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这场意外很快上了新闻, 标题几乎都为“达纳监狱重刑犯伤人事件”,其中隐去了指挥官的姓名,讨论点聚焦在如何在人道主义的关押环境下, 尽量防止重刑犯伤人。
主流媒体曝光了审讯环节, 期间重刑犯自行挣脱镣铐, 仅有一枚压制腺体的针,为了配合后续调查,达纳还将继续抽取三次他的信息素。
评论的群众义愤填膺, 认为天晷对待重刑犯太友好了。
尤其有知情人士曝光, 这个犯人是罪恶重重的间.谍陆行舟。
这下舆论彻底炸了锅,群众纷纷对他痛恨至极,要求加快对他的审判进度,将这个罪人立刻处死。
聂青在病房里来回踱步,指着躺在床上的谢刃道:“好家伙,我就知道不能轻易相信你, 你真是好手段啊!这些曝光的媒体, 是你早就联系好的吧, 你在这儿给我做局呢?!”
谢刃手臂上缠满绷带,脑袋也绑着布条, 左腿被吊起来,装模作样地说:“您在说什么, 我怎么听不懂,不是, 我被打成这样,作为直系长官,您怎么就不替我伸张正义呢?还好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网上这些人说的很好啊。”
他吃力地单手举起通讯器, 念道:“恶心的间.谍、卖.国贼,他开的那个实验室残害了不知道多少年轻的生命,这种人就活该下地狱……我终于理解古代为什么诛九族了,第一次这么想杀一个人全家,麻烦诛他九族好吗……不是,你们怎么能做到对重刑犯这么好的,他在里面甚至有吃有喝没有烦心事,凭什么啊……这些人说得没错,他凭什么活得好好的,我们活着的人可以忍,那些被他杀害的人可忍不了。”
谢刃笑嘻嘻地望着聂青,眼底没有丝毫笑意,透着严厉和认真。
“聂叔叔,这些都是民之所向,我只不过顺势而为而已,像陆行舟这种满手血腥的人,贩卖了那么多人的信息素,破坏了数以万计的家庭,现在只是抽他几管打他一顿,您难道不觉得太轻了吗?”
聂青叹了口气,竟然无法反驳,即使涉及诸多政.治原因,他还是同样对陆行舟有着彻头彻尾的恨意。
谢刃冷冷道:“我要是国会,就趁着这波舆论给星际联盟施压,加快对他的审判,机会易逝,你们应该及时抓住。”
聂青沉思许久,最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立刻上报,你好好养伤吧,别再掺和这件事了。”
他还是没忍住,指着谢刃的脑门说:“还有,你小子要是再敢不和我商量就随意行动……”
忽然,外面传来砰地一声,门被撞开了。
郁识面色苍白的疾步走进来,看向躺在床上的谢刃,顿时身体摇晃了两下。
他看见报道后立刻丢下实验跑了过来,连身上的实验服都没来及换,一路打车奔跑,衣角还染上了墙上蹭到的灰。
看见谢刃被裹成粽子,旁边还插着氧气罐,瞬间两眼一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刃见他这么匆忙赶过来,感动得眼泪汪汪地喊:“老……”
刚喊出一个字,想起郁识的训诫,公开场合不能喊老婆,于是可怜巴巴地说:“小识,你来看我啦。”
郁识眼眶一热,没想到他这种时候还顾着自己的面子,几乎要落下泪来。
“你怎么样,都有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郁识赶紧走过去,握住他的手问道。
谢刃摇了摇头,跟刚才的嚣张跋扈截然两副面孔,乖巧地说:“没有很严重,只是受到信息素攻击,以及一点点擦伤和骨裂而已,养几天就好了。”
他脸上确实有点擦伤,右手拳头因为打人打得太狠,轻微骨裂。
但郁识不知道,还以为他胳膊、腿都骨裂了,脸色变得愈发惨白,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
聂青撇了下嘴,有点看不下去了。
郁识转过身,看向他严肃道:“聂元帅,我刚才在外面听见你们在争吵,恕我直言,谢刃都伤成这样了,您要是真把他当成得力手下,就不要再在这种时候添堵训斥他了,有您这样当长官的吗?”
