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识看着他,招了招手说:“过来。”
谢刃不明所以,还是听话地把头凑过去。
郁识扯了张纸巾,帮他擦拭嘴角的咖啡液,指尖扫过唇边,那一瞬间,谢刃心跳得厉害。
他心想,为了这一刻,无论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擦完后,郁识的手并未离开,顺着轮廓拂过他眼角眉梢,仔细凝视他的脸,仿佛想铭记在心底一般。
谢刃感到一丝头晕,尴尬地笑了笑:“这咖啡品质不行,越喝越困。”
“困了就睡会儿,你最近太累了。”郁识轻声道,顺势将他拉过来,躺在自己膝盖上。
谢刃躺下的瞬间,听见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几乎要溺毙在他的柔情当中,他抬起手,艰难地想要触碰郁识的脸。
“睡吧。”郁识抚摸他的脸颊,眼神复杂。
谢刃终于不甘心地阖上眼睛,手滑落在躺椅上,眼角透出隐隐的湿润,胸腔随着呼吸微微震动。
郁识用力闭了闭眼,俯身触碰他的嘴唇,像初次接吻那样蜻蜓点水,掠过他滚烫的唇瓣,留下兰绮信息素的痕迹。
“希望你余生顺遂,无病无灾。”他低声说道,“再见了,阿刃。”
Alpha安静地躺在他膝上,呼吸逐渐绵长,仿佛陷入深深的梦境。
过了许久,小陈走进来,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谢刃。
郁识问:“我要的东西拿到了吗?”
“在这里。”小陈把微型机器人交给他。
郁只只处于安眠状态,缩小成耳钉,安静地躺在他手心。
小陈停顿片刻,低头朝床走过去。
当他即将碰到谢刃的时候,郁识出声道:“直接把人送去基地,他身份尊贵,不要做任何小动作,如果出了事,不是你我能承受得起的。”
相处了几天,郁识一直淡淡的,从未用过这种语气说话,声音冷得让人胆寒。
“是,我明白。”小陈诚惶诚恐,用轮椅把谢刃推了出去。
入夜之后,调查科一片寂静。
郁识坐在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听见外面传来异动。
他居住的房间外面有一道码门,小陈打开门后,带着五个戴头罩的人走了进来,那些人非常专业,为首的对郁识说不要怕,其他人立刻四散检查整个房间。
一分钟后,找到了两个追踪设备,当场尽数销毁。
小陈紧张得发抖,不停东张西望,有人递给郁识头罩让他带上,随后所有人出门上车,途径监控的时候,郁识看见护卫倒了一地。
门口早早地停了两辆车,小陈正要上车,为首那人出声道:“你去把大门关上。”
“诶,好!”小陈赶紧回头。
走到门边的时候,那人突然给了他一枪。
消音手.枪无声无息,小陈猛地一顿,慢慢倒下去,血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郁识忍不住怒道:“你们为什么要杀.人?”
那人哂笑:“他被监控拍到脸,必定会引起公开通缉,带上他很麻烦,你一个阶下囚,还有空关心叛.徒,多操心你自己吧。”
说完,一把将他推上了车。
两个alpha将他夹在中间,是押送犯人的方式。
“我们要去哪里?”郁识皱眉。
“不该问的别问,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辆车在大路上疾驰,足足开了一天一夜,次日夜幕降临的时候,来到出关码头。
郁识听见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瞬间心脏猛地收紧。
命运巧合之间,他来到了父亲牺牲的那片海域——从第一区出关,最保险的方法就是偷.渡,绕过第二区管辖,然后从第三区乘坐星舰。
海风腥咸,湿漉漉的水汽扑面而来,在漆黑的天空下,海域如同沉睡中的巨兽。
在无边的浪声中,郁识踏上了偷.渡的轮船。
从一区开往二区需要三天,这三天时间,他一直待在底舱,和一群偷渡者共处一室。
底舱暗无天日,阳光和月光都照不进来。
他靠在舱壁上,忍不住想,当年邵英海是否也这样在海上漂流。
漂了三天之后,来到第二区停靠港。
郁识没有通讯设备,不知道外界什么情况,那些人给他准备了易容工具和假身份芯片,一路通畅地过了安检。
停靠港屏幕上,滚动着最新的新闻播报。
女声说道:“几日前,国.安部门公布了最新抓获的间.谍名单,其中有一名曾任职武器制造第三研究院,目前,K9正全力抓捕这名在逃人员,悬赏高达五千万……”
身边的人看了眼郁识,笑道:“五千万,雇主可是给了我们这个数,看来天晷低估了你的价值啊。”
他竖起两根指头,晃了晃。
郁识早猜到他们是雇佣兵,并没感到惊讶,陆行舟那么狡猾,不可能用自己的手下。
“走吧,星舰靠港了。”那人起身道。
郁识压低帽檐,走向廊桥,巨大的星舰就在前方,迈出这一步,再无回头路可言。
正要进关的时候,一个踩着平衡车的小男孩直冲着撞了过来。
郁识下意识伸手去扶,被他撞个满怀,险些摔倒在地,雇佣兵大声呵斥,提起小男孩的衣领就要摔出去。
郁识拦住他,压低声音道:“不要节外生枝。”
港内有不少路人,纷纷看了过来,雇佣兵阴沉着脸,对保安说:“这里禁止平衡车,你们是怎么看守的?!”
