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让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暗暗给乔若衡竖了竖拇指。
十天前这里还一片愁云惨雾,许多人觉得此地晦气,不愿意来干活,现在却有不少人觉得这儿有瑞气,想来沾一沾气运,连工钱都没那么多要求了。
乔若衡叉着腰,道:“果然下雨天打前夫,闲着也是闲着,打完了还有好运。”
徐清让:……
乔若衡追着曹庆元打了几回的事,让他再次了解到,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彪悍,但他不仅不反感,反而十分欣赏她这种爱恨分明的作风,哪怕是同床共枕了十几年的前夫,只要敢对自己下黑手,也不会念旧情,直接就杀回去了。
养蚕所的事情顺利了许多,一切又按部就班地进行了,天气也放晴了许多。
趁着天气晴好,乔氏便带着闺女们出门晒晒太阳,溜达溜达。
蒋雅和江巧年都不大爱出门,江陵的风气却是开放许多,街上有不少穿着华美的女子,可见这边对女子抛头露面的事并不那么限制。
江巧年还好一些,在福京时,她出门的机会不少,对此并不十分羡慕,蒋雅却是有些喜欢这边女子的自由自在,连那些未婚的女子,身边也只多带了几个丫鬟婆子跟着,并未戴幂篱遮面,也并不因为不敢在大街上逗留太久而步履匆匆。
在外溜达了没多久,就走到了一个善安堂的医馆。
“这里,好像就是朱红学医的地方吧?咱们可以进去看看吗?”
乔氏想了想,道:“年年近日有点轻咳,虽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既然已经到了,就让大夫给看看吧!”
几人进了门,就看到好些患者正坐在门口等着。
朱红看到几人,顿时眼睛一亮,只是她还在干活,不能随意走开,只能高兴地招了招手。
蒋雅和江巧年挥手回应,乔氏冲她略略颔首。
她们等了没多久,就轮到了江遐年,大夫给江遐年把了脉后,道:“夫人近日可是将贵千金一直安置在烧了炭盆的房中?”
乔氏想了想,还真是。
因着近日天气变化快,乔氏担心小闺女会生病,特地将屋子里弄得暖融融的。
“这就对了,贵千金虽年幼,但不必像那畏寒的病人一样,一直靠着炭盆暖着,只需穿足够的衣裳就好,用炭盆烤着,反而让她容易觉得干,就容易咳嗽了。”
大夫仔细地给乔氏解释了因由,又叮嘱了一番如何给这样半岁多的孩子保暖最合适,乔氏一一应下。
这边正说着,突然就听到门口一阵吵嚷,一个婆子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大夫!大夫!快帮我家夫人看看,我家夫人见红了!”
大夫一听,噌地站了起来,跟乔氏告罪了一声,便快步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就有一个穿着颇为华丽的妇人,被抬了进来,整个医馆的人也都跟着动了起来,忙得不可开交。
乔氏忙抱着江遐年,领着女儿和外甥女退到了一边,想等着问问需不需要开药之类的。
江遐年喝了两口姐姐喂的水,然后伸出头,好奇地看着那边。
那个妇人一边哼唧着,一边急切地恳求大夫道:“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儿,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怀上的,呜呜……”
江遐年正要感叹,没想到古代妇女保胎也这么不容易,就听到一旁的病人在蛐蛐:“这个好像就是那个王虎的媳妇吧?”
“就是她!”
“还真是啊?那这肚子里岂不是第三个孩子了?难道还保不住?”
“那可不好说……”
两个人说着,突然发现一个可爱的崽崽,睁着眼睛好奇地看着她们,她们顿时有种被抓包的窘迫,轻咳了一声后,各自坐直了身体。
江遐年很失望:我只是想吃个瓜而已喂!干嘛躲着我!更何况我现在只是个七个多月的宝宝,你们可以放心大胆地说,我又不会传出去!
乔氏听得翘了翘嘴角,小年年怎么连不认识的人的瓜也爱吃?
【算了,你们不讲了,我自己查就是!反正我知道这女人的丈夫的名字了,王虎是吧?现在就把你底裤都扒掉!】
听到闺女的豪言壮语,乔氏都忍不住咳了一声,闺女你吃瓜就吃瓜,不要这么放豪言壮语,有点吓人。
没一会儿,乔氏和江巧年就听到江遐年嘿嘿笑起来:【嘿嘿……这个王虎还真有些东西,原来他就是那个焦氏鱼饼的东家啊?奇了怪了,他自己姓王,他媳妇姓周,为啥叫焦氏鱼饼呢?】
听到这个名字,乔氏和江巧年顿时来了兴趣,因为焦氏鱼饼也算是江陵城中有名的小吃,当初刚到这儿,乔若衡就特地买给她们吃过。
那个焦氏鱼饼焦香脆嫩,确实挺好吃,也奇怪为何会成为江陵城的一个代表小吃了。
没想到这个小吃背后的东家,身上还有瓜呢?这让人更加兴奋了。
乔氏也能理解,为何妹妹当初对江陵城的富户们的八卦,那么好奇了,熟人的瓜吃起来更有意思啊!