聂青:“我……”
“我知道您有您的考虑,但谢刃也是血肉之躯,他不是猎鹰团的工具人!你们只看见他在战场上所向无敌,受了伤大家都觉得无所谓,没错,他确实是高阶alpha,恢复起来很快,别人十天能恢复的,他一天就能恢复,可他毕竟是个人,他受伤也会疼的,作为他的男朋友,我对猎鹰团感到非常难过和失望。”
郁识显然有些动怒,咄咄逼人地望着聂青。
聂青一时间哑然,表情欲言又止,像是吃了个巨大的闷亏。
谢刃眼泪都快出来了,只觉得有妻如此夫复何求,痴痴呆呆地看着郁识,完全忘记替他的长官辩驳几句。
郁识指着门口道:“他现在需要休息,请您马上出去,在他养病期间不要再来打扰,如果有任何重要的事可以和我说。”
聂青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眼他身后的谢刃,转身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郁识回过头,谢刃立刻扑到他身上,隔着纱布就想亲他,“老婆你太厉害了,聂叔叔都被你怼得哑口无言,我真的好喜欢你,亲一下亲一下!想死我了!”
“你小心一点,不要乱动。”郁识怕他伤口裂开,没敢用力推搡。
谢刃趁机亲了他好几口,虽然每一下都亲在了粗糙的纱布上,但内心止不住雀跃到发抖。
他往床上一趟,怀里抱着软玉温香,顿时觉得这辈子都值了。
郁识不敢靠在他身上,起身问道:“你去达纳监狱了?”
谢刃揽住他的手臂一僵,不自然地点头:“去看了眼审讯进度,没想到那杂种突然易感期爆发,不过你放心,他比我还惨,现在还躺在监狱医院的ICU呢。”
郁识抿了抿唇,“你们说什么了?”
他知道一定是说话的内容有问题,才导致这两人动手。
谢刃实话交代:“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
郁识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他只得承认:“我告诉他我们在一起了,他情绪激动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好吧,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知道是我冲动,我小家子气,我爱炫耀,可是……”
他正自暴自弃地说话,郁识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了他的嘴唇上。
谢刃刚打完架,许久没有喝水,嘴唇有些干裂,触感略显粗糙。
郁识轻声说:“不是你的错,你可以向任何人炫耀我们的关系,只是你不该故意去激怒一个重刑犯。”
谢刃愣愣地看着他,听见前半句时,内心喜不自禁,听到后半句时,又觉得惊讶和预料之中。
“我……”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郁识叹了口气,“你就是想打他一顿罢了,不然不会无缘无故去达纳,况且我妈妈是总媒负责人,在没有接到通知的情况下,官媒是不会大肆报道这种事的。我也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气愤他对我做的事情,想借用舆论压力让星际法庭加快审判速度,谢刃,我不想责怪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在此之前,谢刃想过应该怎样对他交代。
可以编个谎言蒙混过去,或者嬉皮笑脸装病耍赖,却唯独没想过,郁识会这么懂他。
在震惊和惊喜之余,又觉得这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每一个反应和每一句话都让他如此悸动。
他的目光变得柔和,抬手轻柔地抚摸郁识的脸颊,哑声说道:“别说为你打架了,就算为你付出这条命,我都会毫不犹豫。”
他把郁识搂进怀里,低头亲吻他的发丝,“你总说谢谢我,不如说一句爱我。”
郁识毫无迟疑地回应:“我爱你。”
“我也爱你,老婆。”谢刃红了眼眶,“希望你以后都无忧无虑,不再经历伤痛和分离,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吧,好不好?”
郁识也有点哽咽,笑了一下,“你是在求婚吗?”