保安连声道歉,把小男孩带了下去。
郁识暗中握住掌心,将刚才拿到的东西放进口袋。
那群人送他登上星舰,舱内一片海蓝色军装,舱门关闭后,郁识看见了一个熟人。
郑枭盯着他,面色不善,“久违了,郁主任。”
郁识淡淡道:“好久不见。”
郑枭向两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些人上前给他搜身。
郁识举起双手配合,片刻后,郑枭上前一步,望向他的耳垂:“耳钉取下来,我看一下。”
郁识看了他一眼,摘下耳钉道:“你大可不必这么紧张,我现在被天晷通缉,就算想逃都没有去处。”
“有过前科的人,没资格谈条件,”郑枭冷冷地说,“你让人对少校开枪的时候,可不是这幅态度。”
郁识轻哂,无所谓地任他查看。
郑枭摊开手心,那是一枚很普通的粉钻,除了价格略贵,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将信将疑地还给郁识,说道:“航行一周时间,在此期间,不准离开你的房间,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让小陈传密钥的人是他,郁识在回复中,明确表明了态度,他才派人去接应。
郁识简单地说:“我打开了那个文件夹。”
他停顿了一下,“陆行舟说的没错,里面的东西确实能改变我的想法,这段时间我求证了很多次,尝试过努力,但最终还是拿到了令人失望的结果,我并不打算效忠奥洛,可如果能让我父亲沉冤得雪,我会站到天晷的对立面。”
他没再戴生物眼镜,瞳孔回到了灰蓝的颜色,里面酝酿着滔天风暴。
郑枭若有所思:“似乎合情合理,但你是个不会轻易改变的人。”
对于他的防备,郁识没有表现出急切,也不再解释,安静地走进房间,此后航行的路上,再没有出来一步。
一周后,星舰落地奥洛。
这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踏足这个国家,这个养育他母亲的国家,也是毁掉他母亲的国家——
作者有话说:来啦
第77章
奥洛的建筑风格与天晷不同, 较多为古建筑样式,在传统的街道上空,漂浮着科技十足的空中列车, 两相对比有种平静的割裂感。
郁识被带到一处基地, 是一座有千年历史的古堡, 里外都阴森昏暗,厚重的石头墙足以防止逃跑。
他见到的第二个熟人,是郑妙然。
她径直走到他面前, 抬起右手。
郁识以为她要报那次的仇, 面对女士无法闪避,只得安静地等待那只手落下,然而,郑妙然把一个东西扔进他怀里。
那是一张一寸小相,外框镶嵌精致的金属雕花,郁识接住看了一眼, 目光瞬间停驻。
“这是我在档案仓库里发现的, 不用太感谢我。”她抱着手臂倨傲道。
郁识握住小相, 浮雕硌得手有些疼,停顿后说:“抱歉, 上次那样对你,实属形势所迫。”
郑妙然哼了一声:“有什么好道歉的, 你救了我两次,还算你有良心, 知道把我放进逃生舱,否则我就没命了。我郑妙然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前几天听说了你的事,天晷那样对待你和你家人, 你能看清形势最好不过。”
郁识眼神一暗,“奥洛也并不欢迎我,毕竟在他们眼里,我的母亲是个罪人。”
“你不用担心,现如今,奥洛早就不是皇室的一言堂了。”郑妙然面露嘲讽,“那群迂腐的皇室成员,早已成为平民百姓的谈资,实际上一点主导权都没有,只要你别再耍花招,陆家一定能保下你。”
她感叹道:“你是在蔚蓝长大的,我和哥哥也从小被收养,年纪很小就跟随少校去了异国他乡,我能理解这种确实安全感的心态,你别想太多了,好好待在这里吧。”
她语气里透着一丝天真,虽然这两个字,放在一个女军官身上很诡异。
郁识产生一种荒唐的想法,为了求证,他问道:“你知道一区的副委员长,为什么会被判死刑吗?”
郑妙然耸了耸肩:“叛国通敌,死刑很正常吧。”
她理所当然这样以为,没有丝毫怀疑。
郁识的猜测得到证实——她果然不知道蔚蓝福利院背后真正的勾当,也不知道为什么副委员长会被判得这么重。
看来,郑枭为了保护这个妹妹,从没让她参与其中。
他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内心有些犹豫。
“对了,你可以在这里自由行动,只要不出大门就行,少校明晚过来见你。”郑妙然放松地说,“你晚上尝尝奥洛的特色,你从小颠沛流离,大概还没尝过家乡的味道吧。”
“谢谢。”郁识在心里叹了口气。
面对恶人他从不心软,但不知情者又另当别论。
郑妙然离开后不久,他的耳钉开始发热,郁识输入口令,唤醒了郁只只。
他对郁只只进行了改造,升级后用的是信息素链接系统,任何信号屏蔽、信号监测都探查不到它的存在。
建立链接后,郁识直接听到了郁只只的声音。
“郁老师好,许久不见,好高兴为您服务。”它奶声奶气地说。
“你好,又见面了。”
郁识用意识下令,让它搜索9527的位置,在此之前,天晷一直没能找到它的具体位置,只有和它相近的机器人找起来才不会太费劲。
几分钟后,郁只只说:“检测到9527最后留下的信号,在你的三公里范围内,十天之内没有新信号,应该处在休眠状态。”
郁识点了点头:“果然,它还在那个仿生人体内,联系‘宙斯’系统,密钥是……”他报出一串数字。
“宙斯”是猎鹰团的作战指挥系统,最近的分部位于第九区驻守地,片刻后,那边传来接线员的声音,经过转接,连到了聂青那边。
“聂元帅,是我,已经到皇宫了。”郁识说道。
这次计划聂青全程参与,他沉声道:“收到,我们的人昨日抵达奥洛边境,会全面配合你行动。这次的目标在于找到多门实验室,以及他们犯罪的证据,你千万当心自身安全。”
“我明白。”
“另外,还有一件事。”聂青语气饱含无奈,“我们的军舰和你保持了一天距离的行程,在路过第三区的时候,谢刃跟上来了。”
“什么?”郁识猛地一颤,声音有些失态。
聂青说:“当时情况紧急,我只得下令建立连接通道,让他上了军舰,另外,他现在就在我旁边,脸色不大好看。”
“……”郁识彻底说不出话来。
他千方百计不想让这人参与进来,但谢刃偏千方百计要参与。
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聂青:“他不想跟你说话,说以后会亲自问你,为什么要那样对他。”
郁识头疼道:“您让他在基地待着,不要参加行动。”
“这我恐怕办不到。”
“……算了。”
郁识挂断通话,抵着眉心闭眼思索,脑袋里传来郁只只的声音,它怯生生地说:“老师,你讨厌谢刃吗?”
郁识回过神来,“不讨厌,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一听到他的名字,就好像很痛苦。”
郁识沉默许久,说:“有时候痛苦不一定因为厌恶,而是因为……”
太在意对方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郁只只好奇地问了两声,见他没有回答的意思,便识趣地闭上嘴巴。
和上次被绑架不同,这次郁识受到了上等待遇,或许陆行舟想明白了,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觉得应该用怀柔手段对他。
他在古堡里行动不受限制,享受到各种服务,奥洛的价值观非常传统,还保留着半奴隶的不成文习俗,佣人们卑躬屈膝地跪了一地。
次日晚上,陆行舟来了。
他是挑晚餐时间来的,郁识正在慢条斯理地切鱼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抬头看过去。
陆行舟不知何时出现在客厅门廊处,穿着一身华丽的军装常服,肩章和胸口都带有流苏,帽檐遮挡住他的眉眼,正抱着手臂安静地看着郁识用餐。
见到郁识抬头,才信步走了过来。
一段时间不见,他的气质变了很多,但眼底蛰伏的野心和邪性依旧没变。
“我让人特地为你准备的,还吃得惯吗?”他问道。
郁识放下刀叉,擦拭嘴角,“和天晷的饮食差不多,谈不上习不习惯。”
陆行舟许久没看见他,盯了他一会儿道:“你现在被全星际通缉,看上去倒是泰然自若,比你父亲心态强不止一星半点。”
郁识终于看了他一眼,“我这是破罐子破摔,你大可不必踩一句家父。”
“开个玩笑,你生什么气。”陆行舟笑了起来,仿佛极其乐意看见他的情绪波动,“这么久没见,你难道没有话要对我说?”
郁识沉声道:“你说的没错,主君不是圣人,他也会犯错,我打开父亲的档案后,去国会质问他,他给了我诸多理由,但直到……直到我在二十多年前的新闻报道中,发现了一张合照,才明白,那些都是借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莉娜的小相,放在桌上,“那是一张和我母亲的合照,我看见他看我母亲的眼神,这才明白有些事被掩埋的原因……主君不敢承认,其实他嫉妒我父亲,嫉妒到发疯,所以最后才会对他的死亡和含冤袖手旁观。”
郁识的声音带上一丝颤抖,眼底浮现出复杂的情绪。“我过去从来没想过,父母一直以来崇敬、感恩的对象,会是个阴险狠毒的小人!”
