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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成:……

好你个父债子偿,这话也说得出口。

不过,江玉群能舍得将最疼爱的嫡长子放出来供他使唤,看来确实是诚意十足了。

江玉成毫不客气地应了。

如今他自己的长子在雄关驻守,非召不得回来,二子又远在江陵,老三还是个没开化的猴子,江振裕倒是很适合填补这个空缺。

正好江振裕也到了需要历练的年纪,江玉群色厉内荏,还有些舍不得磋磨这个儿子,就让他这个大伯来使使劲儿。

“这个事儿,你除了对不起我以外,还对不住咱们爹。这些年,爹为了调和和圆融咱们兄弟之间的关系,费了不少心思和精力,你也得和他请罪一番才是。”

江玉群露出愧色,低头道:“大哥说的是,我会去爹那边领罚的。”

这些年,为了避免江玉群本就带有偏见的心,变得更加偏激和极端,老侯爷一直在兄弟两之间努力端水,有时候还会更偏向江玉群一些,就是怕他因为一些小事而更加敌视亲爹亲哥。

都说养儿百岁,长忧九十九,兄弟两又是没了亲娘的,老侯爷自然操心的更多。

兄弟两说开以后,江玉成亲手给江玉群除去了身上的荆条,代表着兄弟两的误会解除,两人不再将这件事记挂在心里,日后会互相信任,团结协作。

二爷一大早向大爷负荆请罪的事,这一日便传遍了侯府,只是到底为了什么事请罪,下人们并不十分清楚,只有主子们才心知肚明。

江遐年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家亲爹和二叔突然和和美美了起来,连带着整个侯府都好像和谐了许多。

江遐年翻了翻系统才知道,是江玉群去地牢里,逼问了老夫人身边的花嬷嬷一番,才知道真相的。

【嘿!这剧情可是和原著越来越远了,书里面,我爹和二叔之间的误会,一直到侯府倒台都没有解开呢!因为这个误会,才导致侯府内部人心不齐,吃了很多亏的。】发现剧情已经偏离轨道许多后,江遐年颇为惊喜,这样是不是意味着,侯府就不会走向抄家杀头流放的结果了?

江遐年搜了一番后,顿时泄了气:【怎么好像结局没有改变啊?难道我爹和二叔兄弟齐心了,对未来影响不大吗?不对,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想要避免那么惨烈的结局,还要做出更多的改变才行。现在局面已经不太一样了,说明事情是可以改变的,而且我说话越来越利索,可以更好地提醒我家人了。】

江遐年很快又重新振作了起来,有系统辣么大个金手指,她就不信成不了事。

随着游文灿贪污一事越来越明晰,游文灿被皇帝亲自下令投入大狱后,侯府又一下子受欢迎了起来。

在侯府被查的时间里,侯府女眷收到的宴会、赏花、踏青出游的邀请帖十分稀少,现在事情反转了过来,游文灿下狱,老侯爷接任户部尚书一职的事板上钉钉了,侯府一下子又火热了起来,不少人投递了帖子过来。

乔氏在忙着为妹妹乔若衡准备新婚贺礼,江巧年就拿着一摞帖子,十分不悦地来到了摘云院。

“娘~你看她们~之前对我和表姐避之不及,还说话酸里酸气的,好像我们侯府马上就要倒了一样,现在又好意思递帖子过来。”

一摞精美的请帖被江巧年十分嫌弃地扔在桌子上。

乔氏拿了几个看了看,道:“这些本就和咱们家不太熟悉,往来不多吧?”

江巧年点了点头,自己朋友才不会那么做呢。

乔氏了然了,道:“你若不喜,就不去便是,没人会一定要你去的。再说了,你看万婷她们几个,不是一直和你好着么?有那样几个手帕交就够了。”

“娘说的是!”江巧年一下子就醒悟过来了。

乔氏耐下性子教导道:“人啊,精力本就是有限的,一辈子的时间也是有限的,能真正用心交好的人只有那么多,更多的人就是个面子情罢了,你只需用心维护好和几个重要的好友的关系,其他的人啊,就不必那么在意了。”

江巧年听得连连点头。

见江巧年听进去了,乔氏很欣慰,又问道:“慧敏公主那边递了帖子来,请咱们过去参加小宴,你要一起去吗?”

江巧年本不太喜欢这种都是大人的场合的,刚要拒绝,突然看到一旁正和猫玩在一处的妹妹,就问道:“妹妹也会去吧?”

乔氏点了点头:“公主殿下十分喜欢你妹妹,肯定得让她去的。”

江巧年顿时一喜:“那我也要去。”

乔氏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别以为看不出其实她是想去吃瓜。

“娘,咱们带上表姐去吧!”江巧年又进一步道。

“公主殿下给你大姑下了帖子的,你去问问大姑去不去。”

“好嘞!”江巧年扬声应道,很快就朝外跑去。

乔氏笑着看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随手将她收到的那些帖子收了起来。

过了两日,乔氏和江玉容一起带着几个女孩去公主府赴宴。

慧敏公主说是小宴,就只请了她平日里关系亲近的人,宴席规模小了,又都是较为熟识的人,大家也自在许多。

宴饮之处安排在了临水的水榭中,乐师们在对岸表演,丝竹声由轻风吹送过来,别有一番韵味,那些舞者也是在对岸和小舟之上跳舞,就显得意趣十足了。

宾客们纷纷夸赞慧敏公主有巧思,这么一安排,倒是比直接放在眼前观赏来得有意思许多了。

慧敏公主被众人夸赞得红光满面,道:“不瞒你们说,这也不是我的主意,都是我家那个老二想出来的。他别的什么不太会,就喜好琢磨个这些东西,我呀,已经随他去了,能折腾出点让大家喜欢的东西,也算他还有点用。”

慧敏公主说起她的二儿子,江遐年一家人,就想起去年慧敏公主寿宴的时候,吃到的老二媳妇和面首偷情,还生了龙凤胎的瓜。

听说后来那个儿子一直在调养身体,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慧敏公主都还没流露要给他续弦的意思,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打算。

众人随着慧敏公主夸赞了几句,慧敏公主也没有流露要给老二再续弦的意思,倒是让座中的几个夫人稍稍放下了心了。

江遐年也有些好奇,看了系统才知道:【原来公主想给儿子找个年龄大一些,成熟一些的媳妇?公主这个想法没毛病,毕竟她家老二也三十多了,要是娶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是当媳妇还是当闺女呢?要我说,一把年纪了还娶十多岁小姑娘的男人,都是死变态,都是恋&童癖!正常男人应该更喜欢成熟一点,有风韵一些的女性才是。】

在这个事情上,江遐年就觉得曹操挺冤枉的,说他爱人&妻,但那些女子年龄都在二十多三十左右,是真正的成年人,而不是十多岁的小姑娘,人家只是不恋&童而已,而他喜欢的成熟女子,在那个年代肯定嫁过人,就成了他好人&妻了。

得到了江遐年的认同,慧敏公主也很高兴,虽然这孩子才一岁多,但慧敏公主直觉觉得,相信她的准没错。

乔氏和江巧年也跟着放下了心,慧敏公主想要成熟一些的也好,就不会看上小姑娘了。

【公主家的老二也偏好年长一点、成熟一些的女性,唔……看来知子莫若母啊!公主是懂她儿子的。不过,老二对公主给的人选不太满意的原因是因为,长得不够漂亮?原来他是个重度颜控啊!】

慧敏公主不懂什么是颜控,但知道自家老二喜好颜色好的女子,前面那个就是因为长得漂亮,老二看一眼就失了魂,所以家世品性什么的都没管,就迎进了门。

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这次慧敏公主特地找的是一些样貌普通一些的,结果老二还是不满意,母子两就这么僵着了。

慧敏公主也是担心,万一这第二个媳妇还是不行,等她去了以后,老二该怎么办?总不能给他留下这么大一个祸患吧?

这次办了这个小宴,也是因为慧敏公主心里头有这个事情,一直寻不到解决的法门,就想着或许小年年可以给她一些启发呢?

江遐年还不知道,自己被慧敏公主寄予了厚望,她觉得自己只是在吃瓜而已。

【总感觉慧敏公主在找儿媳这个事情上,把路走窄了,长得漂亮的女子不一定就品行不佳嘛,又不是人人都像她前面那个儿媳妇。要我说,不一定要找个初婚的,找个二婚的也行啊,看看昌运伯和他夫人,两个人都是二婚,就很契合嘛?结婚这个事呢,说是人生大事,偏又想要一次就找到最合适的,那怎么可能?经历过初婚,才知道二婚想要什么嘛。】

江遐年仗着没人听得见,在那里“大放厥词”,让乔氏冷汗都快出来了,这孩子真是瞎想,初婚很不错的也不少好嘛?

江巧年却神奇地和慧敏公主同频了,是哦,初婚都是第一次经历结婚,人生下来后除了哭和吃奶不用学,其他的事都是通过了解学习才会的嘛,结婚那么复杂的事情,肯定也一样啊!

江巧年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为什么姨妈敢再嫁人了。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姨妈第二次肯定更有胆子了。她就是那样的人。

慧敏公主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竟然不自觉地在点头,忍不住认同江遐年的话。

身为公主的她,就没想过自己嫁了一次还能嫁第二次,所以在儿女婚姻上,也没做过这种打算。小年年却是提醒了她了,亲事这种复杂的事,哪里那么容易就圆满的。人家选珠子做珠花,选玉做一对儿耳坠子之类的都要配来配去才选中,更何况是人成亲呢?

自家儿子是二婚了,人家自己也不介意二婚的媳妇,当娘的就不要那么苛责了。

想明白这一点,慧敏公主顿时感觉心里头轻松了太多。

果然,听小年年唠嗑是有用的!

正当江遐年一边吃着甜滋滋的葡萄,一边吃着瓜的时候,下人来禀道:“公主殿下,太子殿下携九殿下与十二殿下驾到!”

慧敏公主道:“快请进来!”

太子等人照例给慧敏公主这个长辈见礼。

见江遐年在这里,不仅小十二萧炳熙撒丫子跑过来了,太子也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笑意,这小姑娘难得一见,今日要是能听到一些重要的消息就好了。

如今朝中局势变幻莫测,如果能提前得知一些情报,将会大有裨益,譬如大皇子妃的事儿。

这么想着,太子看向了大皇子与大皇子妃,二人坐在一处,真如金童玉女般和谐。

萧炳熙凑到了江遐年身边,慧敏公主就命人将一张小桌子安置在了那里,反正这是小宴,讲就是随性和高兴就行。

萧炳熙喜滋滋道:“妹妹!许久不见你了,我捎给你的东西,你都收到了吗?”

在侯府被大理寺查的时候,大多数人家就飞快地和侯府划清了界限,保持了距离,依旧和侯府往来如常的,除了慧敏公主、屈家和乔家等之外,就数这个小十二了,送东西甚至送的比往日还频繁。

江遐年应道:“都收到了,谢谢你,我都很喜欢。”

“妹妹喜欢就好!我就想妹妹别不开心就行。”萧炳熙年纪还小,不大懂朝堂上的那些事儿,但他也知道威远侯府处境不太好,担心妹妹受影响呢。

江遐年嘿嘿笑起来:“我当然不会不开心啦!”

