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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皇长孙的秘密 万玖 24044 字 3个月前

第141章 简直放肆 我想要你

冬夜寒风凛冽, 室内温暖如常。

明月楼,四层,观景阁。

“共同大婚?!”

“小点儿声!”慕容琬拧了下声调高昂的慕容灼, 示意孟知卓将暖阁门关上, 才悄声道,“兄弟同时娶妻, 早年乡间民舍倒不是没听过,那多是揭不开锅的穷户为省几贯铜板才凑做一堆。可现下阿翁允五皇叔和小皇叔同时大婚,想必定是北边灾情太严重,户部府库和少府都没办法支撑两场皇家规制盛大的婚仪了。”

“可若是同时进行,京中显贵无法分身,依六皇子近日在朝中迹象,届时宾客们定会全部涌入六皇子府邸, 五殿下刚回来……”孟知卓目光担忧。

慕容灼拍桌怒起:“他们爱来不来!五皇叔你放心!我们一定给你撑足了场子!”

慕容浚无奈, 刚要说些什么, 却被旁边人塞进了一杯酒。

慕容稷顺手将怒气冲冲的慕容灼拉下, 警示的瞪了对方一眼,才接着看向愁容满面的男人。

“五皇叔不必忧心, 有阿翁示下, 还有长公主的影响, 五皇子府不会门庭冷落, 何况还有我们在,定会帮你风光的将若晴表姑迎回府。”

“没错没错!五皇叔你就放心吧!”

“五殿下只管迎亲就行!”

“若晴郡主那边有琬琬在,保准让她高高兴兴的出门!”

望着几张兴高采烈的面容, 慕容浚忽然沉叹一声,双手揉按着肿胀的太阳穴。

“如今北边各州灾情严重,朝廷上下皆削减用度, 我如何能在此时大婚,明日我便入宫向父皇严明。待灾情缓和,再大婚也不迟。”

倘若他陷在亳州,她也好及时脱身。

回想起晏清的话,慕容稷望着几乎趴在桌上的男人,没有说话。

孟知卓嗫嚅道:“……陛下不会同意吧。”

慕容琬:“阿翁想在此时让你们共同大婚,定是长公主那边催的急了。你与若晴郡主年纪相仿,可女子同男子不同,如今京中这个年龄还未出阁的只有她与谢允梦,若是再推迟,京中必定流言纷纷,你让她如何自处?”

良久,垂首的男人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那就退婚吧……”

“你说什么……”

‘砰’的一声碎裂声响打断几人惊呼,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离开的脚步声。

待孟知卓打开阁门,几人只看到门口碎裂的精酿酒壶,还有遗落的海棠手帕。

孟知卓刚要问四层管事方才是何人,便听到了五殿下复杂的叹声。

“不用问了,这是若晴郡主的手帕。”

“啊…这……”孟知卓仿佛捏到了烫手的东西,连忙放在桌子上。

慕容琬:“她定是生气了,你不去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我的确说了那句话。”

慕容稷很头疼:“就算你担心影响到她,也要问问她愿不愿意,兴许她……”

“你们不用说了!我与她本就是陛下强赐的姻缘,若是她想退婚,我不会勉强。也许,这样更好。”

说罢,慕容浚饮完杯中酒,捏着手帕,踉跄离开。

留下慕容稷几人面面相觑,神情担忧——

亥时末。

刚进楚王府,慕容稷便看到了回廊下昏蒙黄光里映着一个瘦小单薄徘徊的身影。

慕容稷脚步一顿,上前两步,接过女子递来的温暖手炉。

“阿娘还没休息?”

阿婼摇头:“假孕这事着实伤了王妃的心,王爷醒来后又整日都在书房待着,王妃这气难消,如何能睡的下去。殿下,会不会是那药……”

“不会,你去燃些安神香,先让阿娘好好休息。”

“安神香用久了也会损害身体,解铃还须系铃人。”阿婼实在不想听到王妃的叹息声了。

慕容稷点头。

金陵王送来的灵药确有奇效,当日阿耶就醒了。只不过,导致他病发的原因,如今已经成了他难以消解的心病。

示意章落几人离开,慕容稷推开书房大门,踏着昏暗沉闷,步入内间,正对着宽大书案后的隐约人影。

“慕容晟,你想活还是想死,给句准话。”

书案后人影一动不动,仿佛被牢牢禁锢在那里。

慕容稷直直注视着黑暗中与自己几分相似的眼眸,脚步未停:“你若想死,不如直接将我的身份告诉阿翁,省的阿娘自己殉情,我也正好厌烦了每日装扮男子,楚王府上下整整齐齐一起走也挺好。就是萧家和花家比较麻烦,不过依他们的能力,保命应该不难。”

人影微微颤动,却依旧不语。

慕容稷双手撑在书案上,倾身逼近:“少给老子婆婆妈妈的!有话就说!”

“……稷儿,你,”楚王艰难滚动喉咙,目光微涩,“注意言辞,迟早有一日,你还是会恢复女身的。”

慕容稷拍桌,冷笑:“想了半天,就憋出来这句屁话?”

楚王长叹一声,久坐的身体僵硬的难以动作,只能朝前微倾。

“我想继续,可又不能继续。”

慕容稷冷哼一声,绕道书案后,帮男人舒缓僵硬身体:“说清楚,你到底在皇陵发现了什么?”

“……萧皇后,死于蛊毒。”

慕容稷动作微顿,随后抬起男人手臂活动着关节:“你是怕遇到阻碍?还是怕查到不该查的人身上?”

楚王陡然捂住脸,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你祖母缠绵病榻时,除了心腹,身边就只有父皇的人。她死后,父皇便将她当时最信任的侍女扶上了淑妃之位。这说明什么再清楚不过,哪怕那件事不是他做的,但他也一直都知道,他都知道啊……”

慕容稷:“从幽州回来,你可去见过阿翁?”

“……我不想见他。”

慕容稷拍拍男人后背:“阿翁不是阴狠之人,他也许有难言之隐,你不如去见见他,将这件事说清楚,总比在家里自己哭好。”

“谁哭了!”楚王一把挥开眼前人,抬起的眼眸内遍布血丝,“混账东西,你不懂就不要瞎说!你阿翁是皇帝,谁都知道帝王无情!他如今待你好是因为你还有用,倘若有一日你的身份被发现了,他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离他远些!离他远些吧!”

慕容稷忽然笑了。

她靠在书案旁,好整以暇的望着那张陡然狰狞的面孔:“若是有朝一日你得到那个位置,你也会一样无情吗?”

“那不一样!阿耶会永远保护你们!”

“你有那个能力吗?”

楚王不可置信:“你不相信阿耶?!”

慕容稷摊手:“众所周知,崔太后掌管后宫多年,可以说后宫大多都在世家的监视下,倘若有人用我威胁你作壁上观,暗中对阿娘下手,你待如何?”

沉吟良久,楚王艰难滚动喉咙。

“你的意思是……”

“只要是人,就会有情。阿翁之前不顾世家反对攻打北狄,就是最好的证据。是你先入为主,认为皇帝无情,所以这些年来才将阿翁越推越远。”

楚王面容怔怔:“可是……”

“别可是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去向阿翁说清楚,衣服不用换,越邋遢越好。记住了,他曾经也是最疼爱你的阿耶。”

望着少年大步离开背影,楚王目光湿润。

“他还是吗……”——

深夜,

伴随着细微响动声,一丝寒风刺入房内。

慕容稷裹紧衾被,没有睁眼,只鼻尖泄出一声不满的轻哼。

“你来迟了。”

“抱歉,阿翁休息太迟。”

晏清利落剥去寒气缠绕的外袍,未急于靠近暖帐,反躬身于外室紫铜瑞兽暖炉前,将外间的瑞碳更换了下,直至沾染的寒霜被暖流驱尽,方进入内间,落坐于床沿。

慕容稷反握住对方大手,将人扯到床上,深吸了口男人身上冷冽安神的沉木清香,忍不住笑道。

“晏老丞相可是发现了?”

