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个乔氏还真不知道。

【当然是因为，他们全家的卖身契还在前姨夫曹庆元手里了。】江遐年很快查到了原因，【曹庆元看上去是个老实人，没想到背地里心眼子也不少啊！啧！这几年朱祥跟着姨妈，做事确实挺开心的，甚至也想过一辈子就跟着姨妈做事了，作为办事的管事，他很清楚其实姨妈做生意的本事，比曹义春和曹庆元父子两都要强，曹家这些年能一年比一年好，都是姨妈的功劳。可惜卖身契就是拴着他全家的狗链子，要是朱祥不听话，曹庆元就能把他老娘和妻儿都卖了。】

乔氏微微吃惊，没想到妹妹竟然会有这个疏漏，“这是因为，他全家的卖身契都在曹庆元手里，若他不按照曹庆元的吩咐来坑你，他全家都会被曹庆元卖掉。”

卖身契在别人手里就是这样的，好心一点的会一家一起发卖，一家人还可能在一起，但换做曹庆元那种阴险的小人，又是故意报复，肯定是儿子卖去矿上做苦力，女儿卖进青楼做娼妓，连夫妻都要分开发卖，让他们一家永不能团圆！

乔若衡一听到这里，就明白了整个事情的关键了，忍不住变了脸色：“真是混蛋！”

乔氏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背：“所以，这个朱祥你要小心一些，不能轻信了去。”

乔若衡深呼吸了几口气后，语气变得平静了许多：“姐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以后还有这样的事情，你要及时提醒我！对了，要不你直接把姐夫的那几个暗探交给我吧？我正好有许多事情需要人帮着查一查呢！”

乔氏心中有些慌乱，面上努力维持镇定，道：“这个恐怕不行，你姐夫的人，我也不能随意动用吩咐的。那些暗探我也没见过，有了什么消息，是他们直接给我报信的，我若有什么事儿想知道，也是写了条子传给他们。”

乔氏心跳如雷鼓，妹妹从小就聪明机灵，亲近的人对她说话，她总是能轻易辨别，这回她可别拆穿自己了啊！

乔若衡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也是，那毕竟是侯府的人，是姐夫花力气培养出来的，能派来保护我，已经是尽了亲戚情分了，我也不能得寸进尺。那就这样吧，下次还有什么消息，姐姐记得及时提醒我！”

乔氏见乔若衡没继续追问，心中微微松了口气，点头道：“你放心，我记得的。那个朱祥，你万不可让他继续负责晚秋蚕的事了，否则会影响你来年的生意的。”

乔若衡笑了笑道：“姐姐你放心罢，若是不知晓此事，我可能会踩坑里，但既然有姐姐的这个消息，我当然不会犯蠢了。咱们快用早膳吧，都快凉了。”

“诶，好。”

“对了，年年都六个多月了，可以吃些东西了，正好我准备了两个擅长给小孩儿做吃食的仆妇，昨夜没来得及，待会儿就让她们过来见见姐姐，年年想吃什么，只管吩咐她们去做。”

“我也正想着这事儿呢！你这可是我瞌睡你就送上了枕头！”

江遐年一听说姨妈给她安排了做辅食的人，顿时欢喜极了，已经吃了六个多月的奶了，终于能开始吃食物了，呜呜，感动。姨妈果然是最好的姨妈！

用完早膳，乔若衡就出去忙活去了，江巧年等人才起了床来。

两个做辅食的仆妇也被叫进了后院，乔氏特地考校了一番，见江遐年查了两个人的来历背景没有问题，就让两个人开始干活了。

虽然江遐年此时还只能吃鸡蛋羹和米粉，还不能超过每日喝奶的量，但江遐年依旧开心极了，每次吃东西的时候都高高兴兴的。

邵氏正觉得闲极无聊，便与两个仆妇一起，每日研究能给江遐年做什么样的花样，每次看到江遐年能一口气吃完一小碗，就觉得十分满足和高兴。

从系统中，江遐年看到自己姨妈找了个由头，把朱祥赶走了，才放下了心。

因着手里暂时没有其他的人可以用，乔若衡便亲自去跑那些养殖户了。

即便是忙得天不亮就出门，天黑才归家，乔若衡也每日早晚来看看江遐年，亲亲宝宝这个小侄女，这让乔氏哭笑不得时，也想起了远在福京的丈夫，他就是这样早晚要贴贴闺女，这一天才得劲的，不然一整日都不舒坦。

这个时候，他肯定想闺女想得心里跟挠痒痒似的了。

而福京中，接到了妻子和女儿信件的江玉成，正一个弹射而起，飞快地朝着主书房而去。

老侯爷正与属下议事，江玉成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他们散场。

“这般着急，可是接到你媳妇她们的信件了？”老侯爷调笑着问。

这个儿子，在别的事情上都挺稳重，就是一遇到妻儿的事情，就淡定不了了。

江玉成笑了笑，道：“爹您真厉害，一猜一个准。您要不要……”

老侯爷摆手：“你们夫妻的信就不要给我看了，只和我说说，信里说了什么即可。”

江玉成将一页信纸放在老侯爷面前，道：“爹，我想让你看的是这个，巧儿写来的，说是听到年年的心里话，这句‘人存地失，人地皆存，人失地存，人地皆失’，你可有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老侯爷动容：“哦？让我看看！是一个名唤毛爷爷的人说的？”

这个名字让父子两都有些沉默，应该不会有人叫爷爷这个名字吧？谁不知道爷爷就是祖父的意思①

“先不管是谁说的，但这句话，确实说得极有道理啊！人存地失，人地皆存……”

这句话，在武将出身的父子两看来，是十分具有战争智慧的道理的，上过战场打过多场仗的他们，对如何打仗，心中都有一些感悟，这句话正好说中了他们心中懂，但没有深思和细思过的道理。

