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实情和传闻之间的距离
江虎应了是。
虽然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夫人一定要见到她妹妹的前夫,但跟了老侯爷大半辈子了,江虎明白自己最重要的是听令行事,不要去追究背后的缘由。
乔氏和江遐年去了江虎提前包下来的客栈落脚。
没有直接去乔若衡家,主要是因为她那边还在准备婚事,乔氏带来的人手不少,大部分是侯府的府兵,让人看到一身杀气的府兵进进出出乔若衡家,引人猜疑不说,还容易让乔若衡的前婆婆邵氏紧张担忧。
邵氏现在还对乔若衡和徐清让即将遭遇的事情,完全不知情。
终于安顿下来后,乔氏也顾不上休息,就让江虎赶紧安排下去,她要早些知道妹妹的下落才安心。
江虎出去后没多久,身边的丫鬟来禀道:“夫人,外头有个自称是乔二老爷的人,想见见夫人。”
乔氏一听,忙道:“应当是我娘家二叔,快请进来!”
“是!”
乔氏暗暗自责,一路上只顾着惦记妹妹的事,倒是忘记尽快去乔家一趟了。
很快一个与乔老爷子有四五分相似的、身着绸缎衣裳的人被丫鬟领了进来。
“见过江……”一见面,对方就要见礼,乔氏忙阻拦道:“二叔,您这是在磕碜我么?怪我这么多年都没怎么上过您家的门?”
乔二老爷见乔氏这么说,便从善如流地站直了身体,道:“侄女误会我了,这礼节还是要讲的。”
乔氏请他上了上座,道:“二叔说这话就折煞我了,不说您是长辈,我是晚辈,二叔您是举人之身,而我没有什么诰命品级,哪里敢让您拜我?”
秀才就有不跪地方官的特权,更别提举人了。
见乔氏这么说,乔二老爷就知道乔氏是真心的,顿时也放下了心来,道:“这就是你家的小千金吧?长得多喜庆!去年你来江陵,恰好我不在家,没能招待你们,后来我回到家,你婶婶就和我念叨,说你家有个十分漂亮的女娃,让人一见就喜欢,今日一看,果然不假!”
乔氏顿时笑起来,别人夸自家的儿女,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她都十分受用,笑着道:“多谢二叔夸赞。”
江遐年也乖乖喊人道:“二爷爷好。”
“哦哟!真乖!这才一岁多吧?就这么会叫人了,真是个伶俐的孩子!我大哥有福气啊,有这么招人稀罕的外孙女。”乔二老爷顿时笑得十分开心,笑起来的样子和乔老爷更加相似了,“这枚玉佩,是我偶然间得来的,就送给你做见面礼吧!”
说着,乔二老爷掏出一枚雕成了莲花的玉,递给了江遐年。
江遐年立马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接了过来,还不忘甜甜道:“谢谢二爷爷!年年喜欢!”
这个老人家和外公有几分相似,再加上他出手这么大方,江遐年一下子就拉满了好感。
【这玉这般油润好看,玉质这么通透,一看就不便宜啊!好好好,我喜欢!】江遐年表面上是乖乖仔,心里话暴露了财迷的本质。
乔氏掩饰得很好,但还是抑制不住抽了抽嘴角,幸好二叔听不见。
乔二老爷见江遐年喜欢,顿时笑得更加灿烂了:“这孩子不愧是咱们乔家的血脉,眼光真不错!”
乔氏无言以对。
气氛和乐了一会儿后,等到说起乔若衡的安危时,立刻就严肃了起来。
“十天前接到大哥的信后,我就派人一直盯着曹庆元了,一直到你们侯府的人来,才交给他们。哼,以前我看曹庆元那厮,是个只会跟在你妹妹身后应声的狗腿,没想到他也有这么胆大包天的时候。”
乔二老爷在生意上,与曹义春打交道多一些,知道那是个手黑心狠之人,没想到只会跟在爹和媳妇背后唯唯诺诺的曹庆元,也会有如此锋利的爪牙。
“多谢二叔您这番费心了,待若衡回来,我定会让她好好答谢您。”
乔二老爷摆手道:“咦!别这么说,若衡也是我侄女,她嫁到这边,离大哥远了,我这个当叔叔的,自然就把她当做自己的闺女看待了。爹和闺女之间哪里需要客气?”
乔氏应道:“您说的是。”
“再说了,这些年,若衡也没少帮扶乔家的生意,这里面的人情往来,早就算不清了。我现在心里头就是恨啊,恨我提前得知了这个事儿,却没法帮若衡避开这场祸事,唉……”
乔二老爷说起这事时,满满都是恼恨和无力,乔氏也心有戚戚焉。
乔氏安慰道:“能提前知道此事,已经是十分幸运的事了,接下来只需要查明乌梢帮的人要在何时何地动手,打算将若衡她们带往何处,就能把人救下来了。”
乔二老爷点了点头,道:“我来见你,也是要和你商量这个事。徐清让和若衡是一路同行的,此事我也已经告知了徐家,和徐家商议过后,我打算去见见乌梢帮的三当家的。乌梢帮的三当家与我有些交情,当年他母亲病重,是得了我们乔家的义诊和赠药才好了起来,又多活了三年的。当初他跪在我们乔家门前许下了承诺,说如果乔家有需要,他定会帮我们。”
乔氏和江遐年都觉得新奇,这个事儿她们倒是不知道。
“另外,徐家准备让徐清让的五叔随我同去,他为人机敏,巧舌善辩,能助我说服三当家。”乔二老爷道。
从乔二老爷这一番叙述中,可以看出他确实是在尽力想办法解救乔若衡她们了。
只是,这让乔氏想起了江玉成的话,乔二老爷毕竟是商贾,用的还是商贾的办法,可她们面对的是匪徒,商人以为的攀交情、花银子那一套,怕是行不太通。
乔氏并不想用这种法子,但她也不好直接否定乔二老爷,于是她问到:“不知这位三当家,在乌梢帮里地位如何?说话可算得上话?”
乔二老爷立即就给乔氏分说了起来:“这乌梢帮,其实本是江陵码头上那些讨生活的人的团体,他们聚集到一处,就是为了震慑别人,少受欺负。后来随着人数的增多,野心的膨胀,他们就不满足于在码头卖苦力赚那么点银子了,唉……当然,也是因着江陵城本就富商云集,他们看那些有钱人每日绫罗绸缎穿着,山珍海味吃着,就觉得这不公平,大家都是人,凭什么富人挥金如土,他们却要累死累活才勉强填饱肚子。”
乔氏听得满脸叹息和同情,她就是这么心软的人,江遐年却没有多大的感觉,天底下最多的就是这种普通底层人,最后命运的走向,也就那么几种罢了,她听得多了,就有些麻木了。
“后来有一回,乌梢帮的二当家,也就是大当家的媳妇,外出时被几个纨绔欺辱,大当家去官府求告无门,还有人想用一百两银子摆平他们。当时大当家见民斗不过官,暂且忍了一口气,一直到一个月后,那几个纨绔乘船出游,大当家提前打探到他们的行船路线后,带人埋伏在路上,然后将他们全部杀了,连穿上的侍女和小厮们也没放过。后来,还把那些人的人头,挂回了他们各家的门口,把几家人都吓坏了。做了这样的事,他们也不可能回码头干活了,正好又因为杀了那一伙纨绔,抢了他们的财物后尝到了甜头,就干脆落草为寇了。”
这样的桥段,放在话本志怪之类的作品中,是一个畅快淋漓的故事,但放在现实中,就经不起推敲了。
江遐年一下子就发现了说不通的地方:【所以,二当家就是大当家的媳妇,可如果二当家是个软弱可欺的人,没什么本事的话,恐怕只能当个空有名头的压寨夫人,而不是什么二当家吧?二当家的意思,不就是第二个当家的么?能当家了,会弱到被几个纨绔欺辱?】
乔氏刚还在同情同样身为女人的二当家,听到闺女这么一说,也回过神来了,是哦,这里好像有些说不通。
于是乔氏直接问了出来:“二当家定然不是因为她是大当家的媳妇,才成了二当家的吧?若没有一些手腕,这个位置怕是坐不稳吧?”
乔二老爷点头:“听说那位二当家也是个人物,虽是女子,却颇有计谋和能耐,是大当家极好的助力。”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轻易被几个纨绔欺辱了去呢?”乔氏问。
乔二老爷顿时愣住了:“这……”
对于乌梢帮的许多事,他也只是听过传闻,没有了解过事情的真相,也没有深思和研究过其中的逻辑,所以这么久都没发现这里面的不对劲。
乔氏想了想,道:“不过……也不能说厉害的女子就不会被人欺负,只是没那么容易让人得手罢了……”
也不能百分百就说,这事儿是假的,女人在这方面就是容易吃亏一些。
不能乔氏和乔二老爷想明白,江遐年就已经在系统中查到了原委:【原来当年的事,确实不是什么大当家的媳妇被纨绔调*戏欺辱,大当家一怒之下狂砍数十人给妻子讨回公道,而是在争夺一个宝物啊?当初乌梢帮的大当家他们,码头船家的要求下,去河底清淤泥,好让吃水深的船能够顺利驶入码头。在清淤泥的时候,大当家吴浩在河底挖出了一枚黄色的玉,被路过的被杀的纨绔之一吴德贤一眼相中了。吴德贤知道如果按市场价买那玉狮子,定是一笔不菲的银钱,于是他与几个好友一起,商定了一套说辞,忽悠得吴浩将玉狮子一百两卖给了他。】
乔氏一听闺女开始吃瓜,就忍不住竖起了耳朵听。
令她完全没想到的是,乔二老爷刚刚说的事,实情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
吴德贤以一百两买下珍贵的黄玉狮子,这仇肯定结大了。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吴浩穷苦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有个翻身的机会,被吴德贤这么忽悠没了,肯定会不甘心啊,乔氏觉得后面发生那样的血案,确实很符合人性,比什么为了妻子一怒之下报仇而杀数十人的说法,要靠谱多了。
【本来得了一百两银子,吴浩是很高兴的,一百两对于一个普通老百姓来说,都是一笔巨款了,省着点用甚至能花用一辈子,他想好了这钱要买宅子买地娶媳妇,结果正当他沉浸在美好的憧憬中时,那时还和他以兄妹相称的二当家李四妹,发觉了吴德贤一伙人话术中的漏洞,开始怀疑,黄玉狮子不仅值一百两,可能值两百两,甚至三百两五百两!事情这么一闹,吴浩顿时觉得那一百两也不香了,抓心挠肝地想知道那黄玉狮子到底值多少钱。只是他们不认识什么有钱人,没渠道去打听,而当铺里的人只看物件儿不给免费做咨询,也没法问。这事儿在吴德贤心里越来越大,弄得他吃不香睡不好,于是他心一横,决定去找吴德贤问个清楚。】
江遐年感觉这才合理了,大当家吴浩行事粗糙,不拘小节,二当家李四妹心细如发,心眼多的性格也对得上了。
乔氏暗暗点头,这才符合现实的走向嘛。
对面的乔二老爷见乔氏陷入思索的状态,便没有出声打扰,而是默默地喝茶,他以为乔氏在琢磨乌梢帮的事,想从乌梢帮内部下手。
江遐年吃瓜吃得正投入,也没注意到乔氏和乔二老爷的谈话已经中断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吴浩蹲了好几天后,终于等到了吴德贤,只是他一个衣衫破旧褴褛的码头苦力工,和衣着锦绣的吴德贤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根本凑不到跟前去,好几次还没靠近前,就被吴德贤手底下的人赶走了。他连跟了好几天,终于让他逮到机会,听到吴德贤跟人吹嘘那黄玉狮子,吴德贤亲口说那黄玉狮子两千两都拿不下来,谁要是想要,没有五千两不要开口,吴浩才知道自己被吴德贤欺瞒得有多惨。】
一百两对五千两,这确实是天渊之别的差价,吴德贤确实黑心。
尽管乔氏有些同情吴德贤被杀,但在这个事儿上,实在是不地道,任谁吃了这么大一个亏,都会气死吧?