两个小家伙废话了一会儿,萧炳熙突然想起要事,忙道:“妹妹,今年我们还一起看龙舟赛!和九哥一起!”

去年九皇子被八皇子推下了水,今年萧炳熙就决定把九哥看紧一点,别又被坏八哥钻了空子了。

江遐年有些为难道:“今年不行哦,我娘带我们去江陵。”

“去江陵?!”萧炳熙顿时感觉天都塌了,去年妹妹有几个月不在福京,他感觉自己吃都吃不香,睡都睡不好了,“去江陵做什么?”

“姨妈嫁人,吃酒席啦!”江遐年难掩开心。

这个原因,确实很充分,姨妈的喜宴肯定是要去的,可是他舍不得年年妹妹哇,他不想妹妹去!

萧炳熙感觉为难极了,心里难受,顿时嘴巴一扁,眼泪就冒了出来:“妹妹还回来吗?”

看到萧炳熙哭了起来,江遐年觉得惊讶极了,还以为这小子不爱哭,没想到这么容易哭啊?

她虽然不太懂萧炳熙的哭点,但想到这小子平日里对自己极好,比自家三哥都还好,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就拿着自己的小帕子给他擦眼泪。

九皇子萧炳炆见弟弟哭了,就要过去,被太子拦住了:“小九你不用去,小十二不一定乐意你过去。”

萧炳炆不解:“啊?”

可平时十二弟哭了,都是他去哄的呀。

太子看着自家弟弟又要哭,又因为小年年给他擦眼泪而高兴的纠结模样,就有些失笑,对萧炳炆道:“这个时候小十二只想要妹妹,不想要哥哥,记住了吗?”

萧炳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记住了。”

江遐年见萧炳熙的眼泪擦不完,只好哄道:“别哭了,你舍不得我走,就来找我玩。”

“我找你玩,你就不走了吗?”

“不是,”江遐年想一次说清楚,可惜嘴还不太够用,只能努力表达自己的意思:“一起玩,就像过端午节。”

不等萧炳熙发问,她急急地说:“没有龙舟,有小猫、小狗,还有小鸟,一样好玩。”

萧炳熙眼泪这才少了一些:“真的吗?”

“真的!”江遐年用力点了一下头,她自己还是个一岁多的宝宝呢,还要哄五岁的宝宝。

“那……那我要去。”

“嗯!”

可算是把人哄好了,江遐年忙吃了个点心犒劳自己。

萧炳熙也觉得自己哭不太好,会招妹妹讨厌,自己擦干净了眼泪后,带着些讨好对江遐年道:“妹妹,你知道不?我大嫂有宝宝了,在她肚子里。”

江遐年一边吃一边点头:“嗯!”

【满了三个月后稳了,正好皇帝要查我们家,前朝后宫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我们侯府,大皇子妃的宝宝就安稳。这段时间确实安稳多了,再加上没有了外人捣乱,这个宝宝应该会顺利生下来。】

没想到妹妹比自己知道的还多,萧炳熙感觉有点挫败,想了半天,又想起另一个孕妇,忙又道:“昌运伯的夫人快要生了,我会多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江遐年再次点头:“我知道哦!是个弟弟!”

【昌运伯夫人的大概会在七月生宝宝吧?咦?我记得之前吃瓜,说昌运伯会被绑架来着,原来没有啊!果然对媳妇好的男人有好运,昌运伯天天守着夫人不出门,当然就没法被绑架啦!】

绑架?!太子吃了一惊,有人想绑架昌运伯妈?目的是什么?

想起昌运伯去年成亲时,那亲事一波三折的各种意外,太子总觉得淮王府有什么事很重要,但是自己不知道。

昌运伯一副富贵闲人的模样,淮王也没有为他请领什么差事的意思,为什么还会有人要绑架他呢?

慧敏公主见江遐年吃荷花酥吃得欢,忍不住也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幸亏听到小年年随口提了一下,才做了防备,后来淮王的人果然查到了两伙人,都是在找机会绑架昌运伯的。

小年年确实是福星。

现在她直接说伯夫人冯氏会生个弟弟,准没错了。生下这个孩子,叔爷爷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想到小年年说过淮王熬不到年末,慧敏公主又忍不住想叹气。

淮王府的瓜不多,江遐年扫了一眼就完事了,不过她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淮王临终时,见了皇后娘娘?好奇怪哦,如果淮王要把昌运伯和他一家托付给人,为什么不是托付给皇帝?也对,淮王人老成精,肯定知道皇帝不那么靠谱。不过为什么是皇后,而不是太子或者其他人呢?】

慧敏公主倒是能猜到几分,太子等人则完全是一头雾水了。

皇后和淮王,平日里看起来没有什么交集啊,只是皇后每一旬都会亲自派御医去给淮王看诊,然后询问他的身体情况。

【嘶——什么情况?皇后会在明年薨世?!我那么漂亮一个皇后,只能活到明年?啊啊啊啊!我不能接受!】——

作者有话说:多谢若蓝蓝雪和追文两位仙女的营养液~啾咪~

第97章 那皇后是怎么死的?

慧敏公主手一抖,手中的茶碗翻了,泼了她自己一身水;太子“呼”地站了起来,差点将身前的桌子带翻了;正和江玉容说话的乔氏,不小心咬了自己的舌头;而吃着点心的江巧年,一不小心将整个点心咽了下去,被噎得直翻白眼……

一系列的动静,弄得大家都有些慌张,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慧敏公主抑制住慌乱的心情,道:“是我不小心打翻了茶碗,吓着大家了。”

说着,她用了几张帕子,将身上的水渍和茶叶擦了擦。

公主身后的嬷嬷发现慧敏公主的身子,竟然在微微颤抖,心中诧异,难道是什么东西将公主吓着了吗?

“殿下,您的衣裳都湿了,先去更衣吧。”嬷嬷低声道。

慧敏公主用帕子擦了擦,道:“不急。”

小年年应该会继续查找皇后的死因,她一定要听一听。

太子失态后,连敷衍大皇子的关切都顾不上了,有些呆呆愣愣地坐了回去,他的母后,怎么会在明年薨世?她如今身子康健,并没有患什么病,那会是因为意外,还是因为别人下毒手呢?

太子思索之后,觉得意外的可能性不大,皇后身边不会离开人,就算遇到什么意外,也不会轻易没命的,最大的可能就是,被人暗害了……

想到这里,太子的心就忍不住揪了起来,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敢朝皇后下毒手,能朝皇后下毒手的,这天底下只有那么几个人做得到。

乔氏和江巧年感觉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皇后娘娘?明年就会薨世?她还正值壮年啊!

乔氏想起上回进宫时见到的皇后,真是恍如神仙妃子降临人间,世上竟会有那般美的人,难道真的就是红颜薄命,美人难长寿吗?

母女两稍稍冷静一些后,都产生了同一个想法:要想法子救皇后!

江遐年被皇后快死了的消息炸晕了,萧炳熙在一旁唤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眼睛有些发直地看向萧炳熙。

“妹妹,你怎么了?”萧炳熙有些焦急地晃了晃江遐年。

江遐年像梦呓一般道:“皇后娘娘她……她……”

萧炳熙从未见妹妹这样过,他十分担心,就一把将妹妹搂进了怀里,学着嬷嬷哄自己的样子道:“妹妹别害怕,哥哥守着你,妹妹别担心,哥哥在这里……”

江遐年眨了眨眼睛,慢慢地回过神来,忙从萧炳熙怀里挣扎了出来。

虽然萧炳熙是好心安抚她,但是搂太紧了!快把她的头皮扯掉了!

“妹妹你……”

“嘘——你先听我说,我有个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江遐年压低了声音道。

皇后会死的事,关系重大,不能被别人轻易偷听了去。

萧炳熙也乖乖地压低了声音,道:“我听到了,是母后会出事么?”

五岁大的孩子,连直白的“死”这个字的意思都不太理解,更别提“薨世”这么正式的说法了。

【是的,所以这个事情,你一定要告诉你三哥,知道吗?还有你三哥才能保护好皇后娘娘。】

嘴上还说不那么利索,江遐年就用心声来代替嘴来说。

萧炳熙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江遐年呼出一口气,继续道:【我先看看,还能不能找到更多有用的消息,到时候你记下来,再告诉你三哥。】

不仅是萧炳熙,慧敏公主、太子、乔氏和江巧年几人,也变得严肃起来,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偷听上。

江遐年仔细地在系统中搜索起来,但过程不太顺利,因为事情是在明年,皇后又和她没有十分亲近的血缘关系之类的,也不在她眼前,所以查探起来十分不方便。

【怎么搜来搜去,都是后宫里无聊的争宠和比美的事儿?皇后也太辛苦了吧,跟个消防员似的,到处灭火救火,维持着后宫的秩序和安宁,啧!皇帝说是前朝政务繁忙,没有时间和精力处理后宫的事,这跟一些男的说上班累,回来就躺沙发上玩手机本质上也没多大区别吧?都是只会享受不会分担的甩手掌柜。摊上这样的男人,真是倒了血霉了,皇后还拦不住皇帝纳新人进宫,皇帝自己是享受了,结果增加工作量的是皇后。我先看看,皇后是不是累出病来了。】

看到皇后承担的那么多活儿,江遐年就幻视了现代社会的许多家庭,普通女人忙活的是老人小孩和家务,皇后忙活的是整个后宫,反正都是男人的责任,结果被甩给了女人。

这就让江遐年吐槽得停不下来,心疼漂亮皇后。

慧敏公主和太子都觉得,这是从没听过的悖逆之言啊,但听上去很有道理是怎么回事!

偌大的皇宫里,住着的都是皇帝的女人和孩子,皇后不仅要大度地和别人分享丈夫,还要帮着丈夫照顾其女人和孩子,做好了是应该的,没做好就是失职,这属实是不公平。

明明身上担着许多责任和事情,却还要被许多人以为是在享受。

而皇后的经历,也只是天下女子的一个缩影罢了,

乔氏和江巧年听着自家闺女/妹妹的吐槽,恨不得让她别说了,你当着十二皇子的面吐槽他爹,算个什么事喂!人家五岁的孩子,万一没能管住嘴,把这些话传出了怎么办!

皇帝知道了肯定会震怒,到时候侯府没有因为政斗倒下,倒是要因为大不敬的话没了!

江遐年才没想那么多,她又不是嘴上吐槽的,心里想想都不行了吗?