晏清无奈:“外翁传信,让阿翁尽快给我准备亲事。”

“心中可有人选?”

晏清倒吸一口气,按住衣衫下不断游移的素手,狠狠咬了下少女软糯耳珠:“殿下明知故问!”

手下肌肉紧实温热,慕容稷很清楚这具身体蕴藏的力量。也许有一日,其他女子也会如她一般,躺在男人怀中,肆无忌惮的玩弄着大晋文士心中的天上月。

她心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可她更清楚,以晏清的身份,绝不可能光明正大的站在皇长孙身边,他总会承受不住家族逼迫,最后迎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入主晏氏宗祠。

除非她恢复女身。

然而,以真正的女身站在所有人面前,那将会更加困难。

“……殿下,你又在想什么?”

听着男人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慕容稷忽然翻身跨坐而上,郑重的望进那双温和包容的漆黑眼眸。

“我想要你。”

晏清呼吸一滞,握住少女腰肢的手不觉收紧:“殿下……这里是楚王府!”

“我知道,我想要你,就现在。”

自上庸考核开始,他们便没这样亲近过,尤其在青玉那件事后,少女仿佛换了个人一样,笑容不复从前,隐藏也更加深沉。

拥有两世记忆,晏清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哪怕如今事情已然偏离,他也会成为少女身边最值得信任之人。

可在楚王府,如此偷偷摸摸,他始终觉得不自在。

尤其旁边的别苑就是楚王的书房。

“别……殿下…会被发现……”

“发现就发现!他们又不会说出去!”至少在这段时间里,她还能肆意放纵。

“殿下……唔……”晏清忍得难受,只得开口央求,“殿下快些……”

慕容稷一寸一寸丈量过男人完美身躯,直到对方渗出薄汗,在昏暗夜色下闪烁华美光色,最后才居高临下的落了下去。

不知多少次的缠绵,他们早已习惯对方,连呼吸都仿佛融为了一体。

床幔晃动,缠绵悱恻,房外飞鸟掠过,震落树上一只黑影。

很快,那黑影出现在了书房。

几瞬后,书房传来一声震天吼声。

“简直放肆!!!”

第142章 她去哪了 以退为进

翌日, 天寒地冻。

自入冬以来,气温每日都在往下降,至今无雪, 外面气候更是严寒, 地面凝结寒霜。

京都贵人们出行,皆换成了温暖舒适的马车, 车马裹着防滑粗布草绳,马车内煮酒烹茶,温暖舒适,偶尔停下马车,命侍从在街道两侧冻的通红的商贩那买些热腾腾的糍粑和烤红薯。

慕容灼刚掀开车帘,车内便响起了不满喝声。

“快放下!你要冻死你阿姐吗?!”

慕容灼连忙将车帘压实,讪笑坐回慕容琬身边, 抱住女子手臂轻晃:“灼儿就是看看李记云糕有没有开门, 阿姐莫要生气嘛。”

慕容琬冷哼一声, 抱紧怀中手炉, 又喝了杯花雕暖酒,才将方才渗进来的几缕寒意清散。

“怎么样?外面还剩几个摊贩?”

慕容灼长叹一声:“平日里生意比较好的都没见, 剩下一些都是难顾温饱的普通摊贩。唉, 再有十日左右就是元日了, 今年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大雪。”

“太史局都快没人了, 今年怕是无雪。”燕景权将煮好的热酒倒在玉杯,递给身边少年,“听我阿翁说, 在他幼时,有一年也是冬日严寒无雪,北地土壤冻寒, 而后一整年都没有多少收成,饿死了不少百姓。也就是那时,世家站出,支撑文帝以钱粮,几年以后,才得以恢复大晋盛景。”

慕容灼睁大双眼:“你是说明年灾情会更加严重!”

燕景权点头。

俗话说瑞雪兆丰年,反之,无雪冻害来年定会严重削减收成,百姓难以生存。

“那就没有其他解决办法了吗?”

慕容稷拍了拍少年脑袋:“在其位谋其政,灾情和百姓自有朝官担忧,你还是想想待会怎么劝五皇叔吧。”

今日早朝结束,五皇子欲推迟婚事,在紫宸殿被陛下骂出去的事情已经传遍了京都。大街小巷都在传,五皇子与安平候嫡女感情不和,很快就会退婚。

慕容稷几个皇孙先往宫里跑了一趟,安抚好愤怒的昭明帝后,被沈良妃留下用了午膳,之后前往五皇子府,结果侍卫却说五皇子根本没回府。下午问了几处值守的金吾卫,才知道五皇子离宫后就直接去了风云楼喝酒。

时下夜色渐深,将马车交给楼内侍者后,几人便匆匆上了二楼。

路过一处暖阁,慕容稷脚步微顿。

“你们先去,本王待会儿就来。”

“阿兄你快些!五皇叔执拗起来,我们可搞不定!”

燕景权回头:“可需要帮忙?”

慕容稷挑眉:“本王去小解,你也要帮忙?”

男人脸色霎时通红,急促前进的两条腿都快打结了。

慕容稷失笑,可想到刚才听到的声音,脸色又沉了下来。

往回走了两三步,她掏出一把金钥匙,往角落狭窄的雅间门锁捅了两下,就走了进去。

来往侍者对上临安王沉冷目光,慌忙垂头,不敢出声。

房内,不同于普通暖阁,此处杂物堆积,没有窗户,墙壁钉着数个钉子,只有两张木椅可坐。

慕容稷熟练从桌案下拿出几个圆镜,悬挂在固定位置,摆好角度,方坐在了木椅上。

很快,隔壁暖阁内的情形清晰的出现在慕容稷眼前。

一男一女对坐在圆桌两侧,只能看到男人清隽背影,和女子清丽面容。

与慕容稷平时看到的谢允梦不同,此时的她,身上有无数弱点,她祈求的、期待的、含情脉脉的注视着对面男人,声音仿佛也被室内温暖融化一般,娇柔入骨。

【恒安,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只要你同意,我们很快就能离开京都,我会陪你走遍大晋,我们再也不会牵涉进朝堂那堆琐事,你也不必忍辱负重接近临安王。你放心,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我们。】

慕容稷笑容玩味,很想听听晏清怎么说。

失望的是,男人背影没有丝毫动作,亦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女人在滔滔不绝的说着。

【我倒是挺佩服五皇子,他至少还有胆子推迟婚事。慕容瞻呢,他和我一样厌恶这门婚事,可他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们离开后,谢家为了维系联姻,定会从族中挑选其他适婚女子去和慕容瞻成亲。】

【等我们周游各州回来,届时你若还想做先生,上庸学院永远都会有你一席之地。】

慕容稷听到都快打哈欠了,终于听到了男人毫无情绪的清淡声。

【谢小姐可说完了。】

女子眼眸晶亮,双手不觉探出。

【恒安,我们……】

【从来就没有过我们,还请谢小姐慎言。今日应约,是提醒谢小姐注意身份,倘若再派人跟着晏某,晏某不会客气。】

谢允梦忽的起身,声音极低,却让离开的男人脚步顿停。

【晏尚书在崇州有危险。】

隔壁,慕容稷此时后悔没有带瓜果点心进来,如此精彩的拉扯,让她食欲大增,恨不得坐在两人旁边。

女子往男人方向走了两步,圆镜只能映出二人模糊身影,声音却依旧清晰。

【恒安,只要你答应和我离开,我保证晏尚书不会有事。我们会……】

女子声音逐渐减弱,慕容稷听不到男人说话,却能隐约看到二人逐渐重叠的身影。

她猛地起身,咬紧牙关,冲出暗阁。

‘砰’的一声!

