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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皇长孙的秘密 万玖 21854 字 3个月前

慕容稷捂住散乱衣衫,面容惊怒:“你别乱来!本王可是大晋临安王!你不能乱来!”

重重抚过少女颈侧深红淤痕,晏清淡淡地,毫不留情地,将少女衣衫扯离,在那双怒目下,径直将人拉入怀中,狠狠撞上。

“殿下既然不记得,那臣便一桩桩,一件件的,慢慢的告诉殿下。”

慕容稷双手无力撑在对方身上,喘息急促,只能发出破碎的闷声。

手指被一根根的撑开,紧握,那样凶狠的力度,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可头顶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那样清晰。

“我知殿下天生宿慧,恐怕当年宫宴时,殿下就发现了我的异常。那殿下不如想想,除了这样的关系,前世我们还有何交集?”

“……啊……不行……”

滚烫的温度,让慕容稷咬紧嘴唇,手指不觉嵌入结实臂膀,然而并未停歇,愈发狠重的逼得她身体发颤,唇间溢出难耐低泣。

晏清捏住少女下颌,将温热泪珠卷入舌尖,覆上少女低喘的唇瓣。

良久,他望着少女绯红颤抖的身体,平静道。

“殿下曾赐封臣为安妃。”

在少女惊愕目光下,他垂首含入,唇齿碾磨,嗓音沉哑干涩。

“移情蛊可以扭曲殿下的情感,篡改殿下的认知,却欺骗不了殿下的身体。”

慕容稷眼眸惊颤,双手不觉落在男人发顶,身体却愈发滚烫起来。

“殿下不妨,好好感受……”

第156章 非你不可 本王要在上面

翌日, 天朗气清,仿佛前几日的薄雪从未来过,金陵仍旧春风和煦, 暖日洋洋。

慕容稷在第一楼门口徘徊了很久, 在四面八方越来越怪异的探究目光下,她长吸了口气, 还是走了进去。

昨晚的事情早已传开,管事也被上头那位刻意交代过,此时见临安王终于进来,他连忙迎了过去。

“殿下可是来找人的?”

大堂里外早已经人满为患。那些等着看正主现身确认此事真实的清闲贵人们,一大早就来了第一楼,这会儿一个二个装模作样地吃着午茶点心,互相递着眼色。二楼的雕花栏杆后头更是密匝匝探出一排脑袋瓜子, 眼神火辣辣地落在楼下那抹亮眼的绯色身影上。

慕容稷仿若未觉, 迟缓的点了点头。

霎时, 四周爆发出细密的议论声, 其中夹杂着数个名字,甚至还有赌局。

管事的笑容更热络了, 腰哈得更低:“不知殿下所寻何人?”

话落, 四下逐渐沉寂, 仿佛都在等待着什么答案。

慕容稷咽了咽喉咙, 压低声音问:“……那个……五公子来过吗?”

管事笑意一僵:“……没有。”

大堂里紧绷的空气也悄然凝固了一瞬。

然而很快,慕容稷看了眼门外,悄悄凑近, 声音更轻了:“宇文贺在哪间?”

管事重新堆起笑,同样压低了嗓子:“二楼右转第四间,王爷正等着殿下呢。”

慕容稷点点头, 扫了眼四周正常吃喝的客人们,抬步而上。

几乎就在绯衣少年上楼的同时,背对着客人们的管事做了个大拇指往上翻的手势。

顿时,那些假装吃饭聊天的客人们发出不可遏制的兴奋声,以及银钱落在桌面上的响动声。

二楼,

慕容稷反手关紧了门,望着大马金刀坐在黄花梨木椅子上的宇文贺,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宇文贺直勾勾的盯着对方比昨夜愈发红润的唇瓣:“本王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慕容稷眼神飘忽:“……为什么?”

看着少年紧贴房内的僵硬身体,宇文贺淡淡道:“他们应该告诉殿下了吧,说晏清才是殿下喜爱之人,因为移情蛊,殿下才会对本王如此亲近。”

慕容稷喉咙艰难滚动,仿佛做了什么巨大的决定一般,她抬步走进,眼眸清澈见底。

“本王确实听到了些关于你和晏清的事情,可本王自己知道,我对他那样的清隽君子并无兴趣,本王喜欢的一定是你和燕景权那般的威武将军,否则,本王岂会容忍燕景权那种莽夫在本王身边待那样久。”

宇文贺没有说话。

慕容稷又往前走了两步:“本王也想清楚了,你我会在一起,想必也是为了阻止阿姐和亲。依阿姐的性子,若是知道此事定不会同意,他们定是被阿姐说动了,才会这样千方百计的阻拦我们。”

“宇文贺,你若是害怕了,本王不会勉强。”

宇文贺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紧盯着少年湿润漂亮的眼眸:“过来。”

扫过男人粗粝大手,以及对方轻慢的姿态,慕容稷眼睫微颤,冷哼转身。

“得寸进尺!本王又不是非你不可!”

然而还没走两步,腰间便横了一只大手,惊呼间,慕容稷便被对方抱了起来。

同时,头顶传来男人压抑的沙哑声:“本王非你不可行不行?”

望着对方走去的方向,慕容稷睁大双眼,抬手挣扎。

“这还是白天!”

腰间大手猝然紧握,头顶声音更加沉哑:“殿下不是喜爱本王吗?本王也爱死你了,又何须在意白天黑夜?”

又一次被扔在塌上,慕容稷呼吸急促,抬手按在男人胸膛:“今日不行!本王还要去四神学宫啊!”

宇文贺沉笑一声,将少年双手按在头顶,咬上眼前鲜艳欲滴的绯红耳垂,一路往下。

“一个破学宫而已,殿下什么时候去都行。”

脖颈仿佛要被男人咬断一般,慕容稷眼眸轻颤:“混蛋!轻点儿!”

宇文贺覆上眼下未消红痕,将如玉如珠般软肉叼入唇齿,重重碾磨。

“殿下日后最好离姓晏的远些,他那种蛇鼠两端的伪君子迟早会死无葬身之地。”

慕容稷眼眸微闪:“至少他还是上庸学院的先生,晏相嫡孙。”

“怎么?”宇文贺摩挲着少年泛红面颊,玩味道,“一夜未见,殿下就被勾的变了心?”

慕容稷嗤笑,抬腿抵上男人致命处:“本王要真变了心,又怎会来找你。”

在对方微怔时,她趁机翻身而上,沉压腰腹,手掌贴在男人坚硬胸膛,灼热目光下,她双唇温柔贴上,轻声细语道。

“你既是本王的人,本王便不会让你有危险。陈宝玉的事,晏清是最好的人选。”

身为北狄乌恒王,从小到大,从未有人敢压在宇文贺的身上,更遑论床上的那些女人,只是任由他肆意发泄的玩物罢了。

可如今被少年强压在身下,他却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希望身上人再露出些漂亮的姿态,再对他亲近些。

宇文贺抬手压在少年腰上,使得两人更加贴近,下腹的火热让他几乎要炸裂,声音更加沉哑。

“殿下真这么想?”