【皇后身体好像没什么大毛病,除了有些失眠和偏头痛以外,还有点气血不足的问题,但这些问题也要不了命啊。难道是那种很急的病?发病几天就会死的那种?】江遐年有些怀疑道。

但江遐年只这么想了几秒钟,就抛开了这个想法,如果是那样的急症,那她也没有办法,只能被动接受。

【先把急症这个情况放到一边,排除一下其他的原因吧。】

江遐年忙得不可开交,在系统里搜来搜去,弄得头都大了,也没有找到什么头绪。皇后会死的事儿,好像一个独立事件一样,和别的事情没扯上关系。

江遐年越来越着急,慧敏公主和太子也跟着着急,可是他们还不能催,这事儿催也没用,小年年已经使尽全力了,看得出她也很想保住皇后,在为皇后的事情绞尽脑汁。

太子的手悄悄地握成了拳头,心里不断祈求着,小年年快点查到一点消息,哪怕只是一点点线索也好,他就能顺着线索查下去!他要保住母后的性命!一定要!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后,江遐年忍不住擦了擦汗,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萧炳熙看到妹妹明显萎靡了许多,十分心疼,忙端起茶道:“妹妹歇一歇,喝一口茶。”

这小子还挺有眼力见儿,江遐年正好有些渴了,便接过茶喝了一大口,又在萧炳熙的服侍下,吃了点水果和点心。

看着江遐年大口吃东西的样子,慧敏公主和太子也有些心疼,看得出用那个神秘的系统搜想要的信息,是一件很累很费力的事情,小年年又这么小,肯定更加消耗了。

慧敏公主想了想,低声吩咐身后的嬷嬷:“去让厨房给小年年准备一盅血燕窝。”

嬷嬷略略惊讶,低声应了是。

刚要转身去传话,就听到慧敏公主又补充道:“顺道称半斤血燕窝出来,待宴席散的时候,给乔氏带回去煮给小年年吃。”

嬷嬷忍不住劝道:“公主殿下,这血燕窝比寻常燕窝金贵得多,这半斤送出去,您自己就没有了……”

“我心中有数,去吧。”

见慧敏公主已经打定住了主意,嬷嬷只好去按吩咐做事了。

太子见江遐年小脸蛋有点发白了,也决定从东宫的库房里,选一些名贵滋补的东西,悄悄送到侯府去。

江遐年吃了一些东西后,又放空了一下,确实缓和了不少,轻松了许多。

眼看江遐年又要继续,乔氏本能地想阻拦,可看到小闺女那坚定的神情和眼神,她犹豫再三后,还是收回了手,咽下了劝阻的话语。

这孩子有主见,心里头有许多事,若是拦着她,她回头还是要偷偷查的。

这回,江遐年没有直接闷头查,而是开始了思索:【刚刚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应该是广撒网的方法用处不大,关于皇后和皇宫的繁杂信息太多,还有很多是无用的垃圾信息,有用的消息容易被垃圾信息掩埋,所以我得有个搜索的思路先。】

江遐年挠了挠下巴,脑子里终于灵光一现:【我刚刚是怎么看到皇后娘娘明年就会薨世的消息来着?啊——对,是看淮王府的瓜的时候,从昌运伯避免了被绑架的命运,到伯夫人会生一个男孩,再到淮王虽然寿数到头了,但能活着见到重孙,算是一个慰藉,再到淮王病入膏肓,临终前见了皇后……】

江遐年慢慢地将思路捋清楚了,是这么顺下来的。

慧敏公主和太子等人也不由得精神一震,是这样的没错!小年年真是太聪明了吧!还很沉得住气,真是个厉害的一岁宝宝!

要不是江遐年时不时提一句自己才一岁多,大家都快忽视这个事实了。

大家的眼睛又亮了起来,重新充满了希冀,太子紧紧握着的拳头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所以刚刚直接从皇后和皇宫去搜索就是不对的,难怪什么都查不到,方向不对,越努力越心酸嘛。好了,让我来看看,淮王与皇后之死有什么联系。】

找到了新的方向,江遐年又精神了起来。

江遐年充满希望的样子,也让偷听的几人充满了希望。

【原来是淮王在临终前,主动跟皇帝要求见皇后的,皇帝虽然不虞,但还是准了。什么叫皇帝不虞?这有什么好不虞的?自己的妻子去见自家一个快要离世的长辈,皇帝也不乐意吗?太小气了吧?】江遐年一看到皇帝的行为就忍不住翻白眼,就算是皇帝有什么了不起?这皇位还是祖传的呢,又不是他自己个儿打下来的。

慧敏公主和太子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小年年骂得又新奇又很准确,好骂多骂,爱听。

【皇后回宫后,皇帝第一时间就去了昭阳宫,这还是这么多年来,皇帝第一次那么着急主动地去见皇后。宫人们都被屏退在外,连皇帝的贴身太监陈永江也被赶了出来,然后皇帝皇后大吵了一架……等等!皇帝皇后吵架我能理解,两个人本就不是恩爱夫妻,但这次吵架的原因是什么?怎么不写出来呢?】江遐年发现系统的老毛病又犯了,重要的信息就是不给,就是说的云山雾罩的。

明明这里最重要的点就是皇帝皇后吵架的原因啊!

还皇帝第一次那么着急主动地去见皇后,肯定不是因为皇后出宫了他想媳妇了,而是别的原因,而且和皇后去见了临终的淮王有关。

【淮王是皇帝的亲叔爷,是血脉至亲,为什么他见了皇后而不是皇帝呢?皇帝肯定不是担心叔爷淮王如何,如果是因为淮王,他大可直接自己去淮王府……】

好不容易有点眉目,又被卡住了,但江遐年感觉这里面有一个十分关键的信息,只要知道了这个,很多事情就会迎刃而解了。

太子和慧敏公主也忍不住思索,皇后去淮王府发生了什么,才会让皇帝追着去了昭阳宫,还和皇后吵架呢?

【算了,这样凭脑袋想,就算想破头也想不出来的,先换个方向探索一下。】江遐年吸取了教训,不明白的事不一心去钻,换个方向说不定有新收获。

【淮王临终前,除了唯一的孙子昌运伯,最记挂的竟然是皇后,他们两有什么渊源吗?两人应该没有亲戚关系吧?十九年前,也就是靖国挥兵南下的时候,整个朝廷都在全心应对这件事时,六十多岁的淮王却不小心中毒了。当时的皇帝忙于朝政,朝廷上下也被牵制住了心神,作为闲散王爷的淮王中毒,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和重视。是当时还是皇子妃的皇后,主动揽下了照管淮王的事,还贡献出了她嫁妆中一枚压箱底的万能解毒丸,才让命悬一线的淮王活了下来,又多活了近二十年。不愧是我喜欢的漂亮皇后,人品没得话说!】

乔氏刚要无脑认同,突然想起这闺女第一次见七叔爷的时候也挺喜欢,结果吃瓜才知道背地里做了那么多坏事儿,立刻又打消了闺女眼光好的想法。

这件事比较久远了,那时候太子还没出生,慧敏公主倒是知道。

当时许多人还惊叹,皇后娘家真是大方,那样有钱有权也弄不到的解毒丸,竟然给皇后做了陪嫁,而皇后也就那样给淮王用了。不少人暗暗惋惜,淮王都六十多了,就算救回来了也没几年活头了,结果淮王又活了近二十年,倒是当初说淮王活不了多久的人,不少已经先走了。

【皇帝和皇后关系不睦,这件事起到了一定的作用。皇帝也是在皇后用了那枚解毒丸以后,才知道的皇后有那样的至宝的,当时皇帝就生了很大一场气。皇帝一生气皇后有事没和他商量,擅自做主,没将他放在眼里;二生气觉得解毒丸不该用在淮王那个闲散王爷身上,而是应该作为重礼献给他的父皇,不仅可以为他夺取皇位增加筹码,如果他继承了皇位,那样的至宝还能回到他手里,一点都不亏。好家伙!没想到皇帝还是个鸡贼男!连民间都唾弃占媳妇嫁妆的,他堂堂一个皇帝竟然惦记媳妇的嫁妆!难怪我总感觉这个皇帝不够大气,不够有格局,他这些想法和做法,和一般小老百姓有什么区别?呵……真不要脸,皇后活该为他的皇位贡献一切,然后他做了皇帝就可以把贤妃那样的女人纳入后宫呗?美不死他!】

在对皇帝的看法上,太子从来没有和别人产生过如此强烈的共鸣过。

因为他爹是皇帝,所以别人都不敢说任何贬损的话,可太子一直不满皇帝处理夫妻关系的方式,仿佛无论他母后做什么,皇帝都不会满意,都会生气。

可是同样的事换到别人身上,譬如贤妃,皇帝就没有感觉,甚至会高兴。

太子想过其中的缘由,发现贤妃确实是比自家母后会曲意逢迎多了,但事情也没有那么简单,后宫中比贤妃更会曲意逢迎的人多的是,皇帝依旧最宠爱贤妃,只因他心中认定贤妃是好的,而其他人不如贤妃好,皇后更是个坏的。

皇帝的此种做法,让太子这个做儿子的也寒心,更何况是真正被针对的母后呢?

这种对人不对事的风格,确实是小气没格局,也是作为帝王不该用的方式。

江遐年的心里话,让太子心中高兴,看来,在明辨是非的人眼里,皇帝是错的那一个,这一点并不因为他是皇帝而有所改变。

江遐年缓了缓以后,才让气头过去,这个皇帝真的讨人嫌,就算是了解了他和皇后不睦的一点缘由,也没法理解他,反而更烦他耽误了那么漂亮的皇后了。

【对于淮王来说,皇后于他有救命之恩,临终前见一见恩人也正常。相对于不靠谱的皇帝,托孤给皇后也说得通。只是,这些和皇后的死又有什么关系呢?】江遐年又开始头大了。

了解了皇后和淮王的关系,知道了皇帝和皇后不睦的缘由,好像都没法和皇后的死因直接联系起来。

信息还是太少了,所以什么都猜不出来了,江遐年有点泄气。

乔氏心疼地摸了摸小闺女的头,问:“年年困不困?想不想睡一下?”

江遐年感觉脑壳晕晕的,便道:“想,娘抱抱!”

正巧此时下人送了一盅血燕窝过来,乔氏惊异,下人忙解释是公主特地吩咐的,乔氏顿时感激不已。

刚刚搜皇后死因的事,比平日随意吃瓜耗费精神多了,正好能补一补。

江遐年看着那颜色本不太乐意吃,但听说很补,就捏着鼻子吃完了,很快被乔氏抱着睡着了。

看到江遐年睡着了,慧敏公主才感觉身上泼水的地方有点粘有点冷,赶紧去更衣。

太子则有些心急如焚,他想尽快弄明白,母后的死因是什么,才能更好地保护母后。

小宴后面的游湖,太子完全没心情了,让九皇子萧炳炆和十二皇子萧炳熙留下来玩后,自己急匆匆地离开了。

出了公主府,太子略茫然了一会儿后,很快决定先回宫去见皇后。

一来是看到活生生的母后才能安心,二是想问问母后,看看能不能获得一些启发。

太子直奔昭阳宫,果然看到皇后又在为制备夏季的衣裳忙活。

小年年说的没错,母后总是在为了后宫的事忙碌,可所有人都将这当做是理所当然。

见到太子有些气喘吁吁的,没了平日的风仪与镇定,皇后有些意外:“可是遇到了什么事儿?”

太子本能地点了点头,回过神来后,又摇了摇头。

皇后感觉太子有些不对劲,就干脆地屏退了众人,问道:“若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来,省得我们两一起不得安宁。”

太子想了想,才道:“淮王恐怕熬不过今年。”

皇后闻言顿了顿,表情并无多大变化,道:“我心中也是这般猜想的。你为何突然提起此事?”

想起太子是去了慧敏公主府的宴会,又问道:“可是你姑母问起淮王的身体了?”