慕容稷收脚,大步走进暖阁,在谢允梦惊异目光下,笑盈盈的搭上男人肩膀。

“好巧啊!本王听说晏兄也来了风云楼,只是没想到是和谢小姐有约!”

晏清面容温和,没有丝毫被捉奸的窘迫。

谢允梦更是冷漠,目光冰寒如有实质。

“与殿下无关。”

慕容稷耸肩:“谢小姐即将与本王的小皇叔大婚,怎能与本王无关。只是不知,谢小姐打算与人私奔的事情,谢大人是否知情?”

谢允梦冷声道:“殿下还是顾好自己吧,金陵的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说罢,便直接撞开她,气势汹汹的走出暖阁。

待人离开,慕容稷示意侍者将闻声而来看戏的几个客人轰走。

她将露出笑容的男人重重按在墙边,咬牙切齿的问:“你们刚刚说了什么?”

昨夜阿耶的警告,难道真的让他生了退意?

晏清认真注视着眼前人,但笑不语。

慕容稷刚要继续问,却听到了外面传来吵闹声,其中夹杂的名字让她眉间紧蹙。

待她走出房间,便看到一抹蓝影自眼前掠过,愤怒吼声震天响地。

“慕容浚!老子今天非要杀了你!”

“你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你是不是背着我妹妹在外面有了其他女人!”

“狗男女!老子今天就要让你们命丧黄泉!——”

易若淳?

他怎么来了?

慕容稷连忙跟上,却依旧没有拦住暴怒的男人,刚到暖阁外,就听到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动声,以及慕容琬几人的呵斥劝阻。

还好有燕景权在,易若淳只是掀翻了桌椅,并未接触到人。

被牢牢控制在墙边的男人却依旧没有停止,反而骂的更加厉。

“混账东西!我妹妹究竟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要那样对她!”

“倘若她有什么三长两短!老子拼了命也要杀了你!”

慕容浚本以为对方只是对他今早的事情发泄不满,却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

他酒意顿消,连忙上前抓住对方肩膀:“你究竟在说什么?若晴她怎么了?”

“少他娘的给老子装蒜!你昨晚说了什么你自己清楚的很!今早你一进宫,若晴就不见了,到现在都没回来!若是她……”

“她去哪了!”慕容浚脸色顿变。

易若淳连踢带打怒骂道:“要是知道她去哪老子还用来找你!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亏我妹妹一直说你的好话!她那样温柔善良的人,怎么就偏偏对你念念不忘!老子非要杀了你!”

“行了!”

慕容稷关上房门,隔绝外面看戏的数道目光,将着急的慕容浚扯开,示意燕景权松开易若淳,上前两步,挡在对方与慕容浚之间。

“说清楚,若晴表姑今日几时离开的?可有侍从跟随?可留下什么话?”

易若淳强压怒火:“巳时末,只跟了一个侍女,说是去吴氏绸缎庄做些衣服,但我问过,若晴根本没去那!她定是跟去了皇宫,然后听到了这个混蛋要推迟婚事,心灰意冷离开了京都!”

“城门守卒可问过?”

易若淳冷哼:“已经派人去问了,我过来就是教训一下罪魁祸首!若是今晚找不到她,我易家不会放过你!”

说罢,转身离去。

门外众人被男人身上煞气吓得连连后退,在几个侍者的劝声下,很快纷纷散开。

慕容浚嘴唇紧抿,转身就要拉门,却被一只手拦住。

“五皇叔去哪?”

慕容浚失魂落魄:“都是我的错,我要去找她……”

慕容稷:“你要去哪里找她?”

“不知道…但我必须去找她……这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外面天气寒冷,若晴表姑定走不远,你就算找她,也要想办法。”

慕容琬:“稷儿说得对,京都这么大,你准备去哪找她?为了郡主名节,安平侯府定不会大肆派人去找,我们也不能。先想想若晴郡主平日里最常去的地方,她最想去的地方,还有……”

“你们曾经去过的地方。”慕容稷接着道。

闻言,慕容浚神情恍惚。

很快,他们便得到了几个地方,分配之后,几人连忙准备新的手炉,先后下楼。

离开风云楼之前,慕容稷走向大堂最角落位置的晏清,众目睽睽之下,倾身凑近。

被留在门口的燕景权死死地盯视着二人亲近姿态,指尖陷入手心,在少年回身走来时,他沉息吐气,又恢复了平时模样。

“你们说什么了?”

“没什么,我们走吧!”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慕容稷心情还算不错。

然而,就在少女离开风云楼时,错后一步的燕景权微微侧头。

两个男人视线短暂相触,彼此无言,却仿佛燃起了无形烈火,烧的整个大堂空气稀薄。

待二人离开,晏清收回目光,端起茶杯。

“以退为进,呵……”

第143章 抢先一步 这个家实在不能没有稷儿啊!……

“走玄策门。”

外面传来应声, 随即马车调转方向,偏离了他们先前所说的地方。

燕景权目光疑惑:“若晴郡主喜爱的红叶海棠不是离西边的丹凤门比较近吗?”

慕容稷抱紧手炉,吸了吸鼻子:“这种鬼天气, 再耐寒的海棠, 都得冻死。”

“那我们……”

“去找阿翁。”

燕景权面色复杂:“如今国事烦忧,若是让陛下知道若晴郡主失踪, 会更麻烦吧。”

慕容稷:“阿翁迟早都得知道,但不能从其他人嘴里知道。”

“你是说……”

“我们要抢先一步。”

然而,当他们到玄策门时,那里已经停了一辆熟悉的奢华车架。

慕容稷裹紧狐裘,迎着凛冽寒风,走向值守禁军。

“长公主往哪个方向去了?”

禁军守卫冻的面色发青,却还是恭敬回了:“观云殿。”

谢德妃?

慕容稷和燕景权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彼此眸中的凝重。

临走之前, 慕容稷将手里依旧温热的手炉塞给门口的两个守卫。

两个守卫面色怔忪, 等回过神来, 那炽热的火红少年已然走入了清浅夜色。

二人手执长枪,对着少年背影恭敬弯身。

慕容稷走了没几步, 怀里就被塞入了一个更加温热的手炉。

她抬起头, 望向只着冬季锦衣的男人:“本王穿的可比你暖和多了。”

递出双手陡然被对方大手紧握, 粗粝肌肤散出滚烫热意, 将她抓着手炉的两只手紧紧包裹,再度塞回狐裘下。

男人眼眸定定,嗓音沉哑含笑:“可我比殿下身体更好。”

慕容稷自小体弱, 虽这些年养好了些,到了冬日却还是有些畏寒。以往那些年多纵马打球,让身体保持热意。然而今年冬天过于寒冷, 校场霜冻,他们唯一出行活动就是走路。

她的身体素质一览无余。

慕容稷瞪了男人一眼,气哼哼的大步往前。

刚过三大殿,二人便看到了一行光点缓缓往紫宸殿方向飘去,看领头女子披着的珍贵狐裘,想必正是长公主一行人。

慕容稷连忙拍了拍身边男人:“你先拦住他们!本王这就去找阿翁!”

燕景权一把抓住少年手臂,咬牙切齿:“我一个外男!既非皇室也非朝官,如何能拦住长公主?!”

“你既然身体这么好,那就动动脑子吧!”

“慕容稷!”

