯起,他也笑起来,说:“谢谢。”
“许老师想要什么礼物?”
许应把蛋糕切成几块,闻言道:“不是已经有蛋糕了?”
“蛋糕是蛋糕,礼物是礼物,不一样,许老师想要什么?”
许应想了想,摇头说:“不要了吧。”
对他而言,今年这个生日已经很好了。
有爱人陪在身边,也有爱人亲手做的蛋糕吃,这很温馨,很幸福。
傅朝年看了他一会儿,没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尝了口蛋糕说:“很甜,许老师也吃。”
许应吃了一块就有点腻了,踢了下傅朝年问:“你做的饭菜呢?”
“我没做,只有蛋糕。”
许应动了下鼻子:“我在楼上就闻到味糖醋排骨的味道了。”
“鼻子还挺灵。”傅朝年笑笑,起身去厨房端饭菜,许应把蛋糕放进了冰箱里。
“晚上去找徐宁和岁岁,把蛋糕也分给他们吃点。”许应说。
傅朝年说好。
他做了糖醋排骨和肉沫豆腐,还有山药龙骨汤。
许应吃得相当满足,“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肉沫豆腐的?”
他记得傅律师之前不会的,许应上次吃还是在傅律师爸爸妈妈那里,是傅叔叔做的,和饭店里做的味道很不一样,更嫩滑,更好吃。
傅朝年说:“之前问t爸要的菜谱,现学现卖,感觉怎么样?”
“比叔叔的手艺差点。”许应说:“但我喜欢。”
傅朝年“啧”了声:“许老师学坏了。”
“跟你学的。”
许应吃饱喝足了,拿出手机来看,看到了徐宁给他发来的生日祝福。
当然还有医院群里的,宋女士的,甚至还有一些宠主的祝福,许应收到了不少的红包。
他一个都没收,没这个习惯,只表示了感谢。
宋女士还说给他和傅朝年寄了点自己腌的辣白菜,还有自制的牛肉干,许应不怎么吃牛肉干这些零食,但他知道傅律师喜欢吃,他和母亲说谢谢,还说收到之后会给她发照片。
宋女士说好。
“对了,徐老板早上给你打过电话。”傅朝年收拾完厨房和餐厅,一出来就看到许应在拿手机回消息,他才想起来这事。
傅朝年:“你那会儿在睡觉,我接的电话。”
许应闻言抬头,“他说什么事了吗?”
“说祝你生日快乐。”傅朝年的嘴唇动了下。
许应总感觉他欲言又止,歪头问:“还有什么?”
“问他送的礼物怎么样。”傅朝年坐到了许应身边。
许应一想到昨晚就头皮发麻,“你怎么答的?”
“没答。”傅朝年不喜欢把自己和爱人的私事告诉别人,他早上只在电话里对徐老板说了谢谢。
许应满意地点了下头:“嗯,算你有数。”
不过那些东西呢?昨晚还在小桌子上,被傅朝年收到哪去了?
“在卧室。”傅朝年为他答疑解惑,意有所指道:“以后取用方便。”
许应的脸红了,“谁说要用了。”
“许老师明明就很喜欢,昨晚那么湿……”
“闭嘴!”许应一把捂住了傅律师的嘴,耳根通红道:“别说了。”
他越这样,傅朝年就越想要逗他,单手握住他的手腕,声音含糊地说:“还咬我咬得那么紧,叫得那么——”
“我没有。”许应恼羞成怒地打断,直接给了他一脚。
“是。”傅朝年笑笑,理了下衣领,一本正经地说:“昨晚说老公好厉害弄得好爽的人不是许老师。”
——!!!
这话直白露骨的程度简直过分,好似昨晚情景再现,许应一整个瞳孔地震,原地红温了。
他不愿意承认这是自己说过的话,那都是傅朝年趁他意识薄弱的时候,一句一句、鬼话连篇地哄骗他说出口的。
而且这些话在床上的时候说了也就说了,可以算成是情趣,但是怎么能、大白天的、两个人什么事都没做的时候,就当面说呢?
傅朝年还那么一本正经地说。
简直羞耻加倍。
可是许应又不好意思拿傅律师昨晚说的那些骚/话来回敬他,他抱着抱枕,这会儿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脑袋顶上要冒红烟了,像一只炸毛后手足无措的猫。
“好了,许老师别害羞。”傅朝年逗完了人,心情愉悦地笑了起来。
他捏了捏许应的耳朵,又把人抱在怀里好亲了一会儿,轻声哄说:“许老师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只是在他身下尽情享受的许应,实在有几分不同于平时的风情,更能刺激到他的神经而已-
晚上许应和傅朝年去了蓝夜,他们和徐宁、傅岁岁约好在那见面,徐宁顺便视察酒吧工作。
他一见到许应就问他昨天大礼怎么样,喜不喜欢?
“别问了。”许应身上穿着高领衬衣遮挡吻痕,闻言后欲盖弥彰地理了下领子。
徐宁:“哦~~”
“啧。”
“好好好,我不问。”徐宁举起双手,“不问了。”
“该我了该我了,许应哥哥生日快乐。”傅岁岁送了个卡皮巴拉的小抱枕给许应。
“谢谢,很可爱。”许应笑了下,双手接过来抱着。
傅朝年偏头看了眼,卡皮巴拉的形象配许老师的脸和气质,有种反差,感觉呆呆的,还很可爱。
他们今天不想吵闹,就没在吧台,而是在休息室里的沙发上聊天,吃东西,但没喝酒。
蛋糕也分给两个人吃了,徐宁尝了口,有些诧异,捣鼓了许应一下,“这是你家傅律做的?”
许应点头:“怎么了?”
“没啥,还挺好吃。”
傅朝年:“谢谢徐老板。”
“我哥唱歌不怎么样,但是厨艺还是不错的,和我爸爸一样。”
傅岁岁舔了下嘴唇上的奶油,眼巴巴地看向许应:“许应哥哥,我哥经常做好吃的吗?”
许应点头。
傅岁岁一脸艳羡,“真好,嘿嘿~”
许应有点疑惑:“他以前不下厨吗?”
“偶尔。”傅岁岁小声跟许应告状:“我偷偷跟你讲,我哥以前是那种全天下他最高贵的心态,搞得好像谁配不上他做点什么似的,结果遇到你之后,哎呦呦……哥哥哥!”
傅岁岁被她哥扯着后衣领子拽走,傅朝年看了眼许应,刚好和许老师对上视线。
傅岁岁扒拉开他的手,“干嘛拽我?”
“我还没问你,离那么近做什么,说我什么坏话呢?”
傅岁岁挠挠耳侧,“没有没有,我和许应哥哥夸你呢,对吧许应哥哥?”
小姑娘疯狂给许应使眼色,许应瞧见了,没忍住笑,点头道:“嗯,说你好。”
“是吗?”傅朝年挑眉:“那麻烦许老师展开说一下。”
傅岁岁:“……”
徐宁:“……”
谁都能听出来许应上句话是在帮着圆场,傅朝年还这问问问的,就这么想让许应夸吗?
许应对傅律师心思也是心知肚明,面不改色道:“说你人品好,脾气好,体贴周到。”
傅朝年静静听着,指尖敲了下膝盖问:“没了?”
