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谢刃耳朵嗡鸣, 说出来的话全然不受控制,一口气说道:“本来……本来我想找个正式的场合,好好策划这场表白, 我今天……是想请你不要继续相亲, 你要是, 要是介意我的身份,可不可以等我毕业之后再考虑?我……”
他的表述越来越混乱,到最后根本不知道在说什么。
心里懊恼得要命, 觉得已经弄砸了这场约会, 逐渐开始喘粗气。
他不由自主地说:“我知道你有很多追求者,很多很多……我原本是有信心的,我年轻,家世清白,财力也还算说得过去,可是慢慢我才知道, 你不缺这些, 那些被你拒绝的alpha, 哪个都有这种配置,我的工作……还很危险, 经常出生入死,唯一能拿得出手的, 大概就是和你匹配的信息素。”
谢刃越说声音越低,红着眼睛道:“我从十八岁就开始关注你, 从刚开始的仰慕,变成现在的爱慕,我不是文科生,没有很好的文采, 只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止是基因选择,更是我个人的选择。”
郁识从他开口说第一句话起,就满脸怔忪的神情,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像是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没有了刚才游刃有余的模样。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一场表白。
不是表白他的科研成果,而是表白他本人。
谢刃不安地打量他:“我说这些,不是逼迫你现在给出答复,你可以慢慢考虑,只要你不去见别的alpha。”
说完他怕显得过于强势,又加了句“可以吗”。
郁识不是没被表白过,相反,从小到大觊觎他外貌的不在少数,但听见这么一大段剖白还是第一次。
尤其对方还是他最不可一世的学生,现在却像一只即将被抛弃的小狗,自卑又紧张地捧着那颗炙热的心展示给他看。
他的确拒绝过很多人,冰冷的话到嘴边从来毫不犹豫。
这一次,却说不出伤人的话来。
即使身份差距悬殊,即使有诸多背景不合,他都无法往一团烈火上浇一盆冷水,这太残忍了。
他脑袋乱糟糟的,连怎么结束饭局、坐上车都不知道。
两人在回程的路上,几乎一言不发,车厢内充斥着浓浓的尴尬,谢刃看眼睛四处乱瞟,时不时从镜子看一眼郁识,一颗心七上八下。
郁识看似比他镇定,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实则内心比他还翻江倒海。
他翻来覆去地想,谢刃竟然喜欢他。
不是尊师重道,是alpha喜欢omega那样喜欢他。
这个事实让他久久不能相信。
“你热吗,要不要开空调?”谢刃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时值深秋,正是忽冷忽热的季节,车窗密封,空气粘稠且暧昧。
热是肯定热,两人都快要冒烟了。
郁识没有看他,低声说:“开吧。”
他伸手去按空调,没想到谢刃也同时伸手,两人手指撞到一起,不约而同地僵住。
郁识飞快地缩回手,谢刃状若无事地打开空调,咳嗽两声专注开车,刚才接触的皮肤变得滚烫,脸和脖子红成一片。
该死,他好像随时要易感期发作了。
只要和郁识待在同一空间,全身每个细胞都变得无比躁动。
他后知后觉地对刚才的告白感到羞/耻,但并不后悔。
短暂的路程仿佛拉长,谢刃握紧方向盘,没话找话地说,“咳,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国大复工?”
“下周一,研一开设了通用武/器课,我过去试讲。”郁识稳住声音,“可能还要办一次讲座。”
“那到时候我也去看。”谢刃表现积极。
他马上就要毕业,已经不用靠讲座蹭学分了,去看的原因不言而喻。
郁识想提醒他,别带那束玫瑰花了,又怕说出来伤他的心,只得硬生生咽下去。
算了,丢脸就丢脸吧。
不一会儿,车开到郁家门口。
郁识抱起那捧花,正要说再见,谢刃从后面拿出一个礼盒,犹豫说道:“我准备了一份小礼物,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他当着郁识的面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限量腕表,和他手上的一模一样,只是表带颜色不同,看起来更像情侣款。
之所以在约会结束才送,是怕被提前拒绝而尴尬。
“这个颜色很衬你的皮肤。”谢刃找借口,“你经常穿衬衫,戴这个方便搭衣服。”
说完,眼巴巴地望着郁识,就差把两只前爪举起来了。
郁识想到之前在宿舍,喂过的一只流浪狗,只是顺手喂了几次狗粮,过了一阵子,它开始每天给他带“礼物”。
要么是吱吱乱叫的蝉,要么是半死不活的耗子,甚至还有从食堂偷的五花肉。
郁识每天看见它出现在窗边,就有一种头疼欲裂的感觉。
但人又不能伤了小狗的心,不能破坏它的好意,所以每次都假装收下然后偷偷扔掉。
他本来不想收这么贵重的东西,架不住谢刃目光如炬,仿佛只要拒绝就会要了他的命,只得叹了口气接过盒子。
“谢谢,有心了。”
当他准备拿走的时候,谢刃突然握住他的手腕。
掌心火热地贴着皮肤,带着诚恳又急切的味道。
他得寸进尺地说:“我能,问你要个信息素交换吗?”
信息素交换,是指未确定关系时,彼此好感的人之间交换信息素,在对方皮肤、头发、衣物上留下自己的味道,时效短暂只能维持一天,相当于削弱版的临时标记。
如果omega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喜欢,要求信息素交换是极度冒犯的行为。
郁识看了他一眼,略微犹豫,随后点了下头。
谢刃露出惊喜的笑,顺势握住他的指尖,微量的信息素在手指中间萦绕,薄荷酒的气息逐渐入/侵,丝丝缕缕地将他包裹住。
那气息不似主人表面看上去无害,实际带着霸道侵/略的意味。
郁识感到心跳不稳,抽回手道:“快十点了,我要回去了。”
“好,到家给我发消息。”谢刃连声音都柔和了许多,焦躁的情绪得到安抚。
郁识走了几步,回头说:“开车小心点,别分神。”
谢刃的眼睛弯了起来:“知道!”
他直勾勾地盯着郁识下车、关门,视线像是黏在他身上,直到他消失在大门口,才恋恋不舍地转过头。
闻了一下指尖,兰绮的香味沁人心脾,他忍不住在衣服上嗅来嗅去,眼里满是兴奋的神色。
刘茵站在二楼窗口,“他怎么还不走?”
“难不成想上来,和我们打声招呼?”郁松伟琢磨。
“大晚上打什么招呼,挡在路上也不怕扰民。”
郁识在楼梯口道:“爸妈,你们在干嘛?”
两人急忙从窗边弹开,佯装刚发现他回来。
刘茵笑呵呵道:“回来的真早,今天没加班呀?我让阿姨炖了甜汤,洗完澡喝一点。”
“不喝了,我晚饭吃得很饱。”郁识无奈,“和谢刃一起吃的,你们不是看见他送我回来了吗。”
他手上还抱着大捧玫瑰,两人问都没问一句,演的太假了。
刘茵干咳了两声:“哈,我们是看见了,这不不想打扰你们嘛,那个,你现在在和谢刃约会?你知道他和谢乘风的关系吧?”
郁松伟捣了捣她,给她使眼色。
“知道,他父亲不太喜欢我。”郁识若无其事。
刘茵连忙道:“倒不至于不喜欢你,就是他这人脾气古怪,你爸有时候也受不了他。”
“行了行了,”郁松伟说,“别在孩子面前说这种话。”
他对郁识:“你周六有没有空,老谢邀请我们去海钓,有空的话一起去。”
“没空,我要去见个人,相亲app那个。”郁识抱着花回到自己房间。
两人面面相觑,刘茵惊道:“相亲app……那不就是谢刃吗,他们已经互相知道了?”