江遐年也惊叹吴德贤的心黑,欺负吴浩这个穷人没见识,不会辨别玉的品质和工艺水平,才敢用一百两就把人家五千两的东西骗走了,这绝对是诈骗了。
【啧啧……这个吴德贤,确实是没有德也不贤,这么缺德,取这样一个名字也没用啊!这价值五千两的东西,如果他出个两三千两,或许吴浩就忍了这一遭了,结果他只出了一百两,那么大的价格缺口,只能用命去填了,唉……吴德贤一定以为,以吴浩的本事,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吃了多大的亏,就是仗着自己的阶级地位欺负人吧!】
乔氏也觉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吴浩虽然穷,但他是个活生生的人,只要回过味来,肯定会想尽办法去了解实情的。
【吴浩在得知黄玉狮子的真实价值后,确实是气得差点直接冲过去抢回自己的东西,不过当时因为他一心追寻吴德贤的踪迹,想了解实情,连着好些天没吃好没睡好,再加上怒火攻心,没来得及行动就当场晕了过去,运气好被路过的熟人兼小弟,也就是后来的三当家捡了回去,悉心照顾了一番,才醒来。一醒来,吴浩就跟最信任最要好的同乡李四妹商量这个事,三当家也借机知道了此事,三人一致觉得,应该想办法把黄玉狮子讨要回来,将一百两还回去,换个买主肯定能卖更多钱。】
【三人中以李四妹心眼子最多,所以吴浩和三当家都让她拿主意,李四妹觉得他们都是穷人,要和吴德贤那个富商之子硬碰硬肯定斗不过,说不定还得赔上性命,所以她决定自己去接近吴德贤,去把黄玉狮子偷过来。】
听到这里,乔氏心中就隐约有些猜测了,所谓的调*戏欺辱,也不是大家传闻中的那样,应该是另有隐情的。
江遐年皱了皱眉,这该死的熟悉感,不就是后世常见的仙人跳吗?这个李四妹是乡下出身,又没读过书,却能无师自通的想到这样一个法子,确实有几分脑子。
而且江遐年猜测,李四妹之所以想了这么一个以自己为主的计策,不仅是为了安全,还想她自己在黄玉狮子上多占几分功劳。如果只是简单地抢回来,那大头还是吴浩的,她分不到太多,如果拿回黄玉狮子她占了主要功劳,那她就能分不少了。
不过,江遐年倒是不讨厌这份心机,李四妹有那个勇气,也有那个脑子,就能从男人嘴里抢下几块肉来。
【李四妹不是绝色,对付男人的本事也没有吴德贤常去的花楼里的姑娘多,所以她经过谨慎考虑后,选了一条最适合自己的赛道——扮做柔弱小白花,以被救的姿态出现在吴德贤面前!果然,高端的猎人都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的!啧啧,从古至今,男人的这点毛病就没变过,喜欢柔弱无害的女性,害怕强大厉害的女性。这还是真是让李四妹拿捏住了。和吴德贤接触上以后,李四妹就施展了一身的本事,勾得吴德贤神思恍惚,哄得吴德贤恨不得立即将她抬回去做小。】
具体描述的部分,江遐年觉得有些辣眼睛,所以只瞟了一眼后,就没细看了。
这系统不知道怎么回事,该给的关键信息不给,不该给她这个一岁多宝宝看的限制级,一点都不避讳,真是一点都不把她当孩子看啊!
乔氏通过闺女露出来的只言片语,也能猜到是个什么情况,顿时庆幸不已,幸好闺女对那些不太感兴趣,不怎么看。
乔氏不知道的是,江遐年主要是嫌它们太过于平铺直叙了,毫无美感和氛围感,和她当初在花市、老福等网上快乐老家的粮食完全不能比,才不看的,怕拉低了品位。
不过,也只这么瞟一眼,江遐年就Get到了关键信息,李四妹为了拿到黄玉狮子,牺牲还挺大的,吴德贤能占的便宜全占了。
【唉……不得不说,李四妹也是个可怜人,她之所以愿意那么牺牲,是因为她觉得她自己早已不是完璧之身,相对于几千两银子的黄玉狮子,她那点付出根本不算什么。她从五岁……等等,五岁?!】江遐年确认了好几遍,才发现自己没有看错,顿时震撼极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从五岁起,就被家中的父亲和哥哥们欺辱……真是畜生啊!她是亲闺女亲妹妹啊!才五岁啊!】江遐年心中的震撼难以用言语表达。
【而且李四妹因为早慧,别人还懵懵懂懂的时候,她已经从邻居和同村们戏谑嘲弄的眼神和话语中,明白了这种事很不好,从那时起,她就下定了要逃的决心。唉……果然聪明、漂亮这些特质,如果没有一个好的成长环境和背景,也会成为一种负累。李四妹太早慧,在不能承受的年纪就懂得了其中的不堪和黑暗,内心也会痛苦许多。】
江遐年知道,李四妹只是许多贫穷女孩的缩影罢了,从生下来就被嫌弃被欺负,不被当人看待,她们处在最底层,她们一无所有,身体是她们最后的本钱。
李四妹在定下以己身引吴德贤入局的时候,应该就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但她没在意,说明这些事对她来说,都算不上是痛苦了。
【回到和吴德贤的那件事上来,吴德贤说要纳李四妹做小,李四妹面上万分欣喜,实际上内心毫无波澜,她在男人身上吃过许多苦,知道如果给吴德贤做了小,她以后就只能靠吴德贤一个人了,她才不愿意被一个比她愚蠢的男人拿捏住,所以前面一晚还在和吴德贤甜言蜜语,像柔弱菟丝花一样跟吴德贤憧憬进吴家的好日子,第二天就偷了黄玉狮子跑了!吴德贤直到发现黄玉狮子丢失的真相,才发觉李四妹一直在和他演戏,他一直都被李四妹耍得团团转!】
啧啧,男人可怜的自尊心啊,本以为是在他手里讨的怜惜,靠他偶尔施舍一些恩德才能活下去的女人,实际上是算计他的心机女,他自己才是被狠狠耍了的那个,立刻就破防了。
【吴德贤其实是恼羞成怒吧,丢了面子肯定比丢了黄玉狮子还严重,所以才对李四妹下手那么狠。】——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呀~能看到之前的章节了就好~
第102章 她不是恋爱脑
在乔氏原本朴素的善恶观里,李四妹这种做法是很不好的,换做是她的话,有人处心积虑地接近自己,其实是想偷自己的东西,肯定会觉得对方十分可恶。
可听了女儿对李四妹的说法,乔氏心中对李四妹是同情大于憎恶了。
李四妹敢一个人混到吴德贤身边,还能真的偷到黄玉狮子,胆量和脑子都不错,难怪她能成二当家。
系统说得简单,江遐年却能想象出,当时李四妹面临的情况有多危险和复杂,从吴德贤用一百两银子买下价值五千两的黄玉狮子就可以看出,他心特别黑,特别狠,与那样的人对上,真的十分危险。
即便江遐年心中已经大致猜到李四妹的后续遭遇,心中十分不忍,但还是努力看了下去:【吴德贤发现黄玉狮子被偷了以后,恼怒非常,不仅是因为黄玉狮子价值十分高,是他捡漏历史上最成功的,也因为李四妹的欺骗。他自认为对李四妹很好了,比对花楼里的姑娘好多了,花楼里有的姑娘跟了他好几年了,他都没有想过要纳人家,李四妹才跟了他两三月,他就愿意纳她入府,这是天大的恩赐,李四妹竟然弃如敝履,偷了东西跑了?!啊,又是个普信男,真以为他愿意纳李四妹,对李四妹来说就是救世主了?以他们吴家后院那复杂的情况,也不是什么富贵安乐窝啊,而是个虎穴狼窝。李四妹没有任何身世背景,就算短暂地像宠物一样得了吴德贤的欢心,长时间下去也不会有多好的日子。】
江遐年稍稍看了看吴家,只瞟了一眼就眉头大皱,一个商人家的后院里,几乎比后宫还要热闹,天天都要上演大戏。
这说明,包括吴德贤在内的吴家男人,都十分享受女人对他们伏低做小,为他们争风吃醋的感觉,那样会让他们觉得自己高高在上,自信心爆棚。
【难怪这个吴德贤那么自信,原来是被吴家的女人给惯坏了。以吴德贤那份自信,李四妹这种做法,确实是会让他狠狠破防,他竟然被一个乡下来的低贱女子给嫌弃了!盛怒之下,吴德贤立刻命人满江陵地找人。李四妹和吴浩他们本来也算计好了,特地寻了个偏僻的院子,拿到黄玉狮子后,就立刻去那里藏了起来。李四妹想的还算周到,但她到底见识有些不够,不知道富人的那些手段,吴德贤不仅撒了许多人出去找,还找了衙门里擅长追踪的小吏,还租借了别人家特地驯养的狗来寻人,果然没出十天,就让吴德贤找到了。】
江遐年暗暗叹息,如果李四妹和吴浩手中银钱多一些,说不定能离开江陵城,能躲得远一些,说不定吴德贤就真找不到他们了。
他们没有离开,主要还是现实的窘境束缚住了他们。
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是他们在根据自身的条件和能力斟酌之后,选择的方式。
只能说,现实的环境限制了李四妹的发挥。
【三当家出来给李四妹和吴浩买日常所需的吃食等物时,身上沾染了他们的气味,被吴德贤安排的那些狗问出来了,一路跟着找到了李四妹的藏身之处。吴德贤在得知找到了李四妹的藏身之处后,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亲自去地窖里,将李四妹拖了出来。殴打辱骂了一番还不够,还把她拖进了巷子里,让人叫来了那些因为丢了黄玉狮子的事,而笑话过自己的狐朋狗友,一起……】看到这里,江遐年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绪,才继续看下去:【一起凌辱了李四妹……以至于……李四妹失去了生孩子的能力……嘶——】
这最后一条,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结果比江遐年想象的还要惨烈得多。
要有多狠,有多残忍,才能通过外力就让一个女人失去生孩子能力?说明不是子宫坏了就是卵巢坏了,真是残忍至极啊!
