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这缘分

江遐年专注着看着徐清让和他身后的一行人,没注意到乔氏的动作。

待她看清楚人后,忍不住又想:【如果能知道那几人的名字就好了。】

江遐年刚这样想,就听到徐清让道:“真是巧了,我今日也在此招待几个亲戚小辈,快给乔娘子她们见礼!”

最后那句话,是跟身后的几人说的。

于是,本来老实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乖乖地排成一排,给乔若衡作揖道:“晚辈见过乔娘子,愿乔娘子中秋安康。”

当徐家四五个男孩子排成一排站着的时候,乔氏和江巧年有点意会到小年年说的,徐家男人的基因是什么了。他们都生得颇为高大,脸生得或白嫩俊俏,或圆润和气,但一看就觉得通身气派很不错,令人眼前一亮。

江遐年也惊呼:【要不是他们是读书人,这感觉还真是和会所点男模的感觉差不多!真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啊!】

江巧年忍不住俏脸发红,听妹妹叨咕多了,她也大致明白男模是个什么,大概和小倌差不多?妹妹年纪虽小,但内心属实狂野啊,竟然把徐家子当男模看。

不过,妹妹说得对,他们都生得挺好看的。

徐清让又让他们各自报了家门,乔若衡一一应了,还每个人都夸了一番,夸的词儿都不一样,连乔氏都惊叹妹妹如今越发会说场面话了。

正当乔氏和江巧年,都暗暗欣赏徐家子的风姿时,突然听到安静了一会儿的江遐年,又惊讶出声道:【我就说为什么我感觉有些奇特,原来那个穿松绿衫的,与我表姐有一段缘分?!】

什么?!乔氏和江巧年忍不住齐齐看向了那个穿松绿色衣衫的少年。

他长得最为高大,但肤色有些黑,若是别人以此等肤色穿松绿,气质略畏缩一些,便容易被人嘲笑为□□。偏生他昂首挺胸,不卑不亢,一双圆眼露出精光,一看便是年少却心有城府之人。他姿态恭敬有礼,但依旧掩不住一身气势,这样的人,任人都难以觉得他是□□了。

乔氏和江巧年只看了一眼,便觉得此人挺不错的,忍不住又扭头看了看一旁乖乖端坐的蒋雅。

唔……英姿少年与娴雅少女,确实挺配。

母女两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乔氏心想着,既然这两孩子有缘,自己要不要想个法子牵线之类的?

江巧年也盘算着,能不能跟姨妈打探一下那个名叫徐庭珂的少年的事儿。

却听到江遐年叹息不断:【两人的缘分,本应该还要迟几年的。如果没有爹的密探,查到蒋毅真背着大姑做的那些烂事儿,大姑应该还在蒋家。随着表姐年纪增长,大姑想给表姐找个好人家,蒋毅真却想把表姐做人情,给他自己的仕途铺路。大姑发现这事儿后,十分心寒,不敢信任蒋家和蒋毅真了,赶紧特地求了祖父和爹,给表姐找人家,还宁愿要让表姐嫁得远一些,也不想蒋家干涉表姐的亲事了。爹按照大姑的意思,就想到了姨妈这个远嫁的亲戚,就让娘与姨妈打探此事。】

乔氏暗暗点头,若没有年年提醒,侯府无法及时发现蒋毅养外室的事,大姑姐也不会和离,蒋雅此时确实应该还在蒋府,还被蒋家人限制在后院中。

以蒋家对大姑姐和她儿女的态度,雅儿确实找不到什么好人家。

江巧年借着喝茶,掩盖住了自己的情绪,如今提起蒋家,她还厌恶得很呢!只是淑女在这种社交场合,不能露出不合适的神情,免得被人误会,所以她要遮一遮。

【姨妈接到了娘的信,了解了表姐的品性后,便觉得这样的姑娘,嫁进徐家正合适,所以找了未来姨夫商量,未来姨夫就推荐了徐庭珂。徐庭珂虽然出身旁支,但未来姨夫觉得他学识和品性都是上上等,族中又有意培养,定然有个不错的前途。蒋雅虽是蒋家人,但有个侯府外家,绕了一层的关系没有那么敏感,又能有所帮扶,二人确实匹配。】

乔氏和江巧年听得连连点头,如果这个徐庭珂人好,出身旁支也没关系,人家可是徐家子!徐家子的品性,可比蒋家的人有保证多了。

这么看的话,确实是一段不错的姻缘。

【大姑让侯府帮着表姐找婆家的事,也是背着蒋家的。姨妈和未来姨夫知道了大姑的难处后,不顾他们自己的生意十分凶险,专程带着徐庭珂上福京,与表姐相看了一回。大姑是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女婿,表姐羞涩,心中也是情愿的。徐庭珂也喜表姐的娴静温和,十分乐意这桩亲事。结果这事儿不知怎么被蒋毅真知道了,就闹僵开了。他竟然觉得,大姑背着他给表姐找了这样一个出身不好的女婿,是没规矩的,直接将母女两都关了起来。祖父出面后,蒋毅真不敢关大姑了,却把表姐藏得死死的,连大姑都不知道亲女儿被藏哪里去了。】

乔氏和江巧年的心情,顿时急转直下,没想到蒋雅好不容易有的一桩好亲事,竟然被如此破坏了,蒋毅真果真可恨!只是阉了他,还太便宜他了!

连自己的亲闺女都要害,真不是人啊!

想到现在江玉容已经和蒋毅真和离了,三个孩子的事,蒋家都插不上手,母女两才有种心有余悸的感觉。幸好幸好,要不是小年年及时提醒,跟蒋毅真这个祸害割席了,还不知道会有多少糟心事呢!

一旁的蒋雅,听到江巧年暗暗咬牙的声音,关切道:“巧儿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江巧年忙摇了摇头,挤出一抹笑容道:“没有,我很好,就是想到了你爹,所以恨得牙痒痒。”

蒋雅懵了:“啊?好吧,他确实可恨。”

只是表妹怎么突然想起自己那个渣爹了?蒋雅有些摸不着头脑。

想了想后,蒋雅劝道:“这大过节的,别想他了,别坏了你的好心情。”

江巧年点了点头,表姐果然很好!蒋毅真不配有这么好的女儿!