【哦哦,这个焦氏其实是王虎前妻的姓!焦氏鱼饼是他前妻家的祖传手艺,嘶……他前妻难道去世了吗?我去,焦氏根本没有去世,只是被他逼得和离了!这背后又是什么渣男的狗血故事吧?果然!王虎早年是一个孤儿,差点饿死的时候,被好心的焦家捡回去,让他帮着做工,就给他吃喝,他顺利活下来了,长大后就成了焦氏的上门女婿。焦家做鱼饼的手艺,本是传男不传女,这一辈只有焦氏一个女儿,所以就把收益传给了王虎这个赘婿?!哎哟我去,赘婿一个外人,能比亲闺女更可信吗?真是祖宗规矩害人啊!不对,应该说重男轻女害人,焦氏这个焦家的唯一血脉,如今被渣男害得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了吧?!】
江遐年刚感叹完,才发现这渣男还有更渣的:【原来焦氏是在怀孕五个月的时候,被王虎逼迫和离的,孩子也这样掉了,差点一尸两命啊!】——
作者有话说:昨天的: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青玉案元夕》辛弃疾
原词写的应该是元宵的景象,结尾句是更有名的那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你们说(嚼嚼嚼)辛弃疾这样一个糙汉(嚼嚼嚼)写的词(嚼嚼嚼)怎么就那么精致呢?(嚼嚼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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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世界是一出巨大的《雷雨》
江遐年看着焦氏的经历,叹息连连,这个女人就是被古板固执的父母给害了,要是焦氏鱼饼的秘方,掌握在焦氏自己手里,而不是送给了王虎那个赘婿,何至于真正的焦氏后人,要吃这么大的苦?
江巧年听得连连点头,乔氏也十分赞同。
就算娘家再看重女婿,也应该是将女儿放在第一的,就像侯府,蒋毅真是个值得提拔的后生,但他不跟江玉容好,和江玉容不是一条心,说明他就不是心向着侯府,老侯爷才对他下了狠手。
这样的人,就是白眼狼,早晚会反咬过来的。
【算了,焦氏的事气得我心口疼,还是看看王虎这边吧!唔……这个周氏,果然是在王虎和焦氏的婚姻存续期间勾搭到一起的,为了这个周氏,王虎才逼着焦氏和离的,还净身出户了,啊……辣眼睛,这两人真恶心!】江遐年看得小脸皱起,嫌弃极了。
乔氏和江巧年也表示嫌弃。
如今再听到这种渣男的事,江巧年都不那么惊奇了,只觉得男人真的难有好东西。
周围的人似乎都知道这个周氏,也知道焦氏鱼饼东家的事,忍不住贼眉鼠眼地聊起了八卦,蒋雅左右看了看,忍不住嘀咕道:“这些人好像都认识那个倒霉的孕妇?”
江巧年感觉自己和娘跟着妹妹吃瓜,表姐什么都不知道,一个人怪可怜的,便低声道:“大概是的,你还记得姨妈给咱们买过的焦氏鱼饼吗?”
蒋雅略略点了点头,据说是江陵城有名小吃,她吃着觉得还行,就是感觉有点过于油腻了。
江巧年便压低声音,将江遐年吃瓜吃到的事情,统统告诉了蒋雅,蒋雅忍不住用帕子压住了嘴,压低声音道:“你说的可是真的?若是那样,那就太……太……”
“太大快人心了!”江巧年带着一丝快意道,“焦氏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王虎为了这个周氏,逼着发妻落胎,现在怀第三个了还保不住,就是他们活该!最好这辈子都生不出来!”
蒋雅跟着点了点头,又道:“我觉得这样还不够,不能只有周氏吃苦头,王虎那个男人最坏,他才应该多多受这种苦才是!”
江巧年万分赞同,还要再说什么,就听到妹妹那边又继续道:【让我来看看,这两人是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连着三个孩子都保不住了……啊哈!】
江遐年那最后带着惊奇和耐人寻味的惊叹,弄得江巧年都跟着心里一抖: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快说说看!最好两人真的生不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雷雨吗?周氏竟然是王虎同父异母的亲妹妹!王虎从小没有父母,并不是父母双亡,实际是被他父亲出轨的对象,故意带出来扔掉的!因为那个时候,他父亲的出轨对象怀了身孕,还去庙里抽签说是个男孩,为了能成功上位,想踢掉王虎这个绊脚石,才找人将王虎拐带走的!结果上位是美美上位了,生下来的却是个女儿。周氏出生没多久,周氏她娘把王虎这个亲儿子故意丢掉的事,也被王虎亲爹知道了,就是一顿好打!】
这种转折,让乔氏和江巧年都惊得张大了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啊!
王虎和妻子周氏,竟然是亲兄妹!而且是有深仇的亲兄妹!
乔氏和江巧年突然觉得,平日里吃瓜的什么叔嫂通&奸,什么公媳爬灰,大伯偷弟弟的媳妇之类的,都太平常了,这个才是真的惊掉下巴啊!
蒋雅见江巧年突然怔愣,有些担忧地问:“巧儿?巧儿?你怎么了?”
江巧年这才回神,忙摇头道:“没……没什么,就是周氏叫得有些厉害,感觉这孩子估计又保不住了。”
这么炸裂的事情,要怎么和表姐说才好?