这让江遐年对吴德贤的认知又多了一层,也对这种人的本性,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本以为吴德贤是个过于普信贪心的富家子而已,没想到他能下手如此之狠。
江遐年突然意识到,这就是自己没见过的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了。她运气好,在这个世界里投胎成了侯府的千金,如果投胎成了李四妹那样的出身,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极有可能是比不上李四妹的。
感受到女儿的害怕,乔氏便将她抱紧了一些。
这就是他们侯府要想尽办法保住根基的原因,如果侯府没了,侯府的孩子们,从高处跌落以后,下场只会被李四妹这样的普通姑娘还要惨,或许杀头还是好的,流放、充妓……不管什么下场,都会生不如死。
侯府想要孩子们不落入到那样的境地,就必须小心应对每一次危机。
江遐年缓了好一会儿后,才敢继续看下去:【经过吴德贤这次的折磨,李四妹除了还剩一条命,什么都没有留下,好不容易偷回来的黄玉狮子,又被吴德贤光明正大地拿了回去,还跟别人说贱女人偷他的东西。李四妹受折磨辱骂的时候,要不是三当家死死地摁住了吴浩,吴浩就直接冲上去和吴德贤拼命了。等到吴德贤的人走了许久,吴浩和三当家才敢去将浑身是伤,几乎看不出人形的李四妹抬了回去。为了遮掩此时,三当家故意说是那些富家公子看上了他老大的媳妇,但老大和老大媳妇感情很好,并不想跟吴德贤回去过锦衣玉食的生活,富家公子才来找了麻烦的。原来这个传言是这么来的,二爷爷他们也只是道听途说的,所以才不知道实情。唉……真是讽刺,这件事里面,明明只有李四妹在拼命,结果重点被模糊成了吴德贤和吴浩争女人,没有人在意她的伤口,没有人关心她受了多大的伤害。】
江遐年为李四妹的落败而感到惋惜,她有胆气有谋略,步步为营,只可惜在这个男权社会,再多的机巧心思,也只会被阶层的实力碾压成一地碎片,甚至会粉身碎骨。
可惜李四妹是个底层人,又是个女人,她连吴浩都比不过,如果她是个男儿身,至少吴德贤不敢当着众多人的面就直接施暴,最后一点惩罚都没有受就扬长而去了。
留了李四妹一条命,不过是因为死了人的话性质就变了,处理起后续比较麻烦,并不是吴德贤不敢杀人罢了。
【吴浩他们将李四妹抬回去后,就找了大夫医治。李四妹命不该绝,给她治伤的人钱大夫,钱大夫?咦!还真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钱大夫啊!这位钱大夫在妇人孩童的病症上,确实有些本事的,不然胡家那个没□□的孩子,怕是活不下来。】
江遐年这么一说,乔氏也想起了钱大夫是谁了,那也是个倒霉的。
【那时候钱大夫正因为被王虎和周氏夫妻讹了一笔钱,被造谣说是庸医,所以几乎没人找他看病。正好这个时候遇到了李四妹,钱大夫有心通过李四妹的情况,展示一下自己的医术,正一正自己的名声,所以即便是知道吴浩他们没什么银钱,也不计成本地给李四妹治了。虽然李四妹没能保住生孩子的能力,但那么重的伤,好几次都高烧差点垂危了,还是钱大夫使劲浑身解数救回来的。】
江遐年感觉世界真小,没想到乌梢帮的这些旧事里面,还有自己认识的人的身影。
钱大夫的医术和人品果然不错,要不是他舍得用好药,花精力和心思去救,换任何一个大夫来,稍微要钱一些,稍微急躁一些,李四妹可能就活不下来了。
乔氏也叹息,钱大夫那样的人,不该遭受这等无妄之灾才是。
这大概也是李四妹的气运,有钱大夫才捡回了那条小命。
感叹了一番气运和缘分后,乔氏心念一动,这么说来,钱大夫才是对二当家李四妹有救命之恩的人,这一层恩情,可比乔家施医赠药的时候,偶然救了三当家的母亲要重的多。这么看的话,让二叔去找三当家说项,还不如直接去找钱大夫?
只是,钱大夫又凭什么为乔若衡她们用掉这个人情呢?
乔氏顿时纠结了起来。
【李四妹躺了好几个月才真的活过来,而吴德贤这次的行为,属实是激怒了吴浩。他觉得吴德贤的做法实在是太羞辱人了,明明是吴德贤先坑人,他们只不过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结果就被吴德贤以那么残忍的手段对待,特别是李四妹,丢了大半条命,还失去了女人最重要的生育能力。吴浩愧疚之下,决定娶李四妹为妻,算是对李四妹的补偿。不是……男人怎么都这个毛病,觉得愿意娶一个女人,就是对她最大的嘉奖了是吧?这做法跟吴德贤想要纳李四妹有什么本质区别?】
江遐年对这种事无语极了,男人们怎么都是这个德行?
或许对于这个时代的大部分女子来说,找个男人嫁了,有所依靠是普遍需求,但是对于李四妹这种女人来说,娶了她才是男人走大运了。
男人不需要多聪明多厉害,只要他愿意听李四妹的,定然会有一份不错的前程。吴浩手底下的乌梢帮,在短短几年里,就发展成了颇具实力的水匪帮,不就是证明么?
所以李四妹和吴浩成亲这件事,明明是吴浩占了大便宜,结果被吴浩当做是对李四妹的一种补偿和怜惜,真是倒反天罡,占了便宜还卖乖。
看到后面,江遐年本就不平衡的心,更加生气了:【李四妹一开始不肯答应,因为她觉得,她没法生孩子了,配不上吴浩?啊这……】
江遐年费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才给自己调节过来,算了算了,李四妹到底是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她再聪明,也难以免除这个世界和社会对她思想人格的塑造。她虽然因为吃过许多苦,受过折磨,知道男人没什么好东西,但在她的观念里,女人嫁人给人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如果一个女人不能生了,那她就毫无价值了。
李四妹最优秀的地方明明是她的头脑,可受了这封建社会的荼毒后,她和身边人都没认清楚这一点。
看到李四妹这个样子,就让江遐年忍不住想念起了绣娘陈为己,她的清醒和聪慧,让江遐年都觉得十分过瘾。
特别是对生孩子这件事的态度,非常清楚如果男人不行,就不要给他生。
要是陈为己的那些清醒,能分李四妹一些就好了,说不定也能像陈为己一样,找到自己真正的天赋领域,将聪明才智都发挥出来呢!
乔氏也忍不住跟着惋惜,这个世界上不缺聪明的女人,可惜许多女人都认识不到自己的能力和价值。
这会子,乔氏倒是很能够体会妹妹要办个养蚕所,还只招收女工的意思了。
女人啊,确实是太缺出头的路子了。
【李四妹刚开始是不愿意答应的,然后吴浩就打着以为李四妹复仇的名义,趁着吴德贤跟狐朋狗友们坐花船游玩的时候,带着人将船上的人都屠了,实际上他自始至终目的都是黄玉狮子。因为李四妹制造出来的波折,让吴德贤更觉得黄玉狮子难得,是他运气和能力的象征,几乎不再离身了,也就让吴浩有了下手的机会。啧!果然,男人干坏事就爱打着为女人的名义,明明是自己想要,结果还拉着女人出来做由头,真是……什么妲己妖妃褒姒祸水的,都是一样的逻辑。】
这点乔氏略略震惊后,稍加思索就觉得十分有道理了,就算是当朝的宠妃贤妃,许多人背地里都骂她狐媚惑主,在后宫横行霸道,但她能那样做,不也是皇帝宠出来的吗?看看其他宫妃,没有皇帝的偏宠,就格外地懂规矩。
说白了,即便是贤妃骄纵,主要责任也还在皇帝,更何况那些被拿出来祭旗的女人们,她们又没皇帝的权柄,又不能控制住皇帝的想法,为何皇帝们做了错事,就是她们的锅呢?
不等乔氏想玩,就听到小闺女又被震惊到了:【天啦噜!李四妹还真相信了,吴浩是为了给她报仇,才对吴德贤一伙人下杀手的?!这这这……】江遐年有些不敢相信,李四妹突然降智那么厉害,她明明本来是个冷静理智的人来着!
看完李四妹那部分,江遐年一腔不理解和愤懑,都化作了叹息和无奈:【我早该想到的,李四妹从出生起,就没得到过任何人的偏爱,不仅亲爹亲兄弟欺辱她,她娘还觉得是她勾引了家里的男人们,才做出那些丢人的事,所以不仅会把她指使得团团转,还会找机会掐她打她。从未在至亲们身上得到怜爱的李四妹,内心其实是非常缺爱的,她很需要有人表现出对她的在意,对她的关心和爱护,需要人偶尔替她遮风挡雨。】
【被吴德贤那样虐待后,李四妹不仅身体受到重创,内心也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十分脆弱,而吴浩这个时候去杀了吴德贤那些人,确实让她大大地出了一口气,也有了许多安全感,吴德贤那个恶魔真的死了,她就觉得安全了。这份对安全感的渴望,以及寻求保护的本能,驱使着她迫使自己相信,吴浩真的是为了她才杀吴德贤的。如果不相信这点,她恐怕撑不下去了。】
说白了,就是吴浩有些趁人之危,趁虚而入了,李四妹正是身心都脆弱的时候,吴浩才能轻易让李四妹应下。
【两个人在逃避官府追捕的时候成了亲,亲事办的很简陋,李四妹当时还不能自己站起来,还是穿着一件一件红衣裳,戴着一根红头绳,其他的什么都么有,就嫁给了吴浩,李四妹还主动和吴浩约好,如果吴浩想要孩子,他可以去找别的女人生,李四妹不会拦着他。】
看到这里,江遐年连吐槽的冲动都没有了。
李四妹这么做,并不是宽容大度之类的,而是出于一种歉疚心理。
在她的观念中,媳妇娶回去就是为了生孩子的,如果生不了孩子,这媳妇就是没用的。她怕耽误了吴浩传宗接代,所以才做出这种大度的模样。
这也说明,李四妹对吴浩的态度中,没有掺杂任何男女之情,男女之情具有排他性,不论男女,都是不能接受自己的伴侣在外还有别人的,更何况是生孩子。
对李四妹来说,吴浩就是她的精神寄托和依靠罢了,她对吴浩的需求,实际上是对安全感和注意力的需求,而不是感情的需求。
理解了李四妹这个人,江遐年就能理解她的做法了。
越是理解,就越是为她不值又不甘心,还很无奈。
乔氏轻轻摸了摸闺女的头,这孩子还从没有过这么复杂的情绪呢。
对于这些事,乔氏的接受度就高多了,李四妹和吴浩他们,都已经落草为寇了,寻常的道德与规矩对他们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吴浩嘴上说着没孩子也没关系,生了他也养不起,结果在乌梢帮刚有起色的时候,就开始有女人了,刚开始还不好意思,只敢躲着李四妹行事,等到女人怀孕了,被李四妹知道后,他反而无所顾忌了。】
这个发展,在江遐年的预料之中,男人在男女之事上的承诺,比狗屎都不如,臭不可闻。
看到李四妹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甚至还想办法帮着安置女人,照顾她们安生生孩子,江遐年更加觉得不是滋味了。
江遐年有点emo,沉浸在情绪中有点难以自拔,倒是乔氏听完这些后,不由得想道:刚刚是想让年年看看什么来着?好像是乌梢帮三当家的事?
时间过去好一会儿了,乔二老爷第二杯茶也喝的差不多了,忍不住问道:“大侄女,你觉得去找三当家这个法子如何?若是三当家肯透露一些,救出若衡她们的希望也就大一些了。只是,我们乔家对三当家的这份恩情,算不得多重,想要无惊无险地把人救出来,怕是难……”
乔氏这才回过神来,想了想才回忆起,刚刚乔二老爷和自己说了什么。
她想了想,道:“二叔的担忧是对的,所以我也在等江伯的消息,看看能不能探听到一些更有用的消息,就不用迂回曲折地去找三当家了。”
江遐年从情绪中慢慢抽离,听到乔氏和乔二老爷又说起了找三当家的事,便打起精神,翻过了李四妹的事,开始看其他人的。
【唔……让我看看……在原本的时间线上,绑架的事还要迟一些才发生的,只是时间会晚一些,事情发生后,消息不是像现在这样,从福京传过来的,而是福京这边的二爷爷和徐家先知道的,所以二爷爷和徐家先想办法救姨妈她们,等到福京得知了消息,派人来救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再加上因为二哥的事,侯府的心神和精力被占据了大半,想要抽出精力来救姨妈她们,也帮不上太多。】
【福京那边靠不上,二爷爷他们就用了找三当家的这个法子,想让三当家帮忙周旋。可这个三当家说是三当家,实际上要不是他在大当家吴浩和二当家李四妹微末之时,对两人有恩,他也坐不上这个位置,下面的四当家之类的,比他有能力许多,所以其实他在乌梢帮里,算是比较边缘化了。】
听到江遐年这么说,乔氏顿时觉得找三当家这个路子怕是不太行。
不过,她记得乔若衡和徐清让后面还继续做生意了的,应该是完好地救出来了吧?乔氏按下焦躁的心,继续耐心听着。
【因为被边缘化了,没什么话语权,三当家就歇了争权的心思,只想着捞钱,二爷爷他们算是撞在了枪口上,被三当家狮子大开口地要了一笔银子。为了救人,二爷爷忍痛给了,可是三当家收了钱,却不太想办事,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帮里没什么话语权,所以揪着未来姨夫他五叔说错话的由头,发作了一通后,趁机将二爷爷他们的要求降低了许多……咦!等等,未来姨夫这个五叔,好像不太对劲啊!他这是故意惹怒三当家的吧?这么上赶着给三当家递话柄,是和三当家打配合吗?!】——
作者有话说:谢谢仙女的营养液~么么啾~
第103章 都没安好心
【这个未来姨夫的五叔,因为三当家收了钱以后,话里话外在打太极的样子,所以他直接质问人家三当家,是不是办不成事还想拿钱,说人家是骗子。啊这……拿钱不办事,确实该喷,只是这时机有点微妙啊,正好是大当家那边传来消息,要对姨妈和未来姨夫下杀手的时候。】
这事虽然发生在原来的时间线上,事情也要晚一些,可这个徐家五叔的做法,一样显得很可疑。
二爷爷说什么来着?徐家五叔机巧善辩?那就是会耍嘴皮子功夫呗!