陆行舟原本似笑非笑,听了这番话,脸色逐渐变为了然。
他眯着眼看了看小相,嗤道:“主君也是人,是人就有软肋,alpha嘛,除了权柄荣耀,就只在意某个得不到的人了。”
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补充:“这一点,我感同身受。”
郁识说:“这次你帮我逃出来,我不会让你失望。”
他摘下耳钉,放在桌上。
“这是?”陆行舟迟疑。
“7072,恢复原貌开机。”郁识下达命令。
郁只只立刻弹出开机语音,变形成机器狗状态,头顶的武器匣参数显示着它有炸毁这栋古堡的能力,郑枭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按住腰间的枪。
郁识平静地说:“不用担心,没有我的命令,它不会做出任何攻击举动,这是第21代智能作战系统,天晷的秘密武器,经过升级之后,它能操作整个无人战场,并入侵敌军的指挥系统。”
陆行舟抬了抬手,让郑枭退下。
他轻轻鼓了两下掌,露出满意的微笑:“非常有诚意的礼物,鉴于这份礼物,我可以不计较,那个alpha往我身上开的那一枪。”
郁识眼神微变,瞳孔下意识紧缩。
“哼,你果然还是很在意他。”陆行舟冷笑,“下次如果让我碰见他,我会看在你的面子上,给他留个全尸。”
郁识瞥了他一眼,面色森冷,“你恐怕很那见到他了,因为你这辈子都无法再踏入天晷。”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陆行舟嘲讽。
“那一枪,我向你道歉。”郁识抿了抿嘴唇,“之前立场不同,是无奈之举。”
陆行舟扬眉:“有意思,第一次听你道歉,怎么,真怕我杀了那小子?”
他俯身靠近,贴在郁识耳边。
郁识竭力压抑着想要躲开的冲动,冷眼看着他道:“我只是不想在日后的合作中,你对此心怀芥蒂。”
陆行舟笑了笑,轻声说:“看来你对我误会颇深,我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你送我礼物,我当然要给你回礼,只要你和姓谢的彻底断了,我会让邵识君这个名字,重新响彻奥洛。”
郁识呼吸一窒,这三个字重重地敲在心上——
作者有话说:谢刃:老子看你想被打成筛子
气得到处咬人[小丑]
第78章
在郁识的眼睛里, 陆行舟如愿以偿地看见了他想要的东西。
动摇,野心,以及欲.望。
这就是他为什么如此坚持的原因, 郁识和许多omega不一样, 想要的绝不是安稳的工作和家庭, 而是更多、更具影响力的东西,
郁识和莉娜一样耀眼,和邵英海一样喜欢出风头, 生下来就注定是聚光灯的宠儿, 名扬天下这四个字对他来说,只要想做就轻而易举。
陆行舟喜欢看一朵兰花盛开,尤其是他亲自培养的那朵。
现在郁识脱离了天晷,就完完全全落入他手中。
他从得知消息的那一刻起,浑身感到无法言喻的兴奋。
这种感觉就像是猎物近在眼前,而作为猎人的他有大把的时间, 可以在狩猎之前好好欣赏对方的姿态, 享受郁识的犹豫、挣扎, 然后看着他一点点蜕变。
那次冲突后,陆行舟学会了隐藏, 他没有过早地暴露目的,反而轻描淡写地拉开距离, 不动声色。
郁识似乎经历了一番纠结,说道:“名字只是个代号, 于我而言,没那么重要。”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陆行舟按了按他的肩膀,那只手灼热且沉重,郁识顿时浑身紧绷, 有种想立刻甩开的冲动。
陆行舟说:“等你站到权力巅峰,很容易就能帮你父亲平反,我会让那些辜负过你的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郁识垂下眼睫,看不出此刻的眼神,他安静地坐着,没有躲开对方的手。
陆行舟脸上闪过满意,收回手道:“我还有个会议,不能陪你用餐,真怀念你为我调的银菲士。”
“下次你来的时候,我给你调。”郁识抬起头说,“还有件事我没说,这个武器——”
他将郁只只移到陆行舟面前,“需要找到另外一个,才能打开作战系统。”
陆行舟挑眉,不明所以地看他。
“这是70开头的智能武器,升级后的那只95,是它的辅助系统。”郁识说,“就是之前你们绑上星舰的那只。”
陆行舟皱了皱眉,对暗处唤道:“郑枭。”
郑枭无声无息地走出来,“少校,那个机器人现在处于休眠状态,在陈博士……”
陆行舟扫了他一眼,他立马噤声,没再说下去。
“拿去检查一下。”陆行舟把郁只只递给他。
“这是安全流程,检测完之后,我会把它还给你。”
郁识点了点头,没什么反应。
陆行舟对他微笑道:“我明天再过来,你想去哪里,随时跟郑枭说。”
他把郑枭留了下来,与其说是为郁识服务,不如说是变相的监视他,只要郁识踏出古堡一步,郑枭都会如影随形地跟在左右。
白天郁识说想出门逛一逛,郑枭便开了辆车过来。
郁识诧异:“就我们两个人?”
“你身份特殊,不方便跟太多人。”郑枭言简意赅。
郁识稍加思索,问道:“皇室的人在找我?”
郑枭见躲不过,只得轻微地点了下头,“他们得知你入境的消息,一直在问少校要人,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不会把你交出去,最近几天,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你想去哪里?”他询问。
郁识报了个地址,是一个高档小区,郑枭疑惑:“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有个大学同学在那儿,他是德赛和奥洛的混血,大一时去科大交流过一年。”郁识说。
科大的交流生很多,郑枭没作他想,把他送到目的地,只是在他下车的时候,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郁识说:“我去朋友家里,你也要跟着?”
“我要保证你的绝对安全。”郑枭面无表情,“给你个建议,见客场所最好选在公共场合,如果去别人家里,我需要进行全面检查。”
“好吧,我让他下来,楼下有家咖啡店。”郁识耸了耸肩,一摸口袋,“没有通讯器,你陪我上去吧。”
两人乘坐电梯上楼,敲门之后,一个染着金发,五官英俊的alpha过来开门。
他睡眼惺忪地扶着门框,满脸茫然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
他话音未落,郁识露出亲切的笑容,“是我,你不是让我离开天晷之后,第一时间来找你吗。”
青年盯着他漂亮的面孔,足足愣了好几秒,脸上清晰地闪过“我草是艳遇吗”,“我最近好像没网恋”,“不对劲好奇怪”,到最后变成恍然大悟,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郁识!你竟然真的来了!”
他惊喜地扑上去,张开双臂想拥抱郁识,当即被郑枭挡了下来。
郑枭面色不善地盯着他,郁识笑道:“我的保镖比较容易应激,不用慌张,他没有带武.器。”
说完主动上前一步,跟青年行贴面礼,在他耳边微不可查地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青年内心激动,颤抖着拥住他,小声道:“对不起,我把你开了。”
“……”郁识咬着牙问,“你叫什么?”