乔氏也轻咳了一声,喝了一口朱红给她们倒的茶,才感觉舒服一点。
【王虎亲爹也是个狠的,知道唯一的亲儿子是被喜欢得要死要活的相好故意丢掉的,立马就情人变仇人了,对周氏的亲娘一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周氏她娘半年后扛不住了,就趁着夜里偷偷走了,一去杳无音讯了。王虎他爹因家中有些小钱,也不缺女人,很快又娶了新媳妇,周氏长到六七岁时,刚露出一些眉清目秀的苗头,就被后娘拉着去卖了,为了卖高价,还卖给了专门培养女孩的老鸨。嘶……】
乔氏和江巧年的视线,不由得落在了那竹帘后,穿着一身锦衣满头珠翠的周氏身上,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
这叫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周氏做的事实在是可恨,但她自己的命也不好,爹娘都不是好的,被卖给老鸨后,也可以想象得出她后面的生活有多不好。
【那周氏长成这样,满腔心思都是想扒上一个男人上位,也就可以理解了。跟了专门调教人的老鸨,被灌输的观念,肯定就是傍上一个男人,拿捏男人,才能过上好日子。王虎也是周氏精挑细选的对象,太有钱的周氏攀不上,太穷的周氏又看不上,王虎这种有点小钱,能吃香喝辣的,就很符合周氏的标准。可惜了,周氏不知道,她对王虎有着不一样的吸引力,并非她多厉害多有魅力,而是血缘关系在作祟!亲兄妹在不知真正关系的情况下,确实容易被彼此吸引。】
江遐年有些唏嘘感叹,有情人终成兄妹不是一个梗,是有些依据的,所以舞台剧《雷雨》才成了经典剧目。
乔氏和江巧年倒是觉得,跟着小闺女/妹妹,又学到了新的东西了!但有些人家,即便是知道是亲兄弟姐妹,也会发生那些让人难以启齿的事,是怎么回事?
这回,江巧年可不敢只凑到蒋雅耳边说了,而是贴到了她的耳朵上,用手捂着,才敢把这事儿说出来。
蒋雅惊得差点叫出声,忍不住问道:“巧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理由还不好找?江巧年立时就道:“当然是密探们查到的。”
蒋雅也嘶嘶地倒抽了几口气后,才逐渐回过神来,“密探们连这些都查吗?”
本以为,密探们只查姨妈乔若衡那些商战的事儿呢,没想到连人家床帏之间的事都查,而且密探们也太厉害了吧,王虎几十年都没有发现的事,他们一下子就查出来了!真是厉害啊!
江巧年听了蒋雅的惊叹,也只能假笑着应付,这事儿不能说太仔细啊,说的越仔细,破绽越多,不合理的地方还不如让她们自己个儿去想。
要是表姐心太细,太会琢磨,江巧年下次可不敢这么和她分享瓜了。
这个时候,鼻子敏锐一些的人,已经闻到了血腥味儿。
【这个孩子是真的保不住咯!两个人是亲兄妹,基因太近了啊,这孩子就怀不稳,怀再多个也难以生下来,就算是生下来怕也是个傻子或者畸形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报应,周氏也是每次怀胎五个月的时候,就会落胎,不早不晚,正好和焦氏落胎的时间相近。】
这话听得乔氏都有些寒毛直竖了,众人只知道周氏已经是第三胎滑胎了,却极少有人注意到,周氏每次都是五个月的时候滑胎的。难道真的有报应存在吗?
鬼神之事,真的说不准啊!
稍稍回神后,乔氏也注意到了小闺女又说了一个新词,基因是个什么东西?亲兄妹的基因就会相近吗?之前年年说表兄妹也不要成亲,是不是也是一个缘故?
乔氏感觉,有些事儿,还真是连起来了,逻辑上自洽了。
看来血亲不能成亲,是有缘由的,不仅是父亲一族中,五服内不能成亲,母亲一族也是,都是因为那个什么基因相近。
江巧年将周氏都是五个月滑胎的事,告诉蒋雅的时候,不防备被人偷听了去,于是在座的病人们也觉得细思恐极了。
许多人开始打探,焦氏还活着不,听说焦氏还活着,大家就立马把事情推到了焦氏双亡的父母身上去了。
这种玄学神秘的事,向来最引人想入非非,无限联想,使得大家的讨论更加热闹了起来。
周氏每次都怀到第五个月的时候就落胎,怕不是焦氏的父母,看到王虎那样折腾自己的女儿,跑出来惩罚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了。
“那个王虎,不仅是害人家闺女呢!还把人家鱼饼越做越差劲了!焦家那对夫妻在的时候,鱼饼里的鱼肉多着呢!现在是越来越少了!”
“诶?齐老也这么觉得啊?我还以为是我感觉错了呢!鱼肉好像真的越来越少了!”
“我也觉得焦氏鱼饼没有那么好吃了!上次我儿子还在里头吃出了鱼刺!”
“你吃出鱼刺算什么?我还吃出了鱼眼睛呢!要不是认识鱼眼睛,得被吓出个好歹!”
听到众人对焦氏鱼饼的口味议论纷纷,江巧年惊讶道:“现在的焦氏鱼饼都不如从前好吃了吗?我还以为算挺好吃的。”
“小姑娘,你是才来江陵城没多久吧?你要是再早来几年,不多久,也就两三年,焦家夫妇还在的时候,那个鱼饼才叫好吃呢!有鱼香和焦香,外脆里嫩,香飘几里地!现在不如从前咯!”