“你还想要多少?”许应白了他一眼,“差不多得了。”
傅朝年就笑。
旁边的徐宁和傅岁岁也笑,但笑得有点怪,他们只是吃了几口蛋糕而已,却莫名感觉撑得慌。
聊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许应和傅朝年就起身离开了,他们今天没喝酒,开车返回。
路上,许应到24h便利店买了几包糖和巧克力,打算之后在医院里放一些,给自己手术出来后补血糖用,另外一些给傅律师放到律所,傅律师喜欢吃甜的。
傅朝年也有要买的东西,他和许老师分开行动,说要去十几米外的药店。
来之前傅律师说家里的过敏药没了,许应以为他是去买过敏药。
结果没想到这人买的是避/孕/套和润/滑/液。
刚回到车里的许应:“?”
傅朝年笑了下:“补货。”
家里的那些昨晚被用光了,傅律师又买了两瓶两盒,前者常规,后者一盒超薄,一盒凸点,都是草莓味的。
许应看到第二盒上面写着“超绝3D大颗粒,环绕凸点设计,刺激强爽!”
一排字看得许应心惊,他没想到傅律师会买这种。
傅律师本身的条件就已经……很顶了。
要是再加上这种可怎么搞?
刺激是有多刺激?
强爽是有多爽?
昨晚两个人才……以至于许应在这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包装盒突然变得烫手,许应的心跳快起来,干咽了一下:“药店怎么还卖这个?”
“这款是在成人用品店买的。”傅朝年倒是体贴细致,一边开车一边解释道:“那个超薄是在药店买的,现在还不知道这两个品牌怎么样,我没多买,先试试,好用的话再回购。”
许应有些头疼地搓搓脸:“我今天不想做。”
“我好像没说今天。”傅朝年转头看了眼许应,这一眼十分的意味深长,他慢悠悠地问:“许老师在想什么呢?”
许应掐了下喉结:“没什么,开你的车。”
傅朝年笑了:“许老师,耳朵红了。”
许应就下意识捏了捏耳朵,结果下一句又听傅朝年说:“骗你的。”
许应:“你、”
“现在真红了。”傅朝年笑得更肆意了,他趁着红灯,抬手捏了下许应的脸颊,“许老师真可爱,喜欢。”
许应:“……”
牙好痒,好想咬人。
…
回到家,许应先去陪踢踢玩了,傅朝年把阳台上晾晒的衣服裤子,还有床单被罩都收起来,挂好。
许应正给踢踢喂猫条呢,突然听到傅律师在楼上喊他,“许老师,帮个忙。”
“来了。”许应拍拍踢踢让它自己玩去,然后擦干净手,上楼找人,“怎么了?”
傅朝年在衣帽间叠被单,他让许应帮忙把路上买的东西放到床头柜里,许应瞥了眼桌子上的塑料袋,“你自己怎么不放?”
衣帽间到卧室就几步路,也至于专门把他从楼下喊上来?
“求求老婆了。”傅朝年望着他,缓缓眨了下眼。
“…哦t。”许应拎着袋子回卧室了,从袋子里拿出两盒避/孕/套的时候,许应突然回神,发现自己又被美色.蛊惑了。
他叹了声气,认命一般地拉开抽屉。
然后就愣住了。
抽屉里有个房产证。
许应愣愣地眨了下眼。
“生日快乐。”傅朝年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
许应手指扣着抽屉拉环扭头,“你……”
“许老师这表情,是惊讶还是高兴?”傅朝年迈着大长腿走过来,在许应旁边蹲下问:“不打开看一眼吗?”
许应缓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房产证,打开一看,发现正是这个公寓的不动产权证书,上面是他和傅朝年两个人的名字。
傅朝年说这是生日礼物。
可是这份惊喜大礼实在太突然了,而且有点隆重。
许应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毫无预料,他拿着房产证,内心无声翻滚,低垂眼眸看着上面的字,好几秒都没有说话。
“怎么了,不高兴了吗?”傅朝年皱了下眉,轻轻揽住许应的肩。
当初许应有多么抗拒买房他是知道的,傅朝年看许应拿着房产证迟迟不抬头,忽然有点担心。
没想到许应却突然扭头亲了他一下,眼里有点潮湿,“没有,我很高兴,谢谢。”
他现在已经不抗拒那些了。
傅朝年愣了下,然后弯唇笑开,把人抱住,缓声道:“吓我一跳,还以为怎么了,许老师高兴就好。”
“你什么时候,买的?”许应回抱住他,下巴搭在他肩上,闷闷地说:“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他中午说不用礼物的时候,傅律师什么话都没说,他还以为……结果这人背着他直接买了房。
“让你知道了还能叫惊喜吗?”傅朝年笑笑:“我从许老师微信里偷到了房东的联系方式,然后面谈了几次,就买下来了。”
许应低声:“房东也不告诉我。”
前天房东还给他发消息说公寓物业有变更,收费比之前低了,还退了他几百块钱。
他竟然连一点端倪都没有察觉到。
“是我拜托他瞒着的,想给你惊喜。”傅朝年亲了亲许应的眼睛,“以后这里就完全是我们的家了,喜欢吗?”
许应点了下头,他不会说什么煽情的话,但心里很感动,眼底一片煨热,主动勾住他的脖子与他接吻。
他主动,傅朝年自然高兴,紧紧地抱着人亲了好久,直到许应开始喘不过气,两个人也都有些狼狈的时候,傅朝年才低.喘着松开许应。
床边就是避/孕/套,许应看都没看,随手抓了一盒。他刚结束亲吻,脸颊和眼睛都泛着红,十分动情地看向傅朝年。
傅朝年轻抬了下眉梢,抚摸着许应的眼尾,“我记得许老师说今天不想做。”
“现在想了。”许应解开衬衣领口的扣子,声音有些轻哑地开口:“你不想要吗?”
“许老师这是在勾/引我啊。”傅朝年轻笑了声,将人抱到床上,用实际行动证明。
可是他们昨晚毕竟有点过火,傅朝年发誓自己今天原本真没想的,他想让许老师休息,因为休息才能更好的继续,但架不住许老师主动撩火,怪不得他。
他说今晚只做一次。
可尽管如此,许应中途还是叫停了。
因为他随手抓的那盒避/孕/套该死不死的就是那盒要命的款。
亲眼看到傅朝年用上的时候,许应都没敢碰,睁大了眼睛,心惊肉跳地摇头说不要这个。
可是傅律师说这是他自己选的,落子无悔。
不是,落子无悔是这么用的吗?
许应往后躲他。
傅朝年把人抱住亲了亲,哄他说就试一试。
许老师还是太容易心软,就这么用了。
然而前奏再舒缓的钢琴曲,也有加快节奏到高潮的时候,所以这中间节奏一变,许应就听不下去了。
他让傅朝年要么停,要么换掉,甚至哪怕不用了都行,许应就是不要这个。
这种时候,停是不可能停的。
傅朝年有一瞬间真想干脆不用算了,但为了安全考虑还是没有那样做,所幸今晚买了两盒,他听许老师的话,换了继续。
许应这才满意。
某人难得在床上守了回信用,没像之前那样缠着人再来一次,许应趴在床上,肩胛骨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眉目慵懒又不失风情。
“来喝点水。”傅朝年为许老师倒了杯温水,许应喝完之后嗓子舒服多了,他把空杯子递给傅朝年,忽然想到了什么事,转头问:“你之前跟我说什么时候出差来着?后天?”
“大后天。”傅朝年的放杯子动作顿了下,似笑非笑道:“怎么,许老师这是提了裤子就不认人,想我早点走吗?”