太子摇了摇头,道:“姑母常去探望淮王,对淮王的事,比咱们都清楚。”

这下,皇后完全猜不到太子要说什么了,便静静地等着他说。

太子带着一腔冲动来到昭阳宫,到了皇后跟前他才发现,心中那么多问题,竟不知道要从哪一个问起。

“母后,您觉得,淮王临终前,会要求见您么?”

皇后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才道:“或许吧,他总要托人照拂昌运伯一家一二的。不过这样的事,他留下一些话或者几笔手书也使得,不一定非要见到我。”

太子思忖:看来,母后自己也不太清楚会发生什么。

“那除了昌运伯一家呢?淮王还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吗?会让您和父皇吵架,甚至……甚至要了您的命的那种。”

皇后那温和淡然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震惊又意外的表情,脱口而出道:“难道是那个……”——

作者有话说:多谢梅子糖、未央、橘生淮南的营养液~多谢未央、月海、若蓝蓝雪、琉璃月海的营养液~亲亲~

第98章 淮王身负的秘密重任

太子急切地问:“是什么?!”

皇后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双目看向了太子,就在太子急得快要上手的时候,皇后终于镇定了一些,缓缓道:“你如今年纪不小了,这个事儿,你确实可以知道了。”

太子心急如焚,忙道:“请母后告知于我,这是关乎您性命的事。”

皇后点了点头,道:“你莫要着急,我教过你的,于是要沉心静气,不可让心绪乱了你的脑子。”

太子知道,若是他不能平静下来,皇后是不会那么痛快地说出来了,他努力调整了一番情绪,才让声音剩下一丝颤抖:“请母后赐教。”

皇后见太子调整得十分迅速,露出欣慰又开心的神色,她的儿子确实是人中龙凤。

“这个事情,只有年纪稍长一些的人知道了。据说,淮王手中有一份萧家开国皇帝留下来的宝藏,是当时太*祖皇帝清缴残匪余孽的时候,找到的他们的藏宝洞。当时太*祖皇帝留下话来,这份宝藏,不归皇帝私库,也不归国库,只有在兴国需要之时,才能取出来用。但是你接触了政务那么久了,也知道国家无时无刻不在需要钱财的,所以历代皇帝,都会想要取出这份宝藏。”

皇后将传说的事,娓娓道来,语气十分镇定平淡,太子听来,心中却激起了惊涛骇浪,淮王是将这份宝藏交给了自己的母后,父皇也是为了这份宝藏才和母后吵架的?母后之死,也是因为它?

太子感觉心中的那条线逐渐明晰了起来。

皇后说的没错,一个国家是处处都要花钱的,救灾需要花钱,修筑各种工程需要花钱,养将兵需要花钱……所以历代皇帝都可以说,自己需要这笔钱来治理国家,皇帝也会觉得自己理由充分,甚至还会觉得皇后不够大气懂事。

“兴国开国已两百年,这期间换了十几个皇帝,没有一个皇帝不惦记拿笔宝藏的,但神奇的是,每个皇帝都想要找到宝藏,却没有一个成功的,或许这也是冥冥中一种上天的旨意,兴国根本还没有到需要这笔钱的时候,所以十几位皇帝都白使劲了。”

说到这里,皇后的笑容中,带着一些讽刺,虽然她只经历了两朝皇帝,但这些皇帝是什么样的人,她可太清楚了,想必萧家其他皇帝差别也不大。

皇后不想自己的儿子也继承萧家那些祖传的毛病,所以对太子的教导格外用心,幸好上天没有辜负她的用心,她的儿子成长得与他爹十分不同。

太子忍不住问道:“母后,您觉得,如果淮王将这份宝藏托付给您,是不是代表着宝藏现世?”

皇后微微一愣,显然她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她缓缓地走到椅子前坐下,太子的这个问题着实困扰住她了。

淮王会将那么大的宝藏,托付给她这个非萧姓的人,就十分匪夷所思了。

太子见皇后也琢磨不明白,想了想后,终于下定决心,道:“近日我有一些奇遇,想说给母后听听。”

皇后的注意力略略转移,惊讶道:“哦?能让你觉得是奇遇的,一定是很特别的事。”

太子嗯了一声,问道:“母后还记得,上巳节贤妃办赏花宴那日,被您请到了昭阳宫的江夫人吗?”

皇后点头:“自然记得,她是个善良又知情知趣的人,可是和她有关?”

太子摇了摇头:“我要说的是她的那个女儿。”

“她的女儿?”皇后立时回忆起了那个白白嫩嫩的,有些肉乎乎的小崽崽,听说她才满一岁,会说的话却很多,一双眼睛总是亮晶晶地看着自己,一点都不怕不畏缩,是个鲜活可爱的小宝宝。

皇后忍不住弯起了嘴角:“那孩子充满灵性,若非宫规不许,我倒是想常请她来我宫里坐坐。”

太子应了是,然后将自己能听见江遐年心里话的事,和江遐年有个系统,能探知过去,还能通晓未来的事,给皇后说了一遍。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原原本本地将自己听到了一些消息,然后验证之后发现是真的的经历,给皇后讲了一遍。

皇后听完,感觉有点像做梦似的,说淮王要将皇室的宝藏托付给她就已经够惊奇了,没想到还能有这等奇事?

太子有些悲戚道:“正是因为桩桩件件都成了真,所以今日听到她说,母后明年便会薨世的事情时,我就完全忍耐不住了。母后,您不能死,您要好好活着!”

皇后觉得事情十分离奇,可自己儿子的担忧也是真的,尽管心中还未完全相信,但她还是出言安抚道:“煜儿别怕,既然有了提前示警,我会防备一些的。”

太子有点痛苦地摇了摇头:“还不行,母后,这整个皇宫,整个兴国都是他的,您能躲得过一次两次,能躲得过九次十次吗?”

皇后微微哑然后,又平静道:“总会有法子解决的。”

太子努力平静了一些后,道:“母后或许还未完全相信这件事,才觉得无妨。小年年已经说了,昌运伯夫人这次会生下一个男孩,若我真多了一个族弟,请母后一定要信我。”

皇后只得点头应下。

太子离开后,留在宴会上的乔氏感觉坐立不安,慧敏公主也许久没回过神来。

江巧年虽跟着蒋雅她们去游湖玩乐了一番,但回到岸上,又想起了妹妹说的皇后明年会死的事儿,又忍不住忧愁了起来。

江巧年虽没进过宫,但她听进过宫的人都说,皇后娘娘人极好,和气又大方,她也舍不得那样的好人随便殒命了。

见她不安,乔氏安慰道:“此事十二殿下会提醒太子殿下的,而且你祖父和爹他们也会想办法,你只管安心便是。”

江巧年应了好,但并不能完全放心。

她看了看睡得沉沉的妹妹,又有些担心,大约是今日用精神过度了,所以江遐年睡得格外久,格外沉。

回到侯府,乔氏将小闺女安顿在床上,命人照看好后,就赶紧去找了江玉成,将今日江遐年提到的事,仔细地跟江玉成说了一遍。

江玉成安抚了乔氏两句,就立马去找了老侯爷。

老侯爷听完后,表情也严肃了许多。

江玉成百思不得其解道:“爹,您觉得淮王之死,和皇后娘娘薨世,有什么联系?”

因为淮王临死之前见过皇后,皇后就会死,这是怎么个逻辑?

老侯爷叹道:“你可记得,我和你说过的,一桩和淮王有关的传闻?”

江玉成努力回忆了一番,道:“您说的是,淮王手中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但不少人觉得那个东西其实不存在?”

老侯爷微微点了点头,“我还说过,这事儿也是因为你祖父和我提过,所以我才知道的。传闻淮王手中有一份太*祖皇帝缴获的叛匪余孽的宝藏,财富之巨,可让兴国上下躺着吃喝好几年。”

江玉成第一反应就是不信:“若真有那么大的财富,为何没有落到皇帝们手里,反而被淮王掌握着?我不信皇帝不起心思。”

老侯爷道:“是啊,皇帝其实一直惦记着的,这些年,皇帝一直对淮王礼遇有加,说是有求必应也不为过,以你对皇帝的了解,他是那种任人予取予求的人吗?”

江玉成想都没想就摇头:“当然不是,完全相反还差不多……”

要不是作为臣子,不能轻易妄言皇帝之过,江玉成就直说皇帝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了,哪里会任人予取予求。

“所以这里就是有问题的。自打上次和你提过之后,我也暗中查探过,发现这份传闻中的宝藏,极有可能是真的。至于历代皇帝为何没有能拿到手,也可能与太*祖皇帝留下的传承方法有关。”

江玉成不太相信,但老侯爷如此笃定,他也不得不让自己相信了起来。

“这么说的话,是淮王将那份宝藏托付给了皇后而不是皇帝,皇帝想要拿到手,皇后不允,帝后为此大吵,以至于连远远守着的宫侍都听到了动静?”

江玉成慢慢地捋着这条线,他对自己闺女的心里话是百分百相信的,再将这份宝藏放进这个逻辑中,惊悚地发现,皇帝的作为符合他的性情习惯,皇后也是。

“若皇后执意不肯,以皇帝的行事作风,恐怕会……”江玉成打住了话头。

老侯爷帮他补充完整道:“会对皇后下毒手,这就是年年为何会发现,皇后娘娘会在明年薨世的缘由。”

江玉成感觉事情十分恐怖,但思维却异常清晰和顺滑,让他不得不继续追索下去:“皇后娘娘突然薨世,定然会引起众人的怀疑,其他人好糊弄,但太子殿下十分聪明机警,又与皇后娘娘母子情深,以太子殿下对皇后娘娘的感情,有一点点可疑之处,都会不死不休地追下去。而皇帝本身不是个细心周全的人,留下令人怀疑的破绽是必然的。太子查得越紧,皇帝压力越大,于是他干脆又除掉了太子?”

这么捋下来,真的十分通畅了,一切都很合乎逻辑。

为了那笔宝藏,皇帝先杀发妻,后刃爱子,也不知道是多巨额的宝藏,才让皇帝如此痛下杀手。

老侯爷对江玉成的推理,十分认同,道:“太子殿下是最合格的皇帝人选,没了太子,朝局必然混乱,而咱们侯府也……”

虽然还不知道太子之死,为什么会促进侯府走向抄家杀头流放的命运,但父子两都自然而然地相信了江遐年的那句话:或许护住太子,帮助太子顺利登基,就是保住侯府的方法!

江玉成端起茶碗,猛地喝了一口后,道:“可是,还有一件事说不通。若是皇帝先杀了皇后,再杀了太子,拿到了宝藏,为何等到靖国南下时,咱们兴国却毫无抵抗之力?”

若皇帝拿到了宝藏,不应该是强军富民,将兴国的国力提升上去么?兴国现在都不那么畏惧靖国南下,为何十九年后,反而像纸糊的一样,一下子就被靖国杀穿了?

老侯爷受了江玉成的提醒,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思索一番后才道:“要么,是皇帝杀了皇后和太子,也没能拿到宝藏,要么,是被他任意挥霍了,总之,不管宝藏落没落到皇帝手里,兴国都是一样的命运。如此看来,这一笔宝藏就不该落到皇帝手里。”

江玉成毫不犹豫地重重地点头,他也不信现在这个皇帝会好好用这比财富。

“宝藏现世,或许就是到了太&祖皇帝说的,兴国危难需用钱之时,但这笔钱落到了不对的人手里,一样救不了兴国。”

“那谁才是对的人呢?”