燕景权压抑低吼,却无法将离开的少年抓回,只得边接近长公主,边思考着合适的理由。

直到站在长公主面前,还是没有想出来,迎着对方疑惑目光,他只好先躬身行礼。

“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着急去找陛下退婚,却不曾想会遇见燕家小公子。

虽然对方尚未正式入朝为官,但威武将军之名早已传遍大晋,日后若陛下再重用,他身上的价值,可比如今京中那位任职骑兵中郎将的大公子更多。

“燕将军怎么进宫了?燕大公子的飞龙军在玄武门那边,将军在此处,莫非……”长公主挤出笑容,眸光微动,“在等临安王?”

燕景权灵光一闪,上前两步。

“我们进宫来寻若晴郡主,却没想到殿下很快就不见了,不知长公主可有看到殿下?”

男人常年征战沙场,身躯强壮如山,骤然逼近的气势让长公主几人不觉后退,怒容难掩。

在接近紫宸殿的位置拦她,临安王还不见了,这些人安的什么心思长公主十分清楚。

若是从前,她不会在意这种小事,陛下赐婚更不可能有什么变化。可是现在,世家已然答应她的要求,那这婚事,便没必要再继续下去。

长公主沉目冷喝:“放肆!本宫有要事面见圣上,你还不让开!”

燕景权微微躬身,毫不后退:“抱歉,我们找若晴郡主也有要事,不知长公主可在宫里见过她?”

长公主:“本宫不知,你若是再敢相拦,本宫不会客气!”

眼睁睁的望着长公主带人错身离开,燕景权无法动手,只能再次出声。

“长公主就不担心若晴郡主吗?”

“放肆!”长公主回身,面容冷厉,“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过问本宫家事!来人!将这个不敬皇室的混账给本宫抓起来!”

值守的金吾卫连忙应声前来,可在看到威慑北狄的燕将军时,却不觉生了退意。

金吾卫郎将面色为难:“长公主殿下,这……”

“怎么?你们连本宫的命令都不听了?这皇城可是姓了燕?”

“殿下恕罪!”

金吾卫郎将连忙跪地请罪,随后带着几名金吾卫将高大青年围在中间。

好在燕将军没有为难他们,很是配合的便跟着他们回了金吾卫官署。

望着长公主一行匆匆前行的身影,燕景权沉叹一声。

长公主看来心意已决,不知殿下能否挽回局面——

紫宸殿内,

昭明帝坐在上位,面无表情的翻阅奏章。

高公公更换了沉香,便垂首恭敬立在桌案前,提袖研墨。

慕容稷跪在下面,咽了咽喉咙,再次开口。

“阿翁,您别生气了,五皇叔他……”

‘哗啦!——’

几张奏章落在眼前,慕容稷迟疑伸手,看到奏章内容时,上面人也开了口。

“这些都是北边各州的灾情。”

紧接着,又是一堆奏章扔下来。

慕容稷意识到什么,眉头紧蹙,没再伸手。

“这些是弹劾安平候和长公主强占民田、逼杀寒庶的奏章。”

展开的奏章内,朱红御批鲜艳夺目,将那些言辞激厉的墨色沉压。

慕容稷顿了顿,道:“五皇叔他会及时来向阿翁请罪的。”

“你便这样看好他?”

慕容稷抬眼,目光真诚:“五皇叔文武兼备,良善有情,阿翁不也很喜欢他这点吗?”

“文武兼备,却难避暗谋。良善有情,却优柔寡断。慕容稷,若非有你,他早就退出了。”

慕容稷没有说话。

沉寂良久,

直到长公主求见,昭明帝才抬起头,示意让人进来。

高公公垂首低目,步履识趣的缓慢起来,给两位贵主说话时间。

望着下方沉默乖巧的一团红色,昭明帝深深沉了口气,闭目靠着座椅。

“最后一次。”

闻言,慕容稷倏地抬头,笑容灿烂:“谢阿翁!阿翁放心!五皇叔定会及时赶回来!”

几乎同时,长公主大步走进来,既愤怒又委屈。

“陛下!您可要为青阳做主啊!”

慕容稷暗暗翻了个白眼——

与此同时,兰善寺。

“她来这里是拜佛还是想出家啊?”

兰善寺不远就是清心观,其内多是身份贵重的皇亲贵族女眷带发修行,听说观主以前还是皇妃呢。看易若晴那副模样,好像确实被五皇叔伤得不轻,出家也很正常。

“有你什么事!”敲了下少年脑袋,慕容琬拉着对方远离天王殿,裹着狐裘立在雪松下,“好在找到了人,不然长公主那边可不会轻饶。”

入夜的寒风愈发冷冽,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并未带人前来,怀中手炉都快没温度了,二人只好贴近取暖。

慕容灼哈了口气,望着松枝上逐渐凝结的冰霜,疑惑道:“五皇叔明明就很在乎她,为何之前要推迟婚事呢?先成家后立业,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慕容琬也觉得奇怪,但一想到若晴郡主的家人,就皱起了脸。

“兴许五皇叔在担心长公主和易若淳会故意生事吧。”

慕容灼恍然大悟。

天王殿内,

“若晴,我……”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不想要这桩赐婚。你说的没错,如今灾情严重,百姓流离,我们又岂能成婚?放心,母亲自会向陛下说明清楚,退了这桩婚事。”

“不!”慕容浚大步上前,紧紧握住女子合十手双手,急切道,“我没有想退婚!我只是……只是……”

易若晴任由对方抓着自己,静静望着男人,面容十分平和。

“自陛下赐婚,我就将你当成了我未来夫君。阿兄讨厌你,经常带人欺辱你,就是为了逼你向陛下退了这门亲事,而你只是默默承受这一切,我知道你想离开京都,离开那些纷杂琐事,所以我很少打扰你。后来在上庸,你用足够的学识和武道压过大多数学子,又迎来了六皇子他们的刻意打压。你知道在上庸还是无法拥有平静,便用我来阻止他们。可是最后考核还是失败了,你不再亲近我,也不再相信我。”

“慕容浚,我很想帮你,但你从来都不想接受,你只想推开我。就连在上庸,你故意利用时的亲近,都没有认真的看过我的眼睛一次。既如此,还不如遂了你的愿。”

慕容浚目光震颤:“我不是……”

“放心,日后我不会再纠缠于你,你依旧是文武兼备的五皇子,我也会成为别家妇,安稳度过一生,”易若晴挣开男人僵硬双手,再度跪正,眼眸微阖,“我会再求佛祖,赐我余生顺遂。你我此后,再无……唔……慕容……”

庄严肃穆佛像下,两个身影紧密纠缠,逐渐热烈的声响,驱散了殿外不断涌来的寒气。

良久,

慕容浚将人拉开,想到女子方才说的话,只好将习惯偏移的眼眸认真落回女子面容。

霎时,男人一怔。

他缓缓伸手,在对方莹润目光下,抚过女子浸染绯色的明艳面庞,落在那不断呼吸的红润唇瓣,嗓音沉哑。

“抱歉,都怪我过于执拗,不肯正视自己的心,让你误会了我的真实心意。”

感受到男人身体明显的变化,被抱在怀里的易若晴身体僵硬,神色震惊。

慕容浚垂首,在女子溢出湿色的漂亮眼眸上轻柔一吻。

“若晴,我喜爱你。自从见到你后,对这桩婚事我就从未有过不情愿,我只是……只是怕连累你,怕你跟着我一起受苦伤心,一起承受那些明枪暗箭。但我现在,更怕你真的离开我。你还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易若晴嘴唇颤抖:“你真的……”

“我真的喜爱你,倘若有假,天打雷劈!”

“……那你为何想要推迟婚事?那天为何又提到退婚?”