郁松伟也是一头雾水,“我好久没登录了,什么情况。”
刘茵连连摇头:“真是天意弄人,以前想让他俩好的时候,互相理都不理对方,现在我看见谢乘风就觉得烦,他俩倒是好上了。”
郁识回到房间就开始发呆,直到忽然记起要给谢刃发消息,打开通讯器一看已经十一点半了,忙问他有没有到家。
那边立刻回复:[到了,我还以为你不打算理我了呢/可怜/]
[郁识:怎么可能。]
[谢刃:为什么不可能,之前跟你表白失败的那些人,你再也没有搭理过他们,为什么我不可能?]
对面咄咄逼问,像是急切地想要确认什么。
郁识已经洗过澡,发丝和手指还残留着薄荷酒的味道,柔和又霸道地将他整个人包裹,他打字安抚alpha:[你和他们不一样,我不会不理你。]
因为这句话,谢刃整晚都没睡着。
枕头面料上有熏香,他嫌遮盖了信息素的味道,扔下床后把衣服叠起来,枕在脑袋下面。
他抱着衣服想,郁识其实是个容易心软的人。
即使没有答应都会照顾他的情绪,哀求两下他就变得为难,这种人很容易被道德绑架,所以绝对、不能让他对别人这样。
这份心软只能属于他。
兰绮香本应该是安慰,却激起了他内心的躁动。
因为得不到的骚动,近在眼前却不可触碰的骚动。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满是那张脸,将手伸进被子里,汗水顺着脸颊沁湿了枕头。
“你和他们不一样,我不会不理你。”
“不过今天试了一下,决定以后喜欢这种玫瑰花了。”
郁识的声音一遍遍字啊耳边回放,激起更多难以忍受的欲/望。
过了很长时间,他难耐地睁开眼睛,望着虚无的天花板,喉结上下滚动,沙哑地喊了声:“小识……”
压抑的东西随着那声响动,找到突破口释放了出来。
谢刃长吁一口气,脸上涌起罪恶又愧疚的神色。
——又一次喊着他的名字,做这种事。
要是被郁识知道,估计会抬手一巴掌,把他扇得找不着北。
——郁识打人挺疼的,毫不留力,能把脸扇肿,看他以前揍赵熠就知道了。
——不过他掌心很软,如果对方的脸肿了,他的手可能也很疼。
贤者时间就这么爱胡思乱想,谢刃忽然来了精神,又有点希望郁识知道这件事了。
好想看他知道后的反应,会不会羞愤得满脸通红,抿着嘴唇叫他滚。
谢刃就这么自我拉扯,一会儿觉得罪孽深重,一会儿涌出各种下/流的想法,一会儿又开始浮想联翩,幻想他和郁识在一起后的光景。
他要每天早起给郁识一个吻,去花园里为他采最新鲜的玫瑰,做很多好吃的把他养胖一点,带他去周游蓝星和其他星系,晚上开不同的车接他下班,让他在同事面前倍有面子,把最好的事物全都送给他。
郁识的腺体受损,应该不能有孩子,本来男性O的受孕几率也较小,如果他喜欢小孩,就陪他去领养几个,如果他不喜欢,那太好了,一辈子都是二人世界。
哦对了,他应该不想和他爸妈分开住,那就搬到他家里去照顾他父母,时不时回疗养院看看爷爷,谢乘风就算了,看起来郁识并不喜欢他。
等等,万一郁识拒绝他怎么办?
……
他想啊想,直到听见林子里的鹧鸪叫了,才意识到熬穿了。
天亮,梦醒。
谢刃悲哀地叹了口气,觉得还没幻想够。
他以为这种状况会慢慢好转,谁知愈演愈烈,越是接触郁识,就越是无法自拔。
接下来的几天,郁识要么泡在实验室加班,要么帮学生改论文到八/九点,谢刃则比较清闲,除了出任务之外,基本都是朝九晚五打卡,于是就每天去给他送宵夜。
他变着法展现自己的厨艺,每天不同花样,堪比五星级大厨,另外还花一天时间,特地学了几款甜品,保证郁识每天都有小蛋糕吃。
两天之后,他和门卫老陈混熟了,老陈喊他进门卫室等,还给他泡茶拿瓜子。
老陈问:“你是来等对象的?”
谢刃翘着嘴角:“还不是呢,我在追他。”
“你对象是哪个?研究员还是行政员?”老陈旁敲侧击地打听。
“就是粒子束实验室那个。”谢刃不好意思,挠了挠脸颊。
老陈一愣:“粒子束实验室……那都是四十岁以上的,是那个新来的研究生许博涵吗?”
谢刃连忙说:“不不不,是他的师父。”
老陈瞪大眼睛,瓜子掉了一地,惊呆:“实验室主任郁识??你对象是郁识?!”
“嘘,低调低调。”谢刃看了眼手表,“他快出来了,我出去等他,谢谢您的茶水。”
“我的亲娘呀。”老陈张着嘴巴,彻底傻眼。
隔天,郁识有个帅气暴发户满嘴跑火车品味不太行的男友的事传开了。
他不明所以地去食堂吃饭,看见打饭大妈捂着嘴偷偷笑,新来的实习生也偷偷笑,许博涵跟在他后面想笑不敢笑。
汤森邈最近不在,骆笙歌也盯着他笑,被他质疑了就摆摆手,过一会儿又偷偷笑。
这种状况持续了一天,直到他发现数据不对,骂了一个实习生二十分钟,会议结束后,那个实习生没忍住笑出声,郁识才察觉到不对劲。
他把许博涵叫出来,问他什么情况,院里的人为什么都疯了。
许博涵支支吾吾地说:“师父,你和你对象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他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们很甜蜜,私底下悄悄磕呢。”
“我对象?”
“每天晚上来接你的那个,老陈看监控说他长得贼帅,你放心!我没有参与他们的八卦,连看都没看,我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许博涵乖巧地说。
郁识两眼一黑,撑住额头不语。
好半天才说,“那是谢刃。”
许博涵一口气没上来,赶紧掐自己人中,“谢谢谢谢谢谢谢……”
“他不是我对象。”郁识无奈道。
许博涵噗地喷出那口气,脸憋得青紫,有惊无险地拍了拍胸口:“吓,吓死我了……”
这下好了,谣言已经止不住了。
郁识想了想,给谢刃发消息说:[你以后来接我,不要停在大门口。]
谢刃瘪嘴:[你嫌我给你丢人吗?]
[郁识:不是,只是传来传去影响不好。]
再发展下去,恐怕未婚先孕都要出来了。
谢刃哼哼唧唧地妥协,摇着尾巴问他:[你周六不加班,我带你去我爷爷的鹦鹉园,上次你不是说对鹦鹉感兴趣吗。]
郁识想起,周六要去公安局抓骗子,说道:[不行,我周六约了人。]
[谢刃:一整天都不行吗?我可以等你结束/可怜/]
那只可怜的萨摩耶就这么看着他。
郁识只得道:[好吧,周六下午见。]
上午抓完骗子,下午去见鹦鹉园,应该没问题——
作者有话说:完啦完啦谢刃刃,救不了你了
第62章
周五这天, 郁识拿着文件去国大盖章。
唐家栋倍感欣慰,给他倒茶,“很高兴你能答应来任教, 下个礼拜校方会帮你举办讲座, 有你出席, 估计参与人数会比以往多很多。”
“您客气了。”郁识接过茶杯,“承蒙学生们喜爱,我会配合一切工作。”
唐家栋点头, “对了, 前几天调查科来查案,我想问你个问题,关于那个失踪的唐天浩。”
郁识喝茶的手一顿。
“他们搜查了行政楼,在仓库里找到残留的血迹和皮肤组织,但糟糕的是那层楼的监控刚好坏了,你和唐天浩在同一层, 他请假前的那天下午,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或者见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人?”