“真的有那么好吃吗?现在怕是难以尝到了吧?真是太可惜了。”
“谁说不是呢?那王虎虽然学了焦家那对夫妻的手艺,但没学到位啊!这人就是不实——”
说到这里,那人突然嘴上一停,装作若无其事地坐了回去,好像被突然关停了一样。
这个时候江巧年才注意到,有了生得颇为肥胖的男人跑进了医馆,满脸横肉的,看上去颇为不好惹。
不用别人说,江巧年三人也知道了,这人就是王虎。
难怪刚刚还在蛐蛐的病人们,一下子都住了嘴,原来是正主来了。
而且看他那个样子,也不是很好惹的模样。
王虎冲进来后,直接奔着那帘子后面去了,一阵阵血腥味儿翻涌而来,让大家都有些恶心。
见王虎完全不在意那血腥味儿,江巧年道:“这王虎不是人,但他对周氏倒是有几分真心的。”
江遐年听了,忍不住撇了撇嘴:【我姐这眼神,让我有些担心。王虎哪里是心急周氏,他明明心急的是儿子。这人也是搞笑,自己是趁着人家没有儿子,才借着当赘婿的空子,强占了别人家的家产,就生怕别人会学自己一样,所以满脑子就想着生儿子。焦氏流产的胎儿是个男孩,他没那么心疼,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能和周氏生,现在周氏滑胎多了,他又有些怀念焦氏的那个孩子了。】
江巧年顿时脸上有些发热,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以为王虎这种人渣,会有好的一面。
乔氏也暗暗警醒,这个大女儿自己得盯紧一些,免得将来被年年说的渣男蒙骗了去。
只是没想到,王虎也知道自己的手段卑劣无耻,想要严防死守,堵住别人用自己的办法上位呢!这人果然坏透了。
再想想刚刚这些街坊们议论的,王虎这厮不仅是对原配和现任妻子都薄凉,在生意上也越来越刻薄了,这么下去,肯定要把焦氏鱼饼的名声都给败了去。
果然这人不行的话,方方面面都是垃圾。
突然,帘子后一阵喧闹,引得外面的众人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医馆的学徒伙计们也被支使得团团转,使得大家提起了一颗心,忍不住伸着脖子往那边看。
【不好!王虎和周氏现在知道了,孩子已经救不回来了,开始打坏主意了!他们两准备把问题推到医馆身上,好讹一笔钱!坏了,这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朱红!这要怎么救救朱红呢?她将来可是会成长为很出色的女医的!】
江遐年心里急得不行,乔氏和江巧年也心里一紧,王虎和周氏是有毒吧?这种时候了,竟然还能惦记着讹别人钱?
江巧年急得左右看,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朱红的身影,眼睛一转,忙假装靠在蒋雅的肩膀上,道:“表姐,我有些头晕,能让朱红给我倒些药茶来么?”
蒋雅听江巧年说有些难受,顿时有些慌了:“啊?!我给你去倒!”
“不,表姐,让朱红给我倒!”说着,江巧年用力捏了一下蒋雅的手。
蒋雅有些不明白,但她觉得江巧年这么着急,应该是有她的缘故的,于是她忙让人去叫朱红来。
“让朱红过来给巧儿看看,知道吗?”蒋雅叮嘱丫鬟道。
丫鬟应下后,就跑去拦截住了正忙着跑进跑出的朱红,朱红本想让丫鬟把药茶端给江巧年的,但丫鬟一定要她去给江巧年看看。
朱红左右为难了一会儿,只好把打水的活儿交给别人,那人埋怨道:“我也要配药材呢!你为了讨好大户人家小姐,就把活儿都甩给我?”
朱红无奈,低声下气地求了好一会儿,才让对方勉强应下了。
朱红打了一壶药茶过来,亲手送到了江巧年跟前,又告罪道:“江小姐,我把脉还没学全,看不了你的问题,我师父又正在忙,要不……你们去找别的大夫?”
江巧年直接拉了她一把,让她把手放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凑近了一些,语气急切道:“我身体无大碍,但是你们医馆要惹上大麻烦了!里面的那个王虎和周氏,要把滑胎的事,栽到你们医馆头上了!”
这话不仅让朱红一惊,连一旁的蒋雅也被唬了一跳:“巧儿,这可是真的?你是如何得知的?”
江巧年顿时心里一惊,暗叫糟糕,这个理由她还没想好呢!
“那是因为,这对夫妻曾经在别的医馆这么干过!”乔氏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连乔氏都开口肯定了此事,蒋雅和朱红对此毫无怀疑了,满腔的疑虑都转为了担忧害怕:“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医馆可不能出事啊!我……我好不容易才开始学医……”
朱红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才十五岁的她,还没见识过这种事,顿时有些六神无主了。
乔氏还算冷静,道:“你先将此事去告诉你师父,然后征得你师父的同意,去附近的医馆等处,去请一些大夫过来,就说你们善安堂遇到了一个奇症,需要大家会诊。另外,若是可以,让你师父给你帖子,再去衙门请两三个徐家交好的官吏来此做见证。”
朱红一边听一边点头,努力记下乔氏的话,乔氏说完以后,她还嘴里念念有词的。
口中重复了两遍后,蒋雅见朱红十分担忧,便让自己的丫鬟陪着她去:“铃儿应当记住了,你要是哪里忘了,可以问她。”
朱红忙连连点头:“好,好,太好了,多谢表小姐,多谢夫人。”
说完,她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才转身去了帘子后面。
没多会儿,她从帘子后出来了,冲着乔氏等人点了点头,就朝着门外跑去。
另一个伙计也得了吩咐,去取了代表徐大夫的帖子后,赶紧出门朝着衙门的方向跑去。
看着两个人急匆匆地出了门,病人们都十分奇怪:“这时候他们怎么突然跑了?”
“是遇着什么事了吗?”
讹钱的事,王虎和周氏还没行动,乔氏等人也不好直接说出来,提前叫破了,容易狗急跳墙,反过来泼脏水说她们诬陷。
于是乔氏面带忧虑道:“我女儿身体有些不适,又不方便挪动,医馆的大夫分不开身,所以我请了医馆的伙计,去别处请大夫来看看。若是可以,到时候也给大家一起看看,大家像往常一样付诊金就好,若有不足的,我来补齐。”
众人一听,顿时连连点头,称赞乔氏道:“这位夫人好心肠!”