【徐庭珂本没抱什么期待,却相得了表姐这么好的女孩,心中正欢喜,结果回来后却发现,他写到福京给表姐的信,全都没了音讯。他等了几个月,依旧毫无进展后,便想去找未来姨夫和姨妈帮忙,可未来姨夫和姨妈正为生意的事焦头烂额,忙得无法分%身。徐庭珂干脆自己只身到了福京打探情况,他上了侯府,侯府才知道表姐被蒋家藏匿起来的事,逼问了蒋毅真一通后,蒋毅真拒不松口,他说表姐是他女儿,祖父和爹作为外公和舅舅,也没资格管太多。祖父震怒之下,给蒋毅真施压,可那时侯府又遭遇了别的坏事,牵制住了祖父和爹的精力,蒋毅真很快就摆脱了侯府的钳制,反而步步高升了。】

江巧年越听越生气,乔氏却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虽然小闺女把事情说清楚了,但太多地方含糊不清了。

譬如妹妹和未来妹夫遭遇的生意变故是什么?是连乔家和侯府都帮不了的大问题吗?

还有,蒋毅真被视作侯府的半个赘婿,本就是靠着老侯爷的护航和提拔,才能一步步顺利升迁的,为何他突然有了本事反抗老侯爷,还不怕老侯爷施压?老侯爷不帮他以后,他为何还能步步高升?

而且,侯府又遭遇了别的坏事,那个坏事是什么?为何能让老侯爷和江玉成,连对付蒋毅真的精力都没有了?

一堆问题在乔氏脑中冒了出来,让她有些头痛。

现在她所知的还太少了,如果告诉夫君的话,或许他能想明白一二。

这么想着,乔氏默默将问题都存到了心底,准备回去就写进信里,让自家夫君好好想一想。

沉下心后,乔氏继续偷听江遐年的心里话。

【徐庭珂此番上福京,一无所获,但他没有放弃,回到江陵后他就发奋读书,暗暗打算等考上了功名,一定要把表姐的事查清楚。他觉得,就算是蒋毅真是表姐的父亲,也没有资格将女儿藏起来,直接断了她的前程和人生。在这个过程中,未来姨夫和姨妈的生意失败,两个人被卷进了巨大的危机中,最后死的也不明不白的。几桩事加起来,让徐庭珂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目标,那就是考出功名,获得官职以后,借身份便利来查这些事。】

乔氏和江巧年暗暗点头,这徐庭珂的心性确实不错,遇到这种事,没有想着退缩,反而愿意为他们去努力,说明此人很有人情味。

以乔氏对侯府以及自家大姑姐的了解,那次相看,两个孩子也不一定有多深刻的接触,或许只说过几句话而已,他却能将蒋雅的事放在心上,真是难得。

想到这里,乔氏暗暗打量徐庭珂的眼神,有种在看外甥女婿的感觉了。

徐庭珂感觉也颇为敏锐,感受到了乔氏的目光后,便大大方方地看了过来,乔氏见此,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徐庭珂也忙颔首回应。

【不过,徐庭珂的打算虽然好,但敌不过运道不好。他在第一次参加会试,就感觉自己考的挺不错,进士应当是囊中之物了。张榜公布结果时,他确实榜上有名,只是他还没来及高兴太久,突然就爆发了舞弊案,云开书院不少学子被牵连其中,连徐庭珂也因为是云开书院的学生,而遭受了十分严苛的审查。虽然后来没有证据表明,他与舞弊案有关,但这一案着实沉重的打击了云开书院一派,徐庭珂空有进士身份,却坐起了冷板凳。】

舞弊案?!

惊得乔氏和江巧年忍不住对视了一眼,每次科考舞弊案发,便会牵连一群人,除了参加考试的学子,朝中官员也免不了要下马一批。

如果徐庭珂撞上的那次科考舞弊案,云开书院被牵连严重,那二舅乔乐安和三舅乔康安是不是也被牵扯其中了?两人科考不顺,可是受了舞弊案的影响?

两人的结局是因为大火才被毁,说明舞弊案两人没干系,但作为云开书院的学子,肯定会同样受到牵连。

想到这里,乔氏就有种让弟弟和侄儿们转学的冲动。

幸好她还存在几分理智,知道此事急不得,舞弊案实情如何,还不明了,贸然转书院的话,反而会影响到弟弟和侄儿们参加考试的状态。

乔氏深吸了几口气,暗暗让自己不急。

江巧年也有些受不了了,一口气喝了一杯茶,才勉强定了定神。

江遐年也很震惊,倒不是吃惊会出舞弊案这种大案,而是吃惊徐庭珂此人的坎坷经历,【徐庭珂久等不到补缺的机会,就干脆先留在了福京,一边靠当教书先生赚些银钱,一边寻找表姐的下落。他打听过,蒋毅真出身自福京,入仕途后,因为娶了大姑,就没离开福京任职过,所以他所能掌控的范围,肯定就在福京周围。所以徐庭珂耐下心,一点一点分析和搜寻,花了三年时间,终于在一个尼姑庵找到了形容枯槁且重病的表姐。表姐因被折磨了好几年,病情积重难返,神仙难治,徐庭珂便照看了她最后的时光,还亲自将她下葬了。如果没有徐庭珂,表姐的下场,就会跟那些死在尼姑庵的女人一样,尸身被丢下悬崖,被野兽啃食,死得悄无声息,死后还不得安宁。】

江巧年被吓得冷不丁抓住了蒋雅的手,只有蒋雅那柔软温暖的手,才让她受到惊吓的心,略略安稳了一些。

自己原本的命运,是被王行云算计后,被迫嫁进安国公府被他折磨好几年,然后冻饿死在街头,表姐的命运,竟然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几年就能将一个鲜活的少女,折磨得形容枯槁,病重难治的尼姑庵,能比安国公府好到哪里去?两个地方的日子,怕是一样难熬。

这么想着,江巧年对蒋雅更加心疼和同情了,自己表姐妹两人的命怎么都那么差?真是不公平!

蒋雅见她似有些不对,还以为她不喜与这么多外男在一处,低声问道:“要不,咱们去露台坐坐?”

江巧年抿着嘴,摇了摇头:“不用,这儿挺好,我……我是有点不舒服,不过回头再与你说。”

蒋雅低声应了,又问:“要不要告诉舅妈一声?”