“当然。不过,”慕容稷挪了挪屁股,让她的假肢抵在男人腹部,轻声道,“本王也有条件。”

霎时,身下人一僵,声音都变了调。

“你想……”

慕容稷吻了吻男人颤抖唇角,认真道:“本王要在上面。”

下一瞬,她便被无情推离,就在慕容稷准备起身时,那人又压了过来,粗粝大手紧按在腰上,让她无法动作。

“殿下还是好好受着,本王会让殿下舒服死的!”危险的嗓音紧贴耳侧响起。

慕容稷冷笑一声,抬腿顶上:“本王乃堂堂大晋临安王,岂能屈居人下!”

宇文贺咬牙切齿:“殿下难不成和晏清……”

“他可不敢!”慕容稷冷哼,腰腹用力,再次翻上,“你若是真爱本王,便像他一样,主动承受痛苦,让本王更舒服些。”

宇文贺脸色扭曲,捏住少年探下的手腕:“不可能!!!”

慕容稷吻了吻男人狰狞伤疤,柔声道:“乖,本王会很温柔的,你不是很喜爱本王吗?本王已经联系过五娘子了,今日整个金陵就能知道陈宝玉被暗害的事情,晏清不会在金陵待很久了。”

宇文贺当然清楚,甚至将要登上《金陵日报》的文章都是他和欧阳珣专门命人写的,只等临安王联系五娘子。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少年竟然主动提前做了他们想让他做的事情。

感受到对方急切的欲望,宇文贺不知为何,忽然有种被哄骗的怨妇心态。

他猛地将人推开,气急败坏的低吼:“慕容稷!本王不可能做下面那个!!!”

慕容稷眨眼:“为什么?你又没有经验,本王保证会让你舒服的。”

宇文贺咬牙:“这是本王的底线!”

“好吧,”慕容稷亲了口男人唇角,诚恳的望进对方眼睛,“本王不急,我们日后时间还多,你总会同意的。”

说罢,她缓缓起身,收拢衣衫,往门口走去。

这次,男人再未拦她,只能听到身后压抑沉重的呼吸声。

慕容稷唇角高扬,即将离开时,她再次回头,依依不舍道。

“不然,你离开上庸直接来四神学宫吧,反正你和阿姐都不想和亲,又何必强求,待在一处。”

宇文贺没有说话,神色复杂万分。

待少年离开后,他才狠狠地锤向床柱。

‘哗啦!——’

随着床榻倒塌,外面再次响起关怀又好奇的试探声。

“王爷?可是发生了何事?”

“您还好吗?王爷?”

……

宇文贺抬眸狠戾:“滚!——”

门外声音霎时消散——

几日后,

金陵发生了三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一是永乐候独子陈宝玉死在上庸晏先生手里,原因竟是世家为抢夺圣女,想要逼迫五公子就范,结果却酿成惨剧。

二是临安王与乌恒王王府宴后忽然情义深重,却为了谁上谁下日日闹的不可开交,视大晋北狄和亲为无物。

三则是明成公主为和亲一事,竟与临安王分道扬镳,连夜派人回京告状,引得临安王直接带人烧了上庸内苑。

加上有华清书局的《金陵日报》影响,金陵百姓人尽皆知,甚至其他数个州郡都震荡起来,就连远在京都的贵人们都收到了消息。圣上更是责令金陵王尽快处理好金陵事宜,避免事情扩大,影响两国和亲。

言下之意,就是让金陵王做主,让和亲一事回到正轨。

此时,

金陵王府,正堂。

“欧阳珣,这就是你的对策?”

冷冰冰的声音自头顶砸下,欧阳珣满头大汗,目光落在地上散落的纸张上,瞳孔急剧收缩。

只见那足有四尺的宣纸遍布赫然醒目的大字,引人注目。

【两国和亲被毁,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惊!亲弟强抢阿姐之夫,竟是为了……】【清流先生怒起杀人的十大重因!】……【金陵乱事万源起!祸根皆因——圣女遗存!】

这些内容看似都在说标题上的事情,实则每次都会引回到那日的王府宴。扫过最后一个,欧阳珣双手紧攥,抬起的目光充斥愤怒。

“父王!定是上庸那些混蛋世家!他们为了圣女,无所不用其极!竟敢如此污蔑我欧阳家!我们一定要重重回击!”

“回击?”

金陵王:“古昭如今已经回了上庸学院,没了华清书局的日报,你拿什么回击?”

欧阳珣双目圆睁:“他不是在……”

“他是南越使者,”金陵王平静望下,“你让古昭给金无忧下蛊时,就该想到今日。”

“我们还有圣女!父王!我们还有圣女啊!”

金陵王淡淡道:“连皇上都知道了,你以为凭借如今的局势,圣女还能在我们手里留多久?”

欧阳珣脸色煞白:“……对不起…父王……我不知道……我只是……”

“你只是想要本王的位置而已。”金陵王平静接道。

话落,他便不再看下面人的反应,背过身,微微抬手。

“来人,送五公子下去休息。”

金陵王府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凡是有人犯了错,还能救的,才会用‘回’这个字,倘若用了‘下’,那便昭示着,此生都只能活下地下。

听到‘下’这个字,欧阳珣脸色瞬间惨白如鬼,惊恐往前爬去:“父王!我错了!珣儿错了!您再给珣儿一次机会吧!父王!——”

两名凤羽卫很快出现,不顾欧阳珣疯狂挣扎,直接堵着嘴拖了下去。

金陵王静静待了很久,才开口道。

“叫八公子。”

“诺。”

第157章 这是秘密 下次本王不会再放过你!……

华清书局深藏的后堂厢房内, 只燃着一盏昏暗的灯。窗外月色被厚重的云层遮挡,房内清亮愉悦的朗声驱散几缕寒意。

“如何?本王没骗你吧!只要金陵乱起来,就没人能想到你身上。”

宇文贺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脏仿佛被烟火炸开一般, 烧得他浑身血脉贲张, 兴奋与快感急速交织。

他一步跨上,不由分说将纤细少年揽入怀中, 垂首覆上那无时无刻不在向他释放着致命诱惑的红唇。

慕容稷简单回应了几下,便果断地将他推离。她仰起脸,紧紧锁住男人燃烧着欲望的眼睛。

“今晚古昭就会带人前往地宫,本王和五娘子会尽力拦住金陵王,宇文贺,本王相信你一定能成功。”

宇文贺的大掌紧攥少年腰肢,隔着衣料摩擦揉按, 声音被情欲燎的沉哑如火:“殿下当真愿意圣女离开大晋?”

慕容稷环着男人结实腰腹, 抬头目光认真:“与其让她落入世家或者金陵王手里, 以尸蛊和药瘾害我大晋百姓, 还不如让你带走。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与我大晋无关。”

“当然, ”她望进男人深邃眼眸, 笑容灿烂, “这次之后, 你就必须要听本王的话了!”

宇文贺重重抚过少年精致眉眼,咬牙切齿道:“仅此一次!”

“乖啦,迎回圣女之后, 和亲之事或许也可缓解。届时,你我便可在金陵逍遥自在了!”