慕容浚没办法说亳州的事情,只能简单道:“年后父皇会派我和慕容瞻去南边低价买粮,可能……会有危险。”

望着男人情绪明显的眼睛,易若晴忽然露出笑容,深深的抱住了对方。

哪怕知道他依旧瞒着自己很多,但只要心里有她,这桩婚事不再只有她一人上心,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慕容浚眼眸一颤,抬手刚要拥住女子,怀中人却忽然离开。

“坏了!我们得赶快进宫!”

对上女子焦急目光,慕容浚跟着起身:“怎么了?”

易若晴紧紧抓住男人手臂:“母亲近些时日常与崔夫人来往,她今日很可能会借机进宫向陛下退婚!”

慕容浚脸色一变,连忙握着女子的手离开大殿。

外面,慕容琬和慕容灼正拦着赶来的易若淳,看到两人牵着手出来,不禁露出笑容。

“看吧!我就说他们会和好!”

易若淳冷哼:“再如何也……”

“母亲什么时候进的宫?”易若晴径直打断,大步走进。

“你还好意思问!若非你迟迟未归,阿娘又怎会进宫去找陛下!”扫过二人十指紧扣的手,易若淳脸色很难看,“怎么?现在又要热脸贴冷屁股了?!”

“少废话!给我让开!”

知道母亲早已进宫,易若晴连忙拉着男人挤开易若淳,往山下走去。

慕容琬姐弟也撞开愤怒无比的易若淳,紧跟而上。

“公子,我们还要拦吗?”旁边几个家仆犹豫询问。

望着几人逐渐隐入夜色的身影,易若淳猛地甩了下鞭子,指节泛青。

“还拦什么拦!都给老子滚蛋!”

几个家仆压抑痛呼,连忙退远了些——

紫宸殿,

“姑母这样着急退婚,莫非已经给若晴表姑找好了下家?”

“放肆!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长公主瞪了临安王一眼,看向久未松口的昭明帝,“陛下,就算您不考虑青阳,也该想想那两个孩子,五皇子竟然这般不愿意,再强行让他们成婚,定会造成错缘啊!”

昭明帝看了眼满面戾气的长公主,忽然道:“就像你和安平候吗?”

霎时,长公主没声音了。

慕容稷奇怪抬头,便看到对方仿佛陷入了什么魔障一般,精致艳丽的面容紧绷非常,上面的粉都要被那股陡然出现的怨气震落了。

哟!

这么生气!

慕容稷顿时朝昭明帝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不愧是皇帝!这七寸拿捏的,真是恰到好处!

对上少年眼神,昭明帝颇为无奈,警示看了对方一眼,便继续道。

“皇姐之意,朕很明白。但金口玉言,朕亲下的赐婚,断断没有如此轻易收回之理。”

长公主重重沉了口气,刚要说话,就再次被打断。

“先看看那些折子吧。”

长公主微怔,不等她拒绝,手上就被临安王强塞了几个奏章。一眼扫去,尽是弹劾她和安平候的斥语。

越看脸色越发黑沉,注意到昭明帝毫无情绪的肃正面容,她连忙跪地上前。

“陛下!这些都是片面之词!臣和安平候绝没有杀人掠地!那都是那些人的妄言!请陛下明查!”

昭明帝:“是不是强占民地你们心里很清楚。如今新政正行,土地重新规划,朕知道你们心里不满,平时发泄一下,朕不会在意。可若是杀了人,性质就不一样了。”

长公主喉咙艰难滚动,恭敬叩首:“陛下……一切……听从陛下吩咐!”

昭明帝:“放心,此事朕会派神羽卫去查,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谢陛下!”

“至于浚儿的婚事,”昭明帝扫了眼若有所思的慕容稷,淡淡道,“朕也不会独断专行,倘若宫门落锁之前他们未来向朕说清楚此事,朕便同意退婚。”

长公主倏地抬头,郑重叩首:“陛下圣明!”

冬夜寒风刺骨,地面凝结寒霜,愈发难行。不到半个时辰落锁,就算五皇子找到了人,他们也很难及时赶来——

宫城外,

确实如长公主所想,寒风凛冽,马匹又在外面冻了很久,慕容浚几人行至半路就被迫停了下来。

还好慕容灼眼力不错,看到了在风云楼饮酒作乐的卫峯,抢了他的马车,才赶到了皇城。

可冬日严寒,宫门提前落锁,他们还是来迟了一步。

“未到时辰怎么就落锁了!快给小爷开门!”

慕容琬拦住慕容灼:“别喊了,禁军纪律严明,定是李将军特意交代过的,我们进不去了,不如明日再来。”

慕容浚握紧女子泛凉双手,呵了口气,放入怀中:“宫门落锁,长公主应该走了,我们先回吧,父皇不会同意退婚的。”

“不!”

看到夜色里的熟悉车架,易若晴脸色苍白。

“母亲还在宫里,为了讨好世家,她定会不遗余力的退了这桩婚事。”

想到两位皇子同时大婚的事情,慕容琬姐弟俩跟着点了点头。

“世家本就重礼,这次还是六皇子和谢家女的大婚,他们定会让你的婚事无法进行。”

“长公主没出来,阿兄也没出来啊!阿兄定会阻止退婚的!”

看到临安王车架,几人几乎同时松了口气。

慕容浚却陡然凝重起来。

“父皇英明决断,稷儿和长公主都未出来,定是在等一个确定此事的契机。”

易若晴睁大双眼:“是我们!”

几人顿时焦急起来,在外面喊了半天,搬出了数个名字,都未见宫门有动静。

就在几人以为就要这样离开的时候,寒风中威严厚重的宫门终于开了个口子。

一名守卫奉上熟悉的手炉,恭敬道。

“临安王殿下之物臣不敢私自占有,还请五殿下交还小殿下。”

慕容浚怔怔接过温热手炉,被慕容灼推了下才回过神来。

“多谢!”

宫门再次落锁,将依偎在一起的两个身影逐渐吞噬。

慕容琬和慕容灼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笑容。

“成功了!”——

半个时辰后,紫宸殿。

长公主气怒离去,临走之前看易若晴的那眼仿佛不再有母女情谊。

易若晴脸色愈发苍白,但还是和慕容浚暂时留在了宫内。

慕容稷倒是也想留在宫里陪他们说些话,可近日癸水将至,她不能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待在宫里。

“阿耶这两日病情反复,阿娘心情也不好,这个家实在不能没有稷儿啊!稷儿明日再来陪阿翁!拜拜!”

说着,如来时一般,一团火似的又奔了出去。

高公公递上茶盏,笑道:“小殿下重情重义,实乃赤子之心啊!”

“只可惜,”昭明帝轻啜一口,放回茶杯,走向御案,“皇子皇孙中最像朕的人,却不想要这个位置。”

高公公垂首低目,不敢接话。

空荡静寂的紫宸殿内缓缓响起沉叹声。

“真是可惜啊……”

第144章 甘之如饴 殿下吃醋了

几日后, 风云楼。

“你们听说了吗?前两日那位郡主和府中马夫私奔了!”

“可不是嘛!听说刚到兰善寺就被抓回去了!易小郡王当场杀了那马夫,郡主哭了一路呢!”

“难怪五殿下要退婚呢!原来竟是被带了绿帽子了哈哈哈!”

“可我怎么听说这婚事还是照样进行呢?会不会你们听错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那些高门大族为了遮掩家中丑事,定会一切如常。待正妃过门之后, 五殿下肯定还会娶其他女子!”

……

二楼, 原本正吃酒的慕容琬几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慕容灼拍桌怒起:“真是反了天了!小爷这就下去教训教训他们!”

“等等!”