江巧年看了乔氏一眼,摇了摇头:“暂时不用,你让我靠一靠就会好了。”

蒋雅便挪了挪位置,让江巧年更容易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将江巧年的头拨了过来。

江巧年轻叹了一口气,多好的表姐!她不该有那么惨的下场的!自己一定要写信给爹和祖父,让他们再给蒋毅真那厮一些颜色看看!只有那样,才能出口气。

乔氏略略抱紧了小闺女,本以为蒋毅真对大姑姐再不好,对儿女总不至于一点亲情都不讲,没想到他竟那般狠心,将女儿送去尼姑庵折磨。

江巧年她们还年轻,不太清楚,乔氏却是听闻过,福京附近有些尼姑庵,就是专门收权贵人家犯了错的女眷的,每一个被送进那种尼姑庵的女子,都没有好下场。

但绝大多数被送过去的,都是被当家夫人打落的小妾,没见谁家把亲闺女送去受折磨的。

蒋毅真果然不是人!得写信回去,让夫君再折磨折磨蒋毅真那狗东西,好好吃吃雅儿吃过的苦!

乔氏暗中咬牙打算着。

江遐年也骂了蒋毅真几句后,继续看内容:【徐庭珂安葬了表姐后,跟侯府说了一声,就离开了福京。他没想到,在他离开福京后没多久,侯府竟然被抄家杀头流放,威名赫赫的威远侯府,就那样倒了下去。此时的徐庭珂,心中挂念的是姨妈和未来姨夫的事,开始转身查他们夫妻两死亡背后的原因了,这事儿比表姐藏身的事复杂太多,徐庭珂没来得及完全查明白,靖国人就轰轰烈烈地南下了,他的后半生,就在领着兴国人反抗靖国人的压迫和劫掠中度过。】

看到这里,江遐年陷入了一阵沉默。

她忍不住抬眼打量了一下那个穿松绿衫的少年,这人的命运真是坎坷曲折。

但是这个人展现出来的性情和本事,又让江遐年十分佩服,他认定的目标,就会认真想办法去完成和实践,哪怕遭遇各种意外,也不会放弃;他的本事也十分了得,从他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找到蒋雅,可以看出此人不仅聪明有头脑,还很有耐性。后面还成了反抗军的首领,也说明了他有笼络人心、带队做事的能力。

【这样的人,肯定能在历史上留下一笔呢!这么有能力有本事的人,要不是运气不好,肯定能做出不小的事业,就算是成不了徐首辅第二,也能有徐首辅一半吧?】江遐年有些不确定道。

一个人能否功成名就,也要看时势与气运的嘛。

翻完徐庭珂此人的信息,江遐年就忍不住整个人一软,直接瘫在了乔氏的怀里。

精神上觉得很疲惫的同时,江遐年又有点兴奋,自己好像挖到了一个了不起的人才,如果引荐给太子的话,应该能改变许多事情!不仅是徐庭珂自己的命运,其他许多人的命运或许也能改变,比如表姐蒋雅,但要如何做呢?太子能接受她这个六个月宝宝推荐的人嘛?

江遐年又忍不住皱起了小脸。

此时,徐清让与乔若衡的谈话终于告一段落,徐清让领着本家的几个侄儿告辞后,去了他自己定的包间。

乔若衡回过头来,就看到心爱的小年年像摊大饼一样瘫在乔氏怀里,有些担心道:“年年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

是吃瓜吃撑了。乔氏心里答道。

“可能是的,”乔氏道,“我哄着她睡会儿吧。”

乔若衡有些犹豫:“我跟望江楼定了他们的鸡蛋羹,据说是用鱼汤蒸出来的,十分鲜美,还想让年年尝尝呢,睡着了可就吃不着了。”

听到有好吃的,江遐年顿时睁大了眼睛:先让我吃一口再说!

乔氏忍笑,道:“看来她还有几分精神,那就让他们快上鸡蛋羹,让年年吃了睡一会儿吧!”

“诶!好!咱们年年就是懂事,知道不能辜负姨妈的美意!”乔若衡还不忘夸一句江遐年,然后让人传了鸡蛋羹过来。

江遐年吃着,感觉果然鲜美,很快就吃完了一碗,再也扛不住困意,不用哄便睡着了。

将江遐年安置好了后,乔氏姐妹两才领着江巧年和蒋雅入了席。

望江楼正对着眼前的大江,所以最拿手的菜色是河鲜,客人点了什么菜,便立时派人去跟渔夫们买了回来,直接拎进厨房做。

乔氏几人吃了一口,便都赞不绝口。

待吃着时,乔氏寻了机会,开口问乔若衡道:“刚刚那几个徐家的子弟,和徐清让是什么关系?”

乔若衡想了想,道:“徐家人多,真要按照亲戚关系算,还难以算明白,所以他们只算辈分,不算隔了多远,长一辈的都叫叔伯,长两辈的都叫爷,刚刚听那几个孩子都叫徐清让叔,应该就是侄子辈了。具体是何种关系,可能徐清让自己都不太清楚。”

乔氏点了点头,人多的大家族,确实是不太好区分关系。

“那几人读书都很厉害?”乔氏继续问道。

乔若衡应道:“应该还不错,能让徐清让亲自掏腰包在望江楼请客的,应该都是徐家不错的后辈了。不过徐家的子弟们,都会读书到十八岁,才各自寻前程去。不让他们过早地出去,就是怕他们因学识不够,或者道理学的不深,在外逢人遇事处理不好,给自己招祸患,也累及徐家。刚刚那几个,差不多都十八九岁快及冠了……”

说到这里,乔若衡伸出去夹菜的手一顿,终于有些回过神来了,问道:“姐姐,你是想给巧儿相看?”