见不得少年如此得意忘形,宇文贺一把托起少年臀腿, 将人重重抵在紧闭的门板上,凶狠地噙住那不断招惹他的绯红艳色。

很快,外面传来敲门声。

“殿下,王爷,时候不早了。”

慕容稷握住男人探向衣衫内的大手,喘息急促,脸上红潮未退,在男人灼热目光下,她微微垂首,慢慢咬上那粗粝手指。声音带着刚刚被蹂躏后的微哑,却异常清晰。

“不急这一时,待成功之后,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本王会好好喂饱你……”

“操!!!”有什么东西在宇文贺脑子里猛地爆开。

他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混合着极度渴望和暴怒的喘息,眼神凶狠得想把眼前少年生吞活剥,五指猛地捏住对方脖颈,狠狠掠夺,直到身下人发出窒闷的痛哼,他才霍地松开,一把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下次本王不会再放过你!”

颀长强健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清浅夜色里。

待宇文贺离开,慕容稷猛地松了口气,连忙整理衣衫,却听见金无忧焦急万分的声音。

“不好了!拦不住了!”

慕容稷疑惑抬眸:“什么拦不住了?”

不等金无忧回答,自门外忽的走进来两个人,一前一后,一青一黑。

黑衣劲装的方江文面无表情:“他太厉害。”

扫过前面男人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脸,慕容稷垂首接着整理衣衫,语气从容。

“你们先出去吧。”

金无忧担心:“可现在……”

“没事,先出去。”

方江文率先离开了房间。

感受到两人间怪异别扭的氛围,金无忧沉叹一声,还是走了出去,将房门合上。

良久,室内沉寂无声,只有慕容稷整理衣衫的声音。

“既然没话说,那就别说了。”

慕容稷刚要打开房门,一只冷硬的大手死死地扣住了她的手臂。

压抑的沉声在后方响起:“慕容稷,你到底在想什么?”

慕容稷:“金陵。”

晏清:“只要圣女还在地宫,只要四神学宫存在,世家和金陵王就不可能和平相处,你为何非要冒险和宇文贺合作?”

“怎么?上庸派你来帮古昭?”

晏清死死地盯着少女颈侧红痕,手指不觉用力:“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对他有了情?”

慕容稷没有说话。

“慕容稷,看着我,”晏清猛地用力,强行地将那副单薄的肩头扳转过来,让她不得不直面他,“你对他的感情都是假的,那都是移情蛊的作用,你只是病……”

“我没病!”慕容稷蓦地后退,重重拍开男人伸来大手,目光冷漠,“晏先生,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今晚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听晏相的话,离开金陵吧。”

说罢,慕容稷径直拉开房门,准备离开。

“慕容稷!——”

晏清望着少女微顿的轻薄身躯,声音压抑沉重。

“不论祖父说了什么,我永远都会站在殿下这边。”

慕容稷毫无反应,踏着清浅夜色,缓缓离开。

书局外,一辆奢华车架静静等候着。

见少女一脸寒霜地进来,金无忧知道二人定是又吵架了。

她递过一盅温热的雪芽茶,轻叹道:“为何不同他说清楚,晏相和陛下都给你发了密信,那并非殿下本意。”

“没必要,”慕容稷轻啜一口,淡淡道,“我与他本就是随便玩玩罢了,如今阿翁要用他,晏相也怕本王污了他的清名。此时借移情蛊分开,是最好的时机。”

金无忧露出心疼之色:“殿下想必很难受吧,用了心的感情,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忽然被女子紧紧抱住,慕容稷失笑,将人推开。

“移情蛊之所以为移情蛊,就是将情感转移,我如今对他可没多少感情。自然也比不上五娘子当年的心痛。”

提到旧事,金无忧故作不虞,抬手打过去:“混账东西!现在都敢揶揄我了!”

慕容稷故意‘啊呀’了一声,倒在软座上,目光含笑。

“他们都以为五娘子如今最喜爱本王,再不济,也是金陵王。谁能想到,五娘子心里没有任何人,古昭的移情蛊,可算是碰到了硬茬。”

金无忧无奈:“养心静气多年,我对所有人的情感都是相似的,只不过,对你这个小滑头更投缘些!”

慕容稷眨眼:“是投缘?还是利益?”

金无忧也眨了眨眼:“殿下心中清楚。”

二人默契相视而笑。

又说了些旧事,金无忧提到今晚计划中最关键的一人。

“八公子能成吗?那毕竟都是他的亲人。”

慕容稷:“为了圣女和七小姐,他会成功的。”

金无忧盯着从容不迫的少女,着实搞不明白一件事:“八公子被他们看的那么紧,从未离开王府,殿下究竟何时与他联系上的?”

闻言,慕容稷伸出食指抵在唇上,神秘莫测。

“这是秘密。”——

金陵王府,正堂。

“什么秘密?”

望着底下形销骨立的青年,金陵王不辨喜怒。

欧阳瑾垂头望着地面,有气无力:“他们都在利用五哥,他们都想要圣女,今晚定会有场恶战。”

金陵王:“说清楚。”

欧阳瑾:“世家利用五哥想要世子之位的欲望,将古昭轻而易举的送到了五哥身边。宇文贺利用五哥给临安王下蛊,就是想要搞乱整个金陵。金陵一乱,陛下便有光明正大的理由让人接走圣女。今晚,是最恰当的时机。”

金陵王没有理会那些话,只是看着他:“你呢?世子之位你想不想要?”

闻言,欧阳瑾终于抬起了头,他怔怔的望着主位上的人,消瘦面颊微微颤抖,毫无光亮的眼眸内溢出水色。

“父王,我只想让小路活着。”

金陵王忽然起身,走下去,目光仍紧紧盯着毫无反抗之力的青年:“她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蛊?你竟对她如此念念不忘?!欧阳瑾,你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欧阳瑾泪流满面,抓住男人衣衫:“父王,儿子愚钝。儿子也从未想过那个位置!只要父王能让她活着,儿子做什么都行!小路绝不能落在他们手里啊!”

“欧阳瑾……”

“地宫并非固若金汤!若圣女真被他们带走,父王永远也得不到尸蛊!欧阳家必亡!”

金陵王气怒非常,抬脚将人狠狠踹开。

欧阳瑞重重摔在墙上,落下时不甚扫过一旁花瓶,发出响动声。

几个凤羽卫连忙冲了进来。

“王爷……”

“滚!”

闻此怒喝,刚进来的几个凤羽卫又赶忙冲了出去,将房门紧紧关上。

金陵王大步走进,目光阴沉:“欧阳瑾,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几日都未曾好好进膳,欧阳瑾虚弱的仿佛下一瞬就会昏过去,可他靠在墙边,擦了擦唇角血迹,仍然坚持着望向金陵王。

“古昭是蛊术高手,即使每次进地宫都被迷晕,但他的蛊虫不会。还有晏清,他恐怕早就是圣上的人了,否则无法解释万俟硅的离奇失踪。至于宇文贺,父王比我更清楚。”

在男人即将发怒时,欧阳瑾抢先道:“父王向世家妥协不就是拿到尸蛊吗?我可以劝小路为父王制出尸蛊。”

金陵王猛地捏住对方衣襟,将人按在墙上:“你能让她制出尸蛊?!”