父子两沉默了片刻后,异口同声道:“太子!”

说完后,两人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仿若苦苦追寻一个答案许久后,终于拨云见日,得到了回答。

*

慧敏公主在结束了小宴以后,就乘上马车,去了淮王府。

今日小宴她也没有让昌运伯和昌运伯夫人来,就是怕江遐年说过的,昌运伯会被绑架的事发生。

昌运伯对她在晚膳前到来有些惊讶,问道:“表姐留下来用膳吗?”

慧敏公主道:“用膳就不必了,你媳妇如今肚子那么大了,怎好意思让她又下厨?”

慧敏公主对昌运伯夫妇颇有照顾,二人也十分感激慧敏公主,只是慧敏公主贵为皇女,什么都不缺,唯有伯夫人的手艺让她喜欢,所以每次她来,伯夫人都要亲自下厨招待慧敏公主的。

往里走就发现,这偌大的淮王府,处处都十分寂静,因为人极少,连下人都不多。若是夜里出来走,怕是会撞到鬼。

待走到内院里,就看到伯夫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慧敏公主嗔怪道:“你这么重的身子,出来做什么?”

伯夫人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道:“太医说走动走动才好呢,殿下不必担忧。”

这一胎是丈夫和淮王都期盼的,伯夫人十分清楚,她自己也期盼着,自然是万分小心的。

伯夫人身后的姑娘忙出来跟慧敏公主见礼。

“快起来吧,亏得这么大的孩子,天天跟你们守在府里,也不得出门。”

这孩子就是伯夫人和前夫生的女儿,比昌运伯早逝的女儿小茶花小一岁多,与小茶花本是极为要好的手帕交。小茶花没了后,昌运伯便将她当做亲生女儿看待了。

小姑娘小心道:“不是爹和娘不让我出门,是我自己不想出去,不喜欢她们看我的样子。”

慧敏公主想起权贵圈的风气,心里也明白这小姑娘的意思,昌运伯传奇的经历,现在都还是福京人口中的谈资,和伯夫人的亲事,也引起过不小的波澜,这个小姑娘作为带过来的女儿,原来生长在民间,确实会被一些人瞧不起。

她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道:“不想和她们往来也没关系,日后若是想出门了,可以来我府里坐坐。”

说着,一边往主院走去。

小姑娘乖巧地点了点头。

伯夫人跟在后面,看了看女儿,笑了笑道:“多谢公主好意,不过她也快嫁人了,嫁了人后也不方便多出来走动了。”

慧敏公主道:“嫁进去就不让出来走动的人家,那就不嫁,要嫁就嫁待我们姑娘好的,有我给你撑腰呢!”

小姑娘听了这话,顿时露出羞涩的笑容。

慧敏公主想起江玉容的经历,也是被蒋家拖在了府里,出门的时间都不多,要不是她有个侯爷爹,估计直接就被锁起来了,更加坚定了要劝昌运伯和伯夫人,不能将这个女孩儿嫁进那种人家的决心。

反正昌运伯夫妻两也没想过要攀什么权贵人家,这样选择面反而大了许多。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事情的时候。

伯夫人和女儿将慧敏公主送到了主院门口,昌运伯与管家一起引着慧敏公主往里走。

进前门就能闻见浓重的药味,慧敏公主倒是习惯了,待进了后面的里间,就有更加浓重的味道传来,是一种腐朽的老人味。

尽管昌运伯和下人们照顾得精心,但淮王已经病入膏肓,身体的腐朽难以逆转,这个味道不是清洗就能去掉的,也不是用浓重的香粉和香料能压住的,混合了后反而会更奇怪。

慧敏公主见怪不怪,直接去了床前问淮王安。

淮王精神倒是不错,轻轻一唤就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睛只打量了两眼就认出了来人:“慧敏是你啊,时候不早啦,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慧敏公主顿时感觉有些无力,此事的叔爷爷看上去那么清醒,脑子也转得快,可是他身体已经不可抑制地差了下去。

“是有点事来找您,挺重要的事。”

淮王没有犹豫,直接吩咐道:“把人都带下去吧,我和慧敏有些话要说。”

昌运伯和管家行了礼后,将屋里屋外的下人都带了下去,顺道把门也关上了。

“你这个时候过来,想必是挺要紧的事了,就直接说罢,趁我还有点精神。”淮王道。

慧敏公主应了是,开门见山地问:“叔爷爷,太*祖皇帝留下宝藏的事,是真的对吗?”

淮王无声地笑了笑,道:“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慧敏公主微微赧颜:“确实知道,但总有几分怀疑是真是假。叔爷爷,若您百年了,您想将它交给谁?”

听到这个问题,淮王的眼神顿时锐利了起来:“你是替谁——”

慧敏公主知道淮王误会了,忙道:“叔爷爷别想太多,你知道我不爱蹚浑水的。只是此事事关重大,甚至关系到皇后的性命,所以我才来问问您的意思。”

淮王一下子抓住了重点:“关系到皇后的性命?”

慧敏公主无奈地叹息道:“是的,这样说叔爷爷可能会觉得我瞎说,但事情的由来,我无法一一向您解释,只能说……”

“我相信你,”淮王那浑浊的眼睛中,闪动着不符合他病态的光芒。

守着宝藏那么多年,他有意地减少与人接触,就是为了避免让人轻易猜到他的心思,从而猜出他会如何将手中的重担传下去。

可慧敏公主一下子就说中了他最属意的人选。

按照习惯,他应该将这份传承传给某个萧家的子孙才是,可是他遍观所有人,发现竟无一人可信,除了在十九年前,毫不犹豫给他拿出解毒丸的皇后。

他当然知道,皇后是太子的亲生母亲,这份宝藏极有可能会落入太子手里,而太子就是下一任皇帝,等于传承了两百年,历经了十几个皇帝都没被弄走的宝藏,就那么轻而易举地又回到了一个皇帝手中。

他也曾纠结于这个问题,但他回到传承之言本身,太*祖皇帝说过,这份宝藏要在兴国生死存亡的时候发挥作用,或许兴国确实到了需要这份宝藏的时候,他自己没有意识到,但时运却推着事情走向了这个方向。

淮王的话,让慧敏公主有些错愕,只是等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淮王继续问:“除了关乎皇后的性命,还有别的消息吗?”

慧敏公主有些迷茫:“别的消息?”

淮王嗯了一声。

若兴国真到了死生存亡的时候,应该是有一些迹象的,只是他隐退多年,外面的消息并不十分灵通,难以判断如今的形势?

慧敏公主也不知道淮王想要知道什么消息,她思索着,既然宝藏关系到皇后,那也就关系到太子,或许太子也是淮王选择皇后的缘由之一。

于是慧敏公主道:“若皇后身死,便可能牵连到太子,太子也避免不了死亡的结局。到时候小九在群臣的推举下登上皇位,却沉湎女男女情爱,致使……致使兴国亡于靖国之手……”

慧敏公主有些艰难地说着话,去年在端午节龙舟上,听到江遐年关于兴国未来的心里话,在她脑中越来越清晰。

当时她震惊过后,虽想验证真伪,却没有办法,便渐渐地忘到了脑后。

眼下想起来,突然发现,小年年真的没有乱说,若按照这个情形发展下去,确实会走向那样的未来。

淮王也很惊异,完全没想到自己死后,兴国是这么个走向,而且真走向了灭国。

“你说是小九登上了皇位?难道不是小八那个蠢的?”

以淮王看来,太子死后,最得宠的贤妃的儿子,才可能被失了智的皇帝选为继位者才是。

慧敏公主摇头:“是小九,不是小八。”

她清楚地记得,小年年说小九是什么男主,为了一个替代了小年年的女子要死要活,两个人弄得江山覆灭,民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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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牵动人心

慧敏公主与淮王谈完后,走出淮王的屋子时,发现外面天已经黑了下去,只余下朦胧的光亮。

这黑沉沉的天,让慧敏公主本就沉甸甸的心头,更加压抑了。

她走到院门口,就发现昌运伯的女儿竟然在等她:“殿下,爹和娘请您过去用晚膳。”

慧敏公主有些疲惫地摇了摇头:“今日就算了,我还有些事,先回府了,替我多谢你爹娘。”

小姑娘看着慧敏公主疲惫的身影,显得十分不解,她见过慧敏公主许多次,公主总是兴致高昂又兴致勃勃的模样,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使不完的劲儿,还是头一回看到公主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整个人都委顿了许多,这是怎么了?

慧敏公主走到外院,忙让身边的嬷嬷扶了,才撑着出了淮王府,上了马车。

慧敏公主有些痛苦地揉了揉眉心,淮王确实给她解答了许多疑惑,但也让她觉得更加绝望了。

她本想说服淮王,将那笔宝藏交给其他人的,重点是要保住皇后的性命。

只要皇后不沾此事,太子就能性命无忧,江山才能稳固。

可淮王已经下定了决心,除了皇后,他没有其他任何人选。

慧敏公主有些茫然,又有些无助,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救下皇后,最后保住这江山。

想到最后,慧敏公主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的皇帝弟弟恐怕都没这么忧心过江山的事,自己一个公主倒是天天挂心着江山的安危,属实有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感觉。

算了,这辈子她管的闲事还挺多的,这回就再管一管好了。

她盘算着,是先进宫去见见皇后,还是想办法先告知太子这件事。

虽然小十二会告诉太子此事,但小十二毕竟才五岁,能说清楚皇后会薨世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不容易,更何况是将其中的缘由明明白白地告诉太子,让太子去想办法

想到要怎么样,才能让太子相信自己的话,慧敏公主感觉又开始头疼了。

还有淮王问的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为何太子死后,承袭皇位的是九皇子而不是八皇子?也一直萦绕在慧敏公主的心头。

*

侯府,乔氏唤来江巧年,让她将收拾的衣裳首饰单子给自己瞧瞧。

江巧年显得有些恹恹的:“娘,咱们还是要去江陵吗?那……那皇后娘娘怎么办?”

最后这句话,江巧年是用气声说的。

乔氏轻轻叹了口气,道:“此事我已经告诉你爹了,他会和你祖父商量的。”

“那……那他们想到什么办法了吗?”江巧年问。

江巧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在意皇后娘娘的性命,可是这个事情一直横亘在她的心头,让她有些坐立难安。

乔氏拉着江巧年坐下,道:“你祖父和你爹现在的意思是,先要将这个事情告知太子殿下,不过,这第一步让太子殿下相信此事就很难……”

不说妄言皇后短命就是大不敬之罪,就是要拿出可靠的证据,证明所言非虚,让太子相信这并非是侯府的阴谋或别有目的,就非常难。

太子和皇后二人,没一个是好糊弄的。

但侯府也不想暴露江遐年的特殊之处,免得让一岁多的孩子,卷入到是非纷争中去。

江巧年也觉得十分无望。

见江巧年更加垂头丧气了,乔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不过,咱们提了个醒,不管太子殿下信不信,都会做一番防备的,以太子殿下的谨慎和皇后娘娘的聪慧,要躲过这次难关应该不难了。”

江巧年心里这才好受了一些,忍不住问:“真的吗?”