对上少年怒目,孟知卓跟着拍了下桌子:“我和你一起去!卫兄!连兄!你们一起来啊!”

卫峯顿了顿, 还是站了起来。

连绍却很为难。

他很清楚临安王邀请他来是为了什么。阿耶如今任职户部,在谢大人手底下做事,年后两位皇子大婚,阿耶定会直接去六皇子府贺礼。按理来说,他不该来的,可临安王此人喜怒无常,他很怕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地下角斗场。

好在临安王迟迟未出现, 他正准备借机离开, 却听到了下面传来的那些流言。

若是下去, 他就真的没办法拒绝前往五皇子府贺礼了, 回去也定会被父亲狠狠教训一顿。可若是不去,待临安王出现, 他还是会被狠狠打一顿。

沉吟良久, 连绍还是起了身。

慕容琬不方便下去, 只挥了挥手:“替本公主好好教训他们, 还有,莫要太过分了。”

“阿姐放心!”

“包在我们身上!”

然而,一柱香时间过去, 几人还未上来,下面的吵闹声反而愈演愈烈。

慕容琬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连忙起身下楼。

刚到楼梯处, 便嗅到了浓重的血腥气,还有数道惨烈的嚎叫声,以及,那熟悉的轻笑声。

“本王不过才离开三个多月,你们胆子就这么大了?来,过来让本王看看,你们其他方面是不是也长进了?”

慕容灼狐假虎威:“一群怂货!刚才不是还嚣张的很?还不赶快滚回来!”

地上散落各色厚重锦衣,一群纨绔子弟只着中衣,歪七扭八的倒在地上,手上腿上渗出鲜血,面容惊恐,连滚带爬,却始终无法越过门口如山岳般的高大男人,只能哆哆嗦嗦的回头求饶。

“殿下!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那些话我们都是听说的!不是我们传出去的啊!殿下手下留情!”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外面好多人都在说呢,我们也是听其他人说的啊!”

……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其中一个纨绔忽然昂起头,高声喝道。

“我们都是堂堂正正的官宦子弟,殿下这样放肆,就不怕被陛下责罚吗?!”

霎时,大堂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楚。

随即,少年笑声更盛,提起手中长渊就走了过去。

慕容琬连忙上前,握住少女泛凉手腕:“稷儿!别冲动!”

见状,那惨白如鬼的纨绔眼珠一转,捂着手臂,冷哼着站起身来。

“殿下行事无状!怪不得会被赶出上庸学院呢!”

“大家快起来!本公子就不信,他还能当场杀了我们不成!”

看到门外逐渐接近的身影,纨绔们翻找着衣衫套上,很快便站了起来。

“没错没错!我们只是听说了一些事情,又没犯事,凭什么要求他?”

“看他们这么大反应,那些流言估计也是真的!五殿下头顶郁郁葱葱啊!”

……

“真是好极了!”

慕容稷按住转怒的慕容琬,拍手走进,毫不犹豫的一脚踹过去。

在对方惊惧喊声下,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沉喝。

“真是放肆!还不快停下!”

话落,堂内跪倒一片,哭嚎更甚。

“参见六殿下!六殿下救命啊!临安王不分青红皂白要杀了我等啊!”

“六殿下救救我们!”

……

慕容灼几人面面相觑,心惊胆战。

慕容瞻怎么忽然来了?

相比或激动或担忧的其他人,慕容稷意料之中的很是平静。

“怎么?小皇叔来验收自己的成果了?”

慕容瞻沉目:“休要胡言!”

“本王是不是胡言你很清楚,若是五皇叔的婚事出了问题,下个月的大婚仪礼便只有你和谢允梦!为了一个大婚,毁坏他人名节,小皇叔真是够厉害的!”

“慕容稷!”听到周围逐渐响起的议论声,慕容瞻沉压怒意,“清者自清,你若是再胡闹下去,单凭殴打朝官子弟,父皇定会重罚你!”

“本王打的都是该打之人,倒是你,”慕容稷忽然凑近,悄声提醒,“本王听说谢小姐心有所属,正准备逃婚。你若想维持和谢家的婚事,还不如去晏府阻止他们。”

慕容瞻眸底掠过一丝暗色,很快消失不见。他推开少年,面容沉定。

“你只要不再胡闹,本宫不会上禀父皇。”

听到六殿下的话,方才气势汹汹的几个纨绔顿时软了身子,跪回到地上。

看着男人表情,慕容稷忽然笑出声,扔开长渊:“行啊!那就多谢小皇叔了!”

“至于你们,”扫过再次慌乱不安的几个纨绔,慕容稷笑着拍了拍几个脑袋,“再说一句不该说的话,本王真的会扯出舌头缝上你们的嘴。”

几人如蒙大赦,连忙捂着嘴重重点头。

望着仓皇离开的狼狈身影,慕容灼几人也隐隐松了口气。

还好没出大事!

仿佛之前的闹事不存在一般,慕容稷笑盈盈上前:“小皇叔可否赏脸上楼喝杯茶?”

慕容瞻扫过几张恨不得将自己埋起来的熟悉面容,面容平静。

“本宫还有要事处理,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径直转身离去。

几人再次回到二楼雅间,只不过这次多了个邀请他们的主人。

“小殿下,你放心,五皇子大婚,我们定会去捧场贺礼!只是家父那边确实不好说……”

“无碍,”慕容稷轻啜慕容琬换的温茶,面色平和,“本王也不想见到那些毫无朝气的老家伙。”

闻言,几人不知该笑还是该为自家老家伙辩驳,停顿半天,最后还是默默喝了杯酒。

慕容琬:“玉青落还不能出来?”

慕容稷摇头。

深知此事的孟知卓接道:“听说老定国公就这两日的事了,定国公府上下早就备好了白事物品,都希望年前能……不然只能等两位皇子大婚后才能发丧了。”

慕容灼奇怪:“就算如此,为何玉青落不能出来?玉青繁明明都能去参加各个府宴。”

慕容稷脸色黑沉。

慕容琬叹道:“因为她‘天煞孤星’的批命,定国公府都认为是她克的老定国公卧榻在床。”

燕景权:“……她回来之前老定国公就病了吧?”

卫峯看了眼临安王,道:“主要还是她被赶出上庸学院,还写了《青云志》那样的禁书,老定国公急怒攻心,才病倒在床。”

想到金陵发生的事情,众人一时沉默下来。

因北边灾情,朝廷削减用度,京都各酒楼都不敢大肆挥霍,几人随便吃了点就各自回了府。

慕容灼近些时日为了增进武力常与燕景权对练,他刚要叫阿兄一起,却被男人捂着嘴直接扔进了马车。

“燕……”

“别吵,”燕景权将人按下,“你阿兄今日心情很不好,别烦他。”

“啊?阿兄怎么了?刚刚不是已经教训过那些人了吗?”

“……不是这个,是……”

燕景权也说不明白,今日大早他就感觉到少年心情很烦躁,可只要一问,对方就更加烦闷。若非他拦着,当时在定国公府就差点直接打进去。

到风云楼这一路,燕景权没敢再开口问,可手臂却逐渐酸痛起来,怕是得淤青了。

他轻咳两声,将掀帘的少年扯下来:“别看了!有琬琬郡主在,你阿兄不会有事的。”

“也是,阿姐总会有办法的!”——

事实证明,面对烦躁期的慕容稷,慕容琬也没办法。

“你疯了不成?!那可是晏府!”

慕容稷鼓着脸:“你们都不想我接近他,我就偏要和他在一起!”

“你冷静点!”慕容琬牢牢抱着少女,双脚撑在车门前,脸都憋红了,“阿姐知道你难受,但也不能这样光明正大的进晏府啊!晏相还在家呢!!!”