第57章 想你想的
许应当然不是他说的这个意思。
不过这样看某人故意曲解,无理取闹的模样也挺有意思。
许应挪到床的最那边,侧躺过来,懒洋洋地朝他勾了下手指:“你过来。”
“嗯?”傅朝年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你知道我刚才忍得有多不容易,还故意招我。”傅朝年坐在床边没动,目光幽幽地注视着许老师。
许应就闷声笑起来,“算了。”
也该到点睡觉了。
许应要去浴室洗澡,傅朝年主动请缨要帮忙,却被许应眼疾手快地关在了浴室门外。
“前几次都是我帮你洗的。”傅朝年像只大狗守在浴室门外,抬手敲了敲,“让我进去。”
两个人一起洗澡可以节省时间,提高效率。
许应才不信傅朝年的鬼话,他进来还有效率可言?
许老师用他的话回敬道:“知道你忍得很不容易,我不招你。”
傅朝年:“……”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
……
等到傅律师出差的前一天晚上,许应在衣帽间帮着一起收拾行李。
准确地说,不是帮,是监工。
他站着靠在桌子边缘,看到傅律师拿起香水瓶,眼睛一眯,目光变得犀利起来,“香水也带?”
傅朝年抬头看到许老师的表情,感觉自己今晚但凡敢点头,或者敢说一个“带”字,他当场就会被许老师千刀万剐。
他失笑道:“不带。”
“不带你拿它干什么?”
许应向他靠近,抬手扯住了傅律师的领带,把人拉向自己,眼神直直地盯住:“你在说谎。”
“怎么会?”傅朝年十分坦然地让他拽着,甚至还在两人之间喷了下香水,垂眸笑着说:“不过能看到许老师这样,我倒是很高兴。”
香水的味道弥漫开,为两人增添了些许的私密感。
许应动了下鼻子,松开抓着他领带的手,后退一步,浑身上下都松了劲儿,百无聊赖地靠回桌边,抿唇道:“没意思。”
傅律师明早就要出差,他现在还没走,许应就已经预料到到接下来几天自己一个人会有多无聊了。
哪怕刚才一时兴起,来了那么一出,傅律师也乐于配合他,但许应还是不大高兴。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许应已经习惯了身边有傅律师陪伴的日子,眼下突然要分开,他才发现自己心里其实有点失落。
“舍不得我了?”傅朝年看到许老师这样闷闷不乐,心里比谁都舍不得,他放下香水,亲了亲许应的眼睛,温柔询问道:“不然许老师跟我一起去?”
许应摇头,他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舍不得归舍不得,这是对爱人的情感,许应不会否认。但要说因为舍不得傅朝年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那还不至于。
傅朝年看他摇头,也没坚持,只是有些缠绵地勾住他的手指,指腹在无名指的戒指上磨了两下,又亲了亲许应,低声哄道:“那每天晚上都打视频?”
这回许应点头,“好。”
傅朝年这趟出差要三、四天,他走之后,许应一开始虽然有点无聊,但是很快就学校医院两头忙了起来。
心思一大半都分给了工作,也就没那么多时间惦记着人了。
只是偶尔闲下来的时候,冷不丁发现身旁没人,许应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空。
但见还是能见到的,许应每天晚上下班到家不久,傅律师的视频就打了过来。
这两天晚上都是这样,一旦视频接通,要么聊天,要么各自做各自的事,许应不提挂断,傅律师就更不会提。
他基本都是看着许老师入睡的,越看越想,思念也越浓。
周三这天,许应回家比平时晚了大概一个小时,手机也没电了,他用平板接通视频,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傅律师能够完美出镜,然后开始吃饭。
把t傅律师的美貌当成下饭菜。
“今天怎么吃外卖了?”傅律师的声音传了出来。
但是声音有点小,也不知道是谁的设备出了问题。
许应在家里不愿意戴耳机,他把平板声音调到最大,对傅律师说:“你再说一遍。”
“听不清楚吗?”傅律师转头,抬手调了什么东西,“现在呢?”
“可以了。”声音突然变大,把许应吓了一跳,他赶紧又把平板声音调回到一半,“你刚才问什么?”
视频通话恢复正常了。
傅朝年叹了声:“我问,你今天怎么吃外卖了。”
许应:“回家晚了,不想做。”
“我不在家,你就这么对付。”傅朝年的表情有点无奈,“等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许应点了下头,他今天点了份牛筋面,不知道是商家用的是什么汤底,味道特别香,光是闻着就食欲大开。
许应嘴里吸溜着面条,吃得红光满面,额头上还出了点汗。
“这么好吃吗?”傅朝年看他一股脑儿只顾着吃饭,也不跟自己说话,好奇地问了句。
许应点头,“这家不错,你回来也尝尝。”
家里的饭菜吃久了,偶尔吃点外卖也很不错,还不用洗碗。
“行。”傅朝年挑了下眉,“我刚说完回去给你做好吃的,你就鼓动我跟你一起吃外卖。”
许应笑了下,“不可以吗?”
“可以,许老师说什么都可以。”
许应满意点头,他吃完面了,又舀了几口汤喝,轻轻地打了个嗝,心满意足了。
“你吃了吗?”他才想起来问。
傅朝年:“吃过了。”
“那你现在在工作?”
“嗯,处理点东西。”
傅朝年在酒店用笔电打的视频,所以角度很正,许应能看到他的视线会时不时地飘走,这两天都是这样的,所以许应知道他在工作。
他让傅律师专心忙,也不多打扰,拿着平板到沙发那边摆好,自顾自地开始逗猫。
许应怕逗猫棒铃铛声影响到傅律师工作,还把自己这边的麦克风关了,逗猫的时候,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傅朝年的脸。
傅朝年始终低着头翻阅纸质文件,看完了才察觉到没声音,他猛地抬头,发现视频画面里也是空的,那么大个人没了。
“老婆。”傅朝年唤了声,眉头下意识皱起来:“人呢?”
话音落地后没几秒,许应重新出现在屏幕里,怀里还抱着猫崽子。
傅朝年看到许老师的嘴唇动了几下,但没有声音。
他无奈开口:“麦没开。”
哦对,许应真是把这个给忘了,他重新打开麦克风,“我说我在陪踢踢玩。”
踢踢有时候玩兴奋了会叼着逗猫棒满客厅跑、甚至楼上楼下乱窜,很不好抓。
傅朝年自然也知道这回事,他估计许老师刚才是追着猫崽子一块儿跑去了,否则不会无缘无故离开视频画面。
这一时间也分不清到底是人逗猫,还是猫逗人,傅朝年问:“许老师现在陪完猫了,可以陪我了吗?”
这就是在明晃晃地求关注了。
许应:“你都忙完了?”
“嗯,今天先这样。”
傅朝年盯着屏幕里许应的脸,眼底的思念无声泛滥,嗓音有些落寞而沙哑:“想你了。”
许应算了算日子,“后天就回来了。”
回来就能见到了。
他拿起平板,指腹在傅朝年皱起的眉头上摸了一下,却只摸到平板屏幕的一片冰凉,心里登时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闷闷的。
“许老师不想我吗?”傅朝年问。
许应如实说:“想。”
傅朝年这才笑了一下。
许应感觉傅律师今晚有点奇怪,眉头总是皱着,话好像也没有前两天多,虽然也会对他笑,但看着就像有心事的样子。
“你今天遇到什么事了吗?”许应忽然问。
傅朝年愣了下,“怎么这么问?”
“感觉你不太高兴。”
傅朝年很认真地回答道:“想你想的。”
“……”
他这样说话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可许应总觉得他在欲盖弥彰。
于是他表情一变,开始诈人:“你是在外面有人了吗?”