郁识眼眸一暗,他唯一见过的“人”, 大概就只有唐天浩了。
他摇头说道:“没有,我那天下班后就走了, 路上碰到了谢刃。”
唐家栋皱眉:“这家伙得罪过谢刃,你是亲眼看着谢刃离开的吗?他有没有去过仓库?”
郁识感到意外:“你们怀疑谢刃?当然不可能, 他在我之前就离开了。”
“你先别着急。”唐家栋解释,“他们没怀疑谢刃,我知道那小子脾气不好,但违法乱纪的事绝不会做, 只是顺口一问而已,看样子,你挺在意他的。”
郁识低下头,掩盖微微不悦的神色。
唐家栋意味深长道:“话说,他是不是在追你?”
郁识呛了口茶,捂着嘴咳嗽起来。
唐家栋给他递纸巾,笑道:“不用紧张,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们都是成年人,他也马上要毕业了,别看我是你们的长辈,但这方面还是能理解的。”
他挤眉弄眼,严师形象顷刻间崩塌。
“……是他跟你说的?”郁识咳道。
“不不不,他可没说,你别怪他。”唐家栋坚决不给学生拖后腿,随便找了个替罪羊,“我和汤老是多年好友,聊天的时候听他提起的。”
他见郁识脸皮薄,又补充道:“你放心,除了我学校里没人知道,不用担心被开玩笑。”
郁识松了口气,算了,反正也习惯汤森邈胡说八道的嘴了。
知道就知道吧,好在没传开。
他把文件上交后,走出校长办,顺便去了趟楼下办公室。
李旸正在准备讲座礼品,看见他来高兴得差点扑上去。
大喊道:“小郁!你总算回来了,我这几天都快忙死了,每天盼星星盼月亮等你回来……哦对,你这次升教授,不用再管指导员的事务了,你要有独立办公室了!希望在我隔壁,这样我能经常找你拼单。”
郁识笑道:“很忙吗,院办今年没招新人?”
“招了一个,那小子被临时外派三天。”李旸神秘地凑过来,挤兑他肩膀,“对了,之前我就看出来你有情况,没想到是谢刃,你可以啊,专捡又年轻又帅的,恭喜啦。”
郁识:“……”
不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李旸发挥辅导员的三寸不烂之舌,一个劲说:“听说他在追你,多好的孩子,跟你差不多大,信息素完美匹配,身强力壮体力持久,重点是——”
他压低声音:“他那个鼻子又高又挺,那方面功夫肯定不赖,同为alpha,这一点保真,信我的准没错。”
郁识尴尬得想逃,却被他一把摁在座位上,“你倒是给个准话啊,觉得他怎么样?不带老这样吊着我的学生。”
“这会儿你倒是护犊子了,平时没见你多待见他。”郁识嗤道。
李旸嘿嘿一笑:“我向来看好他,这种alpha可不多见,性格热情开朗,温柔体贴,绝对是好丈夫模范!你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够了。”
“你说说嘛,对他是什么看法?”李旸好奇地问。
郁识想了想:“说实话挺意外的,我没想到他对我……是这种感情。”
“那你知道后,觉得反感、恶心吗?”
郁识:“怎么会。”
李旸拍手笑道:“那就是可以发展嘛,omega的生理反应很明显,不喜欢就会觉得恶心,连碰都不想碰,你现在的反应就是有好感,我举双手双脚支持你们在一起!”
郁识脸色发红,无语道:“别说了。”
片刻后,又疑惑地问:“鼻子还能看得出床上功夫?”
李旸龇个大牙,笑得满脸猥琐:“一看你生理课就没认真听,我给你发点好东西,回去慢慢看就明白了。”
他是个行动派,当即把没收的赵熠的小片打包发过去。
郁识和谢刃约了晚餐,让司机把车开去猎鹰团,途中戴着耳机随手看了一会儿。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片里那个鼻梁高挺的alpha,那玩意儿竟然跟驴/马一样。
小O被捅得吱哇乱叫,又抱着他不让抽走,脸上泪涕横流眼睛通红,一副死去活来的模样。
后面他叫得实在太惨,郁识有点不忍心了,直到看见那个A一口叼住他的腺体,他发出高昂的尖叫。
几乎同一时间,司机说道:“前面有点堵车,可能要晚一点到。”
他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郁识惊得把通讯器掉了下去,还以为耳机漏音吵到他了,闻言惊魂未定地捡起来道:“……知道了。”
司机莫名其妙,继续开车。
通讯器震动了一下,郁识又是一惊,以为那片还带震动特效。
拿起来发现,是李旸发的消息。
[李旸:怎么样,够带劲不?/嘻嘻/]
[李旸:我拿你当亲兄弟才给你看的,千万别告我x骚/扰啊,被抓到是要行/政/拘/留加罚款的。]
郁识沉默许久,打字道:[这玩意儿有科学依据吗?]
[李旸:啊?]
[郁识:……鼻子那个事。]
那边甩来一个链接。
[李旸:你自己看,是某知名医学家说的,不是我胡扯!]
郁识点开链接,是一篇养生栏目几年前的采访,回答问题的是某三甲医院医生。
Q:未婚阶段,没有亲/密接触时,应该怎么判断男性的大小呢?
A:有很多参考依据,最明显的比如第二性/征喉结,还有鼻梁,甚至手指、声音。喉结越大的男性,通常雄/性激/素分泌较多,鼻梁高的长度可观,鼻梁宽的粗度可观,手指主要看中指,从指尖到尾部的位置,可以当做参考,另外,通常声音较为低沉的男性,雄/性激/素较为旺盛……
郁识不断跟着他比划,摸了摸自己的喉结,他喉结不算大,微微突出,鼻梁高且窄,手指修长。
他量了一下中指,心想这根本不靠谱吧。
什么破采访。
车停了下来,司机说:“到了,少爷。”
郁识理了理衣襟,道貌岸然地下车,仿若刚才在车上一顿比划的不是他。
他在附近一家餐厅等谢刃,顺带办公了两个小时,下班时间,谢刃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我打完卡就马上出来了。”他抱歉地说,“我不该让omega等人的。”
郁识合上光脑,不甚在意:“是我来的太早,刚好今天没事……”
话音未落,目光落在谢刃的鼻梁上。
……确实好高,标准的直鼻,棱角分明骨肉匀称,下面应该也很英武。
停停停,打住!
郁识脑袋嗡地一声,敲响了警钟,禁止再对学生的脸产生颜色想法。
“你怎么了?”谢刃见他面色涨红,担心地问,“是加班太累了吗?你们院按理来说是公/家单位,自愿加班等同于半逼迫性质,我下次去国会的时候提一嘴,这制度太古板了,不改不行。”
郁识眼皮直跳,“你别乱来,不至于上升到制度,搞科研的加班是常态,先点菜吧,我有点饿了。”
“好,都听你的。”谢刃喝了口柠檬水,叫服务员点餐。
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比同龄的男生还要低一些,说话时喉结微微移动,郁识盯着看了一会儿,红着脸移开视线。
该死的李旸,净给他发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混乱地想,谢刃的喉结看起来比他大一点,不知道摸上去手感会不会不一样……
点完餐后,谢刃给他倒草莓汁,拿杯子的时候,红色的汁水溅到他手背上。
郁识看着他用餐巾擦手,指骨格外修长,尤其是中指。
那个医生怎么说来着,从手背到指尖的长度……
完了。
他崩溃得捂住脸,试图甩掉这些想法。
谢刃疑惑:“你今天怪怪的,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说出来怕吓死你。
郁识矢口否认:“没有。”
“好吧,那就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谢刃耸了耸肩,“对了,你明天要去见谁,我认识吗?”