欧阳瑾平静道:“只要父王答应让她活着。”

金陵王就这样看着他。

良久,

他深深沉了口气,松开手:“说你的计划。”

欧阳瑾闭了闭眼,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父王,让阿瑜上来吧。”

金陵王冷哼:“本王还以为你为了那个女人,连亲姐姐都不要了。”

“她是这个计划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金陵王抬手:“带七小姐上来。”

话落,房内响起一道应声,却丝毫不见对方踪影。

欧阳瑾眼睫轻颤,缓缓开口:“儿子的计划很简单,狸猫换太子。”

想到对方口中的狸猫,金陵王目光深沉。

“有朝一日临安王若是清醒了,他不会放过你。”

欧阳瑾起身,面容清淡:“儿子会做好准备。”

又说了几句话,金陵王挥挥手。

“去做你的事,临安王他们也该来了。”

“父王一切小心。”

说完,欧阳瑾便恭敬退下。

没过多久,临安王和五娘子被侍者请进了主堂。

金陵王刚露出笑容,却又看到了紧跟二人身后,走进一个身着正红牡丹绣金罗袍的华贵妇人,步履雍容,端的是当家主母的威严气度。

那人露出数十年如一日恰到好处的亲和、温婉,无可挑剔的行了礼,便坐在了首位下方的主人位置。

坐定便抬袖指示侍立在侧的侍者:“快去将厨房早就煨在锅里的八珍十味汤羹端上来,临安王殿下和无忧妹妹这些时日想必辛苦了,定要好好补补。”

金陵王看着她,面无表情:“王妃怎么来了?”

王侧妃笑道:“无忧妹妹来金陵这么久,因为事务繁忙,都未曾应本宫的邀请,这次前来,本宫怎能不好好招待。”

“王爷,快坐吧,别让两位贵客久等了。”

第158章 南越蛊术 本王好得很,用不着补身……

王府主堂,

金陵王缓缓扫过王侧妃那张始终端着端庄华贵面具的脸,短暂停顿片刻,坐回了主位紫檀椅上, 抬手命侍者上酒。

慕容稷直接道:“劳烦王爷还是换茶吧, 无忧姐姐身子不舒服,本王可不能让无忧姐姐累着了。”

连常年饮酒的临安王都换了茶, 足以说明今晚形势严峻。

金陵王挥挥手:“换茶!”

侍者们垂头敛息,躬身将原先预备的酒具撤下。

不一会儿,几名青衣侍者悄步回返。手中所托乌银祥云盘上,端正摆放着几盏白釉茶盅,盅盖微启,清洌淡雅的奇异茶香迅速弥散开来。

慕容稷嗅了下,眉目舒展:“不愧是金陵王府, 这是今年的云雾新茶吧?”

金无忧:“汤色金亮如玉, 入口甘中带鲜, 正是新春第一缕山间灵秀之气, 唯有王氏茶亭能采到,因量极少, 故一罐价值千金。多谢王爷王妃, 让我们喝到此等灵茶。”

金陵王摩挲杯壁, 垂眸望着荡漾茶水, 没有说话。

王侧妃端庄接道:“些许身外俗物罢了,殿下和妹妹若是喜欢,明日我便着人送两罐到华清书局。”

慕容稷刚要应下, 却被金无忧打断:“去年冬天冷寒,新春又落了薄雪,想必产出更少, 无忧怎好麻烦王妃。”

“殿下和无忧妹妹在京都多年,见惯了珍物,我这些茶叶当不得什么,就当是给妹妹的见面礼了。”王侧妃微笑。

这样一说,金无忧也不好推辞。

两个女人间的暗流涌动,慕容稷不好插手,只得直入正题。

“王爷,怎么不见五公子?本王还想和他说说四神学宫的事情呢,明明说好了让幻梦和本王住一起,现在怎么又让她单独住在了医堂?莫不是在玩本王?!”

金陵王平静看过去:“古昭使者强行唤醒幻梦姑娘,意外伤了灵台,她如今意识尚未完全恢复,身体亦会下意识伤人,为了殿下安全着想,只能暂时送去医堂。待幻梦姑娘清醒,自然会送回殿下身边。”

慕容稷冷哼:“古昭就是个废物,王爷怎会让他来王府给幻梦治病?”

不等金陵王回答,金无忧便瞪了过去:“不准再说昭儿!他也是好心,否则幻梦姑娘怎么能醒的这么快!”

仿佛并非第一次被五娘子说了,慕容稷翻了个白眼,如同喝酒一般一饮而尽,随后重重搁下。

“添茶!”

身后侍者连忙倒茶。

金无忧本想说什么,最后看了眼在场其他两人,还是用茶水堵上了嘴。

很快,八珍汤端了上来。

王侧妃笑道:“《金陵日报》刚出不久,便闻名天下,所印数万张,售价不过半钱,金陵百姓皆有能力购买,华清书局客满为患,想必无忧妹妹一定累坏了。这八珍汤取珍贵药材熬制,可舒缓疲劳,养气补血。正合适妹妹,还有殿下。”

慕容稷看都不看:“本王好得很,用不着补身。”

王侧妃笑了笑,没说话。

金陵王端起八珍汤喝了一口:“殿下最好还是补补,这几日殿下在金陵闹的事情陛下那边已经知道了,两国和亲兹事体大,无论殿下和乌恒王在闹什么,都该停下了。”

慕容稷拍桌怒起:“王爷今日叫本王过来就是为了这事?!”

金无忧对上王侧妃含笑眼眸,认真喝汤。

金陵王:“圣上之命,不敢不从。况且殿下闹的太大,若是和亲被毁,两国再起战事,殿下承受不起这个后果。”

“你!你!”慕容稷气怒非常,原地走了几步,最后还是坐了下来,“这事又不是本王一个人的问题!王爷怎么不把宇文贺一起叫来?!单叫本王算什么事儿!”

金陵王平静道:“此事毕竟由殿下而起,《金陵日报》扩散,才影响重大。只要二位配合,乌恒王那边不必多说,自会知道轻重缓急。”

话说到这儿,金无忧只好表态:“王爷放心,《金陵日报》不会再登有关临安王和乌恒王之事。”

对上男人目光,慕容稷冷笑。

“本王可以配合,但对宇文贺,王爷未免太自信了些。”

想到小八之前所说的话,金陵王目光幽深,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无人发觉的暗处,几缕黑雾飘然离去——

王府之下,地宫偏殿。

昏暗无光,压抑沉闷,只有细微的水滴声,在空旷沉寂的殿内反复响起。

忽然,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在角落响起。

欧阳珣蜷缩在墙角,双目死死地注视着不远处的一点朱红,仿佛看到了什么诡异的东西,身体急剧颤抖,双唇惨白。

“别……别过来……我是王府公子!父王还会放我出去的!父王一定会放我出去的!求求……我不能死……”

然而,那红色却越来越近,散发的诡异香气让欧阳珣紧紧捂住口鼻,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东西,将身体缩的更紧,呼吸愈发沉重。

更近了!

欧阳珣能清楚的看到那东西蠕动前行的触手,椭圆的身体内部,是赤红的鲜血,甚至连它的身体上都是血,一路蜿蜒过来,仿佛一条血色长线,想要将他紧紧缠绕,拉入深渊。

蝼蚁般大小的东西,欧阳珣却像是见到了夺命恶鬼,双目几乎是钉在了地上。

“怎么可能……尸蛊……怎么会是尸蛊……”

药力尚未消散,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血虫朝他蜿蜒而来。

“不!我不能死!快来人!父王救我!父王救我啊!”

湿冷滑腻的触感陡然袭来,欧阳珣双目一翻,整个人颤抖不停,意识逐渐模糊。

忽然!