青年压低声音:“王越礼,越界的越,礼貌的礼。”
“我看你真是越界且没礼貌,定制生死簿。”郁识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对郑枭介绍,“这是我的大学同学,王越礼。”
王越礼热情道:“你好,保镖先生,我百分百是良民,如果有必要,可以出示无犯罪证明和社保记录。”
郑枭没搭理他,郁识咳嗽了一声:“我们去楼下咖啡店坐会儿吧。”
王越礼察言观色的能力极佳,立刻明白他不方便进来,说换个衣服就出门。
到店里后,给郑枭单点了一桌,和郁识坐在他视线范围内的另一桌。
王越礼兴奋得跟特.务接头一样,东张西望地低声说:“我没想到你会来找我,那人是监视你的吧,需要我帮你甩开他吗?我家里有AK。”
郁识没想到,网上鼎鼎大名的黑.客,现实里是个二货,忙制止道:“别动歪心思,我这次来想请你帮个忙,价格随你开。”
王越礼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我没想到你比身份证上还好看,以为是高P图呢,之前收的有点多,这次给你打八五折。”
郁识有点无语,要不是和他有过交易,都该怀疑这人的能力了。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来吗,停靠港那个撞我的小男孩,是你安排的吧。”
那孩子当时给他塞了张纸条,上面写着这个小区的地址。
王越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确实知道你被天晷通缉了,那孩子是我派去的没错,但我以为你不会这么信任我,真来找我帮忙。”
他正色道:“你愿意找我,我还是很高兴的,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郁识飞快地报了一串数字,说:“这是和我建立联系的密钥,我要你帮我做一个追踪系统,捕捉智能机器人的行动轨迹,找出它去过的每一个地点,精准到经纬度。”
“这个密钥是……信息素链接?”王越礼震惊,“你的智能系统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难怪那些胁迫你的人发现不了,它在哪里,我能看看吗?”
郁识摇头:“现在不在我手上。”
他忽然严肃地对王越礼道:“这笔交易非常危险,在你同意之前,我希望你知道它可能会带来的风险。”
“哼,小爷我什么世面没见过,能有多危险,被拉去枪.毙不成?”王越礼嗤笑,仿佛风险越高他越觉得刺激。
郁识说:“枪.毙是最舒服的死法,一旦被发现,他们会用对付高级间.谍的方式对你。”
奥洛的情报和间.谍体系非常完善,同理,反间.谍手段也极度凶残,正因为他们私下爱搞这套,所以对待被抓获的间.谍非常残忍,几十年前,曾经当街活剐过一个以儆效尤,后来因为引起巨大的轰动,一度被星际联盟严厉谴责。
王越礼打了个哆嗦:“这……这么严重啊,喂,我说你看起来文弱漂亮一小O,做的事怎么都是杀.人不见血的,一会儿要我解密军方文件,一会儿要我当间.谍,真让人胆寒呐。”
郁识认真道:“我不强迫你,你要是觉得危险,可以不做。”
王越礼笑了一下,似乎觉得有趣,“如果我真不做,你打算怎么办?”
郁识淡淡地瞥他,“现在就揭发你,让保镖把你抓起来。”
王越礼:“……”
他龇牙咧嘴道:“难怪妈妈说,越漂亮的O越狠毒,你也太不讲武德了吧!”
“考虑好了吗,咖啡都已经喝完了。”
“……这种生死大事,难道不应该多给我点时间吗!”
王越礼停问道:“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郁识停顿了许久,久到王越礼以为他不打算回答,或者随便找个理由蒙混过去的时候。
他轻声说:“为了我父亲,为了无辜受牵连的人,为了那些死去的亡魂,死人不会说话,但总要有人为他们主持公道,即使知道前方没有路,我也愿意为他们做这开路人。”
王越礼的表情震撼,似乎感到动容,几秒后,笑着举起杯子,“听起来很热血,OK,我加入。”
“多谢。”郁识低了下头,算是鞠躬。
王越礼叫来服务员买单,临别之际,俯在他耳边道:“忘了告诉你,我其实不是混血,我父亲的名字叫——”
他说了三个字,郁识愣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王越礼挥了挥手,当着郑枭的面说:“再见,老同学,有空联系。”
冷风卷起他的衣角,他收拢领口,快步消失在街角,郁识久久不能动弹,耳边回荡着那个让他熟悉到心颤的名字。
“王崇翰。”——
作者有话说:王崇翰是邵英海的部下,把郁识救出来的那个(应该还记得吧),王越礼知道对面是郁识后,一直在试探他报仇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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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陆行舟把郁只只拿走后的第三天, 将它带了回来,看上去极为满意。
“陈舒说,你说得确实不假, 这玩意儿需要辅助, 成功激活之后, 战力能敌一个军的无人化武.器。”陆行舟承诺,“你只要能激活系统,我给你建个基地, 专门用于研究量产, 任何条件都可以满足你。”
他将通讯器放到桌上,“对了,介绍一下,这是陈舒博士,毕业于军校智能武器制造专业。”
那头响起一个男声,打招呼道:“你好, 郁先生, 我是陈舒。”
郁识不明所以地看向陆行舟, 他笑了一下,示意继续听。
陈舒说:“我将协助你激活作战系统, 以我们两人的能力来看,最多两天就能完成, 非常高兴即将与你合作,我拜读过你关于粒子束武器的文章, 对你非常欣赏。”
“谢谢你,陈博士。”陆行舟干脆地挂断,对郁识说,“听见了吧, 我给你安排了个得力助手。”
这话说得好听,其实是不放心他独自工作。
郁识心里咯噔一下,两天时间……不足以查到多门实验室所的在地,并在周边布置好火力。
他皱了下眉,问道:“如果激活成功,你会用它来做什么?”
陆行舟定定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郁识叹息:“我研究它的初衷,是为了维护和平、阻止战争,而不是把它当做侵.略别国的工具,即使我离开了天晷,也没有改变这一理念。”
陆行舟沉吟道:“我不想对你撒谎,我要用它来做的事,你可能无法接受。”
郁识咬住嘴唇,陷入短暂的沉默。
“战.争没有你想得那么可怕,”陆行舟温声道,“是天晷的思想太过保守,才会让你形成现在的想法,近五十年来,奥洛发动的大多是维和战,在小国出现内斗的时候,及时出手帮他们解决问题,进入城邦后,对平民百姓非常友善。”
他随手点开官网,找出几份报告,美化他口中的“违和战”:“这个地方叫做西奥,曾经是奥洛周边的小国,三十五年前归属于奥洛,对比如今的经济现状,你就知道它进步得有多快。”
“很多时候,外界总误会我们是一群强盗,实际上我们才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
陆行舟露出笑容,托起郁识的手,“那么,你愿意和我一起当救世主吗?”
郁识似乎有些动摇,事实数据骗不了人,西奥的确如他所说,从一个落后弱小的国家,变成了繁华的城邦。
难民不用挨饿,只是失去主权而已。
他依旧没有说话,眉心微微蹙起,仿佛底线与认知在做激烈的斗争。
陆行舟用指腹摩挲他的手背,那片皮肤细腻光滑,能感受到微凸的血管,这让陆行舟平添了许多耐心,瞬间变得不那么焦急。
他善解人意地说:“我理解你的犹豫,没关系,这几天你好好想一想,三天之内给我答复。”
“如果我拒绝,你会把我交给皇室吗?”郁识略有不安。
他鲜少表现出这种心情,灰蓝色的眼珠看起来像块玻璃,漂亮而脆弱,能极大地激起alpha的保护欲。
陆行舟喉结动了动,在他手背上印下滚烫的嘴唇,抬起头冲他一笑,“我相信你会给我个满意的答复,你要是非常想知道答案,那么我告诉你,不会。你是我接回来的,无论如何,都只能跟着我。”
郁识轻轻地松了口气,将手抽回来。
等到陆行舟走后,他立即冲到浴室,打开水龙头不停地冲洗手背,又按了几泵洗手液,细细地将每根手指都洗了一遍。
做完这些,闭上眼靠在琉璃台上,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争取到三天时间后,郁识把9527的信息轨迹发给了王越礼,让他找出每一个它停留过的地点,然后传给K9逐一筛选。
终于,三天后,聂青建立联系,告诉他:“找到了两个地点,极有可能是实验室所在地,我马上派人过去,你自己注意安全。”
郁识说:“我可以让9527接应你们,但需要……”
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枪声。
他一惊,急忙跑向窗口查看,聂青问:“你那里怎么了?”