“嗯?”这问题是傅朝年万万没想到的,他有点不可思议:“我这才出差几天,你就给我扣这么大的罪名?”
“那你怎么回事?”许应皱眉,嗓音冷淡:“我说过不让你瞒我,傅朝年。”
“真的没事。”傅朝年无奈笑笑。
他很怕许老师这样连名带姓地叫自己,因为这代表着许老师现在是真有点生气了。
但是傅朝年真的就只是太想许应了而已,没有别的。
他认认真真地解释了好几遍,许应才不得不承认事实:傅朝年就是想他想的,人都emo了。
傅律师这样,许应也有点被影响到了,心底的思念被一把拔出,变得格外想他。
“你明天的工作怎么安排的?”许应问。
“基本谈完了,明晚上还有个应酬。”
这是傅律师第一次说自己要去应酬,许应眨了下眼:“打官司也要应酬吗?”
“不用打官司了才应酬。”傅朝年笑着说。
许应懂了,就是说在谈判阶段能解决的事情就不会闹到庭审那一步,否则傅律师这一趟就白跑了。
他翻出手机看了眼机票截图,确认傅朝年是后天早上八点多的返程飞机。
傅朝年看他迟迟不说话,低声问道:“许老师明天晚上可以给我打个电话吗?”
“怎么了?”
“同事说有家里人查岗可以少喝点酒,他们都有人管,你也管管我。”傅朝年说:“我也有老婆。”
“我看看情况,明晚好像约了个手术。”许应有点忍不住笑。
他想,光打电话查岗多没意思。
许应压下隐秘雀跃的心思,扣了下指节,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在软件上查了下,发现后天早上那趟返程的航班竟然还有票。
所以后天早上他完全可以和傅律师一起飞回来。
也就是说,许应明天可以偷偷地飞过去,给想他想到几乎emo的傅律师一个惊喜。
第58章 [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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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度个蜜月
许应爽完了,傅律师抱他去淋浴间冲了个澡,然后就懒散地趴在床上,不想动。
下午坐着晃了太久,腰疼,这会儿快六点,太阳都要落山了。
“想吃什么?”傅朝年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是自己的锅,老老实实地坐在床边给许老师按腰。
许应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说:“麻辣兔头。”
“今晚选点清淡的东西吃好不好?”
“那你还问我?”许应白他一眼,“我喝粥,其他的你看着订。”
傅朝年就点了两份粥,还有鸡汤,两份蒸饺,都是口味清淡的,鸡汤还能给许老师补补身体。
过会儿酒店的服务生会把餐食送上来,傅朝年温柔地捏了捏许应的耳朵,让他先眯会儿,“饭到了我叫你。”
“嗯。”许应坐了那么久的高铁,来了也没先好好地吃上一顿饭,还十分放肆地跟傅律师折腾了一下午,这会儿确实又累又饿又困。
他翻了个身侧躺,闭着眼睛问:“你呢?什么时候出去应酬。”
“不急,等陪你吃完我再出去。”傅朝年亲了他一下,眼底有些心疼:“别操心这些,先眯会儿。”
许应有些含糊地应了声,心想你现在知道心疼我了,刚才我说不要的时候,你怎么不听?
不过也确实是太困太累了,许应迷迷糊糊的,很快就睡了过去。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许应被傅朝年叫醒,许应困得不行,翻了个身想继续睡,但是肚子又叫得厉害,许应不得不起来吃东西,压着一脸的烦躁。
傅朝年腆着脸跟他说话,平白讨了几句骂,老实了。
他轻声哄着许应:“许老师别生着气吃饭,对胃不好。”
许应的语气冷淡淡的:“哦。”
“是我的错,我下午该收敛一点的,许老师打我吧。”傅朝年把脸伸过去。
他顶着这张脸讨好卖乖,许应自然下不去手,好气又好笑地“啧”了声,手掌覆上去将人推开,无奈道:“吃饭吧。”
许老师撒了气,也垫饱了肚子,情绪稳定下来,送傅律师出去应酬。
傅朝年换了身衣服,许应帮他打领带。
傅朝年趁机亲了他一下,“我走之后,许老师要继续睡吗?”
“不睡,我看电视。”许应摇头。
他怕现在睡了,夜里醒得早,反而休息不好,不如再撑几个小时,一觉睡到天亮。
傅朝年怕他一个人在酒店会无聊,提议道:“要不然许老师和我一起去?”
许应摇摇头,“不了。”
他一向不喜欢应酬,陌生人多的酒局就更不愿意参与了。
傅朝年也没坚持,只是吻了吻他,t低声道:“许老师十点左右给我打个电话,我早些回来。”
“好。”许应点头,按着傅律师的肩膀把人推出了酒店房间,“别黏人了,别让人等。”
傅朝年最后还是按着门亲了他一会儿,才理了理衣服离开。
许应每次看到傅律师这样的转变,都感觉这人像突然穿了层画皮,装得挺好。
他在套房看电视剧,掐着时间,九点半多的时候就给傅律师打了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好意思各位,我爱人打电话来了。”
傅朝年在饭局上举着手机对大伙儿说了一句,然后自罚一杯,放下杯子,装模作样地笑了声说:“我家这位不太好哄,我就先失陪了。”
许应的手机开着免提放在沙发上,听他这样睁眼说瞎话败坏自己的名声,忍不住冷哼一声。
不过傅朝年都这样说了,其他人自然也不能挑他什么错。
而且听楚律说,傅律的爱人还是今天特地从临川赶来陪傅律的,他们总不能为了一顿庆功宴,就耽误了人家小两口的恩爱。
于是傅朝年得以成功脱身,回酒店洗了个澡,去掉一身酒气,抱着许老师睡了出差后的第一个好觉。
许应这天晚上也睡得格外好,不知道是身体太疲乏了,还是因为有枕边人在-
这次出差后,傅朝年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再接跨国或者跨省的案子,每天都想和许老师贴贴。
许应说他玩物丧志,傅朝年不认,分辩说自己这是以家庭为重。
他还给许老师举例,说有很多感情破裂就是因为陪伴不够,人不能为了事业而忽略爱人和生活。
许应总感觉傅律师是在拿话点自己。
因为最近两个月来,确实是他更忙一些。
毕竟许老师有两份事业,有的时候会累到根本不想说话,只想放空。
偶尔在医院加班到很晚,夜深人静的时候,许应也会忍不住想要不干脆摆烂,提前退休,守着存款省吃俭用,混吃等死算了。
这种想法其实很多人都有,很爽,但也有点丧。
因为无论如何,生活都还是要继续的。
幸运的是,每次许应这样想完没多久,傅律师就会披着夜色,笑得一脸温柔的来接他回家。
许应一看到傅朝年,顿时就又不觉得丧了,也没那么累了。
回到家后,许应要是饿了,就能吃上一碗热汤面,不饿的话就会和傅律师亲亲抱抱,多多少少也腻歪一会儿再睡觉。
傅律师很喜欢分享生活,他乐于跟许应分享自己遇到的人,事,或者值得拿出来跟许老师讨论讨论的案子。
许应有时候跟他的意见一致,有时候也会产生不同的看法,但又不至于吵起来,因为他感性判断偏多,而傅律师的判断更理智,也更有权威性,更准确。
许应说不过傅律师的时候会生闷气,他不理人了,傅朝年就过来哄。
踢踢就是个合格的“工具猫”,傅朝年每次抱着猫过来和跟老师撒娇,效果都很显著,大概是许老师脸皮薄,所以格外怕傅朝年这种厚脸皮的。
也有的时候,许老师累到反应迟钝,不太能及时地对傅朝年分享的事情进行反馈,他也全然不介意,他只会亲亲许老师,让许老师好好休息。
许应发现自己变得比之前依赖他了。