“当然不是。”谢刃立马说,刚想说他正在筹划当中,随后想到要给郁识惊喜,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郁识猜到了他潜藏的下半句,佯装不知情地说:“那好吧,允许你照顾。”
谢刃嘿嘿笑了起来,仿佛身上的伤不存在了一般。
这件事发酵了挺长时间,虽然官媒及时出了声明,但此时恰好临近年底,群众对这件事的关注和讨论到了空前绝后的高度,并联合要求尽快给出判定结果。
同样,奥洛那边也在热烈讨论,于情于理陆行舟都不占理,因此让他出狱的呼声也小了许多。
在外面闹得轰轰烈烈的时候,谢刃也在病房里演得轰轰烈烈。
Alpha三分病,演到你流泪,他完全变成生活不能自理的伤患——当然,这种不能自理仅表现在某些方面。
比如上厕所的时候,郁识不来扶他就能一直憋着,说自己胳膊断了抬不起来;比如晚上睡觉,郁识不陪床他就踢被子,第二天发烧感冒被推进ICU;比如白天散步走动,郁识不当他的人形支架,他就能自己摔倒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
然而在另一些方面,他又奇迹般得恢复了自理能力。
亲嘴的时候那叫一个积极,吃豆腐的时候那叫一个眼疾手快,甚至恬不知耻地握着郁识的手,伸进被子里央求帮帮他。
郁识简直要炸了,果断地抽出手拍在他脸上,也逐渐看出了他是在装伤病。
但媒体全都在报道此事,医院下面每天有人蹲点,就算装也得硬生生住上十天半个月,不然被戳穿了没法交代。
而作为公众所知的谢刃的对象,郁识只能硬着头皮每天来照看他。
由于每天都被媒体围追堵截,渐渐地他也有了点包袱。
从刚开始空着手来,变成了提两箱牛奶、一个果篮,再到提着装着“亲手做的饭菜”保温桶。
郁识漫步走在医院的草坪上,周围全是咔咔拍照的媒体,各种角度帮他出片。
有人问道:“郁主任今天也做了病号餐吗?”
郁识礼貌地回答:“今天是老鸭煲和黑鱼汤,有助于伤口恢复。”
说话的时候,空荡荡的保温桶晃了两下,他连忙假装很重地稳住。
媒体感慨:“网上说得果然不错,郁主任不仅才貌双全,厨艺也非常了得呢!真是太羡慕那位指挥官了!”
事实上,前天郁识上网冲浪,看见一个自称认识他的网友,说谢刃完全包办了他的生活起居,他十指不沾阳春水完全不懂人间烟火。
下面有有个认识他的回复,说不是他不懂烟火,而是他厨艺太烂,如果让他下厨,实验室里得倒下一半。
看着看着,郁识有股不服气的情绪涌上来。
他一个鼎鼎大名的武器专家,居然被说厨艺稀烂的绝命毒师,简直岂有此理。
于是他表面不说,开始暗戳戳每天假装带饭,拎着个空桶故意在草坪上走一圈,硬是靠一张嘴给谢刃做出满汉全席,成功地扭转了自己在网上的名声。
病房里,厉铮靠在窗边,吃着谢刃削的果盘。
谢刃正在用苹果削爱心,不耐烦地说:“你他吗别动那盘,我老婆不爱吃苹果,我正在努力哄他多吃几口。”
厉铮嚼嚼嚼说:“你老婆又拎着空饭桶在楼下走秀了,你不管管他?”
“嘿嘿,多可爱啊,有什么好管的。”谢刃甘之如饴,用百香果汁水浸泡苹果,说道,“他就是脸皮薄,下次我雇点水军,夸他做的菜色香味俱全。”
厉铮嫌弃道:“你算是集齐了所有第一次谈恋爱的alpha雷点,过度纵容只会让对方轻视你,蠢笨。”
谢刃反唇相讥:“是吗,你挺聪明的,不还是被甩了,你初恋不要你咯,你初恋嫁给你爸咯。”
“……”厉铮咯吱咯吱握拳,压着怒火,“你还要不要老子帮你布置现场?不要算了。”
谢刃皮笑肉不笑,“好兄弟说这些,什么布置现场啊讲得这么难听,来吧,咱们来讨论一下求婚PPT。”
厉铮惊奇:“你还做了个PPT?你年度汇报都没这么认真。”
“年度汇报那是走过场,谁没事把军事机密做成PPT全军传诵啊,求婚一辈子就一次。”谢刃坚定地说,“我要让这场求婚名扬天晷,成为后世的教科书,每当人们提及的时候,就会忍不住羡慕,这对璧人怎么能如此般配。”
“让机器狗当花童在马里亚纳海沟递上戒指……?这逼人真是梦到哪出是哪出。”厉铮沉默片刻说,“我为什么有种不祥的预感,甚至开始同情郁主任了。”
谢刃嗤之以鼻,“你懂个屁,你连你老婆都不了解,就不要对别人的求婚方案指指点点了。”
“我踏马给你好脸色了是吧……”
两个alpha刚要打起来,郁识推门而入,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郁识刚刚将保温桶藏起来,三人各怀鬼胎,微笑着彼此点了点头。
谢刃问:“老婆,楼下媒体走了吗?他们问你什么了?”