“夫人好心!我们就先谢过夫人了!”
“夫人行善积德,难怪生的千金也是如此气派。”
“今日遇着夫人,算是我们大家运气好了。”
……
听着众人的称赞,乔氏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他们。
王虎在帘子里,虽然面上愁容不减,但他依旧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刚刚朱红和另外那个伙计急匆匆的身影,让他有些担忧和怀疑,生怕他们坏了事。
但听了乔氏的解释,他心中的疑虑就消减了不少。
趁着这功夫,他觑了空打量了乔氏一眼,不由得生出了色心:这位夫人生得倒是端庄秀美极了,是他从未见过的风范,一看就是大家族里当家的夫人,若是能亲香亲香……
自己的妻子在眼前因为滑胎而挣扎,王虎却已经开始心猿意马了。
不过,瞥见乔氏身边跟着两个姑娘,怀里那孩子看打扮,也是个丫头,王虎又觉得这夫人也没啥了不起,连个儿子都生不出,生的丫头倒是挺水灵……
江遐年在系统中看到了王虎的想法,顿时被恶心得够呛:【什么品种的癞□□,竟然敢肖想我娘!我呸!啊啊啊啊!我要挖了他的狗屎眼睛!不行,等我见到我爹,我一定要告状!让我爹修理他!这种又脏又渣又恶心的男人,看我娘一眼都是亵渎,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通过小闺女的心里话,乔氏才知道,王虎竟然还敢打自己的主意,真是恶心到家了!
想到自己被那种比癞□□还恶心的男人在心里惦记,乔氏就按捺不住恶心之意,肚子里一阵翻涌,幸好下人们递痰盂递得快,没有吐到地上。
江遐年被齐嬷嬷接了过去,她被抱稳以后,忙扭过身子,担忧地看着乔氏。
乔氏吐了两口后,用清水漱了口,才道:“没事,可能就是吃得油腻了一点,又着了风,才忍不住吐了。”
“夫人,待会儿你也让大夫给你看看吧,莫要硬熬着。”
乔氏点了点头,顺便吩咐粗壮的仆妇站在了她和王虎的中间,将王虎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江遐年忍不住扭头看了看帘子,果然看到了王虎不甘心地收回了目光,又回过头来看向亲娘,心里冒出来一个荒谬的想法:【难道……是王虎把我娘给看吐了?我娘果然敏锐!那个癞□□的眼神,又油腻又充满算计!罪加一等了!回去我就给我姨妈给我爹好好告他一状!哼!一个吃绝户上位的赘婿,真以为自己了不得了?我可要替天行道了!】
乔氏因为恶心感,心中十分不开心,也决定要告状,夫君有点远,告了状也有延迟,那就和妹妹告状,妹妹肯定不会放过他,哼!——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8-0620:46:24~2024-08-0720:30: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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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诶嘿!就让你讹不成!
乔氏吐了后没多久,第一个大夫就急匆匆地跑来了:“听说有个奇症病人,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众人便指了指江巧年和乔氏。
乔氏已经恢复了一些,便按照刚刚的说法,跟大夫说了一遍。
听说不是奇症,那钱大夫有些失望,不过本着医者仁心的态度,他还是上前,给江巧年把了脉,又给乔氏把脉。
趁着把脉的功夫,乔氏低声将周氏滑胎,王虎和周氏想算计善安堂徐大夫的事,给快速说了一遍。
钱大夫一惊:“你是说,那帘子后面的,是王虎和他婆娘?”
乔氏点了点头,有些好奇,这钱大夫的反应怎么那么大?
江遐年看了系统才知道:【原来这是冤家路窄了,周氏第一个孩子就是重金请了这个钱大夫看诊的,结果周氏坐胎不稳,夫妻两就借着滑胎是钱大夫的责任一事,不仅把之前付过的高额诊金都要了回去,还讹了一笔钱,钱大夫可是记仇到现在呢!那个事儿,让他的医馆花了一两年才逐渐缓过来。】
乔氏和江巧年顿时眼睛一亮,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朱红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啊,竟然将和王虎夫妻有仇的钱大夫请了过来。
钱大夫给乔氏诊了脉,下了诊断说她脾胃有些受凉,才引发的呕吐,又开了一副健脾的方子后,第二个大夫也就赶到了。
这次不用乔氏出面,钱大夫就主动和这位熟识的大夫说了事情的原委。
果然对方一听,也皱起了眉头,显然是对王虎和周氏这对夫妻没有好印象。
很快大夫们接二连三地到了,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后,留了一个大夫在外面给病人们看诊,剩下的大夫都去了帘子后面,说是来帮徐大夫保住周氏肚子里的孩子的。
王虎看到一下子来了好几个大夫,其中还有十分熟悉的,就感觉很不妙,这几个大夫不像是来帮忙的,倒像是来盯着他的呀!
王虎还没琢磨明白,医馆外又传来一阵马蹄声,好几个穿着小吏衣裳的人,停在了医馆门口,引得路人们议论纷纷。
在医馆里诊完了脉,拿着药方等着开药的病人们,有些闲不住了,就跑到了门口,将王虎的媳妇周氏在医馆保胎,看样子保不住了的事儿,给传了出去。
很快这附近的街坊都知道了,周氏这第三胎,又要保不住了。
一共三个小吏到了医馆,还特地去看了徐大夫一眼,然后就在堂中坐了。
病人们看到是几个徐家出身的小吏,更加兴奋起来,忍不住猜测纷纷,难道是徐大夫猜到了王虎和周氏又要像前两回那样讹自己,所以特地请了族中人来作见证
大家都为徐大夫的机智赞叹不已。
江巧年和蒋雅听着大家的称赞,暗暗偷笑,这些溢美之词,应该都说给娘听才是!