他感觉到了灼热的温度,再睁眼时,殿内一片光亮,那血虫已被扔在了旁边,烈火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声响。

小腿上一片灼烧后的红色,欧阳珣却仿佛被灌入了无限生机,他猛地抬头,便对上了一张熟悉面庞。

“乌恒王!”

宇文贺:“五公子,几日不见,怎么这么狼狈啊。”

欧阳珣怔愣了下,脑子似是还没完全清醒,再次看向地上已经焦黑的血虫。

宇文贺:“普通的蛊虫而已,想必是有人故意放出来探路的,没想到五公子会吓成这样。不过,五公子怎会出现在地宫暗室?王爷难不成打算放弃五公子了?”

凤羽卫下的迷魂药还在影响他的身体,可经历方才一番惊吓后,欧阳珣顿时清醒了很多。他紧紧抓住男人衣衫,激动道。

“父王不会放弃我!父王只是在考验我!王爷帮我离开这里!只要王爷帮我离开,等我登上那个位置,我们的交易再加一倍!”

宇文贺笑了笑,后退两步。

“本王可不敢违背金陵王的意思,五公子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慢着!”

欧阳珣强撑着扶墙站起身来,双目扫过对方身后几个黑衣人,质问道:“王爷带这么多人来地宫,想做什么?!”

宇文贺没有回答,继续往前。

就在他即将离开时,身后再次响起喝声。

“你进不去的!圣殿守卫皆是高手,除非有我欧阳家的人在场,否则进者都会被圣女的血直接毒死!”

宇文贺回头,目光幽深:“五公子好像已经没机会了。”

“只要有王爷在!本公子就有机会!”

欧阳珣捏了捏发麻的双腿,艰难的往门口挪去,目光定定的望着男人:“地宫影卫常年不见天日,这段时间本公子常来圣殿,王爷不会以为本公子什么都没准备吧?”

宇文贺看着他:“五公子就不怕王爷知道?”

怎么不怕!但他更怕就这样被困死在地宫暗室,再也出不去!只能像只阴暗的老鼠一样活在这阴潮湿冷的地宫内!

他没有退路!

欧阳珣双目陡然燃出熊熊烈火:“只要王爷能助本公子夺得王府大权!圣女一事全凭王爷做主!”

宇文贺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慢慢伸出手。

“五公子如此诚心,本王又岂能让五公子失望。”

欧阳珣紧绷的情绪瞬间松了下来,幸好被男人撑着,才没有栽下去。

他紧握对方大手,目光灼热。

“王爷!有金陵的帮助,圣女才能在王爷手中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如此境遇还敢对他发出警告,宇文贺缓缓露出微笑。

“本王自然清楚。”——

主堂,灯火通明,房内却已经没了侍者。

“听说圣女被王爷困在地宫圣殿,日夜折磨,就是为了逼她制出尸蛊。”

仿佛没感觉到其他人警示的目光,慕容稷直勾勾的看着金陵王,毫不顾忌道:“莫非王爷还想重开‘情魂骨’,用仙凝丸来控制金陵权贵?”

霎时,房内死寂沉沉。

八珍汤早已被撤了下去,几人手边只有没再喝的新茶,泛出凉意。

金无忧跟着看向堂上。

王侧妃垂目望着衣衫上的牡丹,毫无反应。

良久,就在气氛凝滞结冰的时候,金陵王忽然笑了起来。

“殿下真是会说笑,倘若仙凝丸真能控制人,殿下今日又怎会来王府。”

不等少年说话,金陵王继续道:“若非要说控制,还是南越蛊术更为无形,更为深入。”

慕容稷眉头紧蹙:“王爷到底想说什么?”

金陵王:“想必殿下听到过移情蛊,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南越蛊术可直达人心,殿下曾经既然见到过尸蛊,想来很清楚蛊术的可怕。古昭使者虽暂时无法研制出尸蛊,可他毕竟是南越如今顶尖的蛊术高手,区区一个移情蛊,让殿下受控于某个人,还是很轻易的。”

“不可能!”慕容稷呼吸沉重,双目赤红,“宇文贺是来救我的!他不可能和古昭合谋!”

“是吗?殿下不妨再好好想想,从王府宴到现在,殿下这些时日究竟得到了什么?”

沉吟良久,慕容稷神情呆滞:“你……他……古昭……”——

地宫走廊深处。

“古昭使者,可还有把握?”绕了几条路后,莫先生忍不住再次询问。

古昭狠狠瞪过去:“本使可没求着你们跟来!不相信就滚回去!”

在上庸时间越久,这位南越使者的脾气越大,若非几位长老吩咐,莫先生早就走了。

可他此时还是得压住情绪:“抱歉,并非我等催使者,只是这条路我们已经走了三次,若是金陵王察觉异样,带人来地宫探视圣女情况,届时我们都还好说,若是牵扯到五娘子……”

想到无忧姐姐,古昭看了眼满手的黑线,咬牙再次放出几条探路蛊虫。

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着,本就苍白的面容此时更是毫无血色,他压着愈发烦躁的情绪,沉声解释。

“地宫本就复杂,通往圣殿的路却只有一条,每次他们都会迷晕本使,带本使走不同的路,所以这些蛊虫才会带我们绕路。”

“那我们现在……”

古昭吞了颗漆黑的药丸,沉沉注视着幽静漆黑的走廊:“等它们回来。”

莫先生只好和几个学院暗卫暂时歇息。

“大家一切小心,此次我们要应对的不止王府影卫,还有晏清。”

由暗卫疑惑:“晏先生受上庸恩惠,真的会对学院出手?”

莫先生叹道:“朝廷清流尊的都是陛下,如今圣女事情闹大,陛下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可京都鞭长莫及,只能用金陵的人。晏相之孙,正是最好的选择。”

“可惜了长老们的悉心教养,如今却成了刺向上庸的利剑。这次,就要辛苦古昭使者了。”

古昭没有说话,只沉沉的点了点头。

第159章 真的是你 古昭,你可真该死啊…………

夜深如墨。

四神学宫, 医堂。

“……咳咳……你们太冒险了……”

欧阳瑾穿着特制的漆黑皮质手套,小心扶着黑袍女子坐在医间床榻:“这是救你最好的办法,相信我。”

见女子缓缓闭上双眼, 他捏住女子黑袍, 慢慢褪下。望着那瘦小身体上不断渗出黑血的数条狰狞伤痕和洞口,欧阳瑾瞳孔皱缩, 他艰难滚动喉咙,颤着伸出手。

“药箱。”

扫过房内几名如影随形的影卫,欧阳瑜迟缓拿起药箱,僵硬走向床边。

看着女子数日不见天日的苍白面容,欧阳瑾掏出一颗药塞入对方嘴里,随后看向角落暗卫。

“先送七小姐去旁边休息。”

欧阳瑜抬起沉重的眼皮:“我还能……”

“地宫沉闷湿冷,诡香经久不散, 再加上小路的毒香, 你撑不住的。听话, 先去休息。”

欧阳瑜只好和影卫离开。

“按计划行事。”欧阳瑾看向其他影卫。

待房门关合, 数名影卫隐入夜色,欧阳瑾这才收回视线。

他拿起温热的巾帕, 半跪在地上, 托起女子遍布黑色丝线的干瘦手臂, 轻柔的按在那几近崩溃的渗血肌肤, 眸中湿润。

“……疼吗?”