主要是在情绪价值上,许应觉得傅朝年身上好像有一种神奇的磁场,和寒冬里的暖阳一样,能够给他带来能量。
不过对于许老师时不时的冷落和忽视,傅律师也不是全无怨言的。
这人的怨气多半会体现在行动上,或者在床上。
这方面,许应觉得傅律师的能量有点过剩,好像用不完似的。好在负距离接触是两个人都享受的事情,许应大多数时候也就由着他去了,全当放松。
徐宁有句话说的没错。
爱是做。
在床上的时候许应和傅朝年都是激情四射的,是火热的,放肆的,甚至有时候会失去理智。他们会在大起大落之时紧紧拥抱彼此,大汗淋漓,享受震撼至极的快乐。
许应感受爱,也享受爱。
但爱也不只是做。
两个人又不是天天都在床上,生活中还是工作时间占了大半。
累是有点,但是当身边有爱人陪伴的时候,就会加倍地感受到温馨和幸福,这更难能可贵。
爱会让一切都变美好,爱是万能药。
许应慢慢懂得了,这也许就是爱人和被爱的一种意义。
他就很喜欢和傅朝年拥抱,偶尔也会在傅律师怀里想:我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看他现在吃得多好。
许应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现在这样平淡却温馨的理想生活居然会是一个看起来长得就不安分的人带给他的。
这个人叫傅朝年,是他的爱人,他的先生。
过日子就该是许应和傅朝年这样的,因为幸福,所以时间流逝得很快,一晃就是一个学期过去。
十二月末,学生们高高兴兴地放寒假回家了。
许应得以休息,狠狠地在家睡了三天。
傅朝年也结束掉手里所有的工作,终于可以如愿地和许老师去国外领证、度蜜月了。
旅游签证早在半个月前就办了下来,他们定好了要先去澳大利亚。那边正是夏天,气候好,华人也多,许应觉得不错。
更重要的是,澳大利亚允许同性结婚,只是流程稍微有些耗时,不过有傅律师在,许应不用操心任何事,只需要配合就好了。
一个多月前,傅朝年就递交了NOIM,许应不知道这东西具体是什么,傅朝年说这是证明他们双方有意向结婚的法律文件,也是在澳大利亚结婚一定要走的程序。
因为递交NOIM之后有一个月零一天的结婚冷静期,所以才要提前做准备。
毕竟旅游签证只有三个月,如果去了才做这些事,那么他和许老师的的蜜月旅行就会变得匆忙又草率,傅朝年可不想那样。
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傅朝年和许应到那边就可以准备注册,直接着手结婚事宜。
寒假的第五天,许应和傅朝年就干脆利落地到了澳大利亚。
傅朝年的目的明确,第一件要办的事就是结婚。
许应说他未免也太急了,傅朝年说许老师不懂,他盼着这天已经盼了半年。
他们选择的监礼人是宗教部长。
傅朝年用了一周的时间安排场地,布置。他不让许应知道,许应也乐于偷懒,就在他们租的房子里懒洋洋地躺了一周。
澳大利亚天气好,许应经常坐在院子里摇椅上晒太阳。
邻居是个长发大叔,土生土长的澳洲人,他很友善很热情,大概是看许应长得好看,所以会时不时地主动和许应聊上几句。
邻居问他和那位好像每天不着家的先生来澳大利亚做什么?是读书还是工作?
许应用英文说:“来结婚,度蜜月。”
他为傅律师说话,说傅律师这几天只是忙着准备婚礼,所以晚上才回来,并不是不着家。
邻居很惊讶,也很高兴。
他是个艺术家,隔天就拿了两件画着蓝色蝴蝶的上衣送给许应和傅朝年。
他说蓝色蝴蝶在澳大利亚文化中象征着爱情和自由,死亡和再生,是精神和灵魂的象征。
“我认为爱情和生死一样伟大。”艺术家大叔用新学的还有些拗口的中文说:“祝愿你们幸福。”
许应和傅朝年向他表示感谢,并且邀请他到家里一起享用晚餐。
……
一周后,许应终于参加了自己的婚礼。
傅朝年神神秘秘了一个礼拜,把地点选在了海边的一个大教堂里,里面铺满了鲜花。
监礼人在等待着他们上台。
他们不像平常的婚礼那样还有彩排,直接就要开始。
许应之前还没觉得怎么样,如今到了现场,眼看着要开始隆重的仪式了,他才发现自己心里有点紧张。
傅朝年牵住他的手,扣住,“许老师别紧张。”
许应摸了摸他的手,“你手心也湿的。”
说明傅律师其实也紧张。
许应没忍住笑。
傅朝年有点无奈,单手正了正领带说:“许老师这样拆穿我,我会很没有面子的。”
许应亲了他一下,“那这样呢?”
傅朝年立刻就好了,“走吧。”
“好。”
他们手牵着手走上去,面对面地宣誓,交换已经交换过一次的戒指,然后在教堂内安静而虔诚地拥吻。
许应和傅朝年没有叫任何人陪同,因为这是只属于两个人的仪式。
因为许老师不愿意张扬的性格,所以傅朝年一直觉得自己还欠许老师一场婚礼,现在终于补上了,而且一切都很圆满,他们都很高兴。
“我们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合t法夫夫了。”傅朝年牵着许应的手说。
许应笑了下,觉得傅律师这话有点矫情,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今天是感动的,宣誓的时候他差点要掉眼泪,还好忍住了。
可许老师不善言辞,很多话说出口他会觉得有点酸酸的,就只是点点头说:“我知道。”
傅朝年捏了下他的耳朵,跟他表白,“我爱你。”
许应还是说:“我知道。”
“就没了?许老师就只回我一句这个吗?”傅朝年要闹了。
“不是。”许应没忍住弯了下唇,他知道傅律师还想听什么,就亲了下傅律师的眼睛,轻声说:“我也爱你。”
傅朝年这才满意了,牵着许应往外走。
许应:“还去哪?”
“去吃烛光晚餐。”傅朝年捏了许应的手一下,挑眉道:“许老师该不会以为,我用了一周的时间就只是选了个教堂吧?”
许应摸了下鼻子,心说我还真是这么以为的。
但其实傅朝年不仅安排了烛光晚餐,他还在海边准备了一场烟花。
许应已经很久、很久没看到过烟花了。
小时候逢年过节他还能在镇子上看到,那时候家家户户都放烟花,很热闹,后来到了城市里,基本就没有再见过几次了。
临川市中心广场上一年一度的音乐烟花秀许应也从来没有去凑过热闹,因为天冷,许老师犯懒,不想一个人出去挨冻。
而且每当身边越是热闹的时候,许应就越会感觉到失落,那种失落绵长蚀骨,空落落的感觉会持续很长的时间。
不过现在不会了,许应身边有傅朝年,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自然也不会觉得空。
烟花在空中炸开,点亮了半片天空,许应眼底倒映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海边有很多外国友人,因为是旅游旺季,华人华侨占了差不多一半。
他们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有情调,看到烟花会惊喜地呐喊,拍照,录视频,还会像很多电影电视剧里面那样,手牵着手围成圈,围着许应和傅朝年这两位主角跳舞。
许应完全没有觉得尴尬或者社死,因为他收到了很多的祝福。
这些都是素不相识陌生人,他们来自天南海北,他们的祝福尽数真诚,没有任何杂质,十分纯粹,身处其中的时候心里只有感动。
许应和傅律师十指紧扣,心跳始终炙热滚烫。
其实两个人看烟花是最常见、最俗套的事情了,但如果两个人相爱,这就是幸福。
“在这边条件有限,我好像只能做到这些了。”傅朝年说自己不够浪漫,亲了亲许应的眼睛说:“许老师不要嫌弃。”
许应眼圈微红地望着他,心想:这难道不浪漫吗?