乔氏看着她的眼睛道:“当然是真的!巧儿能如此挂心未曾谋面过的皇后娘娘,真是心善的姑娘。”

江巧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她只是有些担心而已,又帮不上什么忙。

经过乔氏一番安抚,江巧年感觉好了一些,也明白了这事儿得慢慢来,不能着急。

“对了,妹妹呢?”江巧年发现江遐年不在这屋里,忙问道。

乔氏道:“应当是在院子里的,咱们去看看。”

母女两出了屋子,就看到江遐年在院中坐着,院中养的孔雀、仙鹤等鸟都围在她身边,原是她正拿着食盒喂她们呢。

“妹妹看上去恢复了,”江巧年道。

上次在公主府吃到皇后会薨世的瓜,江遐年睡了许久才醒来。

但这件事上,大家也舍不得说她什么,毕竟事关皇后的生死,干系重大,当然知晓得越多越好。

江遐年一边喂着孔雀、仙鹤之类的,一边还不忘伸手摸一摸,这些鸟除了长得好看或者仙气飘飘的,生活习性上和乡下奶奶家养的走地鸡差别不大,江遐年熟得很。

等到喂完了“走地鸡”们,江遐年又把手伸向了院子里的猫们。

这些猫倒是挺习惯侯府的生活的,毕竟侯府喂的吃的,可比秦扬那老头儿喂的好得多,还有专人给它们梳洗打理皮毛,不要太舒服。

江玉成傍晚下值回来时,脸上带着喜色,一进院子看到小闺女,就一把将她抱起来,还抛了抛。

吓得江遐年喊出了声。

乔氏忙从屋里出来,埋怨道:“你一回来就做弄她作甚?吓着了你哄得好么?”

江玉成嘿嘿笑了笑,单手托着小闺女抱在怀里,道:“茹儿,好消息,大哥要升官了!”

乔氏顿时挑了挑眉:“哦?已经定了吗?”

游文灿贪污案案发后,就牵连了许多人进去,要不是皇帝有意刹车,估计还有更多人会被拔出萝卜带出泥来,这朝堂要空不少位置。

为了朝堂能正常运转,皇帝不得不对一些牵涉没那么深的官员施恩。

而像大舅乔乐安这样有功的人,自然能向上走一走了。

“已经定了,要不是完全定下了,我也不敢这么告诉你。有爹在呢,肯定妥妥的。”江玉成眼角眉梢都是难以抑制的笑意,这些天因为关于皇后会薨世的消息的阴霾,总算是被驱散了一些。

乔氏和江遐年也跟着高兴起来,但乔氏的高兴中还带着一些担忧:“能晋升当然是好事,就是我大哥那人,没什么心眼子,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得过来官场上的事。”

江玉成道:“大哥是心眼子少,但不是没脑子,经历了这么几番波折,也学到了许多事。茹儿你放心罢,大哥上头有我爹,旁边还有我,我们都会提点着大哥一些的。”

乔氏顿时心中一暖,眼睛也有点酸酸的,忍不住动情道:“多谢你,玉成。”

“应该的,茹儿,你大哥就是我大哥,兄弟之间本就该互相帮衬。”

见夫妻两突然含情脉脉了起来,江遐年默默地转过头,假装自己不存在,【气氛都到这儿了,两人应该亲个嘴了。我只是个一岁多的宝宝,什么都不懂,不要在意我。】

江玉成和乔氏不约而同地一僵,这孩子真是……

江玉成轻咳了两声,心里盘算着,年年一岁多了,可以分床睡了。

在这尴尬的时候,江玉成猛然想起,乔乐安的事儿还没说完,忙装作煞有介事的模样道:“大哥说升迁是喜事,但这个时候不想弄得太热闹,免得被人恨上,所以就想着在家里摆几桌,请一些关系亲近的亲朋即可。”

为了压下心中的尴尬,乔氏忙问道:“那大哥可定下了时间了?”

“大哥说要回去和爹娘商议一下,估计这两天就会下帖子了。”

“好,我知道了。正好我还想去问问爹娘,有什么东西或者话要带给若衡。”

江玉成顺势问起了去江陵的事,两个人就把话题越扯越远了,江遐年感觉还有点遗憾呢,自己果然打扰了爹娘的好事,是个小灯泡了。

乔乐安没打算大办,再加上乔氏等人准备南下江陵,时间比较紧,所以日子定得也很近。

这一日,江玉成和乔氏早早地带着儿女来到了乔府。

江遐年进门就感觉外婆家变化挺大的,园中多了不少各色花草,少了许多刻着诗文的石头,花草都趁着这春日开得热烈;墙上挂着的,不再是许多圣人古训或者诗词,换成了一些画作之类的,整体氛围都轻松了不少。

江遐年暗暗点头,这才是有家的感觉嘛,不然回到家跟回了学堂书院似的,人都放松不下来。

因着大舅乔乐安升迁,乔老爷子和乔老夫人脸上多了许多喜气,见到女儿带着一家人来了,更是笑容没断过。

“……幼安康安他们,说今年端午节就不回来了,除了要读书,还要忙若衡的亲事,唉……当爹娘的去不了,只能让她的兄弟们多出面忙活了。”

书院放假的时候不多,除了过年,这端午和中秋是唯二放假的时候了。

乔氏安抚道:“若衡说了,待江陵那边办完了婚事,还要带着徐清让来福京拜见您二老的,就算是去不了江陵,这撑腰的底气肯定不会少。”

“也只能这么想了,所以我们特地给若衡准备了一些东西,当做是给她的添妆,让她莫要被婆家看轻了。”乔老夫人又高兴又担忧。

高兴的是,长子升了官,看上去前途光明,次女虽是二嫁,但看上去不比初嫁的姑娘差什么,同时又忍不住忧心次女将来在婆家的日子,会不会过得舒心。

看着眼前的长女,乔老夫人又拉着她的手道:“你也不要觉得爹娘偏心,我们也给你准备了一份。”

乔氏忙拒绝道:“娘,我不要,我又不需要添妆。平日里你们也没少往侯府送东西。这十多年里你们给我送的东西,不比这次给若衡添妆的多得多?”

“说什么瞎话呢?”乔老夫人轻拍了一下乔氏的手,“这不是和侯府有来有往吗?我们送东西去侯府,你们就没回过?更何况,这些年,侯爷和玉成在朝堂上对你爹,还有你大哥,都没少照拂,这是送些东西能抵得上的?”

乔氏自然又要掰扯一番。

江遐年看着亲娘和亲姥姥的“人情拉扯”,觉得怪无趣的,干脆又在一旁吃起了瓜。

【皇后已经被我加入了特别关心了,只要有什么动静,我就能知晓了。可惜我和她还不太熟,又没血缘关系,怕是不会有多及时的警报。】江遐年看了看页面,还是觉得有些不踏实。

上次大舅的事,让她觉得系统的这个警报功能挺有用的,但它似乎也受到了一定的限制。

虽然离皇后薨世的时间还有点远,但江遐年还是先添加了,万一害皇后的人,埋伏的时间很长,用几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去埋线呢?她得及时知道,并想办法告诉小十二。

听到小外孙女竟然关心到了皇后的头上,乔老夫人有些意外又有些担心,忙用眼神询问女儿是怎么回事,乔氏微微摇头,示意这事不方便说。

【我看看,嗯……现在大舅安全了,二叔也没什么事儿,可以先取消这个特殊关心了……祖父和爹就先放着吧,老夫人虽然被关起来了,府里暂时没有大的隐患了,但外头的危险还没解决掉呢!】

最近被皇后的事占据了太多心神,侯府的外敌是谁,江遐年还没太顾得上。

不过她觉得,祖父和亲爹应该是有些眉目了。

乔老夫人皱着眉看向乔氏,用眼神示意道:平日里,你就让这孩子操心那么多的?

乔氏露出无奈的表情:我也不想,但这孩子主意大,没法管。

自打院子里多了一些小猫小鸟,江遐年确实和它们玩得多一些了,再加上乔氏有意多带她出门,江遐年吃瓜的频次降低了一些,但吃瓜实在是便利,所以她随时随地都可能吃起来。

江遐年查看了一下皇后的事,又看了一圈侯府的近况,发现没什么问题后,才安下心来。

【外婆家最近挺安宁的,大舅升迁这样的喜事,全家都很高兴,二舅三舅他们也很受鼓舞,只可惜他们暂时赶不回来给大舅庆贺了,觉得有些遗憾。哟呵……外公觉得大舅心性还需要磨练,特地给大舅派了一个活儿,修家谱并完善家史?那可得让大舅将曾祖的事迹大书特书一番才行,曾祖那份不屈不挠的精神,真是吾辈楷模。】

要是大舅能学到三分曾祖的脾性,以后的仕途也能顺畅许多。

乔氏好奇地低声问道:“这事可是真的?”

乔老夫人带着一丝笑意,道:“你爹和我提了一下,准备等今日的庆贺宴席过了,你大哥好好高兴了一番后,再和他说这个事。”

乔老爷子听取了小外孙女的意见,对子孙们的学习上的事抓的没那么严格了,开始更加注重品性的培养,这让乔老夫人心中稍安了,她还担心老头子会在错误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呢,毕竟是个倔脾气。

现在能慢慢改掉一些做法,已经是很难得的事了。

乔氏也露出笑容,她还记得去年第一次带着小闺女回乔府的时候,小闺女说的关于乔家的那些事儿,可把大家都吓坏了。

想要避开那样的结局,现在确实要改。

听到小闺女说侯府和乔家近期都不会遇到什么事儿,乔氏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没想到,等到江遐年看到姨妈乔若衡的部分时,事情急转直下:【姨妈都快办婚事了,还在忙活生意上的事,还把筹备成亲的事都交给邵奶奶了?看来我娘和姑妈早些赶过去也是好事,还能帮帮姨妈,准备婚礼的事。不仅是姨妈,未来姨夫也跟着去忙生意的事了,这批货十分紧要,所以姨妈和未来姨夫一起跟着过去了。】

乔氏和乔老夫人,都不知道怎么说两个人好,按照习俗,成亲之前男女双方是不该见面的,就算是二嫁了,不需要那么严格的遵从,那也不能这样出双入对吧?

只是,想起乔若衡那性子,母女两知道说了也没用,更何况隔了千里,也说不着她。

算了算了,只要成亲了以后,能好好过日子,也就不讲那些虚的了。

至少现在两个人都一心挣钱,目标是一致的,这日子肯定能过到一块儿去。

母女两刚自我安慰好,立马又被江遐年的话弄得差点魂飞魄散:【姨妈和未来姨夫算好了时间,能在成亲前半个月回到江陵,半个月足够婚前的准备了。完蛋,这不是立flag么?半个月肯定赶不回去了!我倒要看看又出了什么事儿——我去!姨妈他们会遇上劫匪,将他们一行人都绑票,然后要赎金?!】

江遐年没想到,自己随口一乌鸦嘴,就要把姨妈等人乌鸦到劫匪手里去了!

乔氏和乔老夫人吓得抓紧了彼此的手,乔老夫人更是感觉头有些发晕,几乎晕厥过去。

乔氏忙扶住乔老夫人的背,焦急道:“娘!娘!你怎么了?快去取娘的药来!”