围着这句话，父子两谈了许久。

乔府里，乔家二老也收到了乔氏的信件，对女儿乔若衡遇到过却没有和他们说过的烂脏事儿，有了更多的了解，明白她看似离经叛道的做法背后，有多少迫不得已，也让二老更加心疼这个女儿了。

江遐年在南边的日子过得颇为松快，每日好吃好喝的，然后再根据姨妈那天问的那些问题吃吃瓜，大致将江陵城的富商了解了大概。

只可惜因为不是熟人，且没有见过面，许多瓜只能吃一个大概，并不十分详细。

尽管如此，江遐年还是忍不住感叹，还是你们做生意的会玩，福京城的权贵们都没有这么乱的。

不过福京城玩得比这边大，毕竟钱和权力还是不能比的，就像王行云，要不是杀人的事被慧敏公主和江玉成联手去太子跟前揭发了出来，他还能稳稳当当地做他的国公府六公子呢。

乔氏跟着听了一耳朵，都假借是暗探们查到的消息，转告给了乔若衡。

乔若衡可是认识瓜中的每一个主角的，每次都让她万分震惊，再见那些人的时候，就感觉有些不忍直视了。

到了江陵城没多久，中秋便近在眼前了，家家户户都开始做月饼了。

这南边的月饼，和福京的很不一样，除了有五仁馅儿的，还有鲜肉之类的，让乔氏和江巧年、蒋雅都觉得十分吃惊。

江遐年倒是不意外，现代人玩的花样更多呢。

乔氏带着几个女孩出门采买了一番，在邵氏和仆妇们的帮助下，自己做月饼。

“娘，咱们买这么多鲜肉吗？”江巧年看着乔氏要了一大块猪后臀，十分吃惊。

乔氏道：“那是当然！你几个舅舅和表哥都在云开书院读书，咱们得给他们送一些过去，还有你姨妈做生意，可不得做一些月饼送人？那些有钱人家瞧不上几个月饼，但家中不富裕的养蚕人，还是很喜欢的。”

江遐年在一旁点头：【过节时都爱准备一些重油重糖的吃食，就是为了定期满足人体所需嘛，有钱人平时吃得好，不缺这几口，但穷人家还是很需要的，特别是家里有小孩的。】

乔氏慈爱地看了小闺女一眼，这孩子懂得还真不少。

除了五仁的、鲜肉的，乔氏还偷偷按照江遐年说的莲蓉蛋黄和火腿的方子，做了一些新奇的口味，让乔若衡大赞，特地请求乔氏多做一些，她好拿去送人。

乔氏做好了一批后，提前跟云开书院那边递了帖子，到了日子，就抱着江遐年，领着蒋雅和江巧年，带着不少去了云开书院。

几个舅舅和表哥们早就等着了，看到乔氏一行，蹦跶得比猴子还欢快，当然，其中还有乔若衡的两个儿子。

一见面，江遐年就被二舅乔乐安抢了过去，抱着举高高。

江遐年正笑得开心，突然感觉有一束怨毒的目光，直冲着自己这边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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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原著中的大反派

江遐年朝着那边看过去,发现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白面书生。

这人是谁，为什么要用那么可怕的眼神看向自己啊？自己可是才六个月的宝宝，自己什么都不懂啊！

乔氏注意到了江遐年的心声，也顺着江遐年的目光看过去。

对方见乔氏的视线看过来了,迅速地换了个表情,整个人顿时显得如沐春风了起来。

那人主动对着乔乐安拱了拱手：“乐安兄好,康安兄好，这几位是……”

乔乐安停下了抛举小侄女的动作,转头看了过去，立时笑着招呼道：“知行兄,这是我姐姐还有侄女们。姐姐,这位是与我们一道读书的知行兄,平日里对我们兄弟帮助良多。”

乔氏听见乔乐安这么说,心中略略放松了一些,正要吩咐人取来月饼,赠送这人一份，突然听到小闺女的声音十分震惊：【知行？不会就是原著里那个刘知行吧？就是原著中的那个反派？虽然原著的男主和女主我都不太喜欢，可主角不讨喜,也洗白不了这个大反派啊！要不是他小肚鸡肠,一直暗中记仇，故意给男女主使绊子,让男女主一直误会误会,也不会让男女主一起发疯，导致天下遭殃了！】

乔氏悚然一惊，啊？反派是什么？听着不像是好人啊！

江巧年也跟着心里一紧，又遇到坏人了？

【这个人好像还是作者因为被人骂，说反派怎么都是女的,才临时嫁进去的，为了显得她没那么‘厌女’，所以在前朝突然安排了这么一个反派的角色。唔……让我看看他为人如何……】

江巧年忍不住屏住呼吸，等着江遐年说一说更多关于这个人的事。

乔氏面上还在努力虚应和敷衍着弟弟和侄儿们，暗地里还默默偷听着小闺女的话。这人到底如何？若真是个恶人，她得劝自家弟弟们离他远一些。

【终于找到了，这个大反派还真是……藏得深啊！他现在还只是秀才，不是举人，所以十分嫉妒我二舅三舅已经是举人了！哦，不仅仅是这样，他还嫉妒我二舅三舅，有个当官的爹和一个当官的大哥，更有个嫁入了侯府的姐姐。毕竟我们威远侯府的名声，可不仅限于福京，用名满天下形容也不为过啊！虽然靖国那边都是骂我曾祖和祖父的。】

乔氏和江巧年抿了抿嘴：最后那句就不要用那么骄傲的语气了哇！

【这么看来，在外面，侯府的名字比谁家的名字都好使啊，包括乔家。二舅和三舅因为我娘的缘故，在云开书院里，非常微妙地受到了各方的尊重，不仅同窗们对舅舅们和表哥们更为友好，连夫子们也态度更好，毕竟能和侯府结亲的人家，肯定有过人之处——嘁！真是想当然，他们要是知道张家的家风，肯定会想自戳双目的！当然，外婆家要好多了，我把张家和乔家并论，有些辱外婆家了。舅舅们在书院里受到的优待，都是刘知行嫉妒的地方。他觉得二舅三舅没什么了不起的，就是因为运气好，投胎好，所以才得到好的待遇的！】