抛开一切不谈,他和傅朝年相爱的这件事,就已经是浪漫本身了。
第60章 新年快乐
傅朝年要办的第二件事就是拍情侣写真。
这件事他也惦记了很长时间。
许应虽然不怎么喜欢拍照,但和傅律师一起拍照他还是很愿意的。
别人有的,他们也要有。
他们在澳大利亚精挑细选了两天,才寻觅到了一位优秀的华人摄影师,但是对方的档期要排到半年之后。
一个月他们还能等一等,半年就有点太久了,许应问傅律师:“要换摄影师吗?”
“你不是喜欢他的摄影风格吗?”傅朝年拍拍他的手说:“我先去协调看看。”
许应想了想:“我和你一起。”
摄影师的中文名字叫陆祁安,二十八岁,人很帅,身上有种沉淀了文艺气息的磁场,眼神深邃,很吸引人。
许应和傅朝年是先在网站上看到了他的摄影作品,然后约定了时间和地点,最后才见到的陆祁安本人。
地点在一个农场里,因为陆祁安这几天要在这里给袋鼠和羊拍照,走不开,所以是许应和傅朝年过来找的他。
许应看到陆祁安的第一眼,心里想的是:原来拍照好看的人长得也这么好看吗?
他被惊艳到的表情有点明显,傅朝年无奈地让许老师醒一醒神,不要在自己面前对别的男人犯花痴。
许应安抚性地拍拍傅律师的手,低声哄他:“我这是欣赏。”
傅朝年只懒懒地看着他笑,并不说话。
农场小屋里,陆祁安并不知道这对夫夫私底下的暗流涌动,他倒了两杯奶茶给许应和傅朝年,坐下说:“这里没有咖啡,请两位见谅。”
“谢谢。”许应捧着奶茶喝了口,感觉很好喝,口感醇厚,茶香清新。
他偷偷踢了下傅朝年的脚,小声说:“甜的,你也喝。”
傅朝年就尝了一口,礼貌微笑着对陆祁安说多谢。
陆祁安点头,开门见山道:“谈正事吧。”
许应和傅朝年的请求很明确,就是问陆祁安的档期能不能协调,最好是一个月之内的,能腾出两天左右的时间就足够了。
陆祁安虽然看着有点高冷,但人还算好说话,他翻了翻预约表,又认真地观察了一会儿许应和傅朝年,跟他们确认道:“你们确定要请我拍吗?”
“我现在很少拍人。”陆祁安说。
就像模特会挑摄影师一样,摄影师自然也会挑选模特。这几年他基本都在拍风景和动物,平时也只接这类的业务,基本不接人物。
陆祁安完全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找他拍情侣写真。
他本来不想答应见面的,但对方朋友圈主页有两个人的红底合照,他看到了。
身为摄影师,陆祁安又觉得拥有这样优越长相的两个人,见一面再考虑也可以。
许应从他的语气当中品出来一点傲气,觉得对方大概是想含蓄地表达:不是什么人都值得他拍。
许老师顿时就感觉到压力上来了,有种被摄影师当场面试的感觉。
傅朝年却只是笑了下,说:“知道的,我们看到过你的作品。”
他和许应最开始是被网站上的一张获奖照片吸引来的,主要是许老师看一眼就喜欢上了,那他们总得争取争取。
那张获奖照片拍的就是人,是一位穿着白衬衫、正在画画的少年。
少年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一手拿着调色盘,一手拿着画笔,白衬衫沾了一点颜料,而他眼神纯粹,正安安静静地看着镜头。
许应看到的时候这张照片的真的心惊了一下。
以前他只是听过“摄影是有生命和灵魂的”这种说法,但是因为平时接触的少,很难发现。
这回还是许应第一次如此直观地通过一张照片,感受到了情感的流动,哪怕还有些青涩,但却是真的具有磅礴的生命力。
许应当时看到照片的时候,第一感受是很美好。
他觉得拍照的人一定很欣赏照片里的少年,否则不会把少年拍得那么透彻美好,又那么的小心翼翼,传递出来的情感像一颗萌芽的种子。
这张照片的作者就是陆祁安。
先不猜测陆祁安和照片里那位少年的关系,起码这能证明陆祁安是可以拍好人物的,他拥有很高的摄影水平。
许应觉得自己和傅朝年既然要拍照,那就得好好拍。
傅朝年把自己提前保存下来的那张照片找出来,手机放到桌面上,笑了下说:“我爱人和我都很喜欢你的摄影风格。”
干净,自然,美好。
陆祁安低下头,他的目光有些复杂而留恋地停在少年的脸上,过了好几秒才再度抬起头,看着他们说:“我需要几天时间考虑一下。”
许应点头:“好,静候佳音。”
许应和傅朝年来都来了,自然有势在必得的决心。
艺术没有标准,多半要看内心感觉和是否投缘,许应就觉得陆祁安能把他们拍好。
他们也没回去,找到了农场主沟通,然后就直接在这里住了下来,房间就在陆祁安隔壁。
白天陆祁安拍照的时候,许应和傅朝年就跟在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仔细观摩,偶尔还能搭把手。
许应自己也带了相机,也会和傅律师给彼此随便拍几张。
农场的自然风景很好,但他们拍的就是没那么出片。
许应对自己和傅朝年拍的照片的评价是:全靠颜值硬撑。
傅朝年亲了他一下,理直气壮地说:“起码还有颜值,许老师好看。”
“你好看。”许应碰了碰傅律师的脸,觉得傅律师此刻在阳光下看起来格外动人,他眨了下眼说:“喜欢你。”
许老师很少跟他表白,傅朝年望向许应的眼神顿时变得幽深起来。
他有点想要许老师了,但最近几天都不太合适,只能忍。
农场主经常准备好饭菜叫陆祁安和他们两个一起吃,期间几个人会闲聊几句,t两天下来,关系自然也能熟络一些。
许应和傅朝年平时的互动总是自然而甜蜜的,有时候或许他们本人都没发现,但旁观的陆祁安能够从他们身上感觉到美好。
有时候陆祁安甚至怀疑许应和傅朝年是故意留下来秀恩爱的。
害得陆祁安也被勾出来一些心事,晚上偷偷地拿出那位少年的照片来看。
不止是获奖的那张,他曾经给少年拍过很多张,都在他私藏的相册里。
或许是看到别人幸福,自己也会感受到幸福,也或许是为了弥补自己心里的遗憾,五天之后,陆祁安答应了给许应和傅朝年拍照。
“原定的预约不能更改,我可以牺牲自己两天的休息时间给你们拍。”陆祁安看他们一眼,说:“但我的价格很高。”
傅朝年:“双倍可以吗?”
“可以。”陆祁安拿起相机,“今天下午算我赠送,农场风景不错,你们的第一组照片要不要在这取景?”