江遐年感觉事情不太妙,赶紧往下继续看了下去,才明白人家还真是故意的:【原来这个徐家五叔,确实是想让未来姨夫去死啊!】
乔氏一整个都转不过弯来了:徐家五叔是哪个?为何会想让徐清让去死?他对徐清让有杀意,那妹妹嫁过去了,岂不是也要跟着遭殃?
【啧,都说徐家门风清正,为人正派,我就说人性复杂,哪有大家族真干干净净的。未来姨夫他爹的填房,说是死了男人的寡妇,实际上人家给徐家五叔当了好些年的外室!她生了儿子后,就不满足于当外室了,想要登堂入室,徐家五叔家里还有妻子呢,根本不敢答应。于是,那个填房就威逼说要将两人的事爆出去,让徐家五叔名声扫地,让徐家一大家跟着丢脸!这个女人也不简单,知道徐家最在意的就是形象和名声,所以用这点进行威胁,徐家五叔肯定被逼到了墙角了。也是活该!】
这个事儿,让乔氏心里像是炸了一个响雷一般,好半晌有些回不过神来。
清正贤名传遍天下的徐家,也会出这种龌龊的事?
这实在是……实在是颠覆她的认知了。
【就在徐家五叔被那女人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突然想起家里有个哥哥已经丧妻三年,该续弦了,于是徐家五叔决定把这个包袱甩给他哥,也就是未来姨夫的爹!好家伙!真是好兄弟啊!人家当你是好兄弟,你当人家是给你接黑锅的!那女人听了就应了,因为她知道徐家五叔娶她的可能性不大,她的目的也是想进个好人家,过上好日子罢了,这样一来,两个人都能达到自己的目的,所以一拍即合了!】
说实话,这个剧情有点老套,江遐年在江陵和福京,都吃到过类似的瓜,什么父子共用一外室,兄弟抢夺一个女人之类的,这种戏码一点都不新鲜。
只是这事儿涉及到了未来姨夫的家庭,也就是会牵涉到自家姨妈,所以江遐年才将这许多注意力放在此事上。
乔氏倒是想起,当初乔若衡也提过一嘴,她对徐家的事挺了解了,不管是大的徐家,还是徐清让那个小家,都还算清楚,觉得徐家大体上没什么毛病,就是她那个未来的继室婆婆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当时乔氏还想着,徐家是门风清正的人家,想必娶的媳妇也不会差到哪里去,难相处也可能是性子比较独,不爱与人往来,这样反倒清净利落,总比面对老夫人那种继室婆婆要好。
如今看来,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样。
恐怕这两个婆婆就是同款,都是想给儿子争家产了,也不知道妹妹想到应对法子没。
想到这里,乔氏忙收回思绪,现在妹妹还在危险之中呢,成亲的事都要往后稍稍,要是这回出了什么意外,亲事还能不能成都不好说,还是先把妹妹全须全尾地救出来再说吧。
【因为徐家家规问题,徐家男子在男女之事上也算洁身自好,虽做不到全家男子都不纳妾,但有妾室的,也顶多两个,还是家中看好且满意的才行。未来姨夫的父亲内宅就很干净,所以他只有未来姨夫一个儿子,比徐家五叔还要好得多,这样的条件,让那个外室十分满意,所以就按照徐家五叔的安排,和被下了药的未来姨夫他爹睡了,“恰好”被徐家五叔抓了个现行,所以这事儿就只能一床被子盖过去了。啧……这个路数真的……太狗血太老套了吧!不过经典套路都是这样的,不在于它老套,只要好用就行。】
而且,不用这种法子,那个出身不显,又性情为人不出挑的外室,根本没办法跨过门槛,嫁进徐家。
【算了,这种事太常见了,冤种太多,实在是同情不过来了,说不定人家能好好过日子呢,人家一心想嫁进徐家,得偿所愿了或许从良了……】江遐年刚碎碎念完,往下一看,就被打脸了:【没想到她嫁进了徐家,反而方便她和徐家五叔偷情了?好家伙!果然不应该对这种人抱有任何希望和幻想!】
看到这里,乔氏也能明白,为什么那个徐家五叔会想让侄儿徐清让去死了,只要徐清让死了,他儿子就成了他哥家里的继承人,没人和他抢家产了。
若是放在风平浪静的日常中,那位徐家五叔或许不会有这种想法,可是徐清让被乌梢帮绑了,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徐清让死在了水匪手里,是他运气不好,和五叔有什么关系呢?
想通了这些,乔氏顿感浑身发凉,没想到除了明面上的水匪,暗地里还藏着这样的危机。
徐家五叔算计他侄儿就算了,关键是会牵连到自家妹妹啊!这是乔氏决不允许的。
就在乔氏准备劝乔二老爷打消这个念头的时候,守在门口的丫鬟敲了敲们,在外禀道:“夫人,江虎大人回来了,说有事要回禀!”
乔氏压下了到了嘴边的话,对乔二老爷道:“这是老侯爷身边的人,能耐手段比一般人强许多,我先去听听他探听到了什么新消息没。”
乔二老爷忙道:“去吧。”
乔氏将江遐年交给贴身丫鬟照料,才出了房门来。
江虎和她说了曹庆元的动向,倒是没有什么很新鲜的消息,乔氏则将江遐年刚刚吃瓜得到的信息,和江虎分享了一番。
“夫人的意思是,乔家二老爷想去找三当家说项的事,行不通了?”江虎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乔氏点了点头,道:“待会儿你跟我去见我二叔,将这些事当面告诉他,就说是你手下的人探听来的消息。”
“这合适吗?”江虎问。
他知道侯爷他们,经常会得到一些十分隐秘的消息,也不知道是从何处得知的,但江虎从没去打探过,没想到这回大夫人的消息也这么灵通,只是他不好意思抢大夫人的功劳。
乔氏道:“这些由你来说比较可信,你在江陵这些时日,已经展示了你办事的能力,我二叔会更加信你的。”
江虎一想觉得也是,便应了下来。
两人说定以后,乔氏将江虎领进房间,对乔二老爷道:“二叔,江伯刚得知了一些新的消息,您一起听一听。”
乔二老爷见是江虎的人打探来的,立马就信了三分,忙道:“请讲。”
于是,江虎将乔氏刚刚告诉他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江遐年在一旁听着,心中没有很大的波澜,她知道这个江虎是祖父非常信任和倚重的人,自己前脚刚吃完瓜,后脚他就打听出了这些事也不奇怪。
乔二老爷听着听着脸色就难看了起来:“这么说的话,那找三当家是没用了?”
江虎看了乔氏一眼,乔氏主动道:“依我之见,还是别找三当家了,找三当家还不如去找钱大夫,让钱大夫帮忙出面去找二当家更合适。二当家虽是女人,但她在乌梢帮里比三当家有话语权得多。”
乔二老爷有点心不在焉地点头,他没想到,自己对乌梢帮的认知,竟然有那么大的误差,三当家总把他和大当家的关系挂在嘴边,确实挺迷惑人的。
现在细思一番,确实能发现许多可疑之处,若三当家真与大当家有那么亲密,又何必将这些拿出来说呢?而且大当家也从未有过什么回应。关系真的好的话,不至于只有一方在表现。
“只是,不知道这钱大夫会不会愿意帮忙。”乔氏忧心忡忡道。
她和钱大夫不是很熟,能认识还是去年在江陵小住。
乔二老爷收回思绪,道:“这个我倒是可以出面去找钱大夫,钱大夫的医馆,与我们乔家往来不算少。我们乔家虽然不做药材生意,但也会帮钱大夫留意药材的情况,若有难得的好药材,也会帮钱大夫带一带。若是用这个事情去请他帮忙的话,应该是能请得动的。”
乔氏顿时一喜:“如此的话,就太好了,此事就拜托二叔了!”
乔二老爷道:“大侄女不必客气,我这就去找钱大夫,顺便还要去徐家一趟。”
说着,乔二老爷就要走。
乔氏忙道:“二叔,还有个事儿,需要告诉您。”
乔二老爷忙转过身来问:“有什么要紧的事,快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去办的,也不用客气。”
乔氏看了江虎一眼,江虎只好继续道:“二老爷若是想去徐家,只需去寻徐清让的亲爹即可,不要去找他五叔。”
乔二老爷又疑惑了:“那是为何?”
江虎便将乔氏说的徐家五叔和徐清让继母的事,说了一遍,乔二老爷顿时感觉受到了暴击:“这……这……”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正直干净的徐家吗?
见乔二老爷比刚刚受到的刺激还大的样子,乔氏道:“二叔,江伯的手段十分了得,他探来的消息,定不会有错,所以您不可以去找徐清让的五叔,得去寻他亲爹,即便是他亲爹呐言,也比一个想把徐清让害死的五叔要好,知道么?”
乔二老爷略略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我省得我省得,这么紧要的事,我当然拎得清的。唉……这都什么事啊!”
想到自己打算带着一个包藏祸心的徐家五叔,去找只想骗钱的家,乔二老爷冷汗都下来了,要是真那么干了,怕是不仅救不出乔若衡和徐清让,还会将他们往绝路上逼吧?
幸好幸好,还有侯府手眼通天,将这些事儿都查到了,及时制止了他犯错。
乔二老爷走了后,江虎也继续忙去了,乔氏才带着江遐年有空歇一歇。
乔氏琢磨着,闺女看到的原本的时间线上,两个人遇到了同样的危机,而自家二叔想帮忙结果帮了个倒的,在那种情况下,乔若衡和徐清让还能活着出来,说明事情应该没有那么危险,应该还有未知的转机。
这么自我安慰了一番后,乔氏才能勉强睡一会儿。
而江遐年虽然担心姨妈,但这一路赶路十分疲累,又吃了这么长的瓜,精神上也十分疲倦,没多久就紧靠着亲娘睡着了。
母女两一直睡过了午膳时分,江遐年突然就被一阵警报声吵醒了。
江遐年很快清醒了过来,赶紧打开系统查看:【哎哟我去!姨妈和未来姨夫已经被乌梢帮围起来了!百分百要被抓了!】
乔氏刚跟着清醒过来,就听到这么一句,差点脱口而出:“什么?!”
幸好她在话到了嘴边的时候,咬住了牙关闭紧了嘴巴。
而江遐年的注意力还在姨妈落入了乌梢帮手里这件事上,没注意到乔氏那别扭的反应,乔氏险险避过这一次暴露的风险。
只是,想起妹妹真落入到了乌梢帮手里,乔氏又担忧了起来。吴德贤还不是匪徒,对李四妹就那么狠,落入了乌梢帮手里的妹妹,怕是要遭受更多的折磨。
一想到这些,本来浑身酸软疲惫的乔氏,也没法安心躺下去了,赶紧起了身。
既然乌梢帮那边有了动静,那曹庆元应该很快就要动了!
果然,就在乔氏命人简单弄了几样菜来,和江遐年吃着的时候,江虎派人来回话了:“夫人,那边曹庆元准备离开绮香阁了!”
乔氏和江遐年一听,顿时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曹庆元极有可能就要离开江陵城了!
母女两飞快地用完了午膳,正放下碗筷,就听到第二波人来报:“曹庆元已经被引到了集味楼,若夫人和小姐方便的话,现在就可以去见曹庆元了。”
江遐年暗暗吃惊,没想到自家娘要去会曹庆元那个老银比?去见曹庆元有什么用?难道曹庆元还能老老实实告诉自家娘,乌梢帮的人把姨妈藏到了哪里不成?