望着青年珍重万分的动作,小路扯开干裂唇角,抬起另一只同样伤痕累累的枯瘦手指, 想要像以前一样安抚男人,最终却还是收了回来。

“不疼的。”

并未注意到女子细微的动作,欧阳瑾正聚精会神的给女子清理伤口。

南越圣女体质特殊, 自小以身养百蛊,她身上的每一处都有毒,同样也最适合研制蛊术。小路拒绝研制尸蛊后,金陵王和世家派来的古昭每日都会在圣殿折磨小路,就是为了逼她制出尸蛊。

圣殿影卫不敢近身,只能用长枪。从伤口的形状就能看出哪方动手最狠。

欧阳瑾沉压情绪,为女子清理好伤口后,便重重捏着旁边沾染黑血的数条巾帕,起身离开。

“很快就会结束了……很快……”

小路抬起缠满白布的手臂:“幻梦她……”

“放心,有人会带她过来。”

说罢,欧阳瑾离开房间,将房门关合。

凤羽卫上前接过巾帕,目光激动。

欧阳瑾看着他,平静到冷漠。

“告诉父王,可以开始了。”

“诺!”

凤羽卫带着黑血巾帕,很快隐入夜色——

金陵王府,主堂。

金陵王先前一番说辞下,气氛稍显缓和。

慕容稷想了很久,再次站起身来,直直望向堂上人。

“照王爷这么说,本王是被古昭和宇文贺合谋算计,那本王之前喜欢的难道真是晏清?!”

金陵王点头:“殿下以往在上庸说过的话,很多人都知道,他改变不了那么多人的想法。”

慕容稷沉思了下,目光转向金无忧。

“那无忧姐姐呢!无忧姐姐是不是也中了古昭的移情蛊?!她这段时间也好奇怪,原本我以为她只是因为上庸才对古昭那么好,现在看来,古昭那个混蛋定也给无忧姐姐下了蛊!本王知道了!无忧姐姐转移的是……”

注意到对方依旧端庄优雅的王侧妃,慕容稷连忙捂住了嘴。

金陵王眼眸微动,却没有说话。

被少年这番话惊住,金无忧面容怔愣。

气氛一时沉寂。

忽然,王侧妃笑了起来,她看了眼对面若有所思的金无忧,望向主位的金陵王。

“当年王爷与无忧妹妹之间情深意切,若非形势所逼,王爷也不会和我王氏联姻。这些年来,我本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将无忧妹妹接入王府,却没想到,那一别后,无忧妹妹竟再也没来金陵。”

王侧妃缓缓起身,走向对面,不由分说的握住金无忧的双手,目光真诚:“作为王府唯一侧妃,今时今日,我想替王爷,将无忧妹妹接入王府。待到合适机会,便上奏陛下,册立无忧妹妹为侧妃。不知王爷以为如何?”

金陵王望向两人,没有回答,落在桌上的大手泛起青色。

气氛愈发死寂。

慕容稷看向金陵王,又看向和气站在一起的两个女人,又看向沉默不语的金陵王,来回几次,扭的脖子都酸了。

好在很快,金无忧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连忙拂开王侧妃的手,惊慌后退。

“这怎么行?!王妃就别说笑了,我对王爷绝无那般心思!不可能的!我怎么会喜欢过……王爷……”

说到最后,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轻。

金陵王的脸色也越来越沉。

不多时,凤羽卫疾步走入,打破了这凝滞的气氛。

只见他附在金陵王耳侧说了什么,顿时,金陵王脸色沉下,迅疾起身。

慕容稷跟着起身,露出恰到好处的惊疑:“怎么了王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金陵王深深看了眼几人,沉声道:“几位在此稍作等候,本王去处理些小事。”

说着,不等几人反应,便又吩咐门外的凤羽卫。

“保护好几位贵人!倘若出了事,提头来见!”

“诺!”不知何时出现的数名凤羽卫肃然应声,齐刷刷的围在书堂外,刀剑闪烁着森寒冷光。

被凤羽卫挡住,慕容稷望着金陵王离开背影,气怒跺脚。

“放肆!你们胆敢囚禁本王!都给本王滚开!”

“混账东西!有本事就对本王动手!待本王出去,第一个杀了你!”

凤羽卫面无表情,毫不动摇。

在金陵王起身的时候,王侧妃就注意到了外面的响动声,此时见临安王气怒,她只好上前安抚。

“殿下息怒。王爷如此,定是外面发生了大事,为殿下和无忧妹妹安全,还是待在这里比较好。”

慕容稷气怒回身,望向从容淡定的王侧妃。

王侧妃身后,金无忧早已恢复了平静,此时正朝她缓缓点头。

世家今晚既然会动作,就不可能只让他们来拖住金陵王。同样的,王侧妃一来,金陵王便会更加确定世家的想法。凤羽卫阻拦都在几人意料之中,王侧妃如此镇静,必有后手。

果然,

很快,外面就传来了震天动地的响动声,凤羽卫惊疑望去,分了几人前去查看。

没有顾及外面的响动声,慕容稷忽然睁大双眼,紧紧盯视着王侧妃后面:“宇文贺!你怎么在这儿?!”

王侧妃猝然转身,正对上一双冷厉无情的寒目,来不及说话,便失去了意识。

门外凤羽卫见王妃受袭,连忙冲进来,与陡然出现的数名黑衣人交手。

与此同时,袭击王妃的那领头黑衣人大手一挥,真气四散,很快带着临安王和金无忧离开正堂。

另一边,

刚走到地宫入口的金陵王闻次震响,眉目一沉,吩咐几个影卫前去探查。

“今晚凡不请自来者,杀无赦。”

“诺!”影卫寒刀一闪,瞬间离去。

金陵王扫了眼后方漆黑夜色,推开地宫暗门。

然而没走多久,他们便看到了在幽静走廊内正朝他们蜿蜒而来的血虫。

王府影卫不同于凤羽卫,他们处理的都是暗处的腌臜事,对尸蛊,自然清楚不过,此时见到如此类似尸蛊的血虫,几个影卫神色一凛,连忙挡在金陵王面前。

“王爷小心!拿火!”

很快,那蛊虫便被烈火烧灼而死,成了一滩粘稠的黑血。

金陵王缓步走进,望着地上的焦黑,淡淡道。

“这不是尸蛊。看来,他们早就到了。”——

圣殿,

古昭等人破解了殿门处的机关,刚走没几步,便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圣女房外,欧阳珣提着剑,厉声怒喝:“尔等宵小,胆敢擅闯王府地宫!影卫听令!给本公子杀光他们!”

数名影卫迅疾出现在圣殿四周,寒目如霜,拿着武器就冲了过去。刀剑急速交织,光影闪烁,几乎分不清谁是谁。

南越人武力都不强,古昭只能待在一旁用蛊虫帮忙。几名影卫早已换上了长枪,以便专门对付南越人。莫先生等人则全力护着古昭,方便蛊虫袭击影卫。

而就在这混乱间,一缕青烟陡然飘入,如入无人之境般直接到了欧阳珣的位置。

欧阳珣刚要按计划进入房间将圣女带出,却忽然眼眸一颤,径直栽了下去。然而不等落下,便被青烟卷入了圣女房间。在外人看来,就像是欧阳珣猫着腰小心走了进去。

房门关合,欧阳珣也被扔了下去。

晏清大步走进暖玉床,掀开特制隔帘,却发现里面躺着的根本不是圣女。

至此,他忽然明白了慕容稷的真正计划。

门外的混战仍在继续,然而声音却越来越近,他并没有多少时间。

晏清目光无奈,只得将床上昏睡的幻梦带上。

将地上的欧阳珣放入暖玉床,他屏息凝神,将凌云步运用到极致,飘然离开房间,闪过聚精会神交战的影卫和古昭等人,迅疾闪出殿门。

然而就在落地一瞬,却被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几名黑衣人阻拦在门口。

“你不是五公子!”