“那又如何?本王看上他晏家子孙是晏家的福气!”

“你这样会被阿翁骂死的!”

慕容稷冷哼:“阿姐放心!本王死不了!”

慕容琬着实没想到,同样来了癸水,她浑身酸痛使不上劲,这家伙体力毫无影响,全都加在脾气上了。

这要是撞上晏相,他们俩都得完!

慕容琬深吸一口气,只好捂着肚子下车追上。

“稷儿!你等等啊!”

晏府侍者面对气势汹汹的临安王完全没招,只得连忙派人通知晏相和公子。

结果刚一转身,临安王就不见了,出现在眼前的换成了面容焦急的明成公主。

“临安王呢?!”

侍者怔怔:“……刚才还在这儿呢……”——

华清苑,

外面再次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晏清眉目微敛,头也不抬的批注文章。

“听书,若是再拿外面人的东西进来,你的手就别要了。”

“什么东西?”

熟悉的声音陡然响起,晏清不可置信抬眸,连忙起身。

“殿下,你怎么……”

“本王可是打扰到你了?”

少女气势磅礴,目光冷厉,晏清被逼退靠在书案,抬手握住对方不安分的手,嗓音沉哑。

“怎会,我很高兴殿下来找我,只是……”

“来的不是时候?”慕容稷冷笑一声,抬腿撞上,“那女人送了你什么东西?”

晏清捏住少女凶狠一击,垂首吻了吻对方气鼓鼓的面颊,面容含笑。

“殿下吃醋了。”

“放屁!本王什么时候吃过醋!本王只是不想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惦记!”

慕容稷再度靠近,狠狠咬上男人嘴唇:“说清楚,她到底送了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晏清抬起手,刚要回答,却听到外面传来慕容琬故意拉高的提醒声,以及另外一个沉稳的脚步声。

晏清呼吸沉重:“殿下,有人来了!”

慕容稷毫不在意,双唇落在对方剧烈滚动的喉结,手指挑开衣衫,抚过紧实腰腹。

“你很怕晏相知道我们的事情?”

“殿下……别……”

“阻止我,只要你阻止我,我就不会再接近你了。”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慕容琬的干笑声也越来越尴尬。

少年动作肆意,声音却冷厉认真,仿佛冬夜寒风,凛冽刺骨。晏清咽了咽喉咙,松开手,任由对方肆意放纵。

“只要殿下想,臣甘之如饴。”

几乎同时,晏相和慕容琬一前一后的走进外间。

“恒安,临安王殿下可在这里?”

第145章 非做不可 殿下,我想你了

慕容琬从未来过晏府, 当她看到匾额上行云流水的‘华清苑’三个大字时,顿时想起了华清书局,心底不禁震颤。

稷儿就这样喜欢晏清?

好在很少有人来过华清苑, 外面的人也都以为临安王与华清书局的关系是玉青落和五娘子, 否则,真的很难说清楚啊……

慕容琬暗暗看了眼旁侧依旧面容慈和的晏相, 挤出笑容,高声道:“真是抱歉啊晏相!稷儿年少莽撞!在晏府胡乱冲撞!回去本公主定会好好说她!”

千万不要告诉阿翁啊!!!

晏相步履从容,恍若未觉:“殿下少年心性,兴许有什么要事。”

“哈哈……哈…她能有什么事情……咦?”慕容琬忽然回头,故意指着一处,“刚才好像有抹红影过去了!兴许稷儿就是进来看看!晏公子这几日帮阿翁整理各州志,我们就不进去打扰了吧!”

“无碍, 进去看看。”

眼见对方脚步未停, 慕容琬咬了咬牙, 只得跟上。

晏相:“恒安, 临安王殿下可在这里?”

抢先一步踏入外间,慕容琬扫了眼内间青帐后模糊交叠的两个身影, 呼吸一滞, 猛地捂着肚子蹲下身, 发出一声虚弱的痛呼声。

晏相脚步顿停, 视线往下:“公主怎么了?”

慕容琬脸色苍白,又惊又疼:“……没……没事,稍微缓缓就好了……”

“还不快扶公主坐下。”

身后的侍者应声, 上前两步,仔细端着贵人手臂往座椅走去。

慕容琬被迫起身,只能与晏相一同往前走去, 只要一转头,就能看到内间书案前亲密的两人。

气氛仿佛瞬间凝滞,空气凝结寒霜。

慕容琬垂着头,不敢看晏相的表情。

几瞬之后,内间响起了青年沉静的温声。

“公主殿下,阿翁,请坐。听书,奉茶。”

刚将其他女人的东西清理好,听书行至门外,刚要进去煮茶,却看见晏相随意摆手。

“请殿下和公主入主堂。”

看到慕容稷二人面色如常,相安无事,刚松口气的慕容琬听到晏相那句话,腿又软了。

她干笑道:“不用了吧,我们没什么大……”事!

“晏相不必多礼,”慕容稷径直打断,走到外间,拱手朗笑,“本王此次前来正是为了邀请晏相和晏公子参加本王五皇叔大婚仪礼,方才晏公子已然应允,不知晏相何意?”

晏清不自然偏头。

扫过青年耳根绯色,晏相沉叹一声:“老臣残躯已朽,深冬寒风侵骨入髓,需闭户静养,恐无法参与两位殿下大婚仪礼。”

“既如此,那晏相便好好养病,晏兄代您贺礼也是一样。”

晏相迟缓颔首。

又说了几句,感觉到房内越来越冷寂尴尬的气氛,慕容琬借口楚王身体不好连忙拉着慕容稷离开。

晏府大门,

晏相看了眼身旁迟迟未收回目光的青年,错身回府,淡淡道。

“跟我来。”

晏清平静跟上。

到了书房,晏相自书架上层抽出一本古籍放在青年手中,继续往前,挑选着合适的古籍。

“你说想要游历河山,却成了上庸学院教书先生。你说唯恐宦海浮沉,却为御前亲理各州志。你说不会和皇室有任何关系,如今却与皇长孙如此亲近。恒安,你究竟想做什么?”

晏清上前扶住踉跄的老者,眼睑微垂,沉压波澜:“抱歉,阿翁,我……我已经决定了。”

“非做不可?”

“非做不可。”

良久,室内只有二人走路和拿书的声音。

晏清沉默跟着。

很快,晏相呼吸沉重起来,他挥开青年手臂,扶着桌案,坐在圈椅上。稍微缓了下,才敲了敲桌案。

“坐。”

晏清放下一摞古籍,坐在对面,注视着老者,双手不觉紧攥。

“阿翁,您放心,我有分寸。”

晏相专注打开古籍,一个个放在青年面前,缓缓道:“这几个是我当年做户部尚书时为先帝整理好的各州志,这几个是初任尚书令时为陛下修正的,再加上你这次整理的,已经是第三次了。”

晏清没有说话。

晏相叹道:“整理各州志名为让陛下知晓各州目前真实情况,实则为神羽卫暗中渗入各州做准备。帝王之剑出鞘,动辄死伤千万。咱们这位陛下不同于先帝,他勤勉、隐忍、却又狠辣、果决。首次出动神羽卫,便开了新政的口子,引得世家贵族大动,至今才算正式施行。这次出动,以你为剑,直指神木,可荆棘盘旋千年神木,触者非死即伤,你又如何能顺利脱身?”