下人们顿时一阵忙乱,有取药的,有上手掐人中的,有赶紧去叫人的,弄得江遐年忙从吃瓜中抽身出来,注意力都放到了外婆身上。

【外婆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心疾犯了?】江遐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乖乖地坐在原地,争取不给人添乱。

没一会儿,前院待客的乔老爷子,大舅乔乐安和江玉成,以及在别处忙活的舅妈们,都急匆匆赶了过来。

乔老夫人吃了两颗药后,已经缓了过来。

乔家人不理解,今天明明是喜庆的日子,乔老夫人应该会高高兴兴的才是,怎么会突然犯病了?

乔氏确定乔老夫人缓过来了,才将亲娘交给嫂子弟媳们照顾,然后示意江玉成和乔老爷子跟她到一边去。

乔老爷子和江玉成看到乔氏如此暗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肯定是从小年年那里听说了什么事情了。

乔氏将乔老爷子和江玉成引到内间无人的房中,关上门后,才将江遐年刚刚透露的乔若衡会遇劫匪一事给说了。

幸好乔老爷子的承受能力比乔老夫人好一些,他听后身形晃了晃,很快又稳住了,哑着嗓子道:“赶紧……赶紧去救人!”

江玉成忙扶住了乔老爷子,迭声应道:“救!一定要去救!”

将乔老爷子扶着坐下后,江玉成才转过头来问道:“可有听到劫匪是在什么时候,哪一个地方下手?”

乔氏摇了摇头:“年年才说了这个事情,娘就受到了惊吓发病了,年年还没来及看详细的情况。”

乔老爷子顿时又急了起来,乔氏忙安慰道:“爹,我们可以再去年年那里问一问的,您别着急。”

江玉成也担心吓坏老爷子,忙附和道:“是的是的,爹和娘先别自己吓着自己了。”

乔氏道:“我先去看看娘如何了,等娘没事了,我就想办法从年年那里探听消息。”

江玉成立马道:“我马上传信回侯府,和我爹回明此事后,抽调人手去救茹儿的妹妹。”

见女儿和女婿并不慌乱,反而很快把事情都安排了下去,乔老爷子也跟着慢慢镇定了下来,道:“茹儿你探听到了消息后,立刻来告诉我,我亲自手书一封去江陵乔家,他们那边也能抽调出人手来帮忙的。”

江陵乔家,就是乔老爷子的弟弟家,乔老爷子考上了进士,他弟弟没有,就留在那边继承了曾祖的事业,继续营商。

这些年乔若衡在南边做生意,和江陵乔家来往十分频繁,双方的关系也颇为亲近。

乔氏和江玉成齐齐点头应了好。

“还有,此事先不要宣扬出去,今日是老大的好日子,先不要坏了他的心情,待晚些我再亲自告诉他。”乔老爷子又道。

江玉成应了是,他理解老爷子的意思,乔乐安知道了也只能干为妹妹着急罢了,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晚点知道也没关系。

在长子最高兴的时候,却得知次女即将遭遇危险,这个父亲也不能为了一个孩子的事,完全毁掉另一个孩子的事。

乔氏温声道:“爹,您先歇着,我和玉成先去忙。”

乔老爷子点了点头,乔氏和江玉成就赶紧按照刚刚说的去忙了,只是面上还要保持着平静,不让其他人看出端倪来。

乔氏先去看了看她娘,将自己几个人刚刚商量的低声说了,安抚了乔老夫人一番,才出来找江遐年。

江遐年一直乖乖地坐在那里,让乔氏看着就心软软的。

不等乔氏琢磨清楚如何哄着闺女说出关键信息,就听到闺女自己道:【外婆没事了就好,也不知道是被什么吓着了。我还是赶紧看看姨妈的事,想办法告诉娘她们吧,姨妈马上要过上好日子了,可不能出事啊!真晦气!怎么又是曹庆元搞的鬼!】——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现在大家看得到97/98章了吗?最近中秋节,今明两天还看不见的话,等编辑上班后我去问问编辑哦~

多谢荷叶薄荷、若蓝蓝雪、未央、合口味的小木的营养液~多谢琉璃月海、姐不看BL的营养液~飞吻~

第100章 千里驰援为救姨妈

江遐年也是没想到,她离开了江陵时,觉得姨妈的生意算是慢慢步入正轨了,曹庆元那边也吃了几次教训了,应该不会再经常冲自家姨妈下手了,所以就将曹庆元从特别关注中移除了。

没想到这个曹庆元是贼心不死,竟然还在继续对姨妈下手。

乔氏却一点都不意外,她在江陵的时候,妹妹乔若衡与她说了许多私房话,让她了解了曹庆元本质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在江遐年说出此事与曹庆元有关之前,她就有这个猜想了。

乔氏不动声色地继续听了下去,【原来,这次准备向姨妈和未来姨夫下手的人,就是乌梢帮,曹庆元就是和他们勾结到了一起,才想朝姨妈和未来姨夫下手的。自打和姨妈和离以后,曹庆元就一直心中不快,刚开始他还想着,等姨妈离开了曹家,在外面吃了苦受了罪,后悔了,就会回头了。没想到姨妈一离开曹家,反而像是出了笼子的鸟儿一样,飞得越来越好,越来越高,曹庆元心中的不甘心和愤懑,就越来越强烈……呸!系统你给我说这么多渣男的心理活动做什么?我管他怎么想的?】

江遐年感觉系统说那么多,纯粹是浪费时间和内存,曹庆元的动机,江遐年脚趾头都想得到,不就是男人小肚鸡肠那点事?

当初曹庆元和姨妈和离的时候,就心不甘情不愿的,要不是他爹曹义春在后面威逼,他还不会那么痛快地和离。

而且当时曹家提出的和离要求也颇为苛刻,乔若衡十多年里打拼下来的生意都被迫给了曹家,才换来了她和婆婆邵氏的自由身。

曹庆元想着釜底抽薪,把乔若衡的生意本钱都弄走,乔若衡有再大的本事也难翻身,可没想到乔若衡硬是拼出来了。

乔若衡的成功,就像是在嘲笑曹庆元的愚蠢和失败,曹庆元当然受不了了,明面上竞争不过乔若衡,就只能私底下使阴招了。

乔氏默默地听着,心里忍不住为妹妹暗暗叹息,如果曹家和曹庆元稍微正常一些,妹妹又何至于吃那么多苦,更不用那般决绝了。

那曹庆元也是狼心狗肺之人,竟然丝毫不顾念十多年的夫妻情分,不在意乔若衡是他两个儿子的亲娘,更没想过乔若衡这十多年里,为他们曹家拼下了多少,他们曹家因为乔若衡,因为乔家,得了多少便利,就下这样的毒手,实在是枉为人。

乔氏捂了捂胸口,要不是时机不合适,她定要痛骂那狗东西一回。

江遐年不耐烦看曹庆元那狗男人的内心活动,直接跳过了不少心路历程,【看到姨妈和未来姨夫的婚期定下了,聘礼也下了,曹庆元终于相信,姨妈是绝无可能回头了,所以他觉得是姨妈无情无义无理取闹,是姨妈红杏出墙,早就给他戴了绿帽子,还把他耍得团团转……啧啧啧,脑补是病啊,还是去看看大夫吧!姨妈可是从一开始就把态度摆得很明确,一直说要和离,要和曹家一刀两断,这曹庆元脑补了什么爱恨情仇的?真当姨妈是在使小性子呢?和姨妈做了那么多年夫妻,竟然连这点都没看出来,还好意思说他满心满眼都是姨妈?他爱姨妈的方式就是去睡别人家的小妾,去青楼和几个女子同床吗?真恶心!】

这个曹庆元太自以为是了,江遐年觉得十分辣眼睛。

之前还以为他是真对姨妈言听计从呢,没想到阳奉阴违那么厉害,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渣男赶紧去死。

江遐年已经气得一鼓一鼓的了,乔氏上前,轻柔地将闺女抱起来,无声地安抚着她的情绪。

果然,在亲娘怀里,江遐年慢慢就平静了许多。

【这次曹庆元和乌梢帮混到一起,谋划了绑架姨妈和未来姨夫的事,一个是想给姨妈颜色看看,给她生意使绊子,另一个也是想弄走姨妈手里的银钱,曹庆元知道这次从姨妈她们手里劫走的银钱,他自己能落到两成都算运气不错了,绝大部分是会被乌梢帮拿走的,他的主要目的就是报复姨妈和未来姨夫,坑他们到底。这一次的生意对姨妈和未来姨夫来说很重要,若是被劫走了银钱,那他们又要从头开始奋斗了。】

曹庆元这人真是,在生意场上没看到他这么机灵能干,害人的时候倒是手段频出。

相对于去年那些有点小打小闹的手段,今年是提升了不少啊!

乔氏也觉得有些不对劲,曹庆元给人感觉就是没这么聪明胆大,若他有这份心气和本事,他爹曹义春不会那么对他恨铁不成钢了。

江遐年没多深究这里面的不对劲,她更加记挂姨妈乔若衡的安危,于是她继续看了下去:【这次姨妈和未来姨夫亲自去走得,是通往川蜀的商道,川蜀以蜀绣闻名,若能将丝绸和丝线打入那边的市场,那姨妈和未来姨夫的生意,就算是支棱起来了,所以两人连婚事都顾不上准备,就二人一同前往蜀地调查市场、联络买家。嘶——这么重要的事情,确实不放心交给别人,两人一起去实地考察了,才能安心展开后续的生意。所以这也给曹庆元那小人提供了难得的机会,从江陵去蜀地,路途千里远,这一路也并非坦途,再加上难得姨妈和未来姨夫一起行动,曹庆元想一次抓住两个人,不仅要抢走钱财,还要折磨两个人,对两人进行挑拨离间。】

曹庆元要怎么折磨乔若衡和徐清让,江遐年不用多想都知道,就是将两个人分开关押,然后利用囚徒困境在两个人之间搬弄是非,若乔若衡和徐清让之间没有足够多的信任和冷静,曹庆元轻易就能将两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乔氏的心揪得紧紧的,妹妹和未来妹夫也太不容易了,到了快要成亲的时刻,还要面临这种事,真是运气太差了。

乔氏觉得,以乔若衡和徐清让两个人之间的交情,怕是难以扛过这种事。

这个时候,乔氏心中已经隐隐担心妹妹这亲事要结不成了。

【那些折磨人的手段,我就不看了,我是个才一岁多的小宝宝,承受不起这些……】江遐年只扫了一眼,就没敢看下去。

古代的匪徒可是杀人如麻的真匪徒,和影视剧里的相差甚远,杀人见血对他们来说就是日常生活,所以折磨起人来,也是限制级的,放在普通网站都是立刻404的那种,更别提阿晋这种清水网站了。

江遐年觉得,这些匪徒与缅北的凶残程度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那么扫一眼,江遐年都感觉心惊肉跳的,更别提姨妈乔若衡要直面那些事了。

【让我赶紧看看,姨妈她们是在哪里出的事。回程的路途,正好能顺江流而下,姨妈和未来姨夫又有些厌倦了骑马和坐马车,所以选择了坐船。而乌梢帮正好是水匪出身,好巧不巧地就这么撞到了枪口上。姨妈运气真差……】江遐年叹气连连。

只是,江遐年想要找寻姨妈出事的时间地点时,却发现那么多信息里,是一点都没提到到底是在哪里被绑架的。

这个破烂系统,江遐年也是无语了,每次都给不出关键信息,上次皇后会死的信息是那样,弄得江遐年至今没明白,到底是谁会害死皇后,动机又是什么,和淮王又有什么关系。

这次又是这样,最关键的时间地点不明,要救人都不知道要从何救起。

江遐年苦恼了许久,最后决定,还是先告诉爹娘这些大人再说。

幸好她如今说话清晰了许多,能大致说清姨妈乔若衡会被绑架的事。

江遐年在心中斟酌了许多遍,才将这个事言简意赅地说了,她说的时候,万分紧张地盯着乔氏,生怕亲娘觉得她这个一岁的孩子,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幸好乔氏听完后,立刻就将江玉成唤了来,然后将刚刚听到江遐年说的话,跟他说了一遍。

江玉成在乔氏的眼神示意下,很快就演了起来:“竟然有这事?事关你妹妹的安危,咱们不能松懈,我这就派人去江陵那边,打探清楚具体情形,然后去救他们!”