乔若衡看了江巧年那个外甥女好几眼,想着她年底满十五了,确实该相看了,更加觉得自己猜到了姐姐的目的。

蒋雅还笑眯眯地看了江巧年一眼,江巧年镇定地夹了一块鱼肉,她听得见年年的心里话,知道她娘是在给表姐打听,所以很坐得住。

乔氏也看了两个姑娘一眼,没有直接承认,只是道:“是该相看起来了。徐家那几个孩子看着都不错,所以想打听打听。”

想起徐家那几个孩子的气度,乔若衡觉得姐姐有这种想法也正常,而且姐姐养出来的孩子,肯定配得上徐家的门第和家风的!——

作者有话说:注:姨妈对应的应该是外甥女,我前面好像有几次写成了侄女了,这里更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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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不要嫁人是对的

自以为猜到了姐姐打算的乔若衡,比乔氏还要激动,道:“那几个孩子,各有所长,姐姐如果有相看的打算的话,我帮姐姐多打探打探。”

乔氏也没多解释,只应了好。

关于徐庭珂这个人,从年年查到的那些事儿中,可以看出是个不错的人。需要乔若衡打听的,就是家中情况之类的了。

只要家中不是过于奇葩,乔氏觉得,徐庭珂与蒋雅的缘分是不错的,可以尝试着成全。

至于年年说的那些不好的事,乔氏相信,是有办法能去避免的。

吃着饭时,望江楼还时不时送一些新菜色过来,都是徐清让特地给这边点的。

到这里,大家便隐隐约约明白,徐清让对自家姨妈也是有心思的嘛,不然干嘛趁机讨好她的家人呢?

吃完饭,江上准时放起了烟火,原来放烟火的地方,不仅包括江对面,还有一排小舟在江面排开,不断地放着更矮小,但更为绚丽的烟火。

层层叠叠的烟火,释放在黑夜中,倒影在水中,与处处明亮的灯光相呼应着,实在是有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的美感了。

江遐年看过现代的烟火,也感觉眼前的盛景让人眼睛有些忙不过来。

人们嬉闹着,欢笑着聚集到河边,看到一簇簇盛大的烟火释放在天空中,发出一阵阵惊叹,许多人哪怕没有望江楼这般好的视角,但全家扶老携幼地一起,欣赏着这夜空的盛景,就感觉十分温馨美好。

江遐年看了看烟火,又看看了江边熙熙攘攘的人群,觉得若没有下面那么多观众,天空中那热闹的烟火,也会显得寂寞呢。

江巧年和蒋雅也看得满目流光,好奇地问乔若衡:“这江上经常放烟火吗?”

乔若衡道:“也不是哦,一般是元宵、端午和中秋这样的节日才会放的。当然,有些富商家的家主过大寿,或者富商家有人考中进士之类的,也会花重金放一场,与江陵城的百姓同乐。”

总的来说,江陵城这样放烟火的时候不多,但每一次都十分盛大热闹。

烟火放了一刻钟才结束,但大街上显得更加爱热闹了。

一家人边走边逛,才慢慢地回到了家中。

今日的江遐年一哄便睡,乔氏和江巧年、蒋雅都不约而同地给家中写信。

蒋雅主要写在江陵过中秋的见闻与感受,以及对亲娘江玉容的想念,而乔氏和江巧年,则主要写从江遐年那里听到的事儿。

乔氏还特地给江玉容写了一封信,略说了一下徐庭珂的事。

江玉容之前交代,让乔氏帮着看看,南边有没有适合做女婿的人选,乔氏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改主意,所以先试探着说一说。

母女几人的信件寄出去没两天,就收到了一些福京来的信,这些当然是中秋节前写过来的。

令乔氏意外的是,其中竟然还夹着一封慧敏公主的信。

乔氏怀着郑重又担忧的心情打开,以为慧敏公主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结果打开一看,第一件事,便是说昌运伯夫人已经怀孕了,昌运伯和淮王都万分高兴。

乔氏这才想起来,当初参加婚礼时,年年就说了,昌运伯夫人会在婚后三个月左右怀上,没想到月份这么浅,就看出来了,应该是请了御医看的。

除此之外,就主要是问乔氏等人好了,特别提了江遐年,还说若乔氏方便的话,请她写信说一说小年年的情况,她和十二皇子都很惦记。

里头夹着一张纸,看字迹应当是还没学写字的十二皇子萧炳熙努力写出来的,字迹也就勉强辨认吧。

乔氏没想到,自家小闺女这么牵动人心,让慧敏公主和十二皇子都牵挂不已。

考虑了一番后,乔氏将在江陵的见闻稍稍写了写,然后将莲蓉蛋黄月饼和火腿月饼又做了一些,和回信一起派人送往福京了。

这些都是重要人脉,现在维系好了,日后若乔家和侯府真遭遇了重大危机,也能求得一些援助。

处理完从福京来的信件,乔氏便开始想法子,让自家弟弟和侄儿们,离刘知行那个小人远一些。

乔氏将从江遐年那里听来的事儿,假借密探的名义,写在信中告诉两个弟弟,还特地让密探们去书院送信,让信件自己出现在两个弟弟的案头,这样就能让密探的本事,显得更加可信一些。

若是这样,还不能让两个弟弟改变对刘知行的态度,她就只能请江玉成帮忙了,这样的小人,她实在不放心留在弟弟们的身边。

中秋过后,乔若衡显得比中秋节前更忙了,除了组织养晚秋蚕的事,还有与徐清让一起准备规模养殖蚕的事。

乔氏在家中无事,便接过了盘账的事儿,帮乔若衡分担一些负担。

乔若衡忙完回来,看到整整齐齐的账目,就笑着道:“我可算是知道,为何男人明明很花心,不愿意守着一个女人,却还是要打着明媒正娶的名义,抬一个女人进门了。瞧瞧,一个好妻子,给男人免去了多少麻烦?”

乔氏无奈道:“我这做的可不是妻子做的事,而是账房先生做的事,你尽早找个靠谱的账房吧,别等我回福京了,这么重要的事没人做。”

“我知道了,姐姐。”

说着,乔若衡又习惯性地和乔氏说起了,今日事情的进展如何。

“桑林已经平整起来了,冬天前施好肥,明年的桑叶就能长得好了。养殖的院子,已经选好了地方,准备开建了。哼,曹庆元以为,阻拦那些工匠接我的活儿,我就找不到人干活了?”

乔氏还正为妹妹高兴,就听到闺女凉凉道:【那是,有徐家在,不怕找不着人。未来姨夫徐清让一出马,不少工匠就愿意就愿意不计较工钱地出来干活了。】

哦,原来是未来妹夫的脸面好用,乔氏了然。

妹妹骄傲得好像是她自己处理好了这个事儿一样,乔氏看着乔若衡得意的神态,暗暗发笑,没想到妹妹也好面子,不肯说实情。

不过乔氏也没有拆穿她,只是惊讶徐家的面子这般好用,这样也好,曹庆元的那些小把戏,就耍不起来了。

正说着事儿,朱祥就来求见乔若衡了。

“你的意思是,想让你长女去我的养蚕处干活?”乔若衡错愕地问。

她已经将朱祥的几个儿女都放籍了,为何还要回来干活?