听到闺女的心里话,乔氏心想着,她当然不是去见曹庆元了,她没傻到觉得曹庆元会告诉她的地步,她是想给闺女提供机会吃瓜,在吃瓜的过程中,找出乔若衡她们的下落喂!
这点乔氏当然是不会说出来的。
虽然此次着急出门,也因为一些准备而耽搁了一点时间。
江遐年被强健的丫鬟抱着,感觉亲娘行动上飞快。
虽然她不太懂,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时刻,亲娘还愿意带着自己这个一岁多的宝宝,但江遐年心中非常激动,这意味着能见到曹庆元,就能吃到他的瓜了。
救人心切的江遐年,没去深究自己亲娘的动机,这让乔氏暗暗松了口气。
只是,在她们刚赶到集味楼的时候,正好撞上了江虎派下来的人:“夫人,人刚走!”
“什么?”
那人语速飞快道:“那曹庆元刚点了菜,菜刚上来,就有个人跑来和他说了事成了,曹庆元就扔下一桌子菜直接走了!”
“啊?!那他往何处去了?”
那人指了指东边:“应当是朝着东门去了,江伯已经牵马准备去追了。”
乔氏立即道:“既然如此,你去给我弄几匹马来,我也要去!”
对方本能地想劝阻,可乔氏一瞪眼睛,他就赶紧道:“是!夫人!”
看到乔氏要骑马去追曹庆元了,江遐年顿时着急起来,忙冲着亲娘道:“娘!娘!别丢下我!”
她也要跟着去见一见曹庆元,只要见到曹庆元,哪怕是个背影,她都能看出许多来!
丫鬟有些担心江遐年会碍事,忙道:“夫人,奴婢会照看好小姐的。”
乔氏没应她的话,她左右看了看,很快找到了目标,直接奔进了一家店里,要了两条披帛来,然后将江遐年接了过去,非常利落地绑在了她的身前。
江遐年很是惊喜,亲娘还真的愿意带着她呢!
很快马被牵来了,乔氏因为身前还带着几十斤的女儿,有些不方便,但还是骑上了马背,很快身后跟上来几个府兵:“夫人,我们奉江伯的令保护您!”
乔氏抓紧了缰绳道:“那就跟上!”
说完,她用力一夹马腹,手中的鞭子一挥,马就立刻冲了出去。
乔氏这一套行云流水下来,江遐年都没来及担心她娘不带上她,就已经被风吹了一脸。
只是因为此事还在江陵城内,不许跑快马,只能慢一些。
江遐年适应了这颠簸和迎面吹来的风以后,慢慢地努力用小短腿踩在了马鞍上,给自家亲娘减轻一些压力。
就在乔氏和江遐年以为要追出城去的时候,却在离城门不远的地方,突然看到了江虎与几人守候在路边。
“江伯,你们这是……”乔氏没有直接问出来,怕被周围的人听了去。
江虎见是乔氏,立刻上前见了礼,道:“曹庆元在那边。”
乔氏看过去,只看到一堆店面歪斜破旧的店铺:“那里是?”
“他进了一家铁匠铺!”
乔氏疑惑道:“这个时候他去铁匠铺做什么?难道那铁匠铺是乌梢帮的眼线和据点?”
江虎显然知道曹庆元是去做什么的,但他没直接说出口,而是道:“不是,和乌梢帮无关,他是去取一些东西的。”
说着,江虎的脸色有些难看。
乔氏还有些不明白,江遐年已经非常麻溜地去看系统了:【爸了个根的!这曹庆元也是个变态!他在这个铁匠铺定做了许多折磨人的东西,打算用在姨妈和未来姨夫身上!这么一套下来,人不死也得残啊!快拦住他!】
江遐年非常激动,乔氏听了这些,还有什么不懂的?
如果能让人不死也残,那她妹妹要经历的事,恐怕比李四妹经历的还要恐怖和凄惨。
乔氏顿时眼神一凛,直接吩咐道:“派两个人去把他东西给抢了!”
江虎应了是,很快安排了两个伸手敏捷矫健的人过去了。
没多会儿,曹庆元一脸喜意地从铁匠铺出来了,想必是那些东西很合他的意。
乔氏看到他那模样,更是恨得牙痒痒,实在是太可恶了。
不过,曹庆元刚走出铁匠铺没多远,突然两个身影朝他冲了过去,以极快的速度将他手里和他身边小厮手里的箱子抢走了。
曹庆元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等两人跑远了才回过神来大喊道:“抢东西了!快!快给我追!”
不知情的人见他那模样,还以为箱子里是什么十分贵重的东西呢!有几个热心的路人还真的帮着去追去了。
没一会儿,城门口附近的巡逻的衙役也被吸引了过来,也在曹庆元的指使下,去追抢了他箱子的人了。
乔氏知道老侯爷手下没有孬的,可是看到那么多人去追,又忍不住有些担忧:“他们能跑得掉吗?”
江虎倒是一点都不操心,道:“夫人放心,肯定追不到的。”
乔氏想了想,道:“能拖延一阵也好。”
江虎摇头道:“拖延不了多久的。”
果然,没一会儿,曹庆元就等不住了,他转身返回了铁匠铺,估计是问人家有没有多余的,没一会儿,又怒气冲冲地出来了,不知道是店家狮子大开口了,还是临到头有这么一早糟心事。
曹庆元狠狠地踹了铁匠铺那趴在门口的狗一脚后,怒道:“走!”
没了那些工具,他也能折磨前妻,只是让那女人走运,少吃点苦头罢了。
曹庆元继续出城去,江虎和乔氏等人立刻骑马跟上。
刚出城门,曹庆元就注意到了乔氏和江虎一行,他稍微愣了愣后,不仅没有慌张和害怕,反而冲着乔氏得意地笑了笑,乔氏被他气得不行。
曹庆元那狗东西分明是在挑衅!
乔氏正生气的时候,江遐年却高兴起来:【好耶,终于看清楚了正脸了!赶紧让我吃吃这恶心渣男的瓜,看看我姨妈在哪里!哎哟卧槽!一打开就这么辣眼睛……】
这个曹庆元,这段时间大部分时间都在花楼里鬼混,可比没和离的时候要猖狂多了。
想起去年姨妈和离时,曹庆元这狗比东西的亲爹老狗币,还骂姨妈没管好他儿子,他儿子才去青楼,才在外面胡来的,江遐年就很想让那老狗币见识一下他儿子在床上的花样有多丰富,好让他用光滑的大脑想想他儿子的丰富经验是怎么来的——
作者有话说:谢谢仙女的营养液~
第104章 救人超简单?
江遐年痛骂了这狗日的曹义春和曹庆元父子一波后,也顾不上看曹庆元做的那些辣眼睛的事情了,赶紧看曹庆元要去的地方是哪里。
【曹庆元是要去……去鸡鸣山!对!就是这个地方!】
江遐年很快找到了关键点,可惜她没有地图,这鸡鸣山在哪个方向,离江陵有多远,她是一点概念都没有。
她刚发愁了一秒,突然注意到追上来了的江虎,急忙喊道:“鸡鸣山!去鸡鸣山!”
江虎突然听到小小姐说这个地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乔氏当机立断道:“快!跟上曹庆元,他是要去鸡鸣山!”
“是!夫人!”
江虎挥鞭用力一抽,马顿时飞快地窜了出去,而他身后有十几个身影立即跟了上去。
乔氏驱使着马追到了路口,看到曹庆元的身影隐隐约约消失在那绿树掩映之后,感觉松了口气。
江遐年的声音也传来:【呼……还好还好,趁着还看得见曹庆元后脑勺的最后时刻,把他给加入了特别关注了,反正我盯死他了!哼!】
听到她这样说,乔氏也跟着松了口气。
去年小年年把曹庆元加入特别关注后,无论曹庆元在哪里做什么,随时随地都可以看得见,这回肯定丢不了了。
有江虎率人去追曹庆元了,乔氏不打算跟上去添乱,而是调转马头,带着江遐年回到了城里。
搞定了曹庆元的事,江遐年才有闲工夫感叹道:【没想到我娘竟然会骑马,看我娘那么娴雅,还以为不会呢。】
乔氏会骑马还是婚后由江玉成教地,不过她不打算将这个事儿告诉闺女,省得闺女让其他几个儿女也知道了。
接下来的时间,江遐年就一直注意着曹庆元的动向。
曹庆元花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就到了鸡鸣山,但鸡鸣山不是目的地,是他和乌梢帮的人接头的地方,跟着乌梢帮的人,他才能去见到乔若衡她们。
确定江虎他们一直缀在后面后,江遐年才放心了。
又是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后,曹庆元被带到了倒钟山,接着又路过了猫哭坳,还绕过了下沙村……
【他们这样绕来绕去的,其实是想甩掉江伯他们这些尾巴,可他们哪里知道,江伯当年可是最出色的斥候,最擅长追踪寻人,即便是短时间内甩掉了他们,很快有能循着踪迹跟上去!哈哈哈……江伯这一手本事真厉害!】看到曹庆元一行被江虎他们追得四处乱窜,就是不敢去乔若衡她们在的地方,江遐年就乐得不行,这些人还真是胆小鬼!
看了一下午猫追老鼠的情况,江遐年本来焦躁不安的心,慢慢地沉静了下来。
从如今的形势上来看,乌梢帮那边应该是与曹庆元约定好了,要等到曹庆元去羞辱折磨了乔若衡一番,才能对乔若衡下手,所以在曹庆元见到乔若衡和徐清让之前,他们两还算安全的。
这一夜,江遐年难得睡得十分安稳,姨妈的安危,不再是悬在她心头的一把利剑了。
第二天醒来,江遐年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曹庆元和江虎他们的状态。
看完了才知道,曹庆元他们被江虎一行追了一路,要不是后半夜的时候,江虎担心把曹庆元这个引路人给遛没了,还特地放松了一些,没追那么紧,那曹庆元连歇一歇的功夫都没有。
只是天一亮,江虎又要继续追他们了。
曹庆元一行人也知道,江虎他们不直接追上他们下手,而是一直缀在他们身后,就是想查出乔若衡一行所在何处,这样他们就更加不敢往老巢里钻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双方就玩起了你追我躲的追逐战。
但业余的肯定玩不过专业的,曹庆元一行一直在尝试着甩掉江虎他们,却死活做不到,有时候他们以为江虎没追上来,结果没多久就发现人家阴魂不散地跟在身后。
江遐年在系统中看了三四天这样的追逐战,都有些看腻了,可以想象曹庆元他们有多崩溃。
“娘,江伯好腻害!他们困不困?饿不饿呀?”
江遐年想起江虎他们去追曹庆元的时候,身上也没带什么干粮,可能带了一些银子,可是一直在山里钻来钻去的,也没地方可以花银子啊,所以江遐年有些担心,他们这样熬得住么?
乔氏耐心道:“江伯他们最擅长追踪了,饿了就会想办法弄吃的,困了就会安排好休息,年年不用担心他们。”
江遐年点了点头,还是忍不住感叹江虎他们辛苦。
等到姨妈她们被救回来了,她也要好好感谢一下江虎他们。
如此在外窜了五六天后,曹庆元一身锦衣都成了破烂,身上戴着的香囊、玉佩、坠子之类的,全都不知道丢哪里去了,他自己不仅狼狈得像乞丐,整个人也像失去了灵魂一般,显得格外疲惫。
乌梢帮的那些人自己都累得不行,更觉得他是个一无是处的累赘,想把他扔下,但是又顾及到他是大当家的座上宾,怕回头被大当家怪罪,只能认命地带着他。
一个黑色的身影,灵活地像猴子一般悄无声息地下了树,悄悄地回到了江虎身边,问道:“江伯,咱们已经遛了他们好几日了,那曹庆元更是累得像死狗一样,再遛下去,怕是真的要断气了。”
江虎顿时露出了嫌弃的神色:“这样,就扛不住了?”