乔氏暗忖：如果按照闺女的说法，好……好像也没错？因为有自己这个好姐姐，弟弟们才在书院里得到优待，就是运气好和自己投了同一个母亲的肚子里啊！

江巧年的心被揪紧了，这个喜欢妒忌的刘知行，让她想起了曾经的徐琳。虽然现在已经远离了徐琳，但江巧年偶尔想起来，还是心底冒寒气。嫉妒真的能让人发疯！

吃瓜吃到这里，江遐年忍不住“啊啾”地打了个喷嚏：【不会是那个刘知行在骂我吧？我是才六个月的宝宝啊！】

见小外甥女打喷嚏了，二舅乔乐安忙道：“这儿风大，都把咱家年年吹坏了，走走走，去会亲亭那边，那儿背着风。”

说着，就抱着江遐年先快步小跑走了。

三舅乔康安还记得来扶一下姐姐，乔氏低声吩咐齐嬷嬷道：“你去拦着那个姓刘的学子。”

齐嬷嬷领了命去了，乔康安只以为姐姐是不想让人打扰一家人团聚，所以并未多想。

众人一齐到了会亲亭，发现这亭子地方不小，中间还有石凳石桌，甚至还能找出蒲团来坐。

听了介绍才知道，此处为会亲亭，就是给学子们与亲人们相见的场所，为的是避免外人进入书院内，影响书院内读书的秩序，反而不美。

乔乐安终于玩够了小外甥女，将江遐年递到了三舅乔康安怀里。

乔康安还是像上次一般，抱着小外甥女就不敢多动了，一整个就变成了静静僵坐的美男子。

江遐年终于能安生下来，继续吃瓜了：【嚯！果然齐嬷嬷拦住那个刘知行后，刘知行就觉得是我们看不起他了！这人怎么那么没眼力见啊？我们亲人会面，又没邀请他一起，他干嘛老想着往我们中间凑啊？想攀关系也不是这样的。】

乔氏一边给兄弟和侄儿们分发月饼，一边暗暗点头，若是个人品好的，她还会顺手送几个月饼，但那种一肚子小心眼的还是算了，送了不仅落不着好，反而可能得罪人。

【啊哈！原来刘知行是闻到了我们带来的月饼的香气了，想蹭一波！他知道乔家富裕，做的月饼肯定不会差，才特地跟着过来想占点便宜的，结果我娘一点要送的意思都没有！诶嘿！不送是对的，以前我二舅三舅探亲回书院，总会带一些稀罕的吃食，刘知行跟着蹭了不少。他吃了也就算了，还不记我舅舅的好，有两次还趁着书院考试之前，故意装吃舅舅们给的东西吃坏了肚子，折腾舅舅们，让舅舅们心生愧疚照顾他的同时，也让舅舅们无法用心考试？他还想过把这招用在乡试和会试的时候，但重要考试前，乔家都会安排舅舅们提前闭关，他才没机会得手……】

乔氏被吓住了，完全没想到这个刘知行这么歹毒，不仅平日里算计弟弟们，连那么重要的考试，都想算计他们。

看着弟弟和侄儿们，个个都捧着月饼吃得喷香，还不断称赞她做得莲蓉蛋黄和火腿月饼好吃，乔氏忍不住道：“这次给你们带了不少月饼，都是特地匀出来的，若衡那边还想用来送人还不够。所以这些月饼，你们都自己个儿吃，不要分给别人，知道了吗？”

“好的，姑姑！”

“这么好吃的月饼，外头都买不着，我可舍不得分给别人吃！”

几个侄儿倒是应得挺爽快的。

乔氏见两弟弟没吭声，忍不住走过去戳了戳两个人的头：“我说的话，你们听见了没？许多人不能吃一些食物，吃了就会拉肚子发烧之类的，你们又不知道，万一人家吃你们的东西中了招，耽误了读书，你们赔得起吗？”

这两弟弟早就成亲了，孩子也不小了，结果还是这般让人放不下心。

乔乐安忙捂着头道：“姐，我记住了，你干嘛这么凶？”

江遐年听了自家二舅这混账话，顿时不干了：“舅舅……坏……”

我娘好心提醒你们，你竟然还不领情，真是个坏舅舅！

谁知乔乐安听了，反而惊喜得眉开眼笑起来：“年年叫我了？年年叫我舅舅了？哎哟喂！年年快再叫舅舅听听！”

江遐年撅起了嘴，江巧年知道妹妹的意思，笑着道：“年年因为二舅舅不听我娘的话，有些生气了，二舅舅你快哄哄她呀！”

乔乐安这才反应过来，忙道：“是是是，舅舅错了，舅舅一定听你娘的话，乖年年再叫舅舅来听听。”

江遐年才不肯呢，直接扭过小身子，抱紧了三舅乔康安，小手指向乔氏：“舅……乖……”

这六个月的小舌头真是不听话，说几个字都太难了，江遐年快自闭了。

三舅乔康安听出了外甥女是让自己听姐姐的话，夸自己乖，他赶忙哄道：“年年三舅记住了，你娘给我的月饼，我都自己藏着吃，不给别人吃。”