“没有,估计还要蹲几天。”郁识故意转移话题,“对了,刚才他们在聊一个明星的婚礼,非常好笑,说是举办的海峡婚礼,让机器人从马里亚纳海沟往上送戒指,结果那个机器人被压瘪了,戒指也丢了,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哈哈哈。”
谢刃:“……”
厉铮安静了两秒,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作者有话说:如果没有黑名单威胁,我也不知道我能肝出这一万字来orz,差点死了我草
下章应该要求婚了
第92章
郁识无心的一句话, 让谢刃彻底否决了这一求婚计划,整整垂头丧气了两天。
厉铮为此狠狠笑话他,这个计划是他召集了三家司仪、运用网络大数据分析omega最喜欢的求婚场景, 综合许多分析考虑后得出来的结果, 谁知道早就有失败的先例了。
谢刃想破脑袋, 还是没想到合适的新计划,干脆把兄弟们全叫来一起想,率先想到的那个他担保写一份猎鹰团推荐信。
赵熠为了推荐信, 帮他构思了好几天, 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那些司仪给你发了那么多计划,你选一个改吧改吧不就行了,干嘛这么大费周章?”
“庸俗。”谢刃嗤之以鼻,“我想给他一个独一无二的仪式。”
“独一无二”是他坚持不变的想法,郁识是独一无二的人,当然要配上独一无二的求婚。
于是, 谢刃就这么卡壳了, 一直卡到过年。
大年三十这天, 谢家老宅一片热闹。
今年和往年一样,除了大大小小的亲戚, 还有上赶着巴结谢家人的官.员,各种名车停满了车库, 门庭若市。
外面飘着小雪,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大厅金碧辉煌,一群中年男人坐在一起抽雪茄,时不时传来谈笑声和恭维声。
屋里燃着壁炉,谢刃翘着腿坐在窗边回消息。
他穿了件黑色宽松短袖, 露出精壮结实的小臂,手腕上戴着一块表,面容冷酷硬朗,看起来非常不好接近。
秃头的周部长撺掇beta侄子:“你去跟谢少校打声招呼,都是年轻人,以后工作上多多请教人家。”
那个beta只得硬着头皮过去。
谢乘风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还在跟别人吹嘘:“我儿子就是外冷内热,表面上对我不怎么尊敬,实际上孝顺得很,看见外面那两棵青松没有,那是他特地花大价钱从冰地挖来的,为了祝我事业长青。”
周部长乐呵道:“谢公子还真是有心,可我记得您好像不太喜欢植物,您不是喜欢马吗?”