“我们还扛得住。”身后好几个声音忙辩解道。
江虎轻嗤了一声:“我没说你们,我说他们!”
听到江虎这样说,大家才松了口气。
要是此次出门办事不利,让江伯不满意了,回去他们就有的好看了。
江虎眯了眯眼睛,似乎隔着老远都能看清楚对手的状况,略斟酌了一番后,道:“那今日就放羊吧!”
“是!”
放羊就是不像之前追那么紧了,之前或送或紧地追了五六日,已经把对方追疲了,这个时候突然给他们自由,他们就会很想回到心目中的安全之所去。
对这些乌梢帮的人来说,安全之所当然就是他们落脚点了。
当然,曹庆元与他们不同,曹庆元做梦都想回到花楼里,回到姑娘们温香软玉的怀里去。
于是,待到天色逐渐亮起来的时候,乌梢帮的人发现,一直跟在后面紧咬着他们的人,好像不见了。
但他们不敢放松下来,坚持继续绕来绕去。
乌梢帮的人还勉强撑得住,但曹庆元早就受不了了,他忍不住大吼大叫道:“你们最好马上带老子去见你们大当家!老子不要在这个山里转来转去了!老子要回去!!!嘎——”
他突然身体一僵,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地了。
他的身后露出来一个举着锅的人,见曹庆元倒了地,十分嫌弃地呸了一声,道:“一个大老爷们,跟个娘们似的娇弱,大当家怎么看得上这种人的?”
“好了好了,”另一个明显是头领的男人皱着眉不耐烦道,“你打晕了他,咱们要怎么赶路?”
那敲晕了曹庆元的龅牙嘿嘿一笑,道:“反正咱们转了一天了,那些人确实撤了,正好可以回去了。”
对此,其他人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好听了这龅牙的意思。
他们一直等到午夜,派了人去四面八方探查,确定真的没有人缀在屁股后面后,一直等到了午夜,才拖着曹庆元回乌梢帮在这附近的据点。
“这人死沉死沉的,跟个大肥猪一样!”龅牙拉着曹庆元的腿,喋喋不休地埋怨道。
另一个脸庞瘦削、气质阴狠的扛大刀的人听了这话,忍不住哂笑:“你既然觉得他像猪,那把他宰了给你吃肉如何?”
龅牙顿时吓得脸色一白,道:“呸呸呸,我有正经的猪肉吃,为什么要吃他的肉?”
曹庆元醒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两个人的对话,顿时吓得大喊大叫起来。
一直到被送到大当家吴浩跟前时,曹庆元都还没完全冷静下来。
吴浩看着眼前这个穿得比自己手下还破烂、身上细小伤口极多、头上还沾满了泥土和枯草的人,有些不敢相信这个是和自己合作的曹公子。
只是,把曹庆元折磨成这样,手下人有的是开脱的理由,吴浩也不好为了这么个外人的一点小事,就责罚手底下的人,只能先将人赶下去,然后让将曹庆元带下去梳洗伺候一番。
此事,江虎已经带着人悄无声息地藏在了山上的灌木丛中,借着微弱的光他们还能分辨出此时的方位:“江伯,乌梢帮那群崽子真的带着咱们绕了好大的弯子!这儿是横梁下坳,离江陵城也只有八十多里!”
江虎嗯了一声,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山坳中规模不小的匪寨。
看来这乌梢帮是不仅当水匪,还当山匪,所以才有了这样规模不小的据点。
而且这还不是乌梢帮唯一的据点,狡兔尚且三窟,更何况是江陵城中有些名气的匪帮。
江虎在观察的是整个据点的设置、人员排布、明哨暗哨等安排。
借着这个匪寨,江虎正好趁机给跟着自己的人上上课,认识一下南边的匪寨与他们常驻的北方有什么不同。
这可是实地教学的好机会。
江遐年也在系统中,看到了曹庆元被拖进乌梢帮的样子,心情就更好了。
看来乌梢帮的人也没把曹庆元当回事,才这么对他的。曹庆元还没能虐到自家姨妈,自己先脱了一层皮,可把江遐年爽到了。
知道江虎已经摸到了乌梢帮的寨子在何处,虽然只是个分寨,乔氏和江遐年也放心多了。
这一日,乔二老爷又过来了,这几日他几乎日日都来,虽然乔若衡那边的事还没什么进展,但他每日都要来关心一下大侄女和侄孙女。
“二当家那边传来消息,大当家不听她的,似乎对赎金也不怎么感兴趣。”说起这个,乔二老爷就愁容满面。
他带着徐清让的父亲,找到了钱大夫帮忙,钱大夫果然看在昔日的交情上,很痛快地位他们引荐了二当家李四妹。
李四妹了解了情况后,也觉得大当家吴浩做的不妥,承诺回去后,就会跟大当家商议乔若衡和徐清让他们的事。
焦急地等待了几日后,结果李四妹传来的消息属实是令人失望。
乔氏一边给乔二老爷倒了茶,一边道:“二叔你别急,二当家那边行不通,咱们还有江伯。江沓樰獨家諍裡伯已经摸到了他们藏人的地方去了,若是吴浩不识时务,吃亏的只会是他们。”
乔二老爷顿时惊喜道:“已经找到若衡她们了?”
乔氏摇了摇头:“还没见到人,但是想必快了。二叔你不必太担心。”
乔二老爷略略有些失望,但是想到已经知道了乔若衡她们的下落,就已经是很好的事了,忙道:“如果那边需要人帮忙,只管与我说,无论是人手,还是钱财,还是去衙门找人,我都能帮上忙。”
“好的,二叔,我知道了。”乔氏应下道。
乔二老爷虽然是商人,不如有官府背景的好用,但到底是一直生活在江陵城的人,根基比她们这些从福京来的人要深得多。
只是,乔氏还在等着江虎那边传信回来,商量要如何救人的时候,才过了两日,就传来消息,乔若衡和徐清让他们已经被救出来了!
这速度快得,实在是超乎了预估。
“江伯还真是宝刀不老啊!”乔氏感叹道,没想到他只是稍稍一出手,就解决了这么大的危机。
江遐年也很受震撼,忙在系统中查看了江虎他们办事的经过。
看完以后,江遐年满头问号:【就……就这么简单?江伯带着十多个人,就把有一百多个匪徒的寨子给端了?江伯怎么对这个寨子布局那么熟悉?熟悉得好像他是内部人员似的?】
过程简单得令人发指,连无脑爽文都没法这么写,江虎就是简单地派人堵住了几个出入口,然后自己带着剩下的人,分做了两队,一队直接朝着吴浩那边杀过去,一队去救人。
乌梢帮的这些人,大概是平日里对付的都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从未与兵将出身的人对战过,所以一看到江虎他们那般训练有素,配合无间,还十分能打,立马就放弃抵抗跑了。
江遐年:?
别说的那么简单啊,不然我会以为我上我也行的!
乔氏从闺女这里知道,妹妹已经被救出来了,心中就十分高兴,忙命人去准备洗漱用品和新衣裳,又命人制备饭食之类的,只等乔若衡她们回来后,好给她们接风洗尘,去一去这些天的晦气。
等到下午的时候,乔若衡等人便十分低调地回到了江陵城,在江虎的手下的引领下,直奔这客栈而来了。
乔氏看到除了罗裙有些脏污,头发有些散乱以外,没有别的不对劲的妹妹后,顿时激动得眼泪就下来了,一边伸手去摸乔若衡,一边道:“你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呜呜……”
从大半个月前听说妹妹即将被绑架一事,到现在终于看到妹妹好端端地站在眼前,乔氏忍耐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乔若衡见乔氏要抱自己,忙推拒道:“姐,别,我好几日没有沐浴,身上有跳蚤之类的,莫要传给你了。”
乔氏顿时手一顿,很快又收了回来。
乔若衡:我就知道。
乔氏将乔若衡和徐清让都赶去沐浴洗漱,又忙着将乔若衡手下的人安顿好,才与乔若衡坐到了一处,说起这些日子的经历。
见乔氏一脸担忧,乔二老爷和徐清让的父亲也一副后怕的模样,乔若衡反而最先笑起来,道:“让你们为我们担心了,真是不好意思,其实这些天,我们过得没有那么差,反而挺舒服的。”
众人顿时露出不信的神情,觉得乔若衡是在安慰他们。
被乌梢帮那些动不动就杀人的匪徒抓了去,还能落着好?这次要不是江虎这等实力超群的人出马,哪能那么顺利地救出来?
徐清让忙道:“若衡说的是真的,我们确实没怎么吃苦,你们为我们操的心,大多是多余的。”
乔氏偷偷看了看自家闺女,想从闺女那里听听,他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安慰人的。
江遐年一双眼睛期待地看着姨妈和未来姨夫,等着他们自己说说。
当事人都在眼前了,还看什么系统呀。
见大家半信半疑,乔若衡便将这几日的经历说了一遍。
“我们的船才过了玉女峰那段,就要进入到江陵的地界的时候,大半夜里,突然就有水鬼扒上了我们的船——水鬼就是水匪里,专门潜伏在水下拉人或者给船搞破坏的,船老大他们很快就被他们控制住了,我们的船也被拉到了他们控制的河湾里。”
“抓我们的时候,确实是对我们挺粗暴的,又吼又叫又打又踢的,一点道理都不讲,有人稍微骂两句,就被砍了手。”
听到这里,众人都齐齐吸了一口凉气,这些匪徒真是够凶狠的!
见众人吓白了脸,乔若衡忙继续道:“我们刚开始也以为,一上来就这么狠,被抓到他们寨子里去了,肯定更加难,我在路上也想找机会逃跑,可是有两个人偷跑的时候,他们一个后背被砍了一刀,另一个直接被一刀捅心窝子上,全都死了,我们就不敢跑了。这一路就都老老实实的了。一直到了寨子里,我们分成男女两拨被关进了地牢。刚被关进去的时候,没有水也没有吃的,还要被看守的人恐吓和动手动脚,但是到了晚上的时候,突然就有人给我们送水来了,还送了吃的来。”
乔二老爷眉头一皱,算了算时间后,恍然道:“那应当是我们拜见过二当家之后,二当家回去就给你们送水送饭食了。”
乔若衡也很意外:“原来是二叔您使力了,我是说,怎么会突然对我们好起来?不仅给我们水和吃的,那些看守的人,也不敢动我们这些女眷了,我听他们骂骂咧咧的,说是上头当家的发了话,不准对我们女眷下手。”
徐清让也点头道:“我们也得到了水和吃的,只是那些看守的人对我们态度恶劣许多,前头有人因为骂他们,不是被砍了手就是直接弄死了,所以剩下的人也不敢吱声了,他们又嘲笑我们都是胆小鬼,弱得很。”
对于这种嘲讽辱骂,徐清让没怎么在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落到了匪徒手里,乖觉一点能保护好自己,挨点骂总比丢手甚至丢命要好。
乔二老爷和徐父都露出欣慰的神色,他们想尽办法见到了二当家,还想了许多理由和说辞说服她,这份努力没白费就好。
乔若衡也笑着道:“我们还能完好无损地回来,二叔和徐伯伯都有功劳,多谢你们为我们奔波说项了。”
说着,要给两个人行礼,被乔二老爷和徐父一起拦着了。
“先别讲这些虚礼,快说说你们在那些人手里,都过得是什么日子?他们可有打骂你们,苛待你们?”
乔若衡这才继续道:“那倒没有,我们被关在牢里,大当家的来看过两回,又骂骂咧咧地说曹庆元不是个东西,带了一群尾巴之类的,然后就走了。再后来,二当家就每天来看看我们。”
“二当家?”
“对,她每日都会来看看我们,虽然坐在轮椅上十分不便,但她还是来。这次数多了,我们还聊了几回。”
乔氏有些震惊:“等等,你是说,二当家李四妹是坐在轮椅上的?她……她站不起来吗?”