与此同时,砰地一声巨响,房门被踹开。
十几个戴着覆面的士兵冲了进来,冲他呵斥道:“举起双手,抱住头!”
郁识被迫中断通话,看见他们身上的标志,反应过来这是皇室的亲兵。
古堡守卫森严,他们能这样闯进来,想必经历了一番血战,不知道郑枭情况如何,郁识依言举起手,抱着头蹲下来。
立刻有人冲上来,将他牢牢铐住。
“埃尔公爵要见你,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那人用枪抵住他的头,完全没有“请”的意思,“这里的守卫已经全部被控制,不要做无谓的抵抗,否则,我会使用麻醉剂。”
郁识深吸一口气,投降道:“知道了,我跟你们走。”
他被粗鲁地推搡下楼,路过一楼时,看见郑枭面朝地趴在客厅,周边没有血迹,脖颈上有一枚细小的针。
郁识瞳孔紧缩,认出那是信息素武器的一种。
没想到皇室这么不择手段,竟然连内斗都用上反.人类的武器。
他们表面是一群受控的傀儡,实际上估计陆家乃至全体军部高官,都在他们的信息素实验名单上。
上车后,郁识被戴上头罩。
既然皇室有信息素武器,那么必然也懂得信息素拦截,他不敢再贸然链接郁只只,安静地坐在两个人中间。
不知开了多久,车停了下来。
头罩被摘去,眼前瞬间明亮,郁识看清了周围的景色,他现在处于皇室的后花园,周围花团锦簇富丽堂皇。
两个士兵在院内仔细搜查他全身,然后带他进去。
从踏入花园的那一刻起,郁识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心脏开始砰砰地跳动,这片花园的模样,非常像莉娜年少的照片上的背景。
他后背出了层细密的汗,压着脚步走近那扇大门。
一个头发花白的alpha,身着考究的西服,站在窗边眺望屋外景色,听见声音后,缓慢地转过身来。
士兵敬礼道:“公爵,人带到了。”
郁识心跳猛地停滞,死死地盯着那张陌生的男性面孔,他长得非常奇怪,明明看上去年过花甲,但脸上的皮肤异常光滑,如同新生的婴儿般娇嫩,泛着健康的粉红色,可浑浊的眼球、佝偻的背部,无一不暴露他的真实年龄。
埃尔公爵在看到他的瞬间,顿时愣在原地,不敢相信地上下打量他。
直到士兵出声提醒,埃尔公爵才回过神来,挥了挥手:“都出去吧。”
士兵说:“可是……”
“没事,把门打开。”埃尔公爵盯着郁识的脸,随意地说道。
两个士兵低头出去,没有走远,一边一个守在门口。
埃尔公爵走近了几步,惊叹道:“太像了,你简直太像莉娜了!”
郁识竭力压抑着内心的冲动,呼吸急促双拳紧握,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嘴里传来一股血腥味,不小心把口腔咬破了。
他双目赤红,想起这个畜生的所作所为,冲天的怒火席卷了全身。
埃尔公神情温和,颤声说道:“按理来说,你应当称呼我一声外祖父,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郁识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冷冷地说:“邵识君。”
“识君,是莉娜会起的名字。”埃尔公爵感慨,“她离开后我一直很想念她,午夜梦回,总是梦到她在花园里荡秋千,她是聪明的姑娘,也生了个聪明的孩子,我听说你在天晷担任高级研究员,那个基地,可不是谁都能进去的,里面百分百都是天才。”
他真的像个慈祥的外祖父,心无芥蒂地和郁识聊天,好像多年未见,对他十分记挂。
郁识再也无法忍耐滔天的怒火,咬紧牙关道:“是吗,你既然梦到过我母亲,那她在梦里有没有向你索命,让你还她清白,我尊敬的外祖父?”
埃尔公爵原以为他不知道那些事,惺惺作态地想用亲情拉拢他,听见这番话,立即脸色一变,如同唱京剧班换了张脸谱。
他眼神变得冷漠,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有人故意抹黑皇室,你母亲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怎么会那样对她。”
“收起你那副恶心的嘴脸!”郁识愤怒到了极点,“你这种人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母亲最大的羞辱!”
他的怒意直冲大脑,释放出强力的攻击信息素,一拳朝着埃尔挥了过去。
埃尔看起来老得走不动路,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他诡异地笑了两声,动作堪称灵活地避开那一拳,同时借助郁识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拉过来一个背摔。
郁识一脚踩在地上,稳住身形,再次朝他攻过去。
打斗惊动了外面的士兵,举着枪想冲进来,埃尔扬声道:“全都不准进来!孩子,你长大了,有你母亲当年的风范。”
他眼里泛起狂妄又兴奋的神色,盯着郁识说:“但这些年我也没闲着,年轻又新鲜的腺体,让我的等级上升了一层,我喜欢遇到棋逢对手的人,今天就让外祖父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做科技的力量。”
郁识蓦然睁大眼睛,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埃尔移植了腺体,且是高阶alpha的。
腺体移植必须从活体上剜下来,后续腺体释放的信息素,会影响被移植者的身体和情绪。
年轻的腺体好斗、易怒、冲动,埃尔完全被这一点操控,在接触到郁识的信息素后,便完全失控,眼神已经变得嗜血和狂躁。
一股凶狠的木质信息素迎面而来,霸道得如同一把斧头,比郁识接触过的任何信息素都要猛烈,即使是谢刃那样的S+,也没有如此不受控制。
这种信息素传递了一个信息:他想让对方死。
郁识受到巨大的冲击,五脏六腑仿佛被绞肉机搅碎,一口血从嘴里喷了出来,双腿一弯单膝跪下。
屋外两个士兵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当场七窍流血。
信息素的战斗只在分秒之间,阶级无法跨越,强者就是强者。
郁识浑身控制不住得发抖,气血在喉咙里翻涌,浑身上下痛得无法忍受,只想要开口求饶。
这是基因的服从性本能,也是大自然设定好的程序。
无论什么阶级,都只能臣服于上一级。
埃尔面带疯狂的笑意,一步步朝他走过来,正如当年在黑暗的房间里,一步步走向满脸惊恐的莉娜。
埃尔抓起郁识的头发,笑着贴上他的脸道:“你发抖的样子,像极了你母亲十八岁生日那晚,美得我终身难忘。”
郁识几乎目眦欲裂,热泪混着血液流下,在那股信息素靠近的逼迫下,眼前一片模糊,意识逐渐飘远。
他好像一个离体的魂魄,看着埃尔把他拖了几米远,然后变.态地俯身蹭他的脸,迷恋般地嗅他身上的味道。
血流了一地,不止从口中,他的眼睛、鼻腔、耳朵都在出血。
正常人在攻击之后,会因为时间原因而逐渐收敛,但埃尔的信息素不但没有变淡,反而愈发浓烈,就像是源源不断的蓄电池,一波更比一波恐怖。
在不断的压迫攻击下,郁识体内面临大出血,他的内脏几乎都被压碎了,疼到面孔扭曲,头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几秒钟后,他好像忽然失去了痛感,飘飘然地飞了起来。
在濒死状态下,产生片刻的幻觉。
时间回到他和谢刃坠落第九区的时候,那是个平平无奇的夏日午后,谢刃刚锄完草,在湖边耍帅玩飞镖。
谢刃射中二十米远的窝窝头,嘿嘿笑道:“再放远一百米我都行,我百发百中你信不信?”