朱祥有些苦涩道:“是的,东家,小红年岁不小了,她娘张罗着给她找婆家,她却死活不肯,闹着要上吊,唉……所以我想着,就先找份活计给她做着,嫁人的事儿,过一两年再说,或许就会改主意了。”

这个女儿出身最早,也是跟着吃苦最多的。但她从小懂事,帮着家里忙里忙外的干活,朱祥夫妻两对她颇为疼爱,只是没想到一提嫁人的事儿,听话的女儿就变得格外不听话。

【再过十年也没用,人家不想嫁人就是不想嫁。之前那姑娘还担心主子将自己配人,一直悬着心,能脱籍对她来说,简直是放开了枷锁了,所以才敢明确说不嫁人的。不过去养蚕嘛,估计也不是她愿意做的事……】

对于这个朱祥,江遐年还有点不放心,一直盯着他,就是怕他又背叛自家姨妈,这么一盯,倒是将他家里的情况摸清楚了。

乔氏听了这话,便问朱祥道:“那孩子会不会也不想去喂蚕?你问没问过那孩子的意思?”

朱祥顿时表情更加苦涩了:“她不想喂蚕的话,还能去做什么?缫丝和织布也不是她愿意学的。”

周边人家的女儿,不是织布能手,就是擅长绣花,这让朱祥觉得自家闺女被对比得啥也不是,想找个普通的人家嫁出去都不容易,怕被婆家嫌弃。

【那姑娘不是挺擅长医术的嘛?没想过让她学学医术?让我看看……】江遐年立刻在系统中翻找了起来。

乔氏愣了愣,女子也可以学医的吗?如果女子能学医的话,那确实能给不少女子带来便利啊!只是,这事儿可行么?

乔若衡正要说些什么,乔氏略拦了拦,对朱祥道:“这事儿,你让我妹妹想一想,毕竟现在还没正式招工,会招什么样的人,也还没确定下来。”

“是,多谢东家了。”

朱祥退下后,江遐年也把朱祥的女儿朱红的事,给查了一遍:【嗯……我可真是聪明!真让我猜着了!不过这姑娘的命运,也挺曲折的。若按照原先的发展,朱祥按照曹庆元的吩咐,坑害了姨妈后,也没有什么好下场,不过曹庆元怕寒了人心,才没有将他们一家分开发卖,而是一起发卖了。后来朱红姑娘就被新的主家配了个下人,日子过得平淡但也没意思,她就靠着自己一点一点摸索着了解药材和病症之类的,逐渐对儿科和妇科有了些自己的心得。这也让她在新主家过得还不错,一家子都仰仗着她过日子,可惜她男人不是个好的,好吃懒做的,还逼着她生孩子。男人靠着她的面子,在府里得用,却还要作践她,真是太恶心了,这姑娘不想嫁人是对的。】

乔氏也觉得怪不是滋味的,怎么感觉女子嫁人后,就没几个过得好的?

【她虽然靠着几分本事,让主家弹压了男人,但还是过得十分憋屈,一直到靖国南下,主人家为了逃命,也是四下奔逃,当然顾不上她们这些下人。结果靖国人打过来后,她男人为了保住小命,竟然把她和女儿都献给靖国人,她女儿在靖国人□□屈辱而死,她自己憋着一口气,拼了命才逃了出去,幸好遇到了徐庭珂领着的那群反抗军。到了军中,她才算是有了发挥的空间,凭着一手医术,救了不少人的性命。这里虽然说的不详细,但这姑娘凭着自学,就能在妇科和儿科上有些造化,得主人家青眼,可见天赋很不低啊!后面到了叛军中,又转为治各种伤为主,依旧成了重要的军医,可见她医学天赋确实出众!这也是个人才!】

江遐年看完,立马跟乔若衡要抱抱:“姨……姨妈……”

乔若衡高高兴兴地接过了外甥女:“诶!小乖乖真亲我!”

“医!医!”江遐年激动地指着门口,那是朱祥刚刚离开的方向。

乔若衡却是误解了,以为江遐年想出去,立刻站起身道:“年年想去院子里玩啊?想让姨妈带你去是不是?”

江遐年不由得抱住了头,她咋忘了,医和姨的音那么像!难怪姨妈误解了!

乔氏在背后偷笑,要不是能听见年年的心里话,她也没法知道年年想说什么。

乔若衡抱着江遐年去了院中,指着石榴树上的石榴道:“年年看,石榴红了,很快就能吃啦!到时候姨妈给你捣成汁儿好不好?”

江遐年有点心如死灰,有点恹恹地哦了一声,算是应答了。

乔若衡猜道:“年年是不是不爱吃石榴啊?那咱们吃些别的!苹果快下来了吧,到时候蒸苹果给年年吃好不好?”

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话题越扯越远,江遐年只能叹息不已,自己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想让姨妈明白自己的意思太难了!

算了,反正朱祥一家跑不掉,最差不过明年让朱红姑娘去养蚕,到时候自己再建议姨妈送朱红姑娘去学医好了。

放弃了挣扎的江遐年,宛若咸鱼,让站在门口的乔氏看得乐不可支,这孩子果然是个爱操心的性子。

到了夜晚,乔氏哄着江遐年去睡了后,才跟乔若衡打探女医的事。

“女医?姐姐可是身体有不适,需要女医来看看?”乔若衡以为自家姐姐是哪里不舒服了,立马紧张了起来。

乔氏忙安抚道:“不是,我没有生病,就是今日朱祥那闺女的事,我听说,她好像挺识得一些草药的,若她不喜欢做别的,何不让她试着成为女医?”