江遐年这才感觉心里舒服了一些，搂紧了三舅的脖子，这个舅舅听话，能处！

乔康安立马笑得更加开心了，他还觉得自己不会像二哥那样逗趣，难以讨得小外甥女开心呢，没想到这就让他逮着了机会。

乔乐安在一旁嫉妒极了，早知道就快点应下姐姐的话了，就不至于被小外甥女嫌弃不乖了。

吃着月饼，乔氏问了问弟弟和侄儿们在云开书院过得如何之类的，聊了许多家常。

江遐年乖乖坐在三舅怀里，继续吃着瓜。

在云开书院的地盘上，就主要吃云开书院的瓜了，江遐年本以为，郑首辅那样的贫家子，也是从云开书院出去的，没想到他竟是在白桐书院读的书。

【郑首辅家境贫寒，与百年前的徐首辅不相上下了，他为何能一直在白桐书院读书？白桐书院没有云开书院那些帮扶贫家读书人的优惠政策啊！白桐书院束脩高出许多不说，平日里的花销也不少，毕竟君子六艺都是白桐书院看重的。真是奇怪哦！】

乔氏想告诉江遐年，郑首辅当年凭着惊才绝艳的读书本事，得到了一些商人的资助，才能在白桐书院读书的，不过这些不适合在这里说。

江遐年通过吃瓜才知道，云开书院这些年出了不少进士，白桐书院也是如此，当了官以后，许多人就有意无意地开始根据同窗情谊之类的，进行拉帮结派了。

这也是朝中不同派系形成的重要基础。

不过江遐年觉得，根本原因还是大家阶级不同了。

【贫家子有贫家子的优势，也有他们的局限性，有背景的人有他们的劣势，也有他们的长处，兴国的皇帝依照着徐首辅的经历去选拔培养官员，就有些刻舟求剑了吧？毕竟不是每个贫家子都是徐首辅那样的人，比如郑首辅，就差太远了！还有刘知行，一样是家庭出生一般的人，虽然有些读书天赋，却因为从小受到的嘲笑和排挤，读书的目标反而是要出人头地做官，掌握权力后报复那些人，和徐首辅当初读书的目的就是为民为国完全不同啊！一样米养百样人哦！】

江遐年嘀嘀咕咕的，把刘知行五岁为报复阴阳过自家的邻居，骗人家的小孩下水玩，差点没淹死；七岁时因偷人家鸡蛋被抓，为报复主人家公开羞辱他，就一夜扭断人家所有鸡的脖子的事，全都扒了出来。

乔氏越听越胆寒，江巧年越听越害怕，这人的报复心果然好强！

江巧年忍不住往乔氏身边凑了凑，拉了拉乔氏的衣袖，乔氏让她别担心。

就算是江巧年不催，乔氏也会提醒弟弟们的，只是现在不是合适的场合，她还要找机会好好和两个弟弟说一说，还有侄儿们。

刚刚说事儿的时候，二弟乔乐安就一副没怎么听进去的样子，乔氏得想个法子，让弟弟听得进去才行。

乔氏一行送了月饼，又与弟弟和侄儿们坐了一个多时辰后，便启程返回江陵城了。

乔康安抱着江遐年，对乔氏道：“姐姐在江陵的这段日子，记得多带年年和侄女们来看我们。”

二舅乔乐安惊奇道：“三弟你这个书呆子，不是最不喜欢别人打扰你读书的么？怎么突然转性了？”

乔康安懒得理他，只颇为不舍地将外甥女还给姐姐。

他决心好好练练抱孩子，等下次外甥女来的时候，一定可以抱得更好了。

乔氏也横了二弟一眼，道：“若没有其他事，我当然会来，就是来的太频繁也不好，你们书院里会不乐意吧？你们只把我的话记在心里，回头若让我知晓了谁又一意孤行了，我定会让他好看！”

这威胁意味十分浓重的话，就是冲着乔乐安去的。

他性子开朗，乐善好施，与书院中许多同窗都有不错的交情，又因家中条件不错，看到有困难的同窗也时常伸出援手。

但他不善于分辨好人坏人，心太大，容易被人算计，这是令人担忧的地方。

乔氏想到几个弟弟的结局，就心里难受得很。

这次不想再让弟弟们重蹈悲剧的命运了。

乔乐安忙应道：“是，姐，我记住了。”

乔氏看向乔康安：“三弟，你帮我盯着他一些，让他专心些读书，好好为下次春闱做准备。”

“好的，姐。”

乔家兄弟侄儿们，目送乔氏等人上了马车，才转身回去。

乔氏坐在马车上，透过车窗看着弟弟们的背影消失了，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个时候，江遐年也跟着叹了口气：“唉……”

众人愣了愣，然后忍不住齐齐笑出声来。

乔氏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你叹什么气？嗯？小小人怎么那么多想法呢？”

江遐年靠近亲娘怀里，假装假寐，实际上心里在嘀咕：【我这不是在为我舅舅们担心么？总觉得二舅几次考进士没成，都有更加深层的原因。二舅舅虽然性格活泼了一些，但读书的天赋是有的，又有外公重金聘请的开蒙老师，底子打得很不错，按照道理，考个进士说不上手拿把掐的，但也不至于每次都恰好差那么一点吧？还有三舅，明明是个天选读书人，别人认为十分痛苦的读书写字之类的，他享受其中，这样的人考科举，不轻轻松松？】

小闺女心中嘀咕的话，让乔氏心中一寒又一寒的。

之前年年说乔家会毁于大火时，就说二舅三舅都没能考上进士，一个死在大火中，一个被大火烧成废人，后半生贫病交加到死，那个时候主要注意力都被大火的事牵住了，倒是有些忽略了两个弟弟怎么连番考不上进士的事。

乔氏忍不住回忆了一下兄弟几个一路考过来的历程，虽然乔老爷子觉得几个儿子各有各的缺点，但跳出来看的话，会发现乔家兄弟在考试上还是挺行的，一路从最简单的县试到乡试，失手的时候少，只有会试这一关，才显得颇为不顺。