乔若衡点头:“是呀,几年前那个事情后,她就站不起来了,身体一直虚弱着,也是个可怜的。不过看那些歹人对她颇为恭敬地模样,想必她在帮里还是有些威信的。真是不容易,一个女人,拖着那样的病体,能压住下头那些暴躁嗜杀的歹人,二当家定有她了不起之处。”
乔若衡的话语间,不自觉地带上了钦佩之情。
她作为女人,在男人占主导的生意场上打拼,都吃过许多亏,受过许多气,难以想象李四妹要有多厉害,才能在男人堆里赢得那样的地位。
江遐年听得眼睛亮亮的,她就知道,优秀的女性能欣赏同样优秀的女性,姨妈一见到李四妹,就能敏锐地感知到她的了不起之处。
徐清让补充道:“这些日子,多亏了二当家的照顾,我们这一批被抓的人,才没吃什么苦,除了不能出去,不能洗澡,吃喝什么也不用愁,我竟然觉得这般歇一歇也挺好。”——
作者有话说:谢谢仙女的营养液哟~
第105章 还有隐情
徐清让这话,让众人忍不住轻笑了起来,乔若衡好笑又嫌弃道:“你倒是个心大的。”
笑过之后,乔氏道:“回头,咱们还要好好谢谢这个二当家。”
之前乔氏对二当家李四妹的感觉还挺复杂的,在闺女看到的过往里,她是个可怜人,可是她所在的乌梢帮,又绑了自己的妹妹,就是自己的仇人,让乔氏又挺恨的。
现在得知妹妹和未来妹夫都受了她不少关照,才能有惊无险地度过这次劫难,她心中就只剩下满满的感激之情了。
乔若衡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道:“虽然和二当家才打交道了几次,我却觉得,她不应当留在那个匪寨里浪费自己的,她可以过更好的日子。”
乌梢帮的二当家,听上去是挺有地位,挺风光的,可乌梢帮是匪帮,藏头露尾的,根本没有安生日子过。以李四妹那样的身体状况,她应该被安置到一处清净舒适的地方,被悉心照料着养身体才是,而不是跟着匪帮这样四处颠簸,还要劳心劳力。
而且,她丈夫吴浩还公开养女人,还把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带回来养着,一点都不给李四妹这个正妻脸面。
所以乔若衡觉得她不该过那样的日子。
乔氏听过前因后果,道:“二当家帮了你们,若衡你记这份恩情是对的。但二当家选择过什么样的日子,不是你能决定的了。我已经替你想好了,前两年告老离宫的黄太医,如今定居在余英那边,明日我就让人拿了侯府的帖子去请他,让他给二当家诊脉。”
乔若衡顿时眼睛一亮:“好!多谢姐姐!我正愁要怎么谢二当家呢!”
徐清让也跟着多谢乔氏,乔氏道:“你也不必与我多客气,等你们两成了亲,就都是一家人了。”
乔氏这么一说,大家才想起来,是哦,乔若衡和徐清让的婚期,只剩不到半个月了!
乔若衡这才像是醒过神来了一样,惊叫道:“天哪!我的婚期!啊!还有我干娘!我干娘肯定担心死我了!”
乔氏觉得有些好笑,自家妹妹终于记得这些事了。
她本想让妹妹再急一会儿的,可是想起这些日子的事,也不是她想耽搁的,还是出言安慰道:“你放心,邵婶婶那边,我替你瞒着了,说你路上遇到了一些事儿,耽搁几日。至于你得婚期……”
乔氏忍不住笑了一下,才继续道:“反正邵婶婶一直在替你准备着,就是不知道徐家准备得如何了。”
见众人都看向了自己,徐父忙道:“之前准备的东西都还在,只是这些日子,我忙着与乔二老爷救清让他们的事儿,婚事暂时搁置了……”
越往后说,徐父的声音就越小,他感觉底气不足,觉得对不住儿子和未来儿媳妇。
见气氛沉了下去,乔若衡道:“这事儿不是徐叔叔的问题,清让被乌梢帮绑走,你担心他还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情准备婚事?幸好江伯去得早,让我们还有些时间继续准备。”
听到乔若衡这么说,徐父才感觉如蒙大赦,十分感激道:“若衡,谢谢你……”
乔若衡笑着摇了摇头,徐清让悄悄地拉了拉她的手,心中也十分感激乔若衡的体贴。
大家都默契的略过了徐清让继母,那个继母平日就和徐清让关系不好,这种时候怎么可能帮着准备婚事?
说了会儿话后,乔氏让乔若衡和徐清让赶紧吃东西,吃完东西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趁着乔若衡他们吃饭的功夫,乔氏带着江遐年出来见江虎——与其让闺女去系统中看前因后果,不如听人说,这样能省下她许多精神。
“江伯,这几日辛苦你了。”乔氏真诚道谢道。
江虎脸上有些疲色,但他精神还不错,道:“夫人客气,辛苦倒还好,就是终于有机会与南边的匪盗们交手,大家都很高兴。”
这些匪徒,在普通人眼里是十分可怕的存在,但在他们这些侯府府兵眼里,就是极好的练手对象。
乔氏笑了笑,又问起了事情的经过。
江虎便将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此番能如此顺利的突进匪寨,不仅救出了乔娘子等人,还直接捣掉了乌梢帮一个据点,得多谢里面的人送的信……”
原来,在江虎他们还在外面观察情况的时候,他们突然拾到了一封信,上面绘制的是据点里的布局,以及明岗暗哨的分布,甚至还贴心地标注了关押了被绑的人质的地牢,还有抢来的东西在哪里。
江虎十岁出头就跟着老侯爷,这么多年里,还从没遇到过这么好心的送信人。
如果没有那封信,他们要进去救人确实得多费许多功夫,还不能完全保证人质们的安全。有了那封信,那就易如反掌了。
“夫人,在最后收尾时,我也试着找了找送信的人,但没有找到。如果夫人有线索的话,还请告知于我。”江虎认真道。
乔氏道:“我心中确实有些数,不过对方可能不需要你的感谢,你不去感谢她,她反而安全一些。”
江虎愣了愣,才道:“如此,那此事先到此为止吧。”
乔氏点了点头,让江虎先下去休息。
乔若衡和徐清让安全回来了,江虎他们的职责就算是完成了,不日就得回福京去。
吃完饭后,徐父再三谢过乔氏后,就领着徐清让回去了,婚事还要继续准备,他们父子两还有的是事情忙呢!
乔二老爷爷高高兴兴地回去了,侄女全须全尾回来,他终于能放下心了。
乔氏正打算送乔若衡回家去,乔若衡抱着乔氏的手臂撒娇道:“姐,你和我一起回去呗!”
乔氏有些无奈:“我这哪里是能说走就立刻跟你走的啊?还有许多事要善后呢!倒是你,赶紧回去歇着,好好备嫁才是正理儿!”
乔若衡道:“婚事的事不急,还有十多天呢。姐,我有个事情得告诉你。”
乔氏眼睛一转,乔若衡特地等到这个时候才说,怕是不能让徐家父子和二叔知道的重要之事,便拉着乔若衡重新坐下,问:“是什么事?”
乔若衡坐下后,整个人都显得正经认真了不少,道:“姐,这次我和徐清让被绑,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江伯查到是曹庆元与乌梢帮做的,曹庆元不知道和乌梢帮的大当家吴浩达成了什么协议,让乌梢帮趁着你和徐清让成亲之前,将你们两抓去,不仅要弄走你们此次去川蜀做生意的钱,还要折磨你们二人,让你们两成不了亲。”
其实主要是江遐年吃瓜吃到的,后续是江虎带着人盯曹庆元去查,拿到了实证才坐实的。
乔若衡听完,气得咬牙切齿:“曹庆元那个王八蛋——针对我们起来没完了是吧?!”
去年曹庆元确实安生了一段时间,结果没多久就故态重萌,一直对乔若衡的生意使绊子。
之前乔若衡自己有许多重要的事,所以没精力应付曹庆元,没想到人家就给她来了这么个大招。
乔氏道:“这次他偷鸡不成蚀把米,应该能长点教训了,你要是气不过,可以趁着江伯他们还在江陵,帮你去教训他一顿。”
乔若衡恨恨道:“曹庆元那厮当然是要教训的,看来打几顿是还不太够,得来点让他终生难忘的纪念才行。不过姐,我要说的不是他,是另外的事。”
“另外的事?难道你这次被绑,还另有隐情?”乔氏有些惊讶道。
乔若衡嗯了一声,道:“我本以为,乌梢帮劫我们船,是因为我们这船上都是商贾,大家不是携带了金银,就是有不少货物。后来才听到二当家模糊地说过,大当家吴浩绑我们,是受了别人的指使。这背后指使他的人是谁,二当家没说,但我敢肯定,不是曹庆元。”
乔氏若有所思地点头:“若是曹庆元,二当家应该不会用指使这个词儿。”
曹庆元顶多是勾结,是唆使,而没法指使乌梢帮的大当家吴浩。
乔若衡十分赞同道:“就是!以曹庆元那上不得台面的样子,他能指使得动谁啊!只可惜,背后到底是谁,二当家没明说,我想了一圈都猜不着。这些年我在江陵,说不上多与人为善吧,也算是长袖善舞,即便是做不成生意的,也不会与人交恶,能上哪里去得罪什么大人物,让人家来这样对付我呢?”
听到乔若衡这么一说,乔氏本来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了。
不仅仅是因为,真正算计妹妹的人还隐藏在暗处,还因为乔氏想起了上一次在望江楼时,闺女吃徐清让的族侄徐庭珂的瓜时,提到过乔若衡和徐清让的事,吃王虎的瓜的时候,也说过王虎和乌梢帮走得近了,后来还成了乌梢帮的话事人之后,就经常针对妹妹和妹夫……
乔氏越想越糊涂,忙打住了心里的念头,问:“江伯告诉我,他们在外面摸索匪寨里情况的时候,得了别人的报信,才一下子清楚了整个据点的布局,你觉得,会不会是二当家给送的信?”
乔若衡毫不犹豫就确定道:“那肯定是二当家了,除了她,那个据点里没人有那么好心,也不会那样去做。”
确实,要了解整个匪寨,又愿意送信帮忙的人,只有二当家满足这个条件。
至于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应该也是有所权衡的,二当家是个聪明的人,在乌梢帮里肯定也成长了许多,不会像当初面对吴德贤那样想得简单了。
乔氏决定先不去想二当家李四妹的动机,靠自己肯定难想明白。
姐妹两又说了一些这次绑架的事儿后,乔氏道:“好了,你和徐清让能完好地回来,就是运气好,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回去备婚,到时候可是有许多宾客要来的呢!”
乔若衡点头,对结婚的事倒是没什么忸怩的。
只是乔若衡有些舍不得姐姐,乔氏允诺她,等江玉容带着两个女孩到了,就一起去她那里住,乔若衡才勉勉强强地应了。
将乔若衡送到门口,乔氏突然想起前些天,小闺女提到过的徐清让那个继母和他五叔的事,忙拉了妹妹一把,问道:“徐清让那个继母要如何应付,你可有成算了?”
乔若衡以为姐姐是担心她处理不好婆媳关系,特别是这种和继母的,安慰道:“姐姐你放心,只要我想,就没有处不好的人。要实在不行,我就和徐清让出来住。”
乔氏微微摇头,她才不是关心什么婆媳关系呢!
她凑到乔若衡耳边,将徐清让继母和五叔的关系说了一遍,还将徐清让的继弟是他五叔亲生的事也说了一遍,乔若衡惊得捂住了嘴:“姐姐说的可是真的?”
乔氏道:“自然是真的,你姐我是那种随便编排别人的人吗?”