郁识恢复了平静,随口说:“我爸妈的朋友,你不认识。”
网上认识的网友,勉强算他们的朋友吧,虽然是个骗子。
谢刃一听放下了心,笑吟吟道:“我明天上午也有事,办完之后去接你看鹦鹉,我爷爷特别喜欢养鹦鹉,我让他送你两只。”
“你家马场那个鹦鹉,也是他养的吧。”
饭菜上桌,两人边吃边聊。
“对,那个是五彩金刚,他还有两只蓝金刚,整个鹦鹉园都是他的,里面除了英武还有一些别的鸟。”
“蓝金刚……”郁识感到莫名耳熟,“老年人都这么喜欢养花养鸟么。”
谢刃说:“岂止,他还喜欢海钓,搓麻将,打太极,一天到晚事可多了,比在位的时候还忙。”
郁识一阵古怪,没有仔细深想。
吃完饭后,两人在街上散步,谢刃没开车,喝了点晚餐的草莓酒。
夜里的秋风有点凉,空气中带着桂花的甜香,这里离猎鹰团基地很近,不时遇到夜跑的军官,几乎都认识谢刃,暧昧的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谢刃问:“你冷吗,要不要披我的外套?”
郁识看见那几个人的眼神,不自然地说:“不冷。”
“你穿的单薄,还是披上吧。”谢刃低声补充了一句,“我想给你穿。”
郁识声音比他还低,“那就穿吧。”
谢刃顿时受到鼓励,脱下夹克外套,小心翼翼地搭在他肩上,郁识的骨架比他瘦不少,那衣服披上去后松松地包裹住他。
谢刃顿时心跳加快,仿佛拢着郁识的不是衣服,而是他本人。
外套带着淡淡的酒精味,说不清是草莓酒还是薄荷酒,郁识裹紧在身上,肩背传来暖意。
谢刃斜看他垂落身侧的手,无数次想鼓起勇气牵上去,又告诫自己不能心急。
就这么挣扎了一路,不知不觉到了路口,郁识家里的车来接他了。
“我先回去了,明天见。”郁识挥了挥手。
“明天见,晚上记得发消息。”
夜风中,谢刃的眼睛黝黑晶亮,郁识忍不住感到刹那的心动。
等到上车后,才发现外套忘记还他了。
郁识抱着外套,忽而笑了起来。
晚上他睡了个好觉,为次日的战斗做好充分准备。
临出门前,警察朋友给他打了个电话:“十点钟市局门口是吧?你记得带上郁叔叔的平板,还有你的通讯器,转账的银行卡也带上。”
这个警察是他高中同学,名叫陈阳,一周前开始陆续帮他搜集证据,就待今天逮个现行,把那骗子带去详细盘问。
“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如果证据不足,或者他本人没有案底的话,还是得无罪释放的。”
郁识边上车边说:“我知道,应该不会构成抓捕条件,只是他太嚣张,你把他带进去盘问,好歹杀杀他的威风,让他别在平台上骗人了。”
“这个你放心,肯定会批评教育。”陈阳说,“如果他的个人资料都是假的,我们还会整顿平台,加强审核验资的工作。”
“麻烦了,多谢。”
“客气,我应该做的。”
郁识心情愉悦地打开车窗,顺便回复谢刃道早安的消息,看见那条萨摩耶表情包,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连要见骗子都不觉得不爽了。
十五分钟后,抵达了市局。
车刚停下,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谢刃从兰博基尼上下来,靠在车门上打电话。
司机说:“少爷,那是谢先生,要按喇叭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先别按,他在打电话呢,别打扰他。”郁识说着,推开门下车。
他的车位于兰博基尼背后,因此谢刃完全没看见他。
郁识带着笑容走近,想从背后吓一吓他。
听见他对电话里的人说:“我到了老赵,等会儿再进去,先把那骗子抓住,他估计很快就来了。”
郁识脚步一顿,笑容僵在脸上。
谢刃哼道:“你在里面准备好,我随时把人扭送进去……不用派人出来,就特么一个骗子,我还搞不定吗,对,叫‘小郁不吃鱼’,等见到他,老子要打爆他的狗头。”
郁识大脑瞬间空白:“……”——
作者有话说:回收文案~
第63章
郁识五雷轰顶般站在原地, 难以置信听到了什么,向来引以为傲的聪明脑袋已然死机。
好半天才意识到,他的学生兼追求者、猎鹰团军功排行榜前三的“优质”alpha, 竟然是那个爱炫富老气横秋、动不动就发癫的“谢谢你全家”。
在谢刃放下通讯器转身之前, 他头也不回地蹿上车, 命令司机开车离开。
心脏惊魂未定砰砰乱跳,瞬间,诸多蛛丝马迹在脑海里串联起来。
——“谢谢你全家”的头像, 原来是谢刃穿军装的上半身, 发的那些动态,是马赛克之后的荷鲁斯号,以及那个眼熟的柯尼塞格钥匙,全是他的。
——那只蓝金刚鹦鹉,大概率是谢君衍养的,郁识想起之前去马场看见的那只, 瞬间一切都说得通了!
谢刃曾说他爷爷网聊被骗, 所以“谢谢你全家”背后根本是他爷爷!
难怪喜欢钓鱼、遛鸟、打麻将。
难怪有糖尿病和高血压。
难怪倒打一耙喊他骗子, 骗老人的钱……
郁识捂住脸,几近崩溃, 想到在网上互喷的相亲对象,竟然是现实搞暧昧的学生, 顿时有种天塌地陷世界毁灭的错觉。
谢刃要是知道他是“小郁不吃鱼”会怎么办?
噢,会打爆他的头。
司机疑惑道:“现在要回去吗?先生和夫人都不在家, 他们以为你今天不回家。”
郁识抬起头,机警地问:“我爸妈去哪儿了,他们没说要出门。”
“好像是去疗养院看望朋友,晚上才能回来。”
郁识恍若醍醐灌顶:他爸妈和谢君衍其实早就认识, 也就是说,他们一直知道“谢谢你全家”的真实身份,所以闭口不提骗子的事,只一个劲儿撺掇他相亲。
阴谋诡计,把他耍得团团转。
在回家的路上,他还是难以置信,一遍遍地翻看聊天记录。
直到看见,
[谢谢你全家:把你的昵称改了。]
[谢谢你全家:我有个朋友姓郁,我不想看见别人顶着他的姓氏。]
[谢谢你全家:那倒不是,一个我仰慕已久的人罢了,你改不改?]
他痛恨自己还是太粗心了,一切都有迹可循,他就是那个“仰慕已久的郁姓朋友”。
天塌了。
回去后,郁识化身一只鹌鹑,关在房间里闭门不出。
下午谢刃发消息,问他在哪里,要接他去鹦鹉园。
郁识哪敢说话,用被子把自己包得只剩下头,绝望地给那个第七区的黑客发消息。
[匿名001:在吗?]
[定制生死簿:我知道超时了,不过你先别催,最后一道密码很难解,退款是不可能的,你要是实在着急我下次给你打九九折。]
[匿名001:嗯,尽快,另外帮我黑个ip。]
[定制生死簿:?]
郁识把“谢谢你全家”的信息发过去,说:[帮我查他的注册信息,以及登录过的设备和地址,急用。]
[定制生死簿:我去,什么情况,仇杀?感情问题?这违/法啊大哥。]
[匿名001:合法就不找你了/红包/]
[定制生死簿:稍等一小时。]
四十分钟后,他把谢刃十八岁拍的大头照发了过来,该说不说,那时候确实和谢乘风有几分相像,可能越长大越像他妈妈。
郁识长叹一声,不知道到底在抱什么期待。
常用登录地址就俩:国防军事大学,退休干部疗养院。
是谢君衍没跑了。
太荒唐了,他居然跟对面拉扯了几个月,当然,中间还有郁松伟的参与。
这叫什么事儿啊。
[定制生死簿:你找的这个人,我居然认识。]
郁识困惑,[什么意思?]