有了这许多人,连王虎也被挤了出来。
这里又有几个小吏坐镇,王虎就显得老实了不少,不仅不敢乱看了,还试图去讨好几个小吏。
当然那几个小吏根本不稀罕搭理他。
就这样,大家紧张地等着,等了一个多时辰后,周氏果然小产了一个孩子。
对这个结果,大家并不意外,不少看不惯王虎的人,已经开始幸灾乐祸了。
这种人,就活该断子绝孙啊!
孩子流了以后,大夫们把王虎叫过去看了一眼,可把王虎吓得够呛。
最后,在小吏们要求和见证下,王虎老老实实地签了几份免责书,确定了周氏滑胎不是徐大夫和善安堂的责任,几份分开保存了,大家才各自离去。
趁着这个功夫,善安堂又赶紧给病人们抓好了药,病人们来这么一趟,吃了这么一个瓜,又看了病,丝毫不觉得耽误了时间,反而觉得十分痛快,还纷纷道:“徐大夫,要是王虎用这个事来找你们麻烦,你就找我来给你作证!”
“我也是!徐大夫记得找我!”
“还有我还有我!”
……
见徐大夫被大家的热情劲儿感动到了,江巧年也感触道:“江陵城的百姓还挺好的嘛,一点都不怕惹麻烦上身。”
江遐年悄悄吐槽:【人好是一方面,但他们更想要吃瓜,想最快知道这个事情的后续呢!】
江巧年:……好吧,是我太天真了。
齐嬷嬷去拿了乔氏的药,几人正要离开,朱红忙叫住了她们:“夫人,小姐,我师父想请诸位留步,他要亲自给你们道谢。”
乔氏一行的脚步便停了停,不一会儿,洗漱了一番,换了干净的衣裳,佩戴了新的药草香囊的徐大夫,就拱着手过来道谢了。
今日之事,要不是乔氏几人提醒得及时,现在医馆怕是已经深陷麻烦中了。
双方客气了一番后,一行人才在医馆众人的殷勤相送中离开。
回到家中,就遇上了乔若衡正要出门去寻她们。
一见到她,江巧年和蒋雅就迫不及待地将今日之事告诉她,乔若衡很意外:“你们出去转悠,竟然转到了医馆去了?还做了这么了不起的事?”
江巧年骄傲地点了点头。
“我是说今日做事感觉特别顺,原来是姐姐和你们几个,出去行善积德去了!哈哈……不过,说起焦氏鱼饼……”乔若衡想了想,又让随身丫鬟取来了一本册子。
“养蚕所的地基已经打好了,已经开始砌墙了,盯着那边的事儿,就由徐清让负责了,我就去了江陵附近招揽做工的人,好像招到了这么个焦氏,我看看……”
乔若衡查了一番,还真在名册里找到了那个焦氏:“焦来弟,没错儿,就是她了。”
乔氏抱着江遐年有些好奇地凑了过去:“你在哪里找到她的?”
乔若衡将册子合上,道:“还能是哪儿?就是在破庙附近呗!唉……想当初我去焦氏的铺子买鱼饼的时候,她还帮着家里看着摊儿呢,是个麻利的小姑娘,没想到……”
想起焦氏的现状和经历,乔若衡唏嘘不已。
当初焦氏父母还在的时候,哪怕她爹娘重男轻女,但也将这个姑娘养得颇为水灵,招人喜欢,没想到两人才离世两三年,曾经干净热情的女孩,就被折磨成了那样。
“其实按照我要人的标准,她本是有些不合适的,身上都是脏污,人又畏畏缩缩的,只是想起她当初也是个干活能手,就干脆招了下来了。”
“那她现在在哪里呢?”江巧年忙问道。
乔若衡道:“当然是在我给她们安排的院子了,待人手招得差不多了,我就要开始教她们养蚕的方法了,都得一起教导一番,做得到我的要求的,就留下,做不到的就只能遣送回家了。”
江巧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姨妈,等你教她们学养蚕的时候,我们可以去看看吗?”蒋雅好奇地问。
乔若衡大方道:“当然可以啦!你们不说,我也想带你们长长见识呢!好叫你们知道,你们身上的这些丝绸衣裳,来得有多不容易。”
江巧年和蒋雅高高兴兴地应下了。
乔若衡一把抢过江遐年,抱在怀里逗玩起来。
等到天将黑时,徐清让突然上门来了,身上还有一些肉和胭脂水粉之类的。
“今日善安堂的事,我们徐家都知道了,这是世叔命我送来的谢礼。按照规矩,本应该在门口放爆竹,然后亲自登门的。但世叔说,王虎那人不好惹,你们家又都是女眷,别让他盯上了你们家了,才特地避嫌,让我将东西送过来的。”徐清让一下子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了清楚。
乔氏一看那半扇猪,都唬了一跳:“这也太隆重了。”
“夫人想岔了,若今日善安堂真被王虎讹上了,不仅要损失更多的银钱,对医馆的声誉也是打击。相对于损失来说,这些算不得什么。”
让人将半扇猪送去厨房后,又忙请了徐清让坐下,徐清让自是又代徐大夫和徐家做了一番感谢。
天色已晚,作为外男,他也不适合在这里逗留,很快又告辞离去。
晚饭时,众人赞了一通徐家的礼节到位,又愁那半扇猪肉怎么吃。
乔若衡很快有了主意:“这还不简单?既然怕放久了坏掉,那就做成熏肉吧!正好还能送一部分回侯府,让姐夫他们也尝尝。”
接着,乔若衡就介绍起了熏肉的做法,让江巧年和蒋雅都听得瞪大了眼睛,原来猪肉还有那么多有意思的吃法呢!