这事儿她也让江虎去查过,两人虽然隐藏的不错,但也只能瞒一瞒徐父那种普通人了,在江虎这种专门寻迹追踪的人眼里,两个人留下的破绽太多了。
乔若衡想着也是,自家姐姐可不是那种长舌妇,爱说人谣言和坏话的,没有根据的事儿,姐姐不会乱说。
“姐,多谢你了,我心里有数了,知道该怎么做。”乔若衡很快回过神来道。
乔氏点头,对妹妹的头脑和本事,她还是信得过的。
说完了这件事,乔若衡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乔氏回到屋里,才浑身卸了力似的歪倒在榻上,江遐年则悄悄地凑过去,靠在了亲娘怀里。
她刚刚用系统看了,查不到二当家说的,背后指使吴浩绑架姨妈的人。查之前做过心理准备,所以江遐年也没有多失望。
她香香软软的小身子靠近乔氏,乔氏就心软软的,习惯性地轻拍闺女的背起来。
乔氏脑子里乱的很,她感觉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发生了,但是线索太乱了,她一时半会理不清头绪,于是她决定写信去福京,告诉丈夫这些事儿。
除了报信说乔若衡安全的事,二当家提的那句话也要说,事关妹妹,乔氏不敢轻忽。
接下来两日,乔若衡忙着备婚的事,她和徐清让被乌梢帮绑走的事处理得低调,所以许多人都不知道,还在等着吃两个人的酒席。
乔氏和江遐年母女两个没了事情要操心,也没有人来打扰,难得清闲了两日。
过了两日,江玉容就带着蒋雅和江巧年到了江陵,母女两特地去城门外迎接。
她们这一行带了不少东西来,除了行礼、给乔若衡的结婚礼物,还有一批货物。整个车队都满满当当的,幸好在江陵城这个商业繁华的城市不算显眼。
看到乔氏和江遐年,江玉容母女和江巧年都激动极了,立刻下了马车来:
“娘!妹妹!”
“巧儿!”
“大姑!表姐!姐姐!”
……
双方一见面,就打量彼此的情况,见双方都状态不错,才安下了心。
江玉容压低了声音问道:“若衡的事,解决得还顺利吗?”
在路上她们听说乔若衡和徐清让都安生地回来了,但过程不太清楚。
乔氏道:“十分顺利,咱们先回客栈,坐下了再说。”
“好!”
回到客栈,忙着换洗、吃东西、歇息、说话……实在是忙碌极了。
就这样,在客栈修整了一夜后,一行人才去了乔若衡家里。
此时乔若衡和邵氏都十分忙碌,乔二老爷的夫人,也就是二婶也过来帮忙了,才显得没那么捉襟见肘。
乔氏和江玉容的到来,也添了几分助力,很快都为婚事忙活开了。
在这忙碌的过程中,众人因绑架一事留下的阴影和恐惧逐渐淡去,喜庆的氛围冲淡了许多不好的回忆和事情。
不过,乔若衡是个记仇的,趁着江虎和手下的人还在江陵修整时,就请他们帮自己找到了没敢回家的曹庆元,然后……亲手阉了他!
之前去福京,得知了江玉容的前夫被老侯爷设计自己阉割后,乔若衡一直也想来上那么一刀的,只是那个时候的仇还没结这么深,她自己又没那么强的底气,所以暂时忍了。
这回她终于完成了夙愿了。
要是那个狗东西还来打扰她的新生活,她就要考虑送他去死了。
忙碌了近十天后,终于到了成亲这一日。
江遐年在福京时,也吃过几回喜宴,但这样作为新人的家人参加的,还没有过。
这边的婚庆礼节与福京也不同,在福京,娘家人送女儿出嫁后,除了送亲的兄弟之类的,父母是不能跟着去亲家的,但江陵这边,若父母愿意,可以送嫁送到女儿夫家,观礼吃酒席以后再离开。
到了出嫁时,乔氏和江玉容才发现,乔若衡在江陵城的交际面还真挺广的,大半江陵富户都来了,有官眷也来了一些,甚至还有从余英等地赶过来的,据说是在生意上交情颇深的合作伙伴。
这么多人,还得多亏乔氏和江玉容,以及在云开书院读书的兄弟侄儿们来送嫁了,否则光凭邵氏一人真应付不过来。
江遐年作为毫无争议的喜娃,不仅要陪着姨妈坐轿子,还要去新郎家坐喜床,也是忙得很,以至于没时间吃瓜了。
其他人都在关注着新娘和新郎,只有江玉容暗暗存了心思,等到徐清让那边结亲的队伍上门后,她就在人群中寻摸乔氏说过的徐庭珂。
待对上了身量高大、皮肤偏黑、是徐清让族侄之类的信息后,江玉容就锁定了徐庭珂本人,然后默默观察着此人的言行。
蒋雅和江巧年哪里知道江玉容的心思,只一心欢欢喜喜地参加这与福京大体相似,却处处能见不同的婚礼,十分的高兴。
这样一场婚礼,倒是所有人都忙得很,所有人都很开心。
婚礼第二天,乔若衡就领着新婚夫婿回来了,乔氏有些无语:“你就一日都等不得?”
乔若衡有些大大咧咧道:“哎呀,清让没意见,我公爹也没意见,姐姐你就别在意那么多了。”
乔氏看在乔若衡新婚的份上,努力忍下了翻白眼的冲动,人家没意见,绝对是屈于自家妹妹的“淫威”了,乔氏敢保证。
“还是咱们家人多,热闹,”乔若衡道,说着,她又突然压低了声音,问乔氏道:“我若是在这新婚期间,就把继婆婆的丑事儿揭了出来,是不是不太合适?”
乔氏一脸“你也知道?”的神情。
“怎么了?她惹你不高兴了?让你忍不下去了?”乔氏问。
乔若衡摇头:“那倒还没,我嫁过去还没一天呢,她还没机会惹我。”
乔氏有点不信,妹妹算是有仇报仇的人,但也不是看谁不顺眼就想弄人家的小人。
不等乔氏问明白,就听到闺女已经熟练地吃起了瓜:【昨儿婚礼,徐家人很多很杂乱,姨妈虽然安排得十分周到了,但还是丢了几样首饰。只是那几样首饰不算贵重,姨妈也不想闹大,还在暗中查呢,不过姨妈怀疑是姨夫那个继弟做的。】
乔氏突然就感觉,自家妹妹没在结婚第二天就发作出来,算是有了很大的进步了。
第二个反应是,年年改口还挺快,前个儿还在说未来姨夫,成亲了就立马改叫姨夫了。
撇开乱七八糟的想法,乔氏问道:“你继婆婆没惹你,那就是她带过来的儿子惹你了?”
乔若衡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她本觉得,姐姐家的密探查事情很快,这么快知道了不奇怪,可是转念一想,不由得悚然一惊:难道昨夜洞房的时候,人家也趴在自家屋顶上偷看了!?
瞧她表情变来变去的,乔氏也猜到了几分,有些无奈地胡诌:“猜的。”
乔若衡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她就说嘛,姐姐家的密探不至于那么……那么不懂事,连这种事都要盯着。
见姐姐猜着了,乔若衡便将自己丢了一副银耳环,一个银簪子的事儿说了。
“东西不算贵重,主要是意头比较好,在我大喜的日子里偷我东西,不就是给我添晦气嘛?”乔若衡气呼呼道。
江遐年理解姨妈的心情,对于刚赚了一大笔的姨妈来说,银耳环和银簪子算不得贵重,可大好的日子遇到贼人,属实是触霉头了。
【姨妈想错了,东西不是姨夫的继弟偷的,他顶多帮着望风了,偷东西的是姨妈继婆婆的娘家侄儿,目的不仅是因为东西能卖钱,还是受了大人的指使,来偷“喜气”和“好运”了。】——
作者有话说:多谢仙女的营养液~
第106章 相亲宴
江陵这边,确实有蹭喜气和运气的说法,就像富商扎堆的香江颇为崇尚玄学一样,江陵这边因为富商多,也会相信一些运气之类的玄而又玄的事。
本来参加喜宴确实能沾喜气,乔若衡成亲时,就准备了一些寓意吉祥的“红运”分给宾客,寓意将喜气分给宾客们。
但也有像这种在婚宴上偷摸一些新人的东西,想偷走好运和喜气的做法,这种一般是被人避讳和排斥的,真正的好运谁也舍不得被偷走啊!
乔若衡气哼哼地骂了好一会儿,乔氏算是知道,为何徐清让这个新出炉的妹夫,今日就显得十分愧疚的样子了。
“唉,可惜江伯他们走得太早了,不然能请江伯帮我查一查就好了。”乔若衡十分惋惜道,这次江虎营救她和徐清让的事,算是让她见识到了侯府手中的人有多厉害了。
这次被偷的东西不贵重,但是它膈应人啊!乔若衡也有意想拿住这个把柄,这样就能压她那个继婆婆一头了。
乔氏道:“让江伯来查这点小事,有些大材小用了,江伯留了几个人在这里给我用,我让他们给你查一查,应该两三日就会有消息了。”
见姐姐都这样说了,乔若衡便应了下来。
没多会儿,江玉容带着蒋雅也过来了,一下子就更加热闹了起来。
眼见时间到了午膳时分,江玉容就让蒋雅和江巧年去厨房看看。
支走了两个女孩,乔若衡问:“大姐可是有什么事要说?”
江玉容笑了笑,还是主动说明了来意:“之前茹儿就和我提过,你夫家那个侄儿,名叫徐庭珂的,说与我家雅儿相配,所以我想请若衡你帮着安排一下,让我们相看一下行不行?”
江玉容此番特地来到江陵,主要就是为了女儿的亲事。
乔若衡听完后,忍不住将徐庭珂和蒋雅放在一处想了想,不由得眼睛就亮了:“我姐说的还真不错,这两孩子确实挺配的!这事儿大姐你别担心,这事儿由我来安排!”
江玉容一听,就放心下来了:“有若衡安排,我就不担心了。昨日你出嫁,我也趁机看了看徐庭珂那孩子,确实是个相貌堂堂的男孩,就是这品性上,你可得帮我仔细把把关。”
乔若衡立刻就应下了:“那是自然!大姐你是我姐的姑姐,也就是我姐了,你的女儿也就等于是我的女儿,我自然要替她好好相看的!若是有幸能成这样的好事啊,日后我就是雅儿的娘家人,替大姐照看着雅儿!”
“好好好,我就知道若衡你是个爽快人!”江玉容笑得更开心了。
既然江玉容有心将女儿嫁进徐家,乔若衡也趁机与她说了说徐家的事。
徐家有数百年的传承,还出了徐首辅那样的名臣,家族中的规矩也不少。徐庭珂算是旁支出身,但他是小一辈中读书较为出色的那一撮,所以族中对他也颇为照料……
因为女儿的亲事,江玉容也听得格外认真。
回来一趟后,乔若衡的情绪好多了,徐清让果然就显得没那么鹌鹑了。
乔若衡回去后,就开始准备以家宴的名义,安排江玉容母女和徐庭珂一起吃个饭,最好能让蒋雅自己接触一下徐庭珂,看她喜欢不喜欢,若是蒋雅自己不喜欢,乔若衡就要再劝劝江玉容了。
在这期间,乔氏将真正在她婚礼上偷了东西的人是谁,告诉了乔若衡,顺道将密探们弄到的证据也给了她。
这等小事并不用太费心力,只是乔若衡心中疙瘩罢了。
她和徐清让好不容易度过了绑架那一劫难,也想用这次亲事冲冲喜,结果就有人非要来搞事。
乔若衡拿到乔氏给的结果,回去就发作了一番,因着她占礼,徐清让又无条件站在她这边,徐父也不欲插手此事,乔若衡算是给了继婆婆一个狠狠地教训,一下子就将徐家内宅的权力都拿到手了。
她继婆婆见丈夫不帮自己,自己亲儿子还被乔若衡借机修理了一顿,哪里会忍气吞声,立刻就哭着跑去族长家告状去了。
乔若衡才不怕这些,她有丈夫撑腰,又占了理,根本不怕继婆婆去闹,更何况,她恐怕比继婆婆这个嫁进了徐家好些年的人,还要了解徐家的情况,知道徐家一直以端正做人为家训,不会为了婆媳那点规矩而让家规让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