晏清:“我不是一个人。”

“世人皆道天家无情,然今上乃历代帝王中至情至性之人,可越是至情者,一旦失情,将会更加可怕。”晏相认真看着对面人,“皇长孙看似行事无状,实则每一步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他最受陛下喜爱,也最像陛下,也很可能成为如今的陛下,或许更甚。”

晏清当然知道,可他已经没办法离开少女了。

他更不会让对方一个人面对即将到来的危险。

“阿翁,我不后悔。”

望着眼前熟悉面容,晏相陡然沉默下来。

世人都觉得青年很像自己,其实他最像的,还是当初那个蹦蹦跳跳在自己身边灿烂微笑的小姑娘。

晏相心底长叹,起身离开书房。

“你自己做主。”

晏清抬头:“陛下那边……”

“老夫寒风入体,需静养旬月。”

“谢阿翁。”——

楚王府,内苑。

“怎么办?晏相会不会发现了?”

“你今日这般莽撞,万一晏相入宫状告到阿翁那里怎么办?!”

“阿翁这样看好晏清,怎能允许你们在一起?只要晏相开口,再加上今日那些被你教训过的纨绔子弟,阿翁定会狠狠惩罚你的啊!”

“稷儿!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在晏府稍微发泄之后,慕容稷平静了很多,此时对上女子焦急面容,她喝了口阿婼特意准备的汤药,露出笑容。

“晏相那般光风霁月的人物,只会认为我是为了五皇叔拉拢晏清,不会往其他方面想。”

慕容琬不信:“你外面名声那么差,在金陵又光明正大的说过那些混话,晏相怎会放过你!”

“他那种老谋子,所思所想都比常人更深远,他哪怕猜想我要利用晏清谋夺帝位,都不会想到我睡了他心爱的嫡孙。”

“……咳咳……你……咳咳……”

慕容琬呛得脸色通红,忍不住看向外面。

慕容稷笑眯眯拍着女子抖动的脊背,安抚道:“阿姐放心,这里很安全。”

狠狠瞪了眼口无遮拦的少女,慕容琬深吸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日后不准再说这般放肆的话!万一被有心人听去,迟早会还在你的身上!”

慕容稷顺势抱住女子,笑着点头。

“稷儿知道啦!稷儿只在阿姐面前说好不好?”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撒娇呢……”

慕容稷埋在女子颈窝,深嗅一口:“阿姐身上香香软软的,难怪孔奇对阿姐念念不忘呢!”

“慕容稷!说什么呢你?!”

避过女子忽然袭击,慕容稷笑着后退,视线不觉落在某处。

“稷儿好嫉妒阿姐啊……”

慕容琬捂紧胸口,原地跳脚:“你个小混蛋!不准乱看!”

“可惜了,阿姐这般美人儿,怎么就便宜了孔奇那鼻涕虫!”

想到幼时在角落专心玩稀奇玩意儿的孔奇,慕容琬和慕容稷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他就是个鼻涕虫哈哈哈!”——

孔府,工室。

孔奇忽然打了个喷嚏,手中细小榫卯掉落在地。

他揉了揉鼻子,拿起旁边掉落的衣袍裹住自己,看着旁边拆解详细的图纸,继续往底座搭建机关。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声敲门声。

孔奇缓缓起身,缓解着身体的僵硬,走向门口,只打开了中间的小窗格。

随着一封信塞入,一个恭敬的面容出现在窗格。

“公子,崔公子来信。”

孔奇连忙接过,拆开信件,快速扫了眼,露出笑容。

“崇州事情顺利,崔世兄可能会提前回来!太好了!”

他披着宽大衣袍走向书案:“你等下!我这就给世兄回信!”

很快,侍者接过信件,逐渐远去。

想到临安王的交代,孔奇只好继续回去研究暗器。

若是此处有定国公的人在,定能看出来图纸上的东西就是玉青舟平日里经常戴在腰间的玲珑玄宝,也就是消失的惊世暗器——千机玲珑。

在工室内研究几日后,孔奇眼泛血丝,热情却丝毫不减。

“巧夺天工!只可惜,玄丝难寻……”——

很快,就到了过年。

往年京都年夜各大酒楼都会开设各种盛宴,繁华昌盛。宫宴也会邀请三品以上大臣及其家眷。

然而去年无雪,北地冻害,百姓流离,陛下召令朝廷上下缩减用度,年夜宫宴已然取消。外面的酒楼更不敢顶风作案,各府只得设宴自饮,小心过年。

楚王府,主堂后。

火锅腾腾热气拂过圆桌旁几张面容,显露惊色。

“陛下真的答应了?!”

楚王点头,夹过去一块鲜嫩麻辣的牛肉:“这次病情发作严重,父皇特许我到沧州疗养一段时间。”

楚王妃狐疑:“陛下怎会如此轻易答应?你该不会又在骗我吧?!”

“怎么会呢!不信的话你可以问稷儿!”

慕容稷头也不抬的涮肉:“崇州匪患顺利解决,阿翁心情很好,确实答应了阿耶去沧州疗养。”

“……没有其他条件?比如让花家再借些钱粮?”

“朝堂又不是土匪,哪能一直靠花家来解决钱粮问题。”楚王毫不脸红的说着。

楚王妃翻了个白眼。

慕容稷也笑了:“阿娘放心,不是大问题,阿翁只是让阿耶顺便处理下顺安郡的新政推行问题而已。”

“慕容稷!”楚王睁大双眼。

“你吼她干嘛!”楚王妃怒瞪过去,“你个混蛋,还说没骗我!顺安郡是什么地方?黄州薛家的地盘,父皇为什么要将这个烂摊子交给你?”

楚王眨眼:“因为我想和你一起回沧州疗养。”

楚王妃一时无言。

慕容稷暗中竖起大拇指。

被楚王瞪了一眼后,她只能接着安抚:“顺安郡离沧州不远,阿耶偶尔去一趟做做样子就行,实在处理不了,不是还有外翁他们吗,区区一个薛家,哪里是外翁的对手!”

想到沧州花家,楚王妃轻哼着挺起胸:“那是自然!”

“王妃现在总算信我了吧。”

“少来!若非你上次故意骗我假孕,我怎会如此怀疑你!”

“都怪我,幽州太过苦寒,我不想你陪我受苦。”

“那你也不能骗我!”

“以后不会了!”

……

在二人逐渐的柔情蜜意中,慕容稷识趣的先回了房间。

阿婼想起了青玉,她提前离府回了雪山,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紫云还在金陵养病。

慕容稷本想披个外套前往齐王府找慕容琬说些话,却在到内间时,身后陡然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

“殿下,我想你了。”

第146章 她有孕了 殿下在害怕什么?

慕容稷笑着转身, 双手勾着男人脖颈,迎上那温柔又热烈的亲吻。

床幔散落,衣衫纠缠。

细白红嫩起伏不定, 峥嵘大掌覆盖收拢, 高大身躯紧密压下,暧昧缠绵声声不息。

不知过去多久,

她慵懒伏在汗湿胸膛,指尖随着那擂鼓般的心跳声轻点紧窄腰腹虬结沟壑。

“怎么?现在不怕我阿耶发现了?”

晏清垂首衔吻少女汗湿鬓角,手臂紧拥,滑腻丰盈寸寸嵌合,喉间滚出餍足浑叹。

“殿下……明知故问。”

想到主堂重归于好的两人,慕容稷忽然抬头:“那日阿耶究竟和你说了什么?”

晏清顺势吻过少女溢出湿色的漂亮眼眸,沉哑道:“此乃楚王殿下与臣的秘密。”

“呵, 你不想告诉我?”

晏清捏住少女探下手腕, 喉咙滚动:“只要殿下给我名分, 我就告诉殿下这个秘密。”

“……你…想要名分?”

“我想光明正大的站在殿下身边。”

慕容稷笑了:“本王如今能给你的名分, 只有后院的男妾,你能接受?”

“只要殿下给, 我就能接受。”

望进男人漆黑目光, 慕容稷不觉收起笑容:“你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