乔若衡没有怀疑乔氏的话,她以为乔氏是听别的下人说的,才知道朱红有些辨识药材的本事。

“女医的话,我确实没想过,也不知道那孩子有没有那个本事,更不晓得,朱祥乐不乐意送他闺女去学。”

如今做大夫的主流还是男性,要想学医,就需要跟着男人身后学,也不知道朱祥会不会觉得,那样会影响到他女儿的名声。

“你是朱祥的主家,你说个主意,就算是他不乐意,也得试一试不是?朱红身为女子,若真有几分做医者的天赋,以后造福的,也是我们这些内宅妇人。”乔氏有理有据地劝说道。

乔若衡一想,觉得也是,“我只是给人提一个意见,走不走这个路子,还得看他们家自己了。”

根据小闺女的心里话,乔氏怀疑,朱红那姑娘是真挺有本事的,担心妹妹对此不很上心,便道:“你可以先帮扶个半年一年的看看,省得她爹娘心里摇摆,耽误了姑娘的前程。那姑娘日后真能成女医,救治天下人的话,功德也得分你几分呢!”

乔若衡点头应了。

为了朱红的名声,乔若衡不仅和朱祥提了,还特地找了徐家一个开医馆的大夫,让朱红能光明正大地去跟着学。

乔若衡办事利落,没花多少时间,就把整个事办好了,朱祥不曾想,自家闺女还有这份机缘,忙领着妻子女儿来感谢乔若衡。

乔若衡只问朱红道:“你在那医馆,可还习惯?事情都能上手吗?”

朱红应道:“回娘子话,医馆的事我还在学,还不能完全上手,不过每日都能学许多。就是师父说,我识字太少,读不了医书就不行,所以我还得学识字。”

乔若衡一想,觉得也是,又问道:“这样一来,你又要学医术,又要学认字,会不会太累了?”

朱红立马摇头:“不会不会,娘子莫要小看了我,我现在学认字,一天能认十个呢!师父也夸我学医上手快,辨认脉象比旁人快,我觉得我都能学好,而且一点都不累!”

朱祥的汗都要出来了,自家闺女咋能这么说主家呢

乔若衡倒是没在意朱红的措辞,心中有些惊喜,看来这个姑娘确实有几分学医的天赋,姐姐看人还真准!

“不怕累就好,那你好好学,将来学成出来,做个女医就好了。”

朱红高高兴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娘子,我不想嫁人,也不想养蚕缫丝之类的,那些我都做不很好,只有学医我才觉得我可以做得好。”

乔若衡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学下去,我等你出师的那天。日后你爹娘他们要是不支持你学,你只管来找我,我支持你学!”

朱红高兴得立刻跪下谢恩。

朱祥暗暗叹气,这丫头,怎么就把不想嫁人挂在嘴边了?学医和嫁人又不冲突。

不过,要是姑娘能学成出来,真成女医的话,想必能嫁个更好的人家了。

江遐年是看到朱祥家送来的贺礼,听到姨妈提了一嘴,才知道朱红真的跟着大夫学医术去了。

她啃着磨牙棒想:【这也太巧合了吧?自己才看完系统,说朱红适合当大夫,她就真的学医去了?还是姨妈提的意见?难道,因为朱祥一家的命运改变了,不会被曹庆元发卖了,所以朱红的命运也跟着改变了,能真正地学上医术了?】

乔氏在一旁装作忙碌着给小闺女更换衣裳的样子,心里已经紧张了起来。

朱红的这个事儿,妹妹办得实在是太利索了,时间上太紧张,所以让年年起疑心了?

江遐年暗自琢磨了半天,磨牙棒是啃完了,却没有琢磨出一点头绪来,干脆就丢开不管了。

或许就是巧合吧,姨妈本就有看人的本事,发现朱红有学医的天赋也不奇怪。这样也好,自己能省下一番精力和口舌了。

乔氏在一旁松了口气,年年年纪还小,精力不济,许多事她都没注意到,随着她的年纪增长,就要注意一些了,免得被她发现了实情。

江遐年啃完磨牙棒,小身子一翻,脑袋拱在枕头下,撅起小屁股睡着了。

乔氏等到她睡熟后,才小心地上前,将她轻柔地放平整,把小枕头仔细地塞在了她的脑勺下面,然后亲了亲小脸蛋。

就在这时,外面一阵沙沙的声音响起,一场秋雨下来,天气又要变凉了。

接下来便是阴雨连绵的天气,乔氏安排着给全家换厚实的秋装,还叮嘱风里来雨里去的乔若衡记得做好保暖。

见乔若衡来去匆匆,情绪似乎不佳,乔氏抓了时机问:“是养殖所那边遇到了事儿吗?为何你近日连笑脸都少了?”

乔若衡近日确实遇到了一些头疼的事,本不想让姐姐跟着担忧,但姐姐看出来了,她也不好瞒着了,坐下后道:“是养殖所最近在打地基,结果一直不顺利,不是挖到了蛇窝,就是地基打歪了,要重新来,再要么就是伤人,每日都要发生点意外,让这事儿进行不下去。”

乔氏第一反应便是问:“可找人看了?”

乔若衡道:“这是自然的,第二次有人被砸了腿的时候,我就去庙里请了个大师来看了,结果做完了法事,继续弄地基的时候,还是出了事,还有人差点被活埋了,唉……近日遇到了个云游的和尚,说我们这事儿进展不顺,是要种生基!”

“种生基是什么东西?”乔氏没听过这个说法。

乔若衡耐心解释道:“就是要寻两个八字合适的童男童女,在下地基的时候,把人埋在地基中……”

乔氏听到这里就立马反对道:“那不行!这种害命的事儿,咱们可不能干!就算是不在那儿建院子了,也不能那么干!谁想出这么阴损的招儿,竟然要填人命进去?!”

乔若衡忙应道:“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徐清让也觉得不妥,那个和尚说,如果不种生基,我们这事儿就没法进行下去,就算是强行建好了,以后也会意外不断,养蚕也不会顺利。我们近日就在寻找破解之法呢!但还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法子。”

乔氏心中觉得那个和尚胡说八道,她在福京,从没听说过这等事,但想到这是妹妹离开夫家后,要做的第一个大事,也是利于许多女人的好事,须得支持一番才行。

想到这里,乔氏道:“此事你先别急,我让密探们先查一查。”

乔若衡瞪大了双眸:“姐夫的密探们,还懂这些事呢?”

乔氏戳了戳她的额头:“你想什么呢!当然不是!是让他们去查一查是怎么回事,顺便查一查那个和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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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下雨天打前夫

乔若衡这才想起,密探们最擅长的就是打探消息,可这种玄奥的事,密探们也能打探清楚吗?难道密探们还会求神问卜?