[定制生死簿:大概几天前,他让我找一个叫“小郁不吃鱼”的人,提供的截图和你一模一样。]
郁识脑袋嗡地一声,颤抖着手打字:[然后呢?]
[定制生死簿:然后他又取消了订单,说找到合法途径,先不查了。]
“……”
[匿名001: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定制生死簿:你们是什么关系,网恋被对方骗了吗?]
郁识咬牙切齿,又给他甩了个红包:[以后他要是再来黑我,你告诉你同行,一概不准接单。]
[定制生死簿:我靠,太有钱了哥,放心好吧,我嘴巴绝对严实,嘿嘿嘿。]
[定制生死簿:不过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你把他渣了?还是睡完提裤子跑了?]
郁识关掉屏幕,不想理他。
几分钟后,屏幕又亮了起来,他以为是黑客,正要关掉,发现是谢刃发的消息。
[谢刃:为什么不理我/问号/]
郁识看着这个萨摩耶表情包,幻视他靠在跑车上恶狠狠地说“我要打爆他的狗头”,登时打了个寒颤。
线上重拳出击,线下狂摇尾巴。
这让他以后怎么面对谢刃……
他硬着头皮打字,努力保持镇定:[抱歉,我临时有事,下午的约会先取消。]
那头安静了片刻,[没关系,那我明天再来找你,爷爷用鹦鹉羽毛做了把扇子,说要送给你呢。]
郁识闭上眼睛不愿再看,别提爷爷了,让我们忘掉爷爷好吗。
他梦游似的说:[明天也没空。]
谢刃沉默下来,没了动静。
过了十分钟,问:[那下周呢?你哪天有空,我就哪天去找你。]
郁识崩溃道:[最近都没空。]
不要再来找他了。
[谢刃: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不高兴了,你提出来我都能改。]
他像是真的急了,连表情包都忘记发,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来。
郁识迅速挂断,渐渐平静下来,深吸一口气道:[你做得很好,是我有点混乱,需要冷静一下,给我几天时间好吗?]
他很少解释自己的行为,但不想让谢刃误会。
谢刃盯着通讯器看了许久,最终压下立刻跑去找他的想法,隐忍地回复:[如果我做错了,你一定要告诉我。]
那头没再回复,他等啊等,最后确定郁识确实想静一静,有气无力地趴在方向盘上。
今天真是倒霉透了,骗子没抓到,还被郁识关了禁闭。
通讯器忽然震动,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看都没看地接通:“你终于肯见我了?”
那边愣了一下,传来低沉的男声:“少整这出,恶心吧唧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被监视,今晚七点,老地方见。”
谢刃懵了几秒,“操,厉铮?”
厉铮懒懒道:“不然呢,你义父我解封了。”
“……滚犊子。”
谢刃晚上被放鸽子,只得去tuberose见这个孤家寡人。
他进包间的时候,经理正带着一帮人欢迎厉铮回来。
“谢指挥来了,这下人算是齐了!”经理二话不说,往嘴里倒酒,豪迈地说,“热烈欢迎老板回家,祝老板和他的兄弟们洪福齐天,万寿无疆,抱得美人归!”
厉铮是这家酒吧的创始人,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他头发剃得很短,长着一副万里挑一的好皮囊,单眼皮高鼻梁,只是眉骨上有道疤痕,稍稍影响容貌。
看见谢刃后,冲他举了举杯,无所谓地说:“阿刃,好久不见。”
谢刃无奈地摇头,径直过去把经理赶走。
经理带着身后的omega们,扒拉着门道:“我找了几个陪酒的小O,都是极品……”
“这里没人需要陪酒,出去。”谢刃逐渐不耐烦,经理只得讪讪地关上门。
厉铮嗤笑:“几个月不见,火气见长啊,怎么,最近不太顺利?”
他身上有种和谢刃类似的锋利,气质却截然不同,更多是锋芒内敛,如同蛰伏在暗处的雄狮,不轻易发动攻击,却对一切胜券在握。
或许是在艰苦地带的历练,让他身上的狂妄收敛,多了几分沉稳。
然而谢刃清楚地知道,这份稳重不过是伪装,和他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再淡然都遮不住骨子里的狠戾。
他靠向沙发,绝望地说:“你在这里借酒消愁,应该不比我好到哪里去吧。”
“我爸失踪了,我能好到哪里去。”厉铮也颓然道。
谢刃正色:“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吗,厉叔叔没留下消息?这可不像他的做事风格,我一直以为他另有计划。”
根据主君的态度来看,厉淮权应当没有人身危险,否则上面早就宣战了。
厉铮的眼神深不见底,耸了耸肩,“我和你想的一样,老狐狸八成以身入局,借此机会潜入奥洛内部,可惜的是,他显然没拿我当自己人,从没透露只言片语,搞得我被动被监视了这么久,完全不知道怎么配合。”
“你从第九区回来,必定会被当成活靶子。”谢刃说,“知道这个道理还能回来,你心里还是放不下厉叔,不如别回沙漠了,那里有什么好的。”
厉铮哂笑:“谁说我是为他回来的。”
他波澜不惊:“我回来是因为沈秋,既然我爸玩消失,他就没有理由再躲着我。”
谢刃挑眉,“你们这段时间,住在同一屋檐下?”
“当然,他也是国会的重点监视对象。”厉铮冷笑,“天罚那帮老顽固,甚至还怀疑他勾结外邦,绑架了我爸,就他那个胆子,连杀鸡都不敢,哪敢杀那些护卫。”
谢刃来了点兴趣,“你不是连非易感期都需要药物控制吗,这么长时间,难道没发生点什么?”
厉铮有那方面的疾病,不是不行,而是太行。
以至于欲/望蓬勃,干扰正常生活,自他第一次易感期后,厉家就让人为他专门配备了药物。
厉铮面无表情:“他瘦了吧唧,性格还刚烈,我怕他死在床上。”
轻描淡写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像是玩笑。
“虽说他是你初恋,但如今也要嫁给你爸了。”谢刃疑惑道,“你们要是真搞在一起,这算什么?你管他叫老婆,还是叫小爸?”
“闭嘴吧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厉铮满脸烦躁,“别提他了,你又是怎么回事,你爷爷让你跟卖鹦鹉的相亲?还是你爸把你卖给李部长家当赘婿了?”
“滚你丫的,你踏马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难怪沈秋要跟你爸。”
“操,你有种再说一遍?”
“说的就是你,什么跟鹦鹉相亲什么赘婿,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尼玛老子跟你开玩笑,你跟我较真是吧。”
两个alpha差点没打起来,惊动了经理过来劝和。
服务员吓得半死,倒是经理十分淡定,说他俩见面就干仗,曾经三天打了五次架,冷战一个月,就这样也没绝交,不用过度担心。
十分钟后,二人冷静下来。
谢刃加入灌酒行列,没好气地说:“你的恋爱经验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唯一谈过一次还被甩了,你又不能解决我的问题,告诉你有个屁用。”
厉铮皱眉:“你小子还真遇到了感情问题,行,刚才我不该乱说鹦鹉啊赘婿的,说说看吧,到底怎么回事。”
谢刃正愁无人倾诉,言简意赅地把事情经过说了,包括他和郁识的相识经过、在第九区的经历。
最终不解地问:“你说我到底哪里有问题,他为什么突然就不理我了?操,说实话,在遇到他之前,我从来没产生过自我怀疑。”
厉铮沉默半天,问道:“你上次在第九区抱着光脑躲在帐篷里,一看就看到半夜是在看他的论文?我特么以为你在看片。”
“我高兴,你管得着吗。”
“所以认识他这么久,你连人家的手都没牵过,表个白还怕被拒绝,畏畏缩缩地让他好好考虑。”厉铮嘲笑,“母单可真麻烦,纯情得跟狗似的,出去别说是我兄弟,我丢不起这个人。”
“嗯嗯嗯,我不像你一样,听到分手就把人锁在地下室,最后遭报应被甩了一耳光还被绿了,我尊重他的想法。”谢刃反唇相讥。
“停,我们不是在聊我的事。”厉铮打断,“我要是像你这么废物,沈秋早跟我爸三年抱俩了,知道他为什么躲着你吗?”