谢乘风得意洋洋:“儿子的礼物,我岂有不喜欢的道理。”
Beta战战兢兢地在谢刃面前坐下,开口说了句新年好,谢刃没有抬头,随便点了点头。
他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上位者姿态,那是一种习惯了被奉承、被讨好的姿态,仿佛对任何人都漠不关心,事实上,谢家确实掌握生杀大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足以藐视在场的所有人。
Beta心里发怵得要死,听说过他的各种传言,诸如战场阎王、对待伴侣暴力等等,忍不住微微发抖。
他鼓起勇气问:“少校,您待会儿有时间吗?我想约您去外面走走。”
谢刃正在发消息,面容冷酷淡漠,手指灵活地打字:[老婆老婆,理我一下嘛,我们打视频好不好?好想你哦/可怜/]
郁识回了张照片,无奈地说自己在给家人做蛋糕,没办法视频。
照片上有个双层蓝绿色的诡异物体,看上去像被压瘪的巨型史莱姆。
谢刃咽了口口水,违心地夸赞:[老婆的手艺真棒,我好想尝尝。]
[郁识:给你留了一份:D]
谢刃:“……”
他正微微侧头想措辞,那个beta见他半晌不说话,又问了一遍。
谢刃边打字边随口说:“没空,我要去我老婆家。”
Beta呆住:“啊?您……您已经结婚了?天哪,对不起,我舅舅没告诉我……”
谢刃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他立马闭上嘴,抱怨地瞪向远处的周部长,这才意识到谢刃在和谁聊天,尴尬得站起身说不打扰了。
Beta走了几步,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眼以残酷著称的少校。
只见他右手抵着嘴唇,望着屏幕露出一丝笑意,那笑容让人有几分毛骨悚然,很难想象这种温情会出现在他脸上。
Beta打了个哆嗦,好奇心顿时更重了。
谢刃看着屏幕上的回复,忍不住笑得愈发明显。
郁识说:[算了,我爸妈他们都说不好吃/垂头丧气/,连郁豆豆都不吃,看来真的很失败。]
郁豆豆是那只金毛。
发完这条后,他又发了个偷看的表情,似乎在等待谢刃的回答。
谢刃完全被俘获,心里乐得冒泡泡,心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omega,这么可爱的omega还是他媳妇。
[谢刃:原来你知道自己的厨艺有待提升啊,我还以为你骗媒体的时候顺带自己也信了。]
[郁识:/生气/]
[谢刃:不过我不觉得难吃,你做什么我都觉得好吃,等着,我待会儿就去消灭它。]
[郁识:/开心/]
郁识只回了两个表情,就把他的魂给勾走了。
他想郁识现在应该在笑吧,那双狐狸眼笑起来微弯,看上去狡黠又迷人,肯定觉得把他拿捏住了——谢刃也确实被拿捏住了,接下来的年夜饭,他整个人都心不在焉。
满脑子都是郁识,和他那丑不拉几的蓝色蛋糕。
Beta悄悄搜索了一下他对象是什么人物,看完之后彻底老实了,甚至周部长屡屡暗示他敬酒,他都没敢再造次,生怕那位武器大师心情一个不好把他崩得毛都找不到。
终于吃得差不多,等谢君衍放下筷子发完红包,谢刃便起身离席,顺便去他爸那桌打了个招呼。
谢乘风说:“大过年的你去哪儿?亲戚朋友都在这呢,赶紧坐下,陪叔伯们喝一杯。”
谢刃朗声笑道:“去给我岳父送青松,祝他年后事业长青。叔叔伯伯们,新年快乐,我就暂时不做陪了。”
那席顿时安静,连碰杯和交谈都安静了下来。
每个人的脸色都分外精彩,谢乘风的脸黑得跟炉子里炭一样,一言不发地灌了一大口酒。
谢刃拖着那两棵巨型青松,浩浩荡荡地来到郁家。
他给郁松伟拜完年,寒暄了几句,悄悄摸到后厨,看见刘茵正在教郁识做蛋糕。
他家那位研究员正举着高贵白皙的手,对不准力道地摆弄打蛋器,倒面粉的时候冒冒失失洒了刘茵一手,表情无辜又倔强地看着她。
刘茵感慨:“造孽啊,都怪我平时太宠着你,你连个鸡蛋都不会打,以后结婚了可怎么自立生活。”
郁识抿唇道:“我会了,不就这样吗。”
他啪地敲了个蛋,连着碎蛋壳扔进面粉里。
刘茵说:“你还是去跟郁豆豆玩吧,别在这里给我添乱了,要是没有你,这个蛋糕早就做好了。”
“我不。”郁识执拗地说,“我要亲手给谢刃做新年蛋糕,平时都是他照顾我,我想为他做点什么。”