这背后，难道是有什么缘故？

乔氏低头看向怀中的闺女，却发现江遐年已经昏昏欲睡了，出来了这半日，她吃了那么久的瓜，也已经累了。

乔氏只好暂时抛开心中的疑问，抱着闺女轻轻哼唱着曲子哄睡起来。

回到了住所，就发现整日在外的乔若衡，今日却是回来了，她的马就在前院吃草料休息。

待进了门，乔氏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这……这是……”

乔若衡长话短说，和那个管事的结束了谈话，道：“今日先到这里，你待会儿记得去厨房取一份月饼，算是给你们家的节礼了，去吧。”

“是，小的先退下了。”

等到那人退出去了，乔若衡才道：“是的姐姐，他就是朱祥。”

乔氏吃了一惊：“他不是曹庆元的人吗？”

乔若衡见她还抱着熟睡的江遐年，便将小侄女接了过去，顺便让姐姐先坐下了，道：“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乔氏很意外：“你的意思是，他们全家的卖身契，你赎回来了？”

乔若衡摇了摇头：“也不是赎了回来吧，就是我故意找了理由，把他赶出去后，他就按照我的吩咐，去了曹庆元那边。曹庆元手边不缺人用，朱祥过去了都没处下脚，坐了一段时间冷板凳，然后找机会和曹庆元说想给全家赎身。”

乔若衡喝了一口茶，乔氏有些迫不及待地问：“所以他是自己赎了身后，来你手底下做事了？”

乔若衡摇了摇头，喝下茶后，才继续道：“曹庆元哪里会那么轻易放人？他故意吊着朱祥，朱祥也明白他的意思，一点一点地把东西往外掏，一直到被掏空了，曹庆元才转手把他们一家卖了。”

乔氏有些无语：“曹庆元都拿到朱祥的家底了，怎么还不肯放人，还要把人再卖一回？”

乔若衡很了解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丈夫：“因为朱祥不仅没做出什么成绩，反而跟着我得了好处呗！就算是朱祥表现得不跟我一条心，曹庆元也是不会信的。但是从我这边过去的人，曹庆元也不会放心用，卖掉朱祥一家，是必然的。”

乔氏有些明白过来了，曹庆元是有些嫉妒朱祥，看到朱祥这个贱籍下人，都可以和乔若衡并肩作战，可以得乔若衡的青眼，他就恨，这让他潜意识觉得自己好像不如朱祥一个下人管事，所以乔若衡重用朱祥，却和自己这个丈夫和离。

“先前还觉得曹庆元还可以，不是那种乱来的人，没想到这么……这么不讲道义。”乔氏对曹庆元又多了几分憎恶。

见姐姐和自己同仇敌忾，乔若衡心里就舒服了，道：“那可不？我就是因为越来越了解他的真面目，才坚持要和离的。正因为我了解他，所以他以为将朱祥一家分开发卖，就无可挽回了，却不知道那几个牙人都是我提前安排好的。”

乔氏顿时眼睛一亮，没想到妹妹后面还有这么多连招。

“曹庆元以为他惩戒了朱祥一家，实际上朱祥一家都被你买回来了？”这个反转，让乔氏觉得格外过瘾，倒不是朱祥一家有多重要，就是觉得妹妹在和前夫这一次过招中，打了个漂亮的胜仗。

乔若衡的表情有些小得意：“那是当然！这么一来，就把朱祥一家的卖身契拿过来了。朱祥这人我用着挺顺手的，还舍不得扔掉呢，所以我顺水推舟，把他儿子和女儿都放了籍。至于朱祥和他媳妇，他们自己说不要脱籍，只要卖身契在我手里就行。”

放籍就是将人从贱籍除名，变为平民，这种一般是主家十分宽仁，才会给的恩典。

但实际上许多人不愿意被放籍，就是因为跟着现在的主家，比自己出去闯荡会过得好得多。许多人跟着主家能穿绫罗绸缎，但靠自己出去打拼的话，可能连肚子都填不饱。对于许多人来说，所谓的自由显得有些虚无缥缈，不如吃进肚子里的食物，穿在身上的衣裳来的实在。

乔氏顿时了然了：“如此一来，他们儿女能自由婚嫁了，但他们还能跟着你做事，为儿女们托住了底。”

乔若衡点了点头，也不在意朱祥两口子那点小算盘：“他们作为父母，为儿女打算也正常。我看上的是朱祥的本事，他家里人如何，我不用去在意。对了，你今日上书院那边如何？可……”

见妹妹开始吞吞吐吐了，乔氏就知道她想问什么，“都见到了，见到了咱们的兄弟，也见到了你那两个儿子，他们还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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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这就是生意人的反应速度

乔若衡应了一声：“那就好。”

她到底还是觉得有些亏欠自己的儿子的,婆婆她都能想办法从曹家弄出来，但两个儿子不行。即便是曹庆元还会娶新妻，也不会放弃两个儿子的。他要是敢让两个儿子跟着娘走，整个江南地区,甚至整个兴国人都会笑话他。

见妹妹情绪低落了下去,乔氏心中轻轻叹了一声,安慰道：“两个孩子见了我，依旧像往常一样,亲亲热热叫我姨妈，与巧儿也十分亲近,可见他们并未疏远我们乔家,也说明他们并未埋怨你。”

乔若衡眼眶略略发红,道：“我知道,我知道的……当时我说要与曹庆元和离,他们两也未曾阻拦过,只说让我按照心意做事。乃文还反过来安慰我说，他会照看好弟弟，让我不要担心。”

要不是两个儿子都挺大了,颇为懂事了,乔若衡也不会那么快就下定了和离的决心。

乔氏点了点头，道：“康安和我说,他们兄弟二人现在极少回曹家了,连这回的中秋，都不打算回去，借口要读书留在书院呢！”

乔若衡道：“早知如此，就该让姐姐给他们带句话，若不想回曹家,来我这儿也是一样的，反正他们兄弟也就出来两三日，住一个屋子不妨事。”