“吹吧,”郁识不屑,“你当自己的眼睛是八倍镜。”
谢刃笑着说:“你还别不信,我的眼睛就是当八倍镜练的,我刚进猎鹰团的时候,打移动靶都是开四倍,后来有一天,我发现靶子的速度越来越慢,疑惑地问器械师是不是调过了,他回答我说,因为你的视力变好了,开枪的速度也变快了。”
郁识好奇:“居然有我没见过的特训课,你们猎鹰团还有什么秘密武器?”
谢刃凑过来道:“有个秘密武器,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郁识以为他想耍流氓,伸手要推开他,却被抓住手,放在谢刃的唇边。
他被那阵体温烫到,刚想缩回来,谢刃认真地说:“看见了吗,在这里。”
他微微张开嘴,舌下闪过一缕银光,唇间刃。
“这就是秘密武器,在危急关头,能救你一命。”谢刃扬起唇角,“现在无人化作战普及,但猎鹰团始终没有放弃近身战斗,光是练这个,就把我舌头割破了好多次。”
郁识惊叹不已,“这个怎么练?”
谢刃嗤笑:“你想练?我可不忍心教你。”
最后,还是教会了他。
此后郁识走到哪里,都会携带那枚小小的薄刃,在来皇宫的路上时,他悄悄将薄刃放在了舌下。
细微的刺痛让他意识回拢,视线里满是红色的血雾,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喘气,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
埃尔俯下身,淫.邪地笑着贴上来,当他的脖颈靠近的刹那,郁识用尽最后的力气丢出那枚唇间刃。
银光闪过,刀刃深深地割破动脉。
下一秒,血像喷泉一样溅射了郁识满脸。
埃尔感到脖子一凉,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短短几秒,血已经浸透了地板,他难以置信地捂住脖子,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血从脖子里源源不断地喷出来。
轰隆一声,他力竭地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宝宝终于报仇了~
第80章
郁识浑身沾满温热的血, 意识抽离躯体许久,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埃尔一抽一抽的,像案板上的鱼, 嘴里不停吐出血沫。那道伤口很深, 翻出红色的肉和筋, 大量的失血让他无法再站起来。
郁识冰冷地俯视他,抬手又割了一刀,愤恨道:“去死吧!”
一刀毙命, 埃尔瞪圆眼睛, 彻底停止了呼吸。
十分钟后,一辆军车从后花园冲了出来,守卫立刻阻拦:“请出示通行……”
然而在看清车内的景象后,愕然地说不出话来了。
埃尔戴着头套靠在副驾,郁识用枪抵住他的脑袋,语气森寒地下令:“开门。”
“是……是公爵!”守卫当即慌了神, 所有人举着枪一拥而上。
郁识冷声道:“我数到三, 再不开门我就开枪了, 一、二……”
领队大喊:“开门!给他开门!”
道闸杆缓缓上升,郁识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身后的守卫立刻追上来。
郁识在道路上狂飙,身后跟着十多辆军车, 他迅速链接聂青,问道:“地址在哪里?”
聂青报了个地名, 从皇宫开车过去要半小时左右。
聂青说:“你那里怎么样?我的人看见亲兵把你带走了,正想去跟皇室进行交涉。”
“我逃出来了,但惹了点麻烦,看情况不太能甩得掉。”郁识扫了眼后视镜, 那些车咬得很紧。
“你当心一点,亲兵可不是吃素的。”聂青头疼道,“还有个坏消息,我们惊动了陆家,根据定位来看,陆行舟现在正在实验室,就怕他会销毁证据。”
郁识停顿了片刻,问:“你们多久能到那里?”
“我们也在皇宫附近,至少半小时。”
他将油门踩到底,车身轻微漂浮晃动,言简意赅地安排:“我先进去,你们尽快赶来。”
在频道里偷听的谢刃忍不住出声,按住耳机道:“你让他别进去,在门口等着,我马上就到。”
聂青说:“他断开链接了……你简直就是胡来!开着机甲在路上乱窜,生怕老百姓看不见似的,等着回去被外交部弹劾吧!”
谢刃操控守护者飞速前往目的地,不耐烦道:“我走的是小路,你让宋朝晖他们快点过来,老子不想当鳏夫!要是郁识出半点事,我一定炸了奥洛皇宫!”
说完不理会聂青的反应,啪地切断连线。
郁识一路疾驰到郊区,看见一座偌大且不起眼的基地,这就是多门实验室在第七区的据点。
车开到道闸杆前,他拉下车窗,刚要说话,谁知,栏杆竟径直升起。
基地广播响起陆行舟的声音,慢悠悠道:“我还真是小瞧了你,既然到门口了,那就进来吧,欢迎回到你最熟悉的地方。”
两边站满持枪的死士,郁识面色沉静,空着手开门下车。
那些人上来缴械,押着他走了进去。
基地内部全部是金属色调,压抑的天花板和锃亮的玻璃,空气中飘着净化剂的味道,正如他们做的勾当一般冷血。
郁识别带到中控室,这里整面墙都是监控,陆行舟坐在旋转椅上转过来。
他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眼神却冷到了极点,燃烧着隐秘的怒火。
对郁识鼓掌了两下道:“你让我吃一堑又吃一堑,真叫人惊喜啊,事到如今,我是不是又该称呼你一声郁主任了?”
郁识缓步走到他面前,说:“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沾满鲜血,无论你用什么样的方式去伪装,都没法改变它罪恶的本质,我要是你,就趁早束手就擒。”
陆行舟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抬头一阵大笑。
郁只只传来轻微的动静,提示9527就在附近,正在尝试建立链接。
“陆行舟,收手吧,星际联盟已经得到消息,正在前往这里,你觉得奥洛是会为你得罪联盟国家,还是会舍车保帅,用你的命来逃过审判?”郁识看着他的眼睛,“皇室成员从小接受的教育,是权衡利弊学会舍弃,这一点你比我清楚,他们一旦不需要你,就会果断将你抛弃。”
陆行舟扯起嘴角,摇了摇头,“小识,你知道自己有个习惯吗,一旦撒谎,话总是很多。”
郁识脸色一僵,陆行舟说:“你明明厌恶我的要命,多一句话都不愿跟我说,现在却在这里劝我投降保命,真是好笑,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想着骗我。”
不待郁识有所反应,他抬了下手,郑枭举起枪,迅速朝郁识开了一枪。
当他有所动作的瞬间,郁识条件费事地转身闪避,然而还是被击中了左肩,麻醉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全身,眼皮瞬间变得沉重。
他死死按住伤口,强撑着没有倒下。
“我给过你最后一次机会了,你没有好好珍惜。”陆行舟微笑着向他走来,手里拿着精心打造的镣铐,语气温柔可怖,“和窗外的天空告个别吧,这将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看见外面的世界。”
郁识力竭地喘气,额头青筋暴起,不肯就此晕过去。
头顶忽然炸开爆裂声,天花板悍然裂开。
谢刃从天而降,怒声道:“原话奉还给你,这才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看见这个世界!”