谢刃将信将疑:“为什么?”
厉铮屈起手指,点了点桌面,“因为你太墨迹了,什么约会吃饭送礼物,磨磨蹭蹭得跟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你想和他结婚是吧,直接带他去见你爸,表明你的决心。”
“可是他和我爸不对付。”谢刃犹豫道。
“那就去见你爷爷,让他帮忙说点好话。”厉铮眯起眼睛,满脸不怀好意,“按你说的来看,这位指导员是个标准的圣父,有种救苦救难莫名其妙的责任感,这种人表面冷淡遵守规矩,实际上很容易对亲近的人心慈手软,他之所以对你避而不见,就是狠不下心拒绝你,又差临门一脚,需要被别人推一把才行。”
谢刃喃喃道:“我靠,你分析得还挺准,他确实容易心软。”
“所以让你爷爷来更合适,老人家劝他几句,他更有可能动摇。”
“太畜生了,兄弟。”
“过奖。”
厉铮灌了瓶苏打水,起身拿起外套,从容地说:“我先回家了,酒水算我账上。”
“别走啊,同是天涯沦落人,再喝几杯,不醉不归。”谢刃招手道,“我还有些问题想问你,比如……那方面,坐下坐下。”
厉铮冲他一笑:“其实我今天心情不错,昨天跟沈秋睡了。”
谢刃愣住,“啊?”
“今早被他赶出来,暂时没地方去,所以才找你喝酒的。”厉铮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回去晚了他要生气,你自己慢慢喝吧,兄弟。”
“……”谢刃僵在原地,冻成了石雕。
哦,原来全世界只有他一个孤家寡人——
作者有话说:谢刃兴冲冲带着妙计:郁指导,我们去见我爷爷吧!
郁识:……别来沾边。
谢刃:这是今天的小玫瑰!
郁识:好看,拿远点。
#老婆为什么不理我#
第64章
刘茵和郁松伟从疗养院回家, 边进门边说话。
刘茵说:“你下次吃饭别点酒了,老谢看得馋得不行,又不能给他喝, 喝出事来怎么办。”
客厅昏暗, 郁松伟摸索着开灯, 嘴里回答:“知道了,我其实也不太想喝,是谢乘风非要点的嘛, 这次他跟你道歉了, 你就别往心里去了,人家本来也没说反对的话,之前纯粹是误会。”
刘茵哼了一声,“你当我稀罕他的想法吗?我只是担心小识过去会受气,他们家那个风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看在老谢的面子上, 我都懒得去吃这顿饭, 你看谢乘风身边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行了行了, 管他干嘛,谢刃又不这样。”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小识?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吧, 过段时间就要让他们正式见面了。”
“我有打算……哎哟,我的妈呀!”郁松伟一转头, 看见郁识坐在中央的沙发上,面色沉静地盯着他们。
水晶吊灯把他照得面色惨白, 活像凭空冒出来的,夫妻俩被吓得险些心脏病发作,瞬间安静得跟被毒哑了似的,瞪大眼睛惊悚地看着他。
气氛变得诡异, 郁识淡定地喊:“爸,妈。”
几秒后,两人开始装作忙碌。
刘茵干笑道:“你这孩子,大半夜的不睡觉,坐在这里多吓人呐,管家呢?不是跟他说了别关灯,怎么还把灯关了。”
郁松伟佯装醉酒:“我,我有点喝多了,头好晕,先去睡……”
郁识说:“别装了,你们俩过来。”
夫妻二人相互对视,见他不像开玩笑,磨磨蹭蹭地走过来坐下,开始家庭会议。
郁识双手交握,目光审视,“你们刚才去谢家吃饭了吧,说吧,从什么时候开始骗我的?为什么要这样做?”
郁松伟搜肠刮肚地找借口:“哈哈,你在说什么呀,我们是去答谢老谢的,上次不是拜托他办理探视证吗,我和你妈特地……”
“爸,我找人查过了,那个相亲app是谢君衍投资的。”郁识打断他道,“从现在开始,不要再胡说八道,‘谢谢你全家’所有的信息我都查到了,我问什么你们就回答什么。”
两人顿时沉默,表情讪讪的。
过了半晌,刘茵破罐子破摔地清了清嗓子,“……反正他全都知道了,别装了老郁……对不起小识,你猜的没错,我们从刚开始就知道这件事。”
“我们以前让你相亲,没有一次能成功,你知道单位那些人传的多难听吗,说你恐婚有隐疾,后来我和你爸寻思,你可能对这种事存在逆反心理,我俩一合计,想让你自主地认识相亲对象,这时候,刚好你谢爷爷找人做了这个软件,两家对上后发现刚好合拍,就,就……”
“他一个老年人,怎么会想到开发这种软件?”郁识皱眉,疑惑地问。
郁松伟说:“还不是因为谢刃,他比你还抗拒相亲,你虽然心里不乐意,但表面上还是配合的,他家那孙子说,宁愿被流放第九区,都坚决不见任何相亲对象。老谢没办法,所以才出此下策。”
他咳了咳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谢乘风不大管他儿子,只能老谢来当这个操碎心的‘父母’了。”
“操心也不是这样的。”郁识无语地说,“你知道我多担心你们被骗吗,差点就报警抓他了。”
“什么?”刘茵大惊,“你没把他怎么样吧?”
“我能拿他怎么样,他又不是真骗子。”
郁松伟诚恳地说:“爸爸妈妈错了,不该瞒着你这么久,我们好几次想向你坦白来着,刚好被一些事给打断了,马场那次就想让你们说开的,没想到谢乘风当场反水,临时决定不让你们见面,我们本来都想着给你找下一个了。”
郁识想起马场那天,谢刃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那里,原来是这个原因。
他挥了挥手:“算了,这件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你们要答应我,绝对不能让谢刃知道,他的相亲对象是我。”
两人愣住,面面相觑,刘茵连忙保证:“这个你放心,我们嘴巴很严实,而且本来这事就要黄了,不提也罢。”
郁识无奈地看了看他们,没有过多解释,起身上楼去了。
郁松伟疑惑地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不想跟谢刃继续发展,所以要斩断关系?”
“蠢。”刘茵送他一个字,“恰恰相反,我觉得他想跟谢刃发展,才让我们守口如瓶的,谢刃那小子跟个炮仗似的,知道之后指不定会有什么反应呢,小识就是不想双方太尴尬,所以才这么做。”
“哎呀,跟你这种只会点赞打卡刷好感,聊天半天蹦不出个屁的人说不清,难怪聊了几个月都没进展,你还是洗洗睡吧。”
郁松伟:“……?”
第二天早上,郁识收到了谢刃的消息。
发送时间是凌晨四点半,一看就是一宿没睡着。
[谢刃: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但我的衣服好像还在你那里,什么时候能去取?]
郁识看消息的时候睡眼朦胧,一时间有些心软,毕竟谢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躲他,小心翼翼的语气让他心里酸酸涩涩。
他脑袋一热,随手回复:[今天吧。]
等意识到发出什么后,头脑瞬间清醒,刚想撤回,那头飞快地回复:[好!那中午一起吃个饭?]
郁识顿时头疼不已,没有了逃避的理由,只好答应他。
今天上午有节课,下午实验室维修不开放,他确实有大把时间吃饭。
谢刃的研究生课程已经全部上完,每天基本都在基地待着,中午请了个假来国大校门口接他。
赵熠在留校写论文,恰好外出时看见他,惊喜地大声喊:“刃哥,你怎么来了!走啊,一起吃火锅去,秉阳他们订了包间,吃完顺便去看车,秉阳家里给他提了辆新车……哇塞,你这SUV够气派,空间宽敞……咦,后座怎么还有束花?”