乔氏笑起来道：“我是这么说的，不过兄弟两悄悄与我说，近日曹家还在气头上，他们不可做的太过，待风头过去了一些，再来见你。”

乔若衡坚持要和离的事，让曹家在江陵城一带也颇为没脸，曹家不喜两个儿子与乔若衡走太近也正常。

乔若衡这才露出了笑容：“两小子不愧是我教出来的，有些心眼子。”

乔氏笑着应了是。

姐妹两说了一会儿书院的事后，乔若衡又问起了做月饼的事。

“徐清让尝了姐姐做的月饼，觉得非常好吃，想跟我买一些回去孝敬家中长辈，姐姐你看……”

徐家家族颇大，所以长辈也多，徐清让说的这个长辈，可不仅是指他自己的爹娘和祖父母，还包括族中那些长辈。

乔氏带着点嫌弃看向妹妹：“人家要，你就立马给？上赶着不是买卖。”

乔氏有些嫌弃自家妹妹太倒贴徐家了。

乔若衡忙解释道：“姐姐你想错了，我才不是为了讨好徐家呢，只是因为生意上的事，才要和徐家交好的……”

乔氏皱起脸，颇有些不信地看向妹妹，突然听到自家闺女打了个哈欠开机了：【嗯？娘和姨妈在说徐家的事？娘觉得姨妈太讨好徐家了，但姨妈不承认？这个事儿好像是一半一半吧，姨妈确实对未来姨夫很有好感，但姨妈也很清楚，徐清让既然把她当做是合作伙伴在相处，更看重的是她作为生意人的能力，而不是作为女性的魅力。】

乔氏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自家聪明独立的妹妹，可不能像那些昏了头的女子，为了个男子就走不动道儿了。

乔若衡见小外甥女醒了，顿时有些懊恼：“咱们应该先把年年放下了再说话的，这下好了，年年被咱们吵醒了。”

乔氏将闺女接了过来，道：“年年睡了这一路，醒了也好，现在玩一会儿，耗一耗精力，晚上才睡得着。”

乔氏有意想探听一下徐家的消息，继续和乔若衡聊起了徐家的事：“徐清让家这一脉，还算得上是徐家的嫡支吧？他家能舍得让他做生意？”

徐家嫡支以走科举为主，虽然没有出过徐首辅那样的人物了，但徐家依旧有不少人在为官，地方和朝中都有。

乔若衡道：“嗐，那是外人不知道，徐家看着家大业大，可是那么多人也要银钱养啊，所以家底并不丰厚。”

再加上徐家家风清正，饶是为官的多，但贪污的少，当官的能维持住自家的小日子就不错了，为公中贡献不了多少。

这么些年下来，徐家全靠族田过日子，一些远一些的旁支子弟，还得亲自下田干活，外人看是觉得他们家家风好，实则是家中没有余粮，不干就要饿肚子。

而且相对于许多下田的佃户来说，徐家旁支能有一些自己的田地耕种，受徐家荫蔽，少被人以各种名目收税抢粮食，都是幸运的了。

“所以徐家也想做一些生意，为族中子弟们谋一谋好处。可姐姐你知道，他们家读书是厉害，能做生意的就没几个了。这个徐清让，还是矮个子里拔高个儿。”

江遐年惊叹：【没想到姨妈没嫁进去呢，就把徐家了解得这么清楚了。徐家的族田，都是这么多年的积累了，即便是积攒了数万亩，也比不上郑首辅为官几十年，一下子就贪了二三十万亩啊！啧，每一个王朝的覆灭，都是因为田地这种基础生产资料，过于集中到少数人手里，才激发了严重的社会矛盾，作为朝廷，最应该做的就是缓解和解决这个矛盾，郑首辅倒好，他自己成了送兴国上路的始作俑者。】

乔氏暗暗吃惊，没想到郑首辅竟然贪污了那么多？！

出身乔家的乔氏，耳濡目染地知道，一些大家族所占有的田地，不可计数，几万亩十几万亩都是常见的，没想到郑家在几十年前还是一贫如洗，没有立锥之地的穷人家，在郑首辅为官三十多年里，就一下子搞到了二十多万亩！

这个事情，皇帝知道吗？朝廷知道吗？

若是不知道就算了，如果知道的话，是不是故意纵容的？

这背后的水真的很深，乔氏都不敢深想下去了。

至于后面的什么生产资料，社会矛盾之类的，她不是很懂，但她还是努力记了下来，准备写给丈夫看，在官场的人，肯定比她这个后宅妇人懂年年说的道理一些。

略略回神后，乔氏整理了一下思路，问道：“所以徐清让与你合作，也是想借你的能力赚钱？”

乔若衡点了点头：“他觉得我有些挣钱的本事，我觉得他有徐家的名誉开路，能让我们生意顺利许多，所以就一拍即合了。”

乔氏心中嘀咕：你怕是觉得他人高大健壮，是个好伴儿，才故意接近人家的吧？

乔氏正想着，要如何委婉地提醒一下妹妹，和徐清让好的事儿，还是要再考虑一下，莫要成为人家徐家挣钱的把式之类的，就听到乔若衡已经转移了话题道：“对了姐姐，过几日中秋节，我在望江楼上定了席面，到时候咱们都过去啊！”

和福京不同的是，江陵这边不仅十五元宵节时流行出门，其他节日，除了清明节是祭拜祖宗，都流行出门转悠，不管是全家一起出门，还是会亲访友，总之要各处转一转。因此江陵这一带的戏曲、小曲等技艺人也十分多，娱乐行业颇为兴盛。

乔氏应道：“好，到时候咱们何时出门，要做些什么，都由你安排。”

乔若衡顿时眼睛一亮：“好！”