“将圣女留下!”

两道喝声,如同惊雷一般劈在殿内交战的数人身上。

很快,晏清便被逼退回圣殿。

原本交战的双方已经死了不少人,此时见到第三人趁虚而入,差点就要将圣女带走,怒火瞬间翻涌,攻击愈发迅猛。

此时,圣殿影卫、古昭和世家的人、以及接应欧阳珣的黑衣人,默契的齐齐攻向那孤身一人闯入圣殿的青影。

晏清:“她并非圣女,你们都被金陵王骗了!”

知道实情的影卫冷声大喝:“既如此!那你还不将人留下!”

其他两方更是不信。

看到那熟悉的身法,显露的眉眼和声音,莫先生忍不住惊声。

“晏清!真的是你!”

叛离上庸的晏先生为陛下办事,如今已经不是秘密,闻言,三方的攻击愈发凌厉起来。

若是一个人,晏清还有把握离开,可现在带着幻梦,他便不得不保护对方。而与他交手的人,都是顶尖高手,自然知道攻击弱点。

古昭的蛊术影响下,不多时,幻梦身上便多了些划伤,鲜血逐渐渗出,再渗入肌肤,晏清无法避免的沾染上了毒气。心神恍惚间,手中人便被数只手抢夺离开。

晏清压抑着毒气,望向众人:“你们看到了,她确实不是圣女,你们要找的人已经被金陵王调换了。”

莫先生眉头紧拧:“怎么会这样?”

古昭死死地盯视地上女人,使用过度的手指布满黑色丝线,不停地颤抖着。

几名黑衣人面面相觑,正准备离开,却被数名影卫拦住,毫不留情的再次发出攻击。

见状,莫先生也发觉了异样,他刚想直接带人离开,却在看到少年颈侧蛛网状的黑线时默默收回了手。

“古昭使者,此地不宜久留。”

古昭看着地上昏睡不行的幻梦,忽然蹲下了身子,伸出手放在对方心口处。

望着再次乱成一团的圣殿,莫先生边抵挡着影卫的攻击,边催促地上的古昭。

“别管她了!再不离开,等金陵王来了,我们就走不了了!”

古昭紧盯着少女心口处跳动的金色蛊虫,目光热烈:“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晏清注意到幻梦那边,刚要过去,便被影卫拦住,毒气发作下,手指都发了颤。

“该死!”

很快,古昭便拿到了南越人自小养下的心蛊,他激动的收入竹筒,刚要离开,小腿却被紧紧揽住。他垂眸望下,便对上了一双碧玉一般的透亮眼眸。

闪着灼然光色,却寒气逼人。

“古昭,你可真该死啊……”

第160章 不想死啊 这些该死的北狄蛮人!!!……

南越多森林沼泽, 瘴气弥漫,虫类繁多。每个南越人自小都会养虫,或制药, 或制毒。而有天赋修习蛊术的南越人, 则会挑选最厉害的毒虫作为心蛊,陪自己长大, 修习蛊术。

心蛊融合身体,是蛊术者最强大的蛊虫,也是最脆弱的蛊虫。

除圣女之外,其他蛊术者的心蛊,在自身休息时,也会暂时休眠。而在此时,倘若有人用秘术引出心蛊, 在蛊术者醒来前融合, 将会蛊术大增。

可若是蛊术者真正醒来, 就麻烦了。

没想到灵台受损的呆滞少女会忽然清醒, 古昭惊惧后退,却忘了他此时还被对方抓着腿, 一下摔在地上, 压破了腰间的竹筒。

他顾不上离开的心蛊, 抬脚重重往少女手臂踩去:“滚开!放开我!莫先生!快来人啊!”

莫先生等人此时正被越来越多的影卫缠住, 根本无暇分身,只能回喝。

“用蛊!快用蛊啊!”

再这样下去,他们真的走不了了!

古昭连忙散出一堆蛊虫, 终于将少女脱离了自己,回身却忽然被几个影卫团团围住。

望着那些杀气四溢的森寒目光,他抬起手, 却只能看到漆黑一片。

“白痴,用心蛊!”身后忽然传来清亮的喝声,很快,四周的蛊虫密密麻麻的朝那些影卫袭去,惨叫声响起一片。

古昭扭头,只见雪发碧眼的少女轻蔑的望着那些影卫,浅金色的心蛊静静的停在对方鲜血淋漓的手心。

这就是圣堂使女的实力吗?

古昭咽了咽喉咙,干巴巴道:“我的心蛊被圣女弄伤了……”

想到圣女,幻梦忍不住弯起唇角:“活该!你现在还能活着,就是她对你最大的恩赐了!”

见少年僵在原地,她直接抬脚踹过去。

“还愣着干嘛!快帮我弄死他们!”

古昭抬眸望去,只见方才被蛊虫暂时困住的影卫扔出火油,霎时,殿内燃出火光,蛊虫很快就被烧死。那些影卫便如同附骨之蛆般,再次紧紧缠上入侵者,不死不休。

他双目发干,怔怔道:“我还不想死啊……”

幻梦捏住对方手臂,冷笑道:“我已经给你种了同命蛊,不想死就快用心蛊杀死他们!”

闻言,古昭只得引出心蛊。

有了古昭的帮忙,幻梦终于有空接近一个人。

“快走,这里的人很快就会被毒死。”

晏清抓住对方手臂:“跟我走。”

看着对方被毒气浸染青黑的面庞,幻梦忍不住笑了起来:“晏大公子别忘了我是谁,告诉小路,处理完这些影卫,我很快就会去找她。”

晏清刚想说些什么,却忽然看向门口。

幻梦推开男人:“金陵王就快来了,你再不走,殿下可保不住你!”

知道对方体质特殊,这种毒气确实对她没有影响,晏清思忖微瞬,很快离开圣殿。

莫先生等人本想带古昭一起走,却发现对方像是失了神智一般,直直盯着那些烧火油的影卫,不要命的散出一堆蛊虫,飞蛾扑火般的冲入烈火,发出滋滋的声响。

烈火灼烧下,那些蛊虫的尸体逐渐散出怪异的香气,像是焦火气,又像是动植物混杂的沉木香。

发觉异样,莫先生连忙带着剩下的几个人踉跄离开圣殿。

影卫也想离开,却被殿门口的少女逼退回圣殿,殿门缓缓关闭,少女沐浴鲜血,朝他们笑得狰狞。

“伤我南越圣女者,死无葬身之地!”