许应点头说:“要的。”
他和傅律师也很喜欢这里,感觉十分亲近大自然,但他们自己拍总是拍不好。
许应很想看看自己和傅朝年在专业的摄影师镜头下会是什么样子。
他们就穿自己的衣服拍了一下午,许应和傅朝年第一次感觉自己像被人摆弄的洋娃娃。
“靠近一点,但不要抱太紧。”
“摸那只羊,它不会咬人。”
“注意眼神,别飘,很好。”
“看对方,不要看我。”
“许先生是害羞吗?这张不错。”
“傅先生,眼神可以稍微收敛一点。”
“……”
整个过程大概就是这样,虽然有点累,但许应觉得很有趣。
他们还和农场主的袋鼠和羊一起拍了几张。
晚上吃过饭,陆祁安把下午拍的照片导到电脑里,让他们选。
许应看到照片,眼睛一亮,心想: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明明是同样的风景,他和傅朝年之前拍的简直是小学生春游,可人家陆祁安给他们拍出来的就是艺术感大片。
陆祁安是位优秀的摄影师。
这还是原图直出没有ps过的,许老师看哪张都觉得好,他选不出来,直夸陆祁安拍得好,厉害。
陆祁安宠辱不惊道:“你们条件也好。”
老实说,他之前不愿意拍人,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人的长相各有千秋,但事却是一样的多,陆祁安不愿意应付。
但许应和傅朝年不一样,他们看起来没怎么拍过照,动作很生疏,但却意外地有灵气。
也许是因为他们长得又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彼此有真的相爱,所以拍照的时候情感流露很自然很有感觉,不用演,更无需修饰。
陆祁安难得对他们生出了点好奇:“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吗?”
许应:“差不多半年。”
“172天。”傅朝年给了个精确的数字。
许应转头看他一眼,傅朝年挑了下眉。
陆祁安咳了声,起身道:“照片选好告诉我,我出去打个电话。”
傅朝年捏了下许应的耳朵,说:“多谢。”
时间长短不能代表感情的深浅。
有人十年同床异梦,自然也有人一个月就爱得死去活来。
爱一个人滋味只有身处其中才能体会得到。
陆祁安出去后,傅朝年双臂把许应围在桌前,情难自抑地低头深吻下去。
许应跟他亲了会儿,就有了点反应,他克制地推开人,轻喘道:“好了。”
亲到这里该差不多了,外面还有人。
“许老师也想要。”傅朝年碰了许应一下,勾唇道:“等我们全都拍完就……”
许应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说出来。
十几分钟后,他们选好了照片,叫陆祁安进来,陆祁安的视线在两人的嘴唇上一扫而过。
许应垂下了眸。
“全部的电子版照片可以发我一份吗?”傅朝年衣冠楚楚地问。
陆祁安盯着屏幕,头也不回地说:“邮箱给我。”
之后的两天时间,他们离开了农场,分别去了悉尼和墨尔本,雅拉河谷的葡萄酒园,一共三组,拍了大概有六百多张照片,精选六十张,其他只有电子版。
总体上时间其实挺紧迫的,但幸运的是两位模特和摄影师之间的配合很好,整体拍下来十分流畅顺利。
陆祁安接下来还有工作,要赶飞机,便和许应他们告别,“照片修好了会发给你们,线上联系。”
许应和傅朝年点头说好,并且祝他一路顺风。
他走后,许老师像完成了一项不得了的大任务,整个人瞬间就松散了,靠在傅朝年身上说:“好累。”
“那回酒店休息吧。”傅朝年把人抱起来。
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刚刚拍照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被不少人围观了,许应怎么好意思再让傅朝年这么抱着,他挣扎下来,“我自己走。”
他们订的酒店在小镇里,许应路上还买了几个水蜜桃和苹果,把袋子丢给傅朝年拎着。
回到酒店后,许应脱掉身上为了拍照才穿的礼服,换上自己的纯棉睡衣,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套房有按摩浴缸,傅朝年贴心地给许应放好热水,然后把人拉起来,亲了亲,哄道:“去泡个澡再睡。”
许应“嗯”了声,抱住他的腰,仰头问:“你呢?”
“许老师这是邀请我一起吗?”
邀不邀请的许应可没说,反正他知道这家酒店的按摩浴缸挺宽敞的,够两个人一起泡澡。
他的意思表达的很明显,傅朝年笑起来,温柔地捋了捋许应的头发,低声道:“我们一起。”
泡澡,但肯定不止是泡澡。
这么好的机会,如果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他们这几天的克制和辛苦。
许应承认自己没抱什么单纯心思,但他没想到傅律师心更脏。
“你拿相机进来干什么?”
许应这会儿已经脱光了泡在按摩浴缸里,虽然都是泡沫,看不到什么,但他还是下意识抬手遮挡,防备地看向门口拎着相机的傅朝年。
傅朝年反手合上浴室门,歪了下头,笑着反问:“许老师知道私房照怎么拍吗?”
许应:“你什么意思?”
“就是,”傅朝年看着许应,喉结滚了下说:“想给许老师拍私房照的意思。”
许应的脸“嗖”地一下就红透了,摇头拒绝道:“不行。”
“只拍两张。”
“不行。”
“不拍全/裸的,拍艺术照,我认真拍。”
许应:“那也不行,傅朝年你是变态吗?”
傅朝年有点无辜:“我问过陆祁安,他说私房也是一种艺术摄影方式,许老师骂我做什么?”
“你、”他搬出大摄影师来,许应有点哑口无言了。
傅朝年走到浴缸旁边,抬手摸了摸许应湿漉漉的脸,“这几天拍照,许老师总看陆祁安,他好看吗?”
没想到这人会在这种时候跟他算账,许应:“我不是说了是欣赏么,你怎么记仇?”
“许老师以后看到更好看的人,会不会不要我?”
傅朝年牵着许应的手腕,摸向自己的脸,声音很低也很轻,有些失落:“我会老的,不会一直长这样。”
“我也会老,都会老。”许应皱眉,捂住他的嘴,不太高兴地说:“不会不要你,你别这么说。”
傅朝年垂下眸子,“好,不说了。”
许应仰头亲了他一下,轻声问:“我让你没安全感了吗?”
“没有。”傅朝年把相机放到了一边,情绪还是很低落。
许应瞟了眼那相机,忍着心底的羞耻,别扭地问:“你,想怎么拍?”
“就这样拍。”傅朝年的眼底瞬间死灰复燃。
其实有密密麻麻的泡沫挡着身体,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别说私房照了,就算是公开照片,连电视上放的沐浴露广告也见到过有类似拍法的。
许应吸了口气,觉得也能接受,他到底还是纵容了傅律师,“就拍两张。”
“就拍两张。”傅朝年举手跟他保证。
许应不说话,身体往水里挪了挪,靠到最里面,让泡沫盖到自己的锁骨处,然后抬眸看向傅朝年,一副舍身取义的样子。
傅朝年觉得许老师这样很可爱。
他说拍照就真的只是拍照,从艺术的角度出发,把自己当成摄影师,很认真地在拍。
这几天傅朝年跟着陆大摄影师也学到了一些技巧,他想着以后可以多给许老师拍照。
许应这会儿缩在满是泡沫的浴缸里,脸颊和耳朵都是红的,露出水面的身体白嫩透粉,湿漉漉的,像一颗诱人的水蜜桃,真的很欲。
只不过第一次这样被爱人拍照,许应肉眼可见地感到害臊,连眼神都有点飘。
傅朝年看着镜头里的人,说:“许老师这t样很性感。”
“看镜头。”
许应这几天拍照拍多了,听到“看镜头”就下意识看过去,然后就听到了快门的声音。
傅朝年立即定格了这一幕,他走过来把照片给许老师看,“怎么样?”