见江玉成真的信了,江遐年稍稍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半信半疑:【我爹娘不会是在演我吧?】

江玉成和乔氏顿时僵住:这都能看出来?

【我才一岁多,他们竟然没有丝毫怀疑就信了我的话?真的假的?是不是当着我的面说是信了,实际上什么都没做?】不怪江遐年疑心重,她从小听说了“小孩子家不懂事,不要听她的”之类的话,天然觉得大人很难信任小孩子。

江玉成看向乔氏,用眼神询问要怎么办。

乔氏也十分为难,要是过度强调,反而会让闺女起疑心。

平心而论,要不是能听见闺女的心里话,她第一反应肯定也是不信的。现在他们夫妻两丝滑地接受了这件事,闺女怀疑也很正常。

正当乔氏还在努力想法子的时候,江遐年转而又道:【哼!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我能从系统里看到他们到底行动没有,如果我爹敢哄我,我就闹得他晚上睡不着觉!】

江玉成汗都滴下来了,闺女你就这么对亲爹的吗?

不过听到闺女后面的话,江玉成又放平了心态:【这可是事关我姨妈生死的事儿,可不能耽误了时间,越早去查越好。要是系统里能看到时间和地点,我也就不用这么心急了,唉……】

江玉成伸手摸了摸闺女的头,这孩子都是为她姨妈着急,可她小小人儿没有那么多办法,也只能想出这样的手段了。

江遐年这里没有得出什么关键信息,但是得知了背后是曹庆元捣得鬼,也算是个有用的信息。

乔老爷子面色冷肃道:“我这就写信去江陵,让老二派人把曹庆元那小兔崽子盯住了!”

江玉成也道:“我已经将此事告知了我爹,我爹已经松了口,还主动准允我将江伯派过去负责此事。爹,茹儿,有江伯在,若衡定不会有事的。”

江伯就是江虎,去年在得知了江振裕在春尾宴上会有危险后,老侯爷就是派他去处理此事的,要不是他去了,还没法全须全尾地捉住那三个刺客。

而且侯府的密探大多是经过他调*教的,个个都有本事,江虎自己肯定更加了不得。

乔氏听说老侯爷竟然派出了江虎,心中感动,问道:“江伯离开福京的话,爹和你还有合适的人手用吗?”

江玉成安慰道:“如今爹算是风头正劲的时候,安国公那边,不仅没了一个游文灿,连带多年在户部的经营也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暂时还不敢跟我爹,跟侯府对上。”

乔氏这才放下了心,不会因为妹妹的事耽误侯府的事就好。

转念想到小闺女也说了,侯府近段时间不会有什么事儿,乔氏才彻底心安。

只是江玉成作为京官,没有跟皇帝请过旨的话,不能随便离开福京,所以他这次不能跟着一起去了。

这一日,江玉成和乔氏两人默契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这一日的意外,除了乔老夫人突然心疾发作以外,一切都显得十分祥和美好。

江遐年等到回侯府后,发现亲爹真的派了人去江陵,还是祖父跟前极为得用的江虎,觉得颇为惊喜。

【我爹这回没骗我,竟然那么快就派人去江陵了!】

看到小闺女那震惊的模样,江玉成就有些得意,这回闺女还会觉得自己不信她么?还会觉得自己是个不靠谱的亲爹么?

江遐年没注意到那么多,她震惊于自家爹娘对自己无条件的信任,同时又心中十分感动,这种被无条件信任的感觉真好!上辈子从没体验过这样的感受呢!

看来这辈子投胎最好运的地方,不是投成了侯府千金,能享受锦衣玉食,而是有这样一对父母呀!

【我爹我娘好好哦!有钱的父母本来就不多,有钱还能这么信任孩子的,就更加凤毛麟角了吧?我这次投胎是走了什么运啊!】

看到闺女那感动至极的模样,江玉成和乔氏两人暗笑不已,有些自得的同时,也有些歉疚和心虚,要不是能听到闺女的心里话,他们怕也不能做得这么果断迅速了。

看来以后还是要给孩子更多的耐心和信任,努力做到小闺女心中期望的父母的样子吧。

江遐年叽咕了一会儿亲爹派人去了江陵的事,又恼恨了一番系统中看不到时间和地点的事,最后她脑筋一转:【姨妈和未来姨夫远在千里之外,想要见到他们两是不可能了,但我能不能见一见曹庆元呢?如果能见到他,应该能看出那些关键信息了!唉,可是曹庆元也是远在千里之外的江陵呢,一时半会还见不着。】

一想到要见曹庆元也没有那么容易,江遐年就觉得头大。

江玉成和乔氏却忍不住看向了彼此,这个办法,好像不错?

乔若衡和徐清让乘船顺江流而下,谁也不知道乌梢帮到底会在哪里动手劫持他们,如果沿途去寻找,费时费力不说,还耽搁了救人的时间。

如果从曹庆元这边下手的话,就简单多了。

待到将江遐年哄睡以后,乔氏就迫不及待地和江玉成商量起了这个办法。

江玉成道:“年年像是随口一提,但我也觉得这法子不错,只是这么一来的话,你们就必须尽快赶往江陵,想办法见到曹庆元了。”

以曹庆元对乔若衡和徐清让两人的恨意,应该会想亲自去折磨他们两人,所以曹庆元肯定会离开江陵。如果他走了,就更加难追寻到乔若衡和徐清让的下落了。

“我爹已经让二叔家盯紧曹庆元了,应该问题不大吧?”乔氏嘴上这样说着,实则有些底气不足。

江玉成耐心地给她分说道:“你们乔家本家虽在江南经营多年,但通晓的都是商贾之道,这次曹庆元搭上的是匪徒,用的就不是商贾之人的方法,而是悍匪的法子了。以商贾们的法子去追索匪徒们的踪迹,能跟得上吗?曹庆元在江陵城时,你二叔家还能盯得住他,只要他出了城,和乌梢帮的人接上了头,你二叔那边就毫无办法了。”

乔氏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这么说来,时间就很紧迫了?”

江玉成嗯了一声,道:“你们的东西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吧?若还有什么,可以留下齐嬷嬷收尾,你先带着年年去江陵。”

乔氏道:“要不,我就收拾一些紧要的东西,跟年年早些出发,大头的压箱礼添妆礼那些,就让大姐带过来?只是这个事情要怎么和大姐商量,也是个问题。”

江玉成立马揽过了这个事情道:“这个交给我,你只管去处理你妹妹的事。江伯已经带着一批人马先行去了江陵,你和年年去江陵与他接上头后,就让他想办法安排年年见到曹庆元。”

乔氏立马点头道:“好!”

仓促是仓促了许多,但为了妹妹,这些都是小事。

于是,第二天,等到江遐年清醒过来后,就发现自己被打包好送到了马车上,而她和亲娘立刻要出发去江陵了。

江遐年有些迷茫地坐起来,趴在窗户边,看着乔氏安慰依依不舍的江巧年:“你姨妈那边有些急事,需要我尽快赶过去,你和你大姑还有表姐就跟着后面来。路上多听大姑的话,知道吗?”

江巧年噘着嘴,乖乖点头。

她昨日在乔府时,主要跟表姐妹们玩去了,没听到妹妹的心里话,所以不知道是什么事。但看到乔氏这么仓促之下,还要带着妹妹一起,就知道应该是有事需要妹妹出马了。

安抚好江巧年,乔氏又拜托了江玉容一番后,才登上了马车。

在几十个府兵的护卫下,马车很快辚辚地走了起来。

乔氏见江遐年醒了,忙拿出早准备好的温热帕子给江遐年擦脸,一边解释道:“你姨妈那边出了一些事,所以娘先带你过去帮忙,你姐姐她们后面跟过来。”

江遐年乖乖地点头,心道难道娘要自己去救姨妈?亲爹还放心她自己去?

母女两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都不能直接说出来,怪憋的。

这一路上的赶路,乔氏都是根据小闺女的情况来要求速度的,幸好江遐年被养的不错,除了觉得有点颠得难受外,没有别的不适。

赶路的日子里,江遐年每隔一两个时辰,都要看看姨妈和未来姨夫的情况,虽然将他们加了特别关心,但两个人隔得太远了,系统感应起来也是模模糊糊的,只能确定他们暂时还没落入乌梢帮的手里。

乔氏也关注着小闺女的心里话,每次听到两人还安全时,就不由自主地松一口气,不久后又提起一颗心。

乔若衡和徐清让的船越往下走,越接近江陵,说明他们就越接近乌梢帮了。

母女两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在心中祈祷,乔若衡她们遇险的时间晚一些,再晚一些……

在这样赶路了半个多月后,母女两终于抵达了江陵。

江虎亲自率人来路上迎接。

看到江虎后,乔氏第一句话便是问:“如何了?人还在江陵吗?”

江虎应道:“回大夫人,确实还在江陵。”

乔氏这才略略松了口气,幸好赶上了。

结果很快又听到江虎道:“我们的人已经接替乔家的人,盯他几天了,据这几日的观察,他也是在等消息。这两日他显得有些焦躁,又有些兴奋,估计是那边要动手了。”

乔氏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江遐年在一边听得云里雾里的,江虎盯的人是谁?谁要动手了?她娘不是说姨妈这边需要帮忙,所以母女两才这么着急地赶过来的吗?这会子怎么又说起别人了?

“那他现在在何处?”

“包了绮香楼两个姑娘,还在人家房间里呢!”

听到江虎这话,乔氏第一反应是看了看天色,现在还是上午时分,曹庆元怎么还在花楼里?人家姑娘不要休息的吗?

看到乔氏的神色,江虎大致猜到了她在想什么,道:“我们的人跟了他几天,他一直住在姑娘房里,连门都很少出。”

乔氏顿时嫌弃中夹杂着几分薄怒:“这个时候,他倒是不怕他爹了?呵!”

江遐年也很嫌弃,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但一直住青楼的男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乔氏本想尽快去见曹庆元的,但那样的地方,实在不适合她和女儿涉足,只好道:“江伯,那就麻烦你尽快安排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中秋节快乐!在这个美好的节日里,文文也恰好一百章啦~好奇妙的缘分呀~愿仙女们也都圆圆满满哦~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另外,现在大家可以看到抽掉的章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