乔若衡问乔氏,乔氏只道:“你先等着便是,让密探们试试看,他们如何打探消息的,我也不知晓,每次都只管等着的。”

想起那是姐夫家秘密培养的,乔若衡识趣地停止了打探,转而道:“那行吧,若密探们打探不着,我们再想别的法子。”

乔氏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

这事儿,乔氏知道密探们怕是打探不出什么消息来,就算是能打探到,恐怕也需要一些时间,所以她准备从小闺女身上入手。

这一场雨过后,天气终于晴朗了一些,江巧年和蒋雅没出门,便去了邵氏那里,跟着她学做针线活儿。

“邵婆婆的针法真不错!陈绣娘见了你,怕是要立地跟你跪下磕头,拜你做师傅了!”

邵氏今日给她们演示了一种颇为难得碧浪针法,看得两个小姑娘啧啧称奇。

邵氏羞赧道:“这针法只是少见罢了,又不是只有我会,应当不必行那么大的礼的。”

江巧年忙道:“少见就是珍惜呀!陈绣娘就喜欢学那些又难又少见的针法!婆婆你会这个针法,真的十分了不起!”

蒋雅也附和着夸赞道:“就是,福京怕是没人会这个呢!婆婆你真的很厉害!”

邵氏被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夸得笑容满面的,还被她们怂恿去福京玩玩。

屋内正欢笑着,乔氏抱着江遐年过来了。

“你们都在这儿呢?”

“娘!快来坐!”

“舅妈,喝杯热茶,今日有些凉了。”

邵氏也挪了挪凳子,招呼乔氏:“夫人快坐这儿,离炭盆不远不近正好!”

乔氏应声坐了,将江遐年身上的披风摘了下来,邵氏就眼疾手快地接了过去:“可算是让我逮着机会抱抱这娃娃了,往常可抢不过你娘和你姐姐。”

江遐年立马露出笑容,这个婆婆果然像姨妈说的那样,整个人温柔似水的,动作十分轻柔温和,作为小宝宝当然最爱这种怀抱啦。

江巧年见此,只好失望地将省出来的手缩了回去,今日还没抱过妹妹呢,晚点找机会抱一抱。

重新坐下后,下人们又上了茶,众人感叹了一下最近的天气后,又给乔氏看了看近日绣的花。

江巧年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家娘的兴致不高,便问道:“娘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的事儿?能与我们说说么?”

乔氏给了江巧年一个赞赏的眼神,装了这么久,还是闺女第一个发现自己的不对劲。

她故作为难了一会儿,才道:“没什么大事,是你姨妈建那个养蚕的院子,遇到了一些问题,我有点替她发愁呢!不过你姨妈能干,想来她会很快解决好的,你们小孩就不要操心这个了。”

说着,乔氏竖起了耳朵,想听听小闺女会对此做出什么反应。

她的饵已经抛出去了,小闺女应该会吃的吧?这小东西对这种说半截的话最好奇了。

江巧年惊讶地啊了一声,正要再问问是怎么回事,就听到妹妹熟练道:【姨妈那边遇到了麻烦了?让我瞅瞅是怎么回事!】

江巧年顿时明白了过来,娘这是想借妹妹的本事,帮姨妈吧?于是她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邵氏却有些担忧了起来:“遇到了什么难的事儿了?连那个徐清让也没法子吗?”

乔氏应付道:“若衡说,在和徐清让一起想法子。”

【嗐!我还以为是什么难缠的大问题呢!不就是曹庆元为了阻拦姨妈弄起那个养蚕所,所以雇人在背后捣乱么?不是故意装作挖出一堆蛇,其实仔细看看就会发现,那些蛇都是生活在山上的,根本不是会下山的品种;还花了五十两银子,让人故意砸断腿,装作是出了一些意外;还故意把地基弄歪……甚至还安排了一个棺材埋在地下,等到被挖出来的时候,就会有人假装亲人去冒领哭坟,缠着姨妈他们赔钱之类的……他们的花样可真多啊!】

江遐年啧啧称奇,前姨夫看着是个老实人,没想到背地里那么多小动作!想象力也十分丰富!

乔氏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只要不是真的触怒了什么神仙鬼怪之类的就好了,是人做的就好办了。至于背后主使是曹庆元,乔氏一点都不意外,除了他,没人会花那么多精力来对付自家妹妹了。

江巧年听着心里有些发麻,原来坏人的手段那么多?亏她之前还觉得曹庆元是个好姨夫呢!

江遐年十分鄙夷曹庆元这个前姨夫:【这男人真是可笑又可悲,他最怕的不是我姨妈赚了钱,而是怕我姨妈把他们父子曾经极力反对的事给做成了,还怕我姨妈和徐清让越走越进,成一对妇唱夫随的神仙眷侣,那样会证明他就是个傻子和小丑,主动放弃了本属于他的幸福和成功。处于可悲的自尊心,就对我姨妈极尽打压,啧啧……】

嘴上很嫌弃,但是江遐年身体很诚实地将这个前姨夫,加入了重点关注对象,才不是想看他破防发疯呢,只是替自家姨妈盯着他而已哦!江遐年欲盖弥彰地想。

乔氏忍不住轻轻揉了揉耳朵,什么妇唱夫随?不应该是夫唱妇随么?诶!难道妹妹和徐清让……

想到徐清让那么个大高个子,会对自家妹妹俯首帖耳,乔氏就觉得有点难以想象。

不过闺女嘴曹庆元的话,乔氏认真记下了,准备学给妹妹听一听,让她知道那个男人有多恶心。

江巧年也因妹妹的话,陷入了思索,原来男人会那么卑劣的嘛?根本接受不了女人的成功?

江巧年被妹妹牵制住了心神,蒋雅乖巧地坐在一旁,虽面带忧虑,但没有多问,邵氏却担忧得紧,有些碎碎念道:“这可如何是好呢?也不知道徐家那边有没有本事处理这个事,哎呀……和神鬼有关的事,就是很不好处理的……”

乔氏忙安慰道:“此事你先别急,我已经让侯府的密探们,帮若衡去查这个事了!若衡说,有些事过于蹊跷,不一定真是遇到了神鬼,有可能是人在捣乱。”

邵氏怔愣了一下,忙问道:“这可是真的?”