姐姐和侄女们都难得来一趟，乔若衡暗暗决定要给她们最好的体验。

接下来几日，乔氏便忙活着带人做月饼，除了自家吃的，还有不少是帮乔若衡做的。

乔若衡每日都会拉一两车出去，都是送人去了。

江陵、余英、涂州一带商贾多，小食的花样也繁多，往年的中秋节互相送月饼，也是为了人情，不少人家收到月饼后，要么转手赏给下人们了，要么干脆拿去做了善事，在施粥的时候，就赠给穷人们吃了，还得了功德，算是一举两得。

但今年乔氏做出来的莲蓉蛋黄月饼和火腿月饼，着实新奇又招人喜欢，靠着这送月饼的机会，乔若衡与不少从前搭不上话的商人，算是有了一些交情了。

乔若衡将最后一车月饼送到了徐家后，回来道：“早知姐姐的月饼这般受欢迎，我就开个做月饼的作坊，今年定然也能赚一笔了。”

乔氏揉了揉自己的腰，道：“你可算了吧，做你这么几车月饼，我都快累断腰了。”

乔若衡忙上前给姐姐揉了揉腰，道：“姐姐你想岔了，要是真开作坊，哪里能劳动你亲手做？你只需在一旁盯着就行，干活的都是雇佣来的人！”

说起做生意的事，乔若衡就眉飞色舞的，一番话就把整个流程安排得清清楚楚，乔氏一听，觉得还真是颇有道理。这些年，妹妹在做生意一事上，长进太多了。

“今年来不及了，明年吧，我走之前把方子留给你，你明年按照方子做就是。”

乔若衡有点烦恼道：“今年送出去了许多月饼，其中也有一些做点心的人家，人家怕是尝一尝你的月饼，就知晓是如何做的了。”

乔氏惊讶：“有那么厉害？我这月饼做的配比可是很不一样的哦！”

“可能能学个七八成吧，学个十成还是难的，不过……”乔若衡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做生意的灵感让她思如泉涌。

乔氏的注意力还在口味上：“只能学七八成的话，那就还好，明年你一样能挣到钱的。”

乔若衡摇头：“不，不是，不用等明年。”

“不等明年能怎么办？月饼只有中秋节时才吃啊！”

乔若衡咧嘴一笑：“月饼是只有中秋吃，但还有别的饼啊，我可以做酥饼，做烤饼，做其他的点心！只要里面的馅儿好吃，外头换一层皮，就可以叫个不一样的名字！”

不仅乔氏震惊了，江遐年也震惊了：【卧槽？这就是天生会做生意的人的脑子吗？果然思路灵活得很！】

“可是你不是做丝绢布匹生意的么？和点心生意不搭边啊！”

乔若衡无所谓地一摆手：“律法又没说做一个行当的生意，就只能做那个行当的，咱们祖父当初不仅做皮毛生意，也做丝绢生意，还做粮食买卖，生意人就是哪个行当能赚钱就要做哪个！”

江遐年默默地竖了竖拇指：【姨妈是遗传到了曾祖做生意的本事的，难怪曹家就算是不喜欢她抛头露面，却不得不接受她抛头露面呢！】

乔氏也在心中默默赞同，自家祖父做生意的本事，就这个妹妹有，可能还真是妹妹遗传到了这个本事。

尽管中秋近在眼前了，乔若衡也没在意，当夜就做了个点心铺子的计划，第二天顾不上还是中秋一早，就跑去找徐清让商量这个事儿了。

等到中午时就听说，点心铺子的事，已经定下了。

“我们准备在江陵、余英、涂州等几个地方先开个铺子试试，正好徐清让在这几个地方都有店铺。姐，你那个方子，我就给你算入股了，怎么样？徐清让已经答应了，一成利给你，我凭管铺子和出钱，占五成利，他出铺子和钱，占四成。”

乔氏有些惊讶：“我也能占利呢？”

“对啊，你若不想要，可以算到年年头上，以后赚了钱给年年就是。”乔若衡随口道。

乔氏反而觉得这个法子不错，这方子本来就是听年年念叨莲蓉蛋黄月饼和火腿月饼时，她听到了记下来的，算到闺女头上也算是给了正主了，于是她应道：“行，那就算给年年吧！这孩子正好喜欢金啊玉啊的，给她攒一攒，省得长大了看到别个的好东西就两眼放光。”

乔若衡忍不住捏了捏小年年的脸蛋：“年年你放心，姨妈肯定给你挣一份家底，等你长大了，有了这份家底做嫁妆，也十分有排场，如果不想嫁人，用来养几个你喜欢的漂亮男子也使得。”

听到前面，乔氏还觉得妹妹贴心，听到后面，就有些绷不住了：“若衡，你——”

江遐年越听越激动，听到后面一下子蹦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姨妈助我实现躺赢的梦想！我以前也想着有钱了就点八个男模，等我以后有了钱，我养十八个男模也可以了哇！自己养的干净，哈哈哈……姨妈赛高！】

乔氏扶额，这个闺女根本不需要妹妹教，自己就会了。

乔若衡虽听不到江遐年的心里话，但看到小侄女那手舞足蹈的样子，就能感受到她的兴奋之情了，十分惊喜道：“诶！小年年懂了！年年懂姨妈的好意了！看吧，我就说年年是托生到姐姐肚子里的我的闺女！”

乔氏：懒得反驳你了。

中秋这一日，乔若衡还忙活了半日生意的事才回来，下午就推了所有的事，陪着姐姐和侄女们出门溜达了。

到了大街上，江遐年感觉有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到处都是商户和卖家的叫卖声：

“中秋节庆，户户团圆，今日的月饼折了两成了喂！”

“中秋中秋！中秋好礼！今日入店客官都可白吃一份小菜！”

“客官，我们云裳阁今日买一件衣裳，能获赠一条帕子，买两件衣裳，能获赠一把伞，买三件衣裳，只需付两件衣裳的钱！男女老幼的衣裳都不限！”