他伸长脖子张望。
谢刃不动声色地说:“你们吃吧,我今天没空,下次再聚。”
“啊,那你来国大干嘛?我还以为来找我的呢,你在等谁吗?”
谢刃暧昧地笑了一下,“废话。”
赵熠睁大眼睛,“我知道了!你来接隔壁那个omega对吧,我靠,她到底是谁啊,我快好奇死了,是那个校花吗?”
“……”
校花,未尝不是。
这时,叶秉阳和徐泽从学校出来,看见谢刃打了声招呼。
赵熠连忙拉着他们,控诉谢刃背叛大家,在这里私会情人,还神神秘秘不肯告诉他是谁。
谢刃抬起下巴,“别吵了,他出来了。”
“我倒要看看是谁!”赵熠立马扭头,空荡荡的校门口,只有郁识迈着步伐走过来。
郁指导走路向来不紧不慢,修长的双腿前后交错,看起来分外赏心悦目,像超模在走T台。
赵熠张大嘴巴,其余二人也面露惊讶。
叶秉阳面带笑容地说:“牛逼,居然这么快。”
谢刃不置可否,神情有几分炫耀。
赵熠惊呆了,转过头说:“操,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谢刃颇为嘚瑟地一挑眉,只听他继续道:“竟然背着我们偷偷学习!你用了什么办法,让郁指导给你辅导论文?说,你给了他多少贿赂?丫的,我也要开小灶!”
空气静默,另外两人无语凝噎。
叶秉阳一把勒住他脖子,把人拖走:“别踏马找抽了,你个弱智。”
赵熠张牙舞爪地被抓走,不甘心地喊了几声郁指导,被捂着嘴强/制消音。
郁识出来的时候,原本有些尴尬,刻意放慢了脚步,没想看见赵熠被两人绑走。
他疑惑地问:“他们怎么了?”
“没什么,赵熠犯二,他俩教他做人去了。”谢刃盯着他的脸看,才两天不见,他忽然好想这张脸。
完全控制不住的,生理性的想念。
郁识被他看得尴尬,想起那天在市局门口,愈发想找个洞钻进去。
他把袋子隔窗递过去道:“衣服干洗过了,没什么事的话,就不吃饭了,我还有别的事。”
谢刃愣愣的望着袋子,似乎有些伤心,闷声问:“你就这么不想和我一起吃饭吗?”
在网上聊天还好,现实里见到他这幅模样,郁识无论如何狠不下心。
他叹了口气,妥协:“好吧,那一起吃。”
谢刃极度好哄,双眼立刻又亮了起来,下车帮他打开副驾的门,又抱着花献宝似的放进他怀里,亲自为他系上安全带,这才回到主驾发动车子。
郁识在脑内催眠自己,忘掉谢谢你全家,忘掉谢谢你全家,忘掉谢谢你全家。
他是谢刃,是他的学生。
如此自我麻痹了几分钟,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看着前方问:“去哪儿吃饭?”
“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谢刃观察他的脸色,“他的厨师会做很多你爱吃的菜,那些有机蔬菜水果都是他亲手种的,周围还有钓鱼的池塘,有助于放松精神,你想去吗?”
郁识以为是农家乐之类的地方,没多想地点头:“好啊,刚好我想去郊区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谢刃试探着问:“你还要鹦鹉吗?”
提到鹦鹉,郁识就想到谢谢你全家。
不过他默念了数遍错不在谢刃,只得硬着头皮说:“我挺喜欢那种羽毛鲜艳的鸟。”
“那我给你找一只五彩金刚。”谢刃笑了起来,“我爷爷痴迷鹦鹉,手里的品种比鹦鹉商还齐全,你想要什么样的都行。”
郁识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
谢刃安静了一会儿,认真地问:“我真的没有哪里做错,惹你不高兴吧?”
郁识轻轻叹了口气:“你不必问这样的问题,你哪里都很好,谢刃。”
“在我心里,觉得你很好。”他补充道。
谢刃忍不住扬起嘴角,连脊背都挺直了不少,半晌后才说:“你也很好,你最好。”
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郁识放松下来,车内响起轻音乐,活泼且欢快。
二十分钟后,郁识看着眼熟的道路,心底升起不祥的预感,直到看见“退休干部疗养院”的牌子,脸上彻底崩不住了。
他接力保持镇定,问道:“我们这是要去见谁?”
谢刃有点不好意思,愉快地说:“带你去见我爷爷,你不是一直想去鹦鹉园吗,吃完饭我们去挑鹦鹉,爷爷年轻时是学冷兵器制造的,你一定会和他有很多共同语言,对了,你们上次见面后,他说非常喜欢你。”
郁识浑身僵硬,露出无助又想逃离的表情。
现在跳车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说:来不及啦!
第65章
上一次见到谢君衍的时候, 郁识并没有太大感触,这次走进疗养院,一切细节都对应上了。
林间的鹅卵石小道, 正是“谢谢你全家”拍过的晨跑地点附近, 第一次来的时候心思不在这上面, 愣是没发现这诡异的眼熟感。
他面色苍白,四处查看对应。
谢刃以为他紧张,安抚道:“你不用担心, 我爷爷很和蔼的, 跟小辈说话向来温声细语……”
话音未落,听见里面传来暴怒的大嗓门儿。
“谢安,你到底会不会玩?!新来的小护士都比你玩的好,我的头都被对面打爆了!不会玩别坑队友!”
谢刃脸颊抽搐:“……偶尔打游戏的时候有点暴躁。”
郁识:“。”
谢刃推门进去,果断打断:“爷爷,你怎么又在玩游戏, 医生说了你最近视力下降, 不要老是盯着屏幕!”
茶几上扔着果皮和蛋糕盒子, 谢君衍穿着恐龙睡衣,正在投屏玩枪/战游戏, 谢安在旁边给他打辅助,抬头看见郁识, 立马睁大了眼睛。
“你管那么多干嘛……哎,小郁来了呀, 呵呵。”谢君衍换了种慈祥的声线。
郁识听见他的笑声,瞬间头皮发麻,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呵呵……他怎么早没发现这个口癖呢。
哪个年轻喜欢发出这种笑声。
他勉强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 “老首长好。”
“说了别这么生分,叫爷爷就行。”谢君衍注意形象,马上放下手柄,装模作样地端了起来。
给谢安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泡茶。
谢安心领神会,立刻把乱七八糟的零食收起来,换上传统中式点心和一壶贡茶。
谢刃感到丢脸,悄悄看了眼郁识的脸色,见他没有异样,才不满地说:“您又偷吃零食,我提前说了今天要带客人过来,您就不能安分守己一点吗。”
谢君衍嘀咕:“你又没说要带孙媳妇来……”
声音极轻,两人都没听见。
他提高音量道:“原来是小郁要看鹦鹉啊,你稍等几分钟,我去换身衣服,以后你要是还想来玩,不用找谢刃,直接跟我说,我让谢安去接你。”
郁识只得点头:“谢谢爷爷。”
趁着谢君衍去换衣服,他疑问道:“我之前来的时候,你爷爷是坐轮椅的,他的腿好了吗?”