江巧年忙帮腔道:“婆婆你信我娘的便是,有我们侯府的密探在,肯定能查清楚的!”

江遐年心中暗自点头:【有密探出手,我就保持沉默吧,密探们肯定能查到的!】

没有了压力,江遐年吃瓜更加愉快了:【让我再看看,唔……曹庆元还准备了不少小连招,不逼得我姨妈放弃开养蚕所不肯罢休呢!两个人成亲十几年,我姨妈将他看透了,他却一点都没有了解我姨妈,我姨妈可是个头铁的,越是不让她干,她越有决心去干呢!曹庆元你小子小心吧,等我姨妈发现了是你,可有你受的了!虽然你小子有些搞阴谋诡计的本事,连和尚道士都安排了一整套……咦?!】

到了这里,江遐年仿佛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显得格外吃惊。

乔氏和江巧年心里顿时像有小猫爪子在挠一样,好奇坏了,到底怎么了嘛?!

江遐年顿了许久之后,才有了声儿:【道士就是个凭着三板斧装神弄鬼混口饭吃的假道士,但这个和尚……怎么是个真和尚?还是白马寺发的度牒?!】

说起白马寺,母女三人的感觉都很不好,大约半年前在白马寺的经历,让她们对那个香火鼎盛的寺庙,已经十分忌惮和厌恶了。

现在不仅侯府的人不会去白马寺了,乔家人也不会去了。

乔氏想起当初王行云算计江巧年的事儿,闹到皇帝跟前后,被王行云买通的两个和尚,也都是白马寺正经和尚,都是有度牒的,身份都是真的,难道白马寺的和尚就是这么帮着别人做坏事的吗?

而且,白马寺的和尚,怎么会跑到南方来了?他还撒谎说自己是游方的和尚,只字不提是白马寺出来的。

乔氏越想越觉得可疑。

这个事儿,她不仅要提醒妹妹,还要和福京的侯府说一声,年年之前就说白马寺秘密很多,需要一直关注着。

乔氏没急着当天就全告诉乔若衡,而是每天透露一些,像是密探们在逐渐推进度似的,这样过了两三天,才将所有的消息都透露给了乔若衡。

乔若衡听到曹庆元的名字,也丝毫没有意外,气得叉腰骂道:“好一个口气比脚上味儿还大的癞□□,成日里趴在烂泥坑里巴望着天上的月亮,这会子是终于敢爬出泥坑了,他不仅恶心人还要咬人了是吧?看老娘不一巴掌扇得他找不见十八辈祖宗!”

乔氏忙道:“你要是直接去找他对质,记得多带一些人去,免得吃亏!”

乔若衡气得俏脸发红:“我是恨不得这巴掌立马就扇到他脸上了,但我吃了这么大的亏,只给他一巴掌,岂不是太便宜他了?我得想个法子,也让他吃亏吃苦,好叫他明白,我不是他媳妇了,扇他也没有任何顾忌了!”

“只要你能好好的,怎么对付他都可以。”乔氏道。

“啊呀,我这心里就是窝着一团火呢,怎么都消不下去,这巴掌不扇他脸上我解不了气啊姐!”乔若衡跺了跺脚,想想这段时间的焦急和窝火,真是恨不得直接把曹庆元也切巴切巴喂了蚕算了。

乔氏想了想没干什么活儿,却莫名有了不少功劳的密探们,试探道:“要不,我让密探们带你去把他打一顿?”

乔若衡顿时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乔氏道:“应该是可以的,只是你得速战速决。”

乔若衡一下子就心动了,她看了看自己的巴掌,想到巴掌扇到曹庆元脸上的感觉,就有些等不及了,当晚就靠着密探们带着她在一个青楼中,啪啪啪地扇了曹庆元几十个巴掌,还踢了他一脚。

这次乔若衡可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直接对着曹庆元贴脸开大。

曹庆元气得要死,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密探们就已经带着乔若衡跑走了。

到了第二天晚上,又如法炮制了一番,这次将曹庆元打成了一个猪头,弄得曹庆元蒙住头脸才回家。

结果第三天晚上,乔若衡直接追到了曹家,在两个人共同生活过十几年的院子里,又把曹庆元打了一顿,打得曹庆元浑身青紫,倒是没伤筋动骨,就是一动就疼,一碰就叫唤。

江遐年看到自家姨妈连着几晚都去堵曹庆元,觉得爽了的同时,又有些感叹:【姨妈这是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亏,才把曹庆元打了一顿又一顿的。姨妈也是个畅快性子,有什么气当场就撒了,有什么仇也不会隔夜才报,轮到曹庆元,怎么感觉姨妈对他的仇是报不完的?】

乔氏本觉得妹妹这做法,实在是儿戏,听了小闺女的心里话,才转过了一些念头,是啊,妹妹这是心中有气没撒出来,才打了曹庆元一次又一次呢,要不是杀人犯法,要坐牢砍头,妹妹怕是会真的把曹庆元剁了喂蚕去。

连着几天晚上加班打人的乔若衡,不仅没有因为熬夜而萎靡,反而因为出了气而精神焕发,一扫这段时间以来的阴霾和不悦。

“姐姐,你这密探,能不能多借我用用?真是太好使了。”

乔氏直接将妹妹讨好的脸推开:“想都不要想,这次让他们陪你去找曹庆元麻烦,已经是破例了,他们正经的事儿是打探消息。好了,你养蚕所的事还没解决呢,出了气就该去做正事儿了。”

这些密探虽然是用来转移视线的,但也有几分本事在身,都是侯府花了气力训练出来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给了出去?

乔若衡歪缠了好一会儿,见姐姐确实不会松口,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弃了。

地基的事,已经抓到了罪魁祸首是谁,就好办多了,将曹庆元安排的小后手都拆除了,又另外请了个和善来做了一场更大的法事,顺道在法事上,整出了几个吉祥的象征和寓意,还从安置了棺材板的地方,挖出了一块形似金元宝的巨石,石头上还有类似财、富之类的纹路,一下子就把不知情的人都给镇住了。

这事儿还在金陵城热闹了一番,养蚕所的地基很快打好了,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让更多的人信了那些祥瑞的征兆,觉得这养蚕所就是会红火,搞这个的人就是会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