……

江遐年看得眼花缭乱的，这不就是现代社会过节时，各个商场卖场之类的搞活动的情形么？

要是再来几个舞曲那种音乐打底，那就更像了。

正当江遐年这么想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一阵弹弦弄器的乐声传来，还有吊着嗓子唱小曲儿的声音。

没想到，人类在没有音响之类的工具辅助下，也能弄出这么大的声音。

江遐年还只觉得看得稀奇，江巧年和蒋雅姐妹两，倒像是掉进了米缸的老鼠一样，喜得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再听到姨妈乔若衡说，今日只管买，她出钱后，两个人更加打了鸡血似的，每个店都要进去看一看，看到什么都想买。

店家最爱这种客人了，对她们的招待也显得格外热情。

乔氏看着江巧年和蒋雅被六七个女子包围着，身上披红挂绿地被推销时，无奈地看了乔若衡一眼：“你就纵着她们罢！”

乔若衡笑了笑，道：“她们一年也才有那么几回放肆买的时候，何不让她们开心开心？更何况今日有我在，她们吃不了亏。你若是不放心，就去看着罢，我来抱年年。”

结果，江遐年被乔若衡抱在怀里，问的最多的是：“这个年年喜欢吗？”

“这个年年要不要啊？”

但凡江遐年多看两眼，姨妈就给他拿下了，闹得江遐年皱着脸，有些她真的只是好奇才多看了两眼，那种的大红大绿的，真不是因为喜欢诶，是因为丑得别致才忍不住多看的！这下好了，亲娘都要怀疑她的审美了。

听说江遐年最喜欢金啊玉啊的，到了卖首饰的珠翠坊，乔若衡给她买得最多，都是大块的金子，大块的玉，样式什么的都是次要的，重点是要大。

就在江遐年担心姨妈将她那点嫁妆底子都掏空了的时候，乔若衡终于注意到时间已经近傍晚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望江楼罢！今日特地定了一个靠着江边的席面，能看到江上放烟火哦！”

说起放烟火，江遐年就不由得想起了上次在珍馐楼，自家三哥放个烟火，把人家宝顶给烧了的事儿。

因为太子的人善后得好，京兆尹的人也没查出，这火是怎么起来的，最后赔偿珍馐楼的人是安国公和张知兴，那可是老大一笔了。

这回是娘和姨妈她们在这儿，姐姐们也比三哥他们乖巧多了，应该不会有那样的意外了吧？

江遐年抱着这样的心情，来到了望江楼。

从进了楼以后，就可以看到墙上有许多诗词作品，都是许多才子文人在望江楼举办诗会，或者送别之类的留下的。

待进了特地定好的包间，推开门，果然能看到广阔的江面。

望着那浩浩汤汤的水景，连江遐年这个小崽崽，都感觉小小的胸腔似乎被打开了许多，当年读书时学过的许多诗词，就自己冒了出来了。

蒋雅和江巧年来到围栏边，望着天高水阔的场景，也是一阵惊叹，福京的珍馐楼修得还要高一些，但眼前不是江景，所以没有这般好看的景色。

众人欣赏过江面落日景象后，才回到了包间内。

乔氏给小闺女穿上了一件小罩衣，免得闺女受了凉。

外头天渐渐暗了下去，屋内很快点起了灯火，从屋内望过去，四处星星点点的灯火都逐渐亮起，仿若群星坠落人间，一派盛世景象。

江遐年看着江面上游船的灯火如流星如萤火，楼下的灯火更是汇聚成了一条闪耀的河，心中就有些激荡，这种安宁太平的样子，才是人间该有的模样吧？若是让靖国人南下了，不仅是福京，江陵这边的如此盛景，也会化作乌有，她想要将这样的美好和繁华留下来，她想要一直活在这样的太平人间。

乔若衡指挥着望江楼的小二们上菜，突然见自家小侄女看着外面，两眼发直，不由得担忧：“年年这是怎么了？”

乔氏本因小女儿的心声而心中柔软，听到妹妹的声音，忙道：“没什么，在福京时没见过外头这么热闹的景象，所以有些看呆了。”

乔若衡笑了笑，道：“我就说，福京虽然好，但江陵也不会差的。别的不说，就过节时福京就比不上这边热闹。”

乔氏应了一声是。

正当乔氏要唤小闺女回神的时候，突然听到她道：【咦？那个帅得很突出的大叔是谁？我怎么好像听到他在问我姨妈？我耳朵能听到那么远吗？】

乔氏也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果然看到楼下有一个身材颇为高大的男子。

乔氏当然认得他，那就是年年天天叨咕的未来姨夫！没想到年年还没见过她自己挂在嘴边的人呢！

没多会儿，徐清让就进了门，楼梯上传来他有些沉重的脚步声。

江遐年在心中数着数儿，还没数到一百，那人就敲了门进来了。

“若衡，听说你在此宴客？”徐清让听上去与乔若衡颇为熟稔。

乔若衡应道：“不是宴客，是与姐姐和家人们来此坐坐，今日中秋，想好好招待她们，你有何事找我？”

江遐年瞪着眼睛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心中暗暗点头：【徐家男人的基因果然不错，长得挺俊挺高大的，姨妈眼光真是越来越好了，徐清让可比曹庆元好多了！】

乔氏闭了闭眼睛，幸亏年年的心里话，只有自己和巧儿能听到，不然，可有的好看了！

江巧年也趁机打量了一下这个未来姨夫，暗暗赞同，新姨夫确实看上去不错！

突然，又听到江遐年的语气有些惊诧：【未来姨夫背后跟着的人，有些奇怪！如果能让我瞅一眼就好了！】

乔氏心中一紧，每次年年发现的奇怪的人，都很有危险，难道那人是潜伏在未来妹夫身边的？

这么想着，她悄悄地挪动了一下身子，让江遐年能看到徐清让身后的人——

作者有话说：江遐年：感谢姨妈！男模不是重点，重点是小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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