刘茵翻了个白眼:“原来是给他的,你把刚才那个蓝色史莱姆端过去,他保证舔着嘴给你吃光咯。”
“真的假的?可是你说难吃。”郁识皱眉。
“真的,”刘茵认真道,“热恋中的alpha是没有味觉的。”
话音刚落,谢刃的声音热情地响起:“阿姨新年好,听说这里有蛋糕,我来要一份尝尝。”
他满含期待地看向郁识,柔情蜜意快要从眼睛里跑出来了,充满对恋人的鼓励和赞许,仿佛在说“宝宝你就是个甜品大师”。
郁识一愣,喜悦地问:“你想吃吗?我拿给你。”
他转身去拿蛋糕,小声嘀咕了句:“我还怕你嫌丑呢。”
“胡说八道,”谢刃失去脑干地望着他,微笑道,“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蛋糕,一看就是用的高档奶油,下方的角落里还刻着我名字的缩写,那是你的字体,我在照片上就认出来了。”
郁识十分感动,看向刘茵,满脸写着“妈妈你看,他懂我”。
刘茵完全没眼看,无语地离开了厨房。
不知道郁识灌了什么迷魂汤,谢刃竟然把那个蛋糕吃完了,连盘子上的奶油都扫荡得干干净净。
他们回客厅的时候,刘茵正悄摸和郁松伟吐槽:“那孩子的味觉完了,我怀疑他是个异食癖,你知道小识做的有多难吃吗,他分不清生食蛋和鸭蛋,第一个打进去的鸭蛋,还把糖跟盐弄混了,我一口下去差点吐出来,也是难为小谢……”
说到一半,看见两人牵着手过来,顿时端庄地坐回去。
这时家里来了客人,刘茵便拉着郁识去接待,留下谢刃陪郁松伟喝茶。
谢刃趁机说道:“伯父,其实我今天有个问题,想向您请教。”
“什么问题?”郁松伟被那两棵青松哄得心情不错,又见他吃苦耐劳对郁识做的东西都下得去嘴,态度都变得温和了许多。
谢刃说:“您刚才不是提到订婚的事吗,是这样的,我最近打算向小识求婚,但感到有点苦恼,不知道该准备什么样的东西。”
他真诚地说道:“小识嘴上说喜欢仪式感,其实我知道,他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但我不想用普通的方式去应付,我希望这是个他和我都能记一辈子的求婚,所以我想问问您的建议。”
郁松伟看他的眼神出现变化,本以为打仗的alpha都是大老粗,一度挺担心郁识以后的生活,没想到谢刃会这么细心和细腻。
他笑了笑说:“你能问我这个问题,是我这个做父亲的荣幸,说明在你心里,觉得我很了解小识。”
“你的想法很好,但有点过度拘泥于求婚这件事了,所以才会觉得无从下手。”
郁松伟说:“你好好想想,小识最喜欢什么?”
谢刃怔怔地脱口而出:“他最痴迷武器,难道我……”
郁松伟拍了拍他肩膀,意味深长:“谁说求婚只能是鲜花彩带,何不来一场天晷最特别的求婚。”
他的本意是,可以准备一些稀有武器当礼物。
然而谢刃眼睛一亮,有了不一样的理解,当即感谢道:“谢谢岳……伯父,我一定会牢牢记住您的指点!”
郁松伟笑着摆手,深藏功与名。
忽然,看见谢刃的状态有些不对。
他疑惑地问:“小谢,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谢刃还沉浸在顿悟的喜悦中,乐滋滋地看了他一眼,刚想说话,咣当一下栽倒在地。
二十分钟后,郁家人把他送到军区急诊,洗胃挂水一气呵成。
医生拿着化验单严肃地说:“误食洗衣粉,虽然对于高阶alpha来说,只是小问题,即使不来医院过一天他也会自我消化,但这件事我还是要上报,我怀疑有人要毒害我国高级指挥官。”
刘茵压低声音道:“儿子,你药倒了天晷最强的alpha,这事要是传出去,恐怕……”
郁识来不及追究打扫的阿姨把洗衣粉和面粉放在一起,一把抓住她严肃地说:“等等,妈,你也吃了!医生——”
刘茵立马制止:“别瞎叫唤……我,我没吃,我抿了一口就吐了,剩下的……悄悄倒掉了,怕你伤心,没敢跟你说。”
郁识:“……”
果然,全世界只有谢刃懂他。
只有他的alpha,才会为他吃洗衣粉——
作者有话说:11月红包已发送~霸王榜:暴打作业;月下伊人醉;四火燚。营养液榜:四火燚;lask;暴打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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