砰砰砰——
响尾的声音当头炸开,谢刃落地的瞬间,一手持手枪点射,一手持冲锋枪扫射,将整个监控大屏打得稀巴烂。
弹壳与玻璃齐飞,所有人抱头闪躲,郑枭立马护住陆行舟后退,举起枪还击。
普通手枪压根不是响尾的对手,蛇形弹道霸道且妖异,即使郑枭找了个掩体,还是被击中了左臂。
郁识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在即将倒下的时候,被谢刃一把抱住飞奔出去。
陆行舟震怒:“给我杀了他!”
基地响起刺耳的警报声,所有卫兵蜂拥而上。
谢刃找了个处隐蔽场所,小心翼翼地把郁识放下,让他靠墙坐着。
郁识吃力地喘息,意识愈发模糊,“9527在……主控房,那里应该有……所有的实验数据,快去……”
“嘘,我知道,聂青都告诉我了。”谢刃在他嘴唇上点了一下,将一针解药剂喂他喝下去,托着他的脑袋防止呛到。
他温柔地说:“你在这里等我,我拿到证据就带你出去。”
说完脱下防弹衣,套在郁识身上,并往他手里塞了把枪。
郁识的眼眶立刻变红,麻药的劲尚未过去,他只能抓住谢刃的袖口,执拗地摇头。
“你……自己……穿上……”他断断续续地说。
谢刃难得没有听他的话,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露出明晃晃的笑容,“放心,我命大,死不了。”
他头也不回地钻出掩体。
郁识想拉住他,但使不上任何力气,只能听见外面震耳欲聋的枪响。
突然,嗡地一声闷响,整个基地的地面微微摇晃。
随即传来房屋倒塌的声音,某一处被炸塌陷了。
是火箭筒。
郁识的心跳几乎要骤停,竭力提起精神,爬到了门口,让郁只只唤醒9527,定位谢刃的所在地。
他等待了一分钟,这一分钟时间,比任何一段时间都要漫长,郁识仿佛看见谢刃被炸得四分五裂,血肉模糊地倒在废墟里,不住地疯狂喘气,紧紧握住手里的枪。
“唤醒完成!找到他们的所在地了,位于五楼的主控中心!”郁只只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响起:“主人你好,9527为您服务。”
郁识声音发抖,扶着墙站了起来,“9527……导出所有……主机资料。”
9527:“信息过载,请使用芯片导出。”
“你的主人马上就会插入芯片,请配合他完成全部导出。”
9527回答:“收到。”
郁识踉踉跄跄地直奔五楼而去,电梯被炸坏了,他只能艰难地一级级爬楼梯,刚苏醒不久的肌肉十分僵硬,连上楼梯的动作都异常艰难。
到上了三层的时候,都没有听见9527提示插.入芯片。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似乎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加快脚步直奔主控中心。
当来到五楼,他看见外面倒了一大片卫兵,全部七窍流血死状惨烈。
郁识猛地推开门,一股强大的信息素扑面而来,差点将他掀翻在地。
主控中心被炸塌了一角,谢刃浑身泥灰混合着血迹,正和同样狼狈的郑枭近身搏斗,响尾被甩到墙上卡在缝隙里。
郁识果断朝郑枭开枪,然而他反应迅速,把谢刃翻了个身挡住自己。
谢刃喊道:“先导出数据,我能应付!”
郁识犹豫片刻后,选择相信他,立即捡起芯片插入主机,9527的声音提示:“开始传输……”
正在这时,身后的玻璃突然碎裂,有人从六楼跳了下来。
不等郁识转身,冰凉的枪管抵住他后脑勺。
他回过头,看见了陆行舟。
陆行舟也没好到哪里去,那枚火箭筒威力巨大,他全身上下都沾满墙灰,擦掉嘴角的血迹后,恶狠狠地说:“停手。”
他打开保险栓,脸上没有任何玩笑之色。
谢刃的刀锋已经抵住郑枭咽喉,只差一毫米就能割开皮肤,闻言一把将郑枭拽了起来,死死地勒住他道:“把枪放下,我把你的手下还给你!”
陆行舟看着他冷笑:“你以为我在意他的死活吗,看见那里没有。”
他指了指破裂的玻璃,是他跳下来的地方,沉声说道:“你从那里跳下去,我就考虑放过他。”
“别听他的!”郁识立刻说道。
陆行舟的忍耐已经到达极点,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将他拽到身前,咬牙切齿地说:“你再为他说一句话,我现在立马一枪打死他。”
“你冷静点!”谢刃果断扔掉匕首,双手举起靠近窗口,“放郁识走,我答应你说的所有要求。”
郁识呼吸急促,全身微微发抖,不断地用力摇头。
谢刃走到窗边,眼睛黝黑深邃,一眨不眨地望着郁识,眼里有种可靠的情绪。
郑枭刚才被他揍得够呛,呸地吐出一口血,一脚向他踹过去:“去死吧你!”
说时迟那时快,谢刃猛地发力抓住他,两人一同从五楼摔了下去!
陆行舟果断开枪,谢刃的肩膀炸开血花,在空中吼道:“厉铮,你他吗死哪去了?!”
他喊完这句的下一秒,猎鹰团的人破门而入,一个戴着覆面的高大alpha吊着绳索撞了进来,不待陆行舟开枪,率先一枪托打中他后脑。
Alpha摘下覆面,露出英俊的面庞,对郁识淡淡道:“弟妹好,抱歉,路上有点堵。”
郁识惊魂未定地回过神来,当即冲到窗口,看见谢刃被接住,深深地松了口气。
隔着枪声和火光,两人遥遥地对视。
厉铮和对讲机说了几句,对郁识说:“立刻撤退,他们启动了自毁装置,基地还有一分钟就要爆.炸。”
郁识转身看向主机,9527播报:“已导出98.5%,即将全部完成。”
“老宋,你把所有人带出去。”厉铮毫不犹豫地说,“给我留个安全舱。”
宋朝晖反对:“不行,你要是……”
厉铮厉声道:“快撤,要来不及了!”
宋朝晖犹豫了两秒,立马抓起郁识,带着众人没命地往外跑,边跑边对着对讲机喊:“外面的人,全体躲到掩体后面!里面的炸.药会波及一公里范围,立刻找地方掩藏!”