谢刃顺手剥开一只橙子,说:“那是他年轻时留下的旧伤,时好时坏,每到阴雨天就犯疼。”
他把橙子一块块掰开,放在郁识面前,又给他剥坚果壳。“他第一次受伤是刚上前线那会儿,潜入敌营被抓住,被敌军打断骨头,第二次是沙海之战,你应该知道那场战役吧。”
郁识呼吸一窒,“知道,很有名。”
“当时邵家军被围困在沙海深处,爷爷是负责支援的部队将领,在营救路上遇到了伏击,那伙人下手非常狠毒,他为了救人被□□炸碎了腿,现在用的是假肢。”
郁识沉默许久,问道:“那些人和设计围困邵英海的,是同一批人吧。”
谢刃没想到他知道的这么详细,点了点头说:“这个可能很大,但俘虏被抓后都自尽了,没能找出真正的幕后指使者,邵英海在国内外树敌众多,有人想杀他并不稀奇。”
郁识怔怔地捏着橙瓣,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刃看了看他的表情,“你似乎对邵英海颇为了解,我记得你之前问过我对他的看法,为什么这么感兴趣?”
郁识脸上有微不可查的裂缝,很快恢复平静说:“我喜欢研究历史名将,钻研他们的兵法,个人爱好而已。”
谢刃若有所思,没再追问,过了一会儿,谢君衍出来带他们前去鹦鹉园,特地换了身温文尔雅的中山装,手上戴着名贵的盘串,看起来总算像个老年人了。
鹦鹉园离疗养院五分钟车程,谢刃刻意给他们留空间,对谢君衍眨了眨眼,借口说和谢安去检查园内设施,先一步离开。
郁识感到十分无力,只能跟在谢君衍旁边亦步亦趋。
园内满是鸟叫声,一个个高达五米的笼子里,栖息着羽毛五颜六色的大型鹦鹉。
谢君衍带他来到旁边的小笼子,挨个介绍:“这是虎皮,这是玄凤,这个是牡丹,都是比较常见的手养鹦鹉,你怕不怕?不怕的话我拿出来让你摸一摸。”
郁识逐渐看得投入,摇了摇头,谢君衍便打开笼子,让鹦鹉站到他手上。
毛茸茸的小玩意儿异常治愈,他渐渐忘记尴尬。
等轮到那只大型金刚的时候,内心才有点发怵,那只鹦鹉足足有一米高,威风凛凛地睥睨众人,脚上拴着铁链子,看起来一口就能把手指叼走。
“它叫缇娜,是个可爱的小宝贝,别看它长得凶巴巴的,其实跟小狗一样,喜欢别人摸它的头。”谢君衍笑呵呵道。
缇娜盯着郁识,忽然开口说:“嘎嘎嘎,漂亮omega。”
它的口语说得字正腔圆,无比浑厚,比马场那只更加清晰。
郁识还没来及反应,它又歪头道:“小郁不吃鱼,小郁不吃鱼!”
郁识脑袋嗡地一声,顿时手脚麻痹汗流浃背,堪称惊惧地望向谢君衍。
等等,他被一只鹦鹉认出来了?
这鹦鹉会通灵不成?
谢君衍呵呵笑道:“这是一个网友的名字,我偶尔会在它面前语音聊天,它很聪明,听几次就学会了。”
郁识稍微松了口气,但接下来谢君衍的话,直接把他整个人送走。
“小郁,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我知道小郁不吃鱼就是你,你也已经知道我和你父母商议的事了。”
“……”
郁识悬着的心彻底死了,表情一片空白地看着他。
郁松伟和刘茵就是俩大嘴巴,一天天的到处泄密泄密泄密泄密泄密。
他硬着头皮说:“爷爷,抱歉,我是前两天才知道……您就是‘谢谢你全家’,之前在网上对您实在太无礼。”
两人互相叫出网名,那场面尴尬得让人崩溃。
谢君衍却没有半点不自在,反而高兴地说:“呵呵,没关系,你觉得我聊天的节奏怎么样,是不是比谢刃那小子高情商的多?”
“我就说嘛,像他那么没脑子,哪个omega会要他。”
“我跟你说啊,跟你闲聊、转账的都是我,惹你生气的是谢刃!”
“……”郁识脸色诡异,半晌后说,“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您能不能别把这事告诉谢刃?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谢君衍想了想,不理解但赞同,“你们年轻人就是脸皮薄,多大点事啊,好吧,我不告诉他就是了。”
郁识终于放下心来,感激地说:“谢谢你,爷爷。”
“我从第一次跟你聊天,就觉得你是个聪明善良的孩子。”谢君衍毫不遮掩地夸赞,“我还记得你说你总是加班,却很热爱这份工作,在这个年代,能对武器拥有纯粹热爱的科研员不多了。”
郁识谦虚:“您不也还热爱着这份事业吗,听谢刃说,第一区的冷兵器博物馆是您投资建造的,里面的兵器很难收集。”
“这小子,怎么什么都跟你说。”谢君衍笑着摇头,“谢刃这孩子是我亲手带大的,你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但并不是对谁都这么掏心掏肺。”
他话里有话,郁识脸色微微发红。
“你应该能看出来,他和他爸关系不好吧,他爸之前对你态度一般,你别和那种人一般见识,我也不待见他呢。”
郁识问:“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僵?”
就连在那次枪展上,谢刃都没怎么搭理谢乘风。
谢君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你是谢刃的老师,有没有发现他各方面身体数据,比S+alpha还要更高?”
“这个我早就发现了,只是不方便拿去问医生。”郁识面露疑惑。
“他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从十八岁第一次易感期开始,谢乘风就给他注射催化剂,强行升级他各方面的技能。”
郁识震惊,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催化剂是斗兽场常用的药剂,一般用在动物身上,加强它们的信息素释放和战斗力。
那玩意儿驴/马用过剂量都可能暴毙,更何况是人。
没想到谢乘风如此急功近利,为了提高谢刃的战力,不惜伤害他的身体。
谢君衍说:“他仗着有医学团队,以为可以降低风险,但谢刃身上还是留下了后遗症,他现在一到易感期就异常暴/虐,比普通alpha伤害伴侣的几率高得多。”
“这一点我必须提前告诉你,和谢刃走得近存在一定的风险,我也曾经多次阻止,可架不住谢乘风过于极端。”
“难道安抚信息素对他也没用吗?”郁识问道。
难怪在第九区的时候,谢刃说易感期无论如何不会靠近他。
谢君衍看着他说:“谢乘风给他准备过匹配度高的omega,无一例外地受到极度的排斥,或许更高的匹配度才能有用,要看那个omega愿不愿意为他尝试。”
郁识沉默下来,一言不发地望着鸟笼。
谢君衍在心底舒了口气,他那大孙子交代的事,总算办完咯,成不成还得看他自己。
谢刃还没有回来,谢君衍趁热打铁,跟郁识说了不少他小时候的事。
他从小没有妈妈,被军区大院的孩子嘲笑,三天两头打架,被打得最惨的就是韩珀,见到谢刃一次就要进一次医院,后面看见他都躲着走。
郁识既心疼又哭笑不得,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韩珀不敢惹他,原来是血统压制。
两人走到园区的休息凉亭,亭子里有常备的甜点,谢君衍赶忙塞了个小蛋糕进嘴里。
边吃边说:“这是木糖醇的,我可以吃,你别告诉谢刃,他知道了又要叽歪。”
郁识觉得好笑,也拿起一个表忠心,“我们算是同伙了,我不会出卖您的。”
谢君衍被他哄得心花怒放,连连说:“你这孩子真讨喜,和你爸一点都不像,你爸年轻的时候可是个刺头。”
他仔细看了郁识两眼,“呵呵,还真别说,他俩能生出你这么俊俏的孩子,该给地下的老祖宗磕一个。”
明知他没有其他意思,郁识脸色还是僵了一下。
他安静了片刻,出声道:“爷爷,能跟我说说沙海之战吗?”
谢君衍感到意外:“你对这场战役感兴趣?好啊,史书记载得很粗陋,你想知道什么?”
“您后来,是怎么找到邵英海的?”郁识问道。
“这个名字很久没有听人提起了,乍一听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谢君衍叹了口气,“他要是没犯错的话,没准儿现在连乘风都比不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