快快活活地用完了晚膳,乔若衡将乔氏和江遐年送回院子,正要离开时,被有些困的江遐年拉住了袖子:“姨妈……他坏!”
回来这么久,可算是让她找到机会告状了。
“嗯?”乔若衡略略皱起了眉头,这话听上去像是在说她这个姨妈坏,但以乔若衡对小侄女的了解,这么可爱的小年年,根本不会说自己这个姨妈坏的。
乔若衡将江遐年抱了起来:“年年说谁坏?是有人欺负年年了吗?”
江遐年努力说出那个名字:“旺……旺……旺富……”
乔若衡还在纠结是谁,乔氏一下子反应过来了:“年年说的是王虎!她说王虎坏呢!”
“哦哦!”乔若衡回过神来,有些惊喜地看向才七个多月的小侄女:“年年说王虎坏啊?年年真聪明!他就是坏!”
江遐年忙指向亲娘乔氏:“他气……气娘……”
“欺负娘”三个字说起来太难了,七个月的口腔和喉咙好难说清楚,江遐年只能靠这种省略法说话。
乔若衡顿时柳眉一竖:“王虎气你娘了?他怎么气的?”
乔氏没想到,告状这个事儿,小闺女记得比她还劳,想起王虎今天那几个恶心的眼神,乔氏心里又开始发毛了,道:“我们两倒是没接触,就是他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很不舒服,当时就恶心吐了。你说说看,他媳妇还在他面前挣扎着滑胎呢,他竟然用……用那种眼神看我,真是下作!”
乔氏不好意思说的太直白,乔若衡也听明白了,王虎那等小人,竟然敢肖想自己的姐姐!
乔若衡顿时火冒三丈,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这事儿这么重要,姐姐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乔氏道:“今日事情多,一时没顾得上!再说了,这事儿也不好当着你干娘和孩子们的面说啊,省得让她们担心。”
乔若衡一想,觉得也是,心中的怒火就全冲着王虎去了。
她将江遐年往乔氏怀里一塞,道:“姐姐,你家的密探,本就是姐夫派来保护咱们的,既然王虎那厮敢对你无礼,我就要带他们去教训一下!”
乔氏有点怀疑,妹妹是上次打前夫曹庆元打上瘾了,所以找着机会就想再来几次。
可是看妹妹满脸怒容的样子,又不似作假。
“诶!你先别冲动啊!王虎是该教训教训,但我觉得,不能这般冲动。你想啊,他之前讹的两个医馆,和徐家的善安堂是一个水平吗?那两个医馆的后台,没有善安堂这么强吧?那王虎为何胆子那么大,敢讹到善安堂头上去?”乔氏忙阻拦到。
乔若衡听了这话,才略略冷静了一些,道:“关于王虎的事,我略有耳闻,说是他暗地里搭上了一些什么人……算了,我先去问问徐清让。”
说着,乔若衡又要往外走。
“你这个时候出去见他,合适吗?”
“那有什么不合适的?”
“让人误会你们……”
“误会就误会呗!嘿!反正那个男人反正是我的!”乔若衡十分自信道,没一会儿,就收拾好出门去了。
乔氏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担心妹妹这样做有些轻率了。
江遐年见乔氏担忧,便在系统里查了查:【娘担心那个王虎攀上了什么大人物,让我看看……不过要我说,王虎也没多大能耐,能让有权有地位的人看上,难道看上他做鱼饼的本事么?唔……王虎最近搭上了一个什么乌哨帮,乌哨帮在金陵城不敢有什么动作,但在外面挺那啥的,什么收过路费,收好处费之类的,还给人当打手,别人讨债、逼嫁、抢人之类的,可以花钱雇佣他们去……这就是□□?】
这属实是触及到了江遐年的盲区了,因为现代社会的□□更加隐晦了,还披了更多的身份皮,和古代的这种□□还不太一样。
乔氏听到这里,却是有些担忧起来,这个乌哨帮,听着就不像是干好事的,妹妹要是打了王虎,乌哨帮会不会帮王虎报仇啊?
关于这种古代社会的□□,江遐年了解的实在是不多,她努力找资料给自己补课,结果给自己补睡着了。
乔氏安顿好睡着的小闺女后,就提着心等着妹妹回来。
本以为乔若衡只是去找徐清让一趟,很快就能回来,没想到乔氏都写了好几封信了,还没回来。
一直到了后半夜,听到了门上的响动,乔氏忙起身披衣出去,才看到果然是妹妹回来了。
见乔若衡那兴奋的神色,乔氏就猜到了她做什么去了。
果然乔若衡埋怨了乔氏干嘛在这更深露重的大半夜出屋子,忙拉着她进了屋,才说起今夜的事。
“姐姐,你猜我们在哪里找到的王虎?”乔若衡激动地问。
乔氏皱了皱眉,“你既然这么问了,那肯定不是在他家,别的地方让我怎么猜?”
乔若衡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道:“嗐……就是男人最爱去的地方呗!还能是哪儿?”