许应看了眼,发现竟然意外的……很不错。
画面干净,构图简单,光线明亮,角度正常,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色/情照片的感觉,虽然依旧私密,但是那种独属于爱人之间私下里的浪漫亲昵,估计后期修一下还会显得很高级,蛮适合放在卧室里收藏。
许应没想到傅律师还真跟陆祁安学到了点东西,他彻底放松了,点头说:“还可以。”
“我说会认真拍,许老师还不信我。”傅朝年多多少少有点委屈。
私房照是一种暧昧的艺术。
他那么尊重许老师,怎么会想要拍许老师的裸/照?
许老师浑身赤/裸的样子只要他自己能看到就可以了,才不会拍出来。
许应咳了声,“是我误会了。”
“再拍一张。”傅朝年让他等一下,自己转身去外面拿了颗水蜜桃进来,洗干净递给许应。
许应举着桃子有点懵,“要用这个当道具吗?”
“你正常吃就好了。”傅朝年拿着相机,抬抬下巴,有模有样的。
这回许应就很配合了,双手捧着水蜜桃咬了一口,抬眼看傅朝年。
他随随便便一个动作就很出片,傅朝年拍这张的时候心思就没刚才那么纯净了,脑海里不知道歪去了什哪儿,喉结滚了下说:“拍好了。”
许应把水蜜桃放到旁边,看了照片说:“这张也行。”
照片里他的眼神有点冷淡,但人又是坐在浴缸里没穿衣服的,还吃着桃子,汁水顺着他的指缝下滑,有种禁欲的诱惑,暗藏危机的感觉。
许应自己看着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咳了声:“说好了就拍两张。”
“该我给你拍了。”
傅朝年抬了下眉,倒是大方坦然,“许老师想怎么拍?”
“你进来,衣服别脱。”
许应有点双标,刚才傅朝年要拍他,他别别扭扭的。现在他要反过来拍傅朝年穿着衬衫的湿/身/诱惑,却不让傅朝年拒绝。
傅朝年也没打算拒绝,跨进浴缸里坐下,“许老师要离这么近拍我吗?”
“嗯。”
所幸浴缸够大,许应挪到他脚边坐着,指挥傅朝年:“你把衣服弄湿。”
傅朝年听话照做。
于是胸肌和腹肌的轮廓显现出来,许应忍不住扬起唇角,故意喊他:“老公,看我。”
傅朝年倏地抬眼看过去,这一眼让人心惊,许应手一抖,给他拍下来了。
然后相机被夺走,傅朝年高大的躯体覆了上来,哑声道:“拍完了,该干正事了。”
为了能好好拍照,他也忍了半天了。
“我还没拍够。”许应被他压着亲吻,两只手腕都被抓住,仰着头有些含糊地说。
“做完再拍。”
傅朝年带着许应的手一起褪去自己身上湿透了的衣裤。
按摩浴缸的水是恒温的,很温暖,整个浴室内都是水蒸气,无论哪里的湿度也都刚刚好。
许应在接吻的间隙里,指了下旁边的架子,“东西,在那……”
傅朝年抬手拿过,放到许应嘴边,让他咬住。
许应用牙齿咬住包装边缘,傅朝年再轻轻一拽就撕开了,他亲了亲许应的眼睛,低声哄道:“乖,许老师帮我用。”
许应不满地哼了声:“你没长手吗?”
傅朝年笑笑,说我的手在忙什么许老师不知道吗?
许应知道,他还能亲身感受到这人的手指有多么的灵活。
和很久之前在温泉里的感觉有点相似,许应脑回路跑偏地想应该也在家里装个浴缸,在热水里起码比在镜子前好,也没那么累。
傅朝年发现他走神了,惩罚似的咬了下许应的耳朵:“看着我。”
许应看着他。
“我爱你。”傅朝年十分用力地说-
这场蜜月之旅除了在澳大利亚停留的时间较长以外,他们还去了欧洲。
许应和傅朝年在法国的一个小镇待了一个礼拜。
他们在那里结识了一位雕塑家爷爷,离开的时候爷爷还送了他们一个巴掌大的小雕像作为纪念。
许应很喜欢这个小雕像,把它一起带回了家。
回国的时间就在除夕的前两天,但没直接回公寓,而是先回老家看望了宋女士,然后才回临川,又到傅朝年的爸爸妈妈家里住了一晚。
亲人是要陪伴的,但守岁的时候许应还是更喜欢私密一点的二人世界,傅朝年和他想法一样。
所以除夕夜当晚,他们两个一起窝在了家里,哪都不去,谁也不见。
傅朝年怀里抱着许应,许应怀里抱着猫,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前面的投影仪幕布上放着春晚。
“要不要去中心广场看烟花秀?”傅朝年歪头在许应颈侧亲了一下。
许应摇摇头,“在家里守岁不好吗?”
傅朝年说:“都好,都听你的。”
前几年,许应都在医院里过除夕,根本不给自己放年假,所以算起来他很久没有这么温馨地过一个春节了,身边还有自己的爱人陪伴,许应心里很高兴。
这些年春晚已经变得没有那么好看了,他和傅朝年之所以还看,一是想找找一起守岁的感觉,二是因为最后的倒计时。
“十、九、八……”
不仅是主持人,现场所有的观众也都在一起大声倒数,许应把音量调到最大,他和傅律师一起守岁守得就是这个。
“三、二、一。”
终于——
钟声响起,辞旧迎新,新的一年正式开始。
夜空中有烟花燃起,照亮整片天空。
许应扭头亲了傅朝年一下,眼底湿润明亮:“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许应。”傅朝年看他看得心动,低头在许应的眼睛上落下一吻。
许应眨了下眼说:“我有点高兴。”
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过年。
傅朝年闻言,弯唇笑开:“许老师高兴,我就高兴。”
这绝对不是唯一一次。
他们未来还会一起过很多次年,守很多次岁,携手相伴一年又一年,朝朝暮暮不停歇。
许应一直都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很幸运的人,最难过的时候,他甚至悲观地以为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场败笔。
但是他遇到了几乎完美的傅朝年。
他又惊喜地发现,傅朝年好像就是来爱他的。
所以许应的人生根本不是败笔,他自会遇到绝响。
傅朝年带给他温馨又幸福的生活,给了他想追求的“稳定”,让他安心,让他有归属感,他们一起组建了家。
“谢谢。”大概是春节的氛围使然,许应有些感动,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但还是没能止住眼泪。
“怎么变哭包了?”傅朝年轻轻抹掉他脸上的泪珠,“我的许老师又在乱在谢我什么?”
许应摇了摇头,才不要说第二遍了。
“那不如再说一遍爱我?”傅朝年没有追问,只是亲他一下,“我之前说过的,许老师与其谢我,不如说爱我。”
许应有点不好意思了,连主语都省略了的含糊开口:“……爱你。”
傅朝年明明听见了,却故意逗他:“谁?”
“我。”
“你怎么?”
“你、”许应有点恼,破罐子破摔地闷头撞进他怀里,咬了他耳朵一下,“你装什么聋?”
“好好好,我错了,我听到了。”
傅朝年笑着偏头躲了下,不闹他了,只是用力将人抱得更紧了些,贴着许应的额头神色认真地说:“我也很感谢许老师。”
谢你,让我爱你-
正文完-
ps:接下来是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