众人跑到楼下后,已经来不及撤退到一公里外,只能全部穿上防护服。
倒计时开启,十、九、八、七……
随着砰砰几声巨响,天空燃起火烧云,整座基地轰然倒塌,所有的实验数据和仪器都掩埋在了火光之下,就此付之一炬。
大家全部被气流掀飞,升到半空后重重地砸在地上,郁识险些被摔得吐出来,谢刃一把护住他的脑袋。
落地后,赶忙起身查看他,“你没事吧?”
郁识满嘴血腥味,说不出话,艰难地摇了摇头。
谢刃骂了句脏话,顾不得肩上的伤,起身朝废墟里冲去,能爬起来的全部冲了进去。
十多分钟后,从里面抬出一架安全舱,舱门已经被挤压得完全变形。
直到专业人员撬开一个口子,里面才传出厉铮的声音:“咳,操,呛死老子了。”
众人全部放松下来,脱力地瘫坐在地上。
厉铮不停咳嗽:“你们倒是快把门打开,还好我反应迅速,咳咳……差一秒就要被炸成肉酱了。”
宋朝晖用力撬起门板,骂道:“你他吗是真的虎,我连辞职信的内容都想好了。”
他看向坐在一旁的谢刃,没好气地说:“你也是,两个虎b,从五楼跳下来都不带打招呼,怎么没把你摔死!”
谢刃露出劫后余生的笑:“我拉了个垫背的,死不了。”
他看向郁识,郁识也在看着他,不约而同地笑了一下。
一番惊心动魄后,他们拿到了多门实验室的所有数据,聂青将芯片上交给星联,陆行舟等人被押往军事法庭。
郁识跟随猎鹰团回到驻军基地接受治疗,他身上不仅有外伤,还有信息素造成的脏器损伤,强撑着一口气站到最后,脱离险境后立马晕了过去。
病房里,谢刃握着他的手,一言不发地低着头。
宋朝晖提着几袋营养品进来,说:“这是上面发的慰问,医生说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
谢刃没有说话,脸侧过去吸了吸鼻子。
宋朝晖探头看他,惊奇道:“我草,你在哭吗?不是哥们儿,你怎么哭了,我第一次看见你哭……”
他当即掏出通讯器拍视频。
谢刃压低声音:“滚出去,别把他吵醒了。”
他连推带搡地把宋朝晖丢出去,宋朝晖使出近身格斗技巧,顽强地举着通讯器拍摄,一副吃瓜嘴脸。
“郁识又没受重伤,修养半个月就好了,你哭什么啊。”
谢刃眉头紧皱,抹了把脸烦躁道:“去你的,谁哭了。”
“要我给你看视频吗,我拍到了几滴眼泪。”宋朝晖把屏幕给他看,兴奋又新奇。
谢刃挥开他,重重地叹了一声,“我只是觉得没保护好他,要是我早点赶到的话……不,最开始就不该让他一个人去那里,聂青简直是老糊涂了,才会做出这样的失误性决策。”
宋朝晖惊恐地看了看四周,“你特么抱怨领.导的时候能不能小点声,这走廊上到处是监控,别连累我被骂……行了行了,都过去了,聂老大已经原原本本上报,国会不会亏待你家那位的。”
谢刃忽然想起来,问道:“厉铮怎么样?”
“哎哟,终于想起你那出生入死的兄弟了啊。”宋朝晖笑道,“问题不大,断了两根肋骨,左手骨折,活蹦乱跳地在餐厅吃饭呢。”
谢刃说:“我去看看他。”
两人刚要走,通讯器响了起来,谢刃看了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
这是他的私人号,只有家人朋友知道,他疑惑地接通道:“喂?”
那头传来悦耳的嗓音,带着一丝即将崩溃的脆弱,“你好,请问是猎鹰团的指挥官谢刃吗?”
“我是,你哪位?”谢刃问。
那人似乎有些哽咽,勉强支撑着说:“我是沈秋,听说厉铮牺牲了,我想向你确认一下情况。”
谢刃:“……”
他立刻看向宋朝晖,做口型问“什么情况”,宋朝晖比他还震惊,边凑过来听边摊手“我怎么知道”。
谢刃赶紧说:“不不不,他没死……我的意思是,他没什么事,你不要听外面瞎传。”
沈秋幽幽道:“可是,是他自己给我发的消息,说弥留之际想跟我道个别,请我原谅他犯下的错。”
两人瞬间沉默,面面相觑。
谢刃严肃地说:“是的没错,他快死了,所以才给你发消息,我刚才是为了安慰你。”
宋朝晖朝他竖起大拇指,由衷佩服他的反应与机智。
沈秋没有说话,像是在怀疑。
谢刃信口雌黄:“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亲自来第七区看看,他现在正躺在ICU,医生说能不能熬过去就看这几天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沈秋说。
谢刃:“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这个号的?”
沈秋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我找了个第七区的黑客,黑了厉铮的通讯录,麻烦你不要告诉他,打扰你了。”
说完,果断地挂断。
谢刃和宋朝晖对视了一眼,纷纷嘴角抽搐。
宋朝晖感叹:“你俩不愧是难兄难弟,找的媳妇一个比一个牛逼……等等,他和郁识找的不会是同一个黑客吧?”——
作者有话说:王越礼:接单到手软-
这章长的把我榨干了[小丑]但是不想断在中间
厉铮篇:《被继承的omega》在专栏
高智冷血伪装柔弱小白花 vs 声名狼藉偏执阴湿男
空军元帅意外失踪,其独子厉铮以扶棺的名义,从流放地回国夺权。
三个月后,小道消息疯传。
厉元帅失踪三个月,他的omega遗孀怀孕一个月。——《天晷娱乐》
1
厉铮是功勋累累的alpha少校,蓝星战力天花板,但因其狠戾作风,屡遭弹劾和诟病。
既然干什么都被骂,那就意味着什么都能干。
被人陷害降职流放,就兵戈相见报仇雪恨。
前任嫁给了父亲,就回去把他抢回来。
元帅父亲出手阻挠,就放任他去死。
小妈不同意在一起,就搞大他的肚子。
不过,小妈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他记得前任是个肩不能抗、柔弱无助、遇事就哭的小白花,这个熟练扛着AK爆头敌军,只身单挑一个连的人形兵器是谁?
2
沈秋是蓝星头号通缉犯,职业赏金猎人,手下亡魂无数。
在被追杀的时候,遇到了元帅厉淮权,两人达成交易,从此,他明面上是元帅夫人,背地里是手握亲兵的死士。
直到订婚当天,沈秋看见元帅的儿子,才知道嫁的竟然是初恋的父亲。
当初年少轻狂为了谈恋爱,他伪装成贫困可怜的小O,导致厉铮以为他是被迫结婚。
那天过后,厉铮带着强烈的恨意,每隔几个月就询问一次。
[我爸死了吗?]
[他还没死吗?]
[他什么时候死?]
厉淮权:我死了。
厉淮权:又看广告复活了。
沈秋:= =谁来管管
3
元帅失踪后,厉铮回来主持大局,强取豪夺地睡了沈秋,告诉他会去星联申请解除婚约,让他嫁给自己。
夜里,沈秋看着悬赏榜新上的“厉铮”陷入沉默。
对面问:“怎么,要加价?”
沈秋摸了摸小腹,抄起AK:“不,这个免费。”-
恶人夫夫,背德感伪小妈文-
表面攻强取豪夺,背地里跪求受别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