“男人最爱去的地方?”
“是啊!”乔若衡一口气喝了一杯茶,又给自己续杯,“这还猜不到啊?就是青楼啊!好家伙,比曹庆元玩的还花,一个人就要了三个姑娘陪着!我就趁着他埋头苦干的时候,一脚踢在了他屁股上!嘿嘿嘿……”
要不是顾忌着小外甥女在里头睡觉,乔若衡都要放声大笑了。
乔氏真是哭笑不得,她觉得妹妹这样做很不妥,人家行房事的时候跑去打扰,未免太……太……太羞耻了,但妹妹已经成过亲了,早已知人事,不好以姑娘家的规矩约束她,更何况,听她这么说,确实挺解气的。
调整了一下情绪后,乔氏问:“然后呢?你们像揍曹庆元那样揍了他一顿吗?”
乔若衡点了点头:“我也假装是侯府给你派来的暗卫,一起把他揍了一顿,说他得罪了福京的贵人。”
那还好,妹妹没跟在曹庆元跟前一样,直接暴露身份就好。
“姐姐你是不知道,密探们拿出你们侯府的腰牌后,王虎当时就吓得跪在地上求饶了,要多丑有多丑!他还自己扇巴掌说,不知京中贵人出行,有眼不识泰山巴拉巴拉,罗里吧嗦的。”
乔氏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问:“那你知道不知道,王虎已经搭上了乌哨帮了?”
“乌哨帮?姐,你怎么知道他们的?”
乔氏敷衍道:“就那么知道的呗,密探打探来的。”
乔若衡倒是没怀疑:“这事儿我问过徐清让了,徐清让说,王虎说是搭上了乌哨帮,其实是他自己上赶着说要给乌哨帮在江陵城中做个支点和内应,但乌哨帮对他的提议不感兴趣。据说王虎的野心大得很,想借乌哨帮给自己做靠山,然后在这金陵城中开赌场呢!真是贪心不足!”
乔氏很意外:“焦氏鱼饼好好经营的话,不说日进斗金,也是个很不错的营生啊,看周氏那穿金戴银、呼奴唤婢的模样,说明确实挣钱,他竟然还想着开赌场?”
“那可不?焦氏鱼饼的生意我算过,一年赚上千两是可以的,毕竟名气大,江陵和周边的人,都会吃,可他不满足啊!嗬……真以为赌场是那么好经营的?江陵城的赌场,哪个没有福京的权臣在后面当靠山?真以为一个连江陵城都不敢进的乌哨帮,就能帮他开赌场了?”
对江虎那种眼大肚小的贪心贼,乔若衡颇为看不起,言语之间尽是鄙夷。
“所以姐姐你放心,就算我打了他,乌哨帮也不会给他撑腰的。咱们近有徐家,远有侯府,还会怕他?”
乔氏慢吞吞道:“侯府当然是靠山,但那个徐家,你又没嫁进门,怎么就能做靠山了?”
乔若衡突然脸一红:“哎呀!姐姐你不懂!”
说着,屁股一抬,就火急火燎地走了,好像生怕乔氏拉着她盘问似的。
见妹妹这个姿态,乔氏就能猜到几分了,顿时笑了笑。
一直到第二日早膳,乔若衡才面色如常道:“姐姐,昨儿走得太快,忘记和你说了。昨夜里我们打完了王虎,就去了他家,将他和周氏实际是同父异母的兄妹的事,告诉了周氏,接下来就看看周氏会怎么做了。”
乔氏心中暗道:昨夜走太快,还不是你自己心虚?
“周氏有何反应?”乔氏问。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喊着不信呗,还想用东西砸我们呢,但我们闪得快,嘿嘿……接下来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乔若衡有些得意道。
结果,连着等了两三日,都没有等到任何动静,王虎顶着伤回到家,周氏也不敢多问,至于两人实际是亲兄妹,所以别想生出个正常孩子的事,更加不敢说了。
乔若衡让人盯了几天都没有声息,就觉得很扫兴:“这个周氏也真是的,平时一点小事就吵着闹着的,遇到这么大的事儿了,反而安静了,真没种。”
乔氏将一杯暖身的姜茶递给她,道:“这你就想岔了,周氏当初攀上王虎,不就是求锦衣玉食的好日子么?以她会算计得失的本事,稍微想想也知道,要是真闹起来,落不到好的是她自己个儿。王虎光棍着长大,心里只有自己,怎么会顾念亲情?”
乔若衡有些不甘心道:“那个周氏倒是有几分脑子。”
“人家用血和命换来的经验,当然记得牢。你要是真看不惯他们家,为何不直接告诉王虎实情呢?”
乔若衡叹气道:“告诉王虎,我都能猜到事情会怎么走了,不过是王虎暴怒,打周氏一顿出气,然后将周氏赶出家门,随便找个理由就能休了她,然后重新迎娶新妇进门,给他生心心念念的儿子……”
说到这里,乔若衡有些愣住了,没想到王虎很小就被拐带走,没有任何关于生父生母的记忆,但命运却离奇地和他的亲生父亲重合了。
“那你现在要去告诉王虎这个实情么?”乔氏问。
乔若衡突然笑了起来:“我本想去告诉王虎的,可转念想想,凭什么呢?王虎作为男子,遇到这种付出的代价那么小,被他坑害的女人却那么凄惨。我告诉他,不就是给他报仇加换新妻的机会吗?不如就这么瞒着他,让他和周氏互相折磨。反正周氏也是个狠人,在明白儿子才是护身符后,一定会有更令人期待的表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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