霎时,冲向那些影卫的蛊虫瞬间爆裂,溅出黑血,血液仿佛雾气一般,迅速缠绕在那些影卫周围,将他们包裹的密不透风。

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四周烈火灼灼,地面满是蛊虫的尸体和人类的尸体,毒气弥漫,仿若人间炼狱。

很快,便没了声音。

黑雾之下,没有一个成形的人,尽是漆黑血色。

浓重的腐臭气充斥整个圣殿,幻梦气息一松,陡然栽了下去。

不远处的古昭也栽了下去。

在他们身上,原本生命力卓越的心蛊瞬间变得干瘪漆黑,与地上的蛊虫尸体一起湮灭在烈火之下。

跟随他们多年的心蛊相当于第二条命,一旦受到威胁,便会操纵内里蛊虫警醒宿主。这也是幻梦会忽然醒来的原因。

现在,心蛊一死,便相当于修习多年的蛊术直接消失。好在留了一条命,以他们的实力,兴许还能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古昭望着头顶漆黑的穹顶,不禁想起了那个带他领略了大晋万千美好的女人。

或许,做个普通人也很好……

可忽然!

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剧烈撕扯扭曲,每一次呼吸都是极剧的痛苦!!!

古昭脸色煞白,强撑着扭转头颅,却看到一个男人将剑狠狠插在幻梦的胸口。

同命蛊发作,没有鲜血,他却会感受到一模一样甚至成倍的疼痛。

双手死死的紧扣地面,古昭双目赤红,死死地注视着幻梦的方向,嘴唇微张,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幻梦也没想到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心蛊死亡,她根本无力还击,好在殿内的毒气尚未消散,欧阳珣也活不了。

‘轰隆隆——’

殿内被强行打开,她听到了数道脚步声,还有熟悉的声音。

“幻梦?!你怎么……”

看到少年不可置信的面容,幻梦艰难扯开唇角。

“……殿下……我……南梦……”

慕容稷惊颤捂住对方汩汩往外流血的胸口,声音干哑:“你为什么没走?你怎么没走?!他们……”

幻梦摇头,垂落在侧的手指颤抖不停,却始终抬不起来:“别……有毒……”

扫到旁边的长剑,慕容稷顺理成章的将目光落在殿内第三个完整的人身上。

“欧阳珣!——”

然而不等她起身,就被再次唤住了。

少女浑身鲜血,洁白无瑕的雪发和肌肤都沾染了肮脏的颜色,可那双眼眸,却依旧清澈明亮。

“别……脏了……殿下……南梦……很幸运……幸运……遇到…………”

话未说完,少女便没了生息,那双曾经散出无限生机的碧绿眼眸,霎时死寂,透出灰败。

慕容稷沉沉闭了闭眼,泛着青黑的手指落在少女余留温热的肌肤,垂首落下一吻,便抱着对方站了起来。

瞥了眼因毒气而无力倒地的欧阳珣,她望向仍然站在门口明哲保身的金陵王一行人。

“我们走。”

金无忧望着地上狰狞死去的古昭,沉叹一声,将对方眼眸合上,跟着慕容稷往殿门口走去。

然而,门口的影卫并未让开。

金陵王:“宇文贺在何处?”

“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让开!”

慕容稷沉着脸,想要直接挤出去,肩膀却被一直大手紧紧扣住。

金陵王看向少年怀中鲜血淋漓的女子,淡淡道:“圣女无故消失,凡在此处出现之人,皆有嫌隙,殿下不能带走她。”

慕容稷惊怒抬头:“圣女在哪王爷清楚的很!幻梦和此时毫无关联!”

“有没有关联,本王自会查清楚。陛下派来迎圣女的使者这两日就会到金陵,殿下难道想要抗命不成?”

“你!……”

“欧阳烈,”金无忧忽然抬头,“放他们走。”

金陵王深深看了眼女子。

不等对方开口,金无忧继续道:“宇文贺早就走了,他从欧阳珣嘴里知道了通往四神学宫的路。”

“金无忧!”慕容稷惊怒。

金无忧看了眼少年,苦笑转身:“古昭已死,殿下也该醒醒了。宇文贺,他就是在利用殿下啊。”

慕容稷脸色一沉,抱紧怀中少女,大步离开。

这时,金陵王也连忙带人去了四神学宫方向。

空旷沉寂的圣殿内,只有烈火蔓延烧灼的声响,数具尸体无声陷入火焰,蜿蜒火舌下,一具仍在艰难呼吸的身体死死地望着半合的圣殿大门,沉默的嘶吼声震耳欲聋。

今夜,才刚刚开始——

一刻钟前,也就是金陵王和慕容稷等人到地宫的时候。

晏清循着踪迹已经到了四神学宫。

这并非他第一次来,很快便找到了圣女藏身的地方,然而,当他进去时,那里已经成了一片狼藉,一个人虚弱的倒在角落,呼吸沉重。

晏清连忙走进,掏出灵药给对方喂了下去。

“八公子,发生了什么事?”

欧阳瑾咳了两声,艰难抬眼:“……是…是宇文贺……他抢走了……小路……快救……”

晏清眼眸沉暗,将人安置好后,连忙起身离开。

没过多久,金陵王便赶了过来,看到被重伤的欧阳瑾,金陵王是真的怒了。

“该死!给全城搜寻!不准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诺!”

然而,就在金陵王即将带人离开四神学宫时,外面忽然出现了数名黑衣人。

那头领一双寒目凛冽如刀,直勾勾的盯着被影卫围在中间的金陵王。

“不惜任何代价,拦住他们!”

“洛神护佑!”

北狄最为神圣的便是洛神湖,被北狄蛮族奉若圣水。能说出这样的话,这些人定是北狄蛮人。

金陵王沉沉的注视着与影卫迅速交手的一群人,心底涌起滔天怒火。

这些该死的北狄蛮人!!!——

另一边,

慕容稷示意灵耳在四神学宫外面放了个响雷,吓走那些赖在学宫迟迟不肯离开的酸儒文士,才趁乱摸进了医堂。

扫过满地狼藉,她静静注视着床榻上闭目养神的男人。

“幻梦……南梦她死了。”

欧阳瑾倏地睁开双眼:“怎么回事?晏清没有将她带出来吗?”

慕容稷:“她忽然清醒了,那些影卫也都死了。”

早就从小路那听过南梦以前的事情,清醒后的南梦,她想做的事情,谁都阻止不了。

欧阳瑾喉咙干涩:“都怪我,我不该将她牵扯进来的……”

“世间之事本就瞬息万变,好在她最后是清醒的死去,也杀了仇人,没有什么遗憾。”

欧阳瑾撑着起身:“小路的事情不能再有任何差错!”

慕容稷:“宇文贺想要带人回北狄只有两条路,一是镇北王的地盘,二是绕路冀州,借谢家的地方回去。但他曾经跟我说过,事情结束,会带我去崇州赏万里冰川。他一定会先带小路去崇州,然后从西戎绕路回北狄。”

欧阳瑾又给自己喂了颗药,沉声道:“阿瑜已经带人去了,还有夏侯千做后援,应该不会有事。方江文他们不是父王的对手,我必须在合适的时机出现,才能真正得到他的信任,继续后面的计划。”

慕容稷却忽然站了起来,定定的望着走到门口的男人。

“我必须亲自过去!”

欧阳瑾回头:“你怕她们拦不住宇文贺?”

“不!”

慕容稷双手紧攥:“我怕的是,晏清知道他们往崇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