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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皇长孙的秘密 万玖 15948 字 3个月前

“吹啥子牛皮第一高手?人家血淌起都可以把你当陀螺抽!笑死先人板板啰!”

跟进来的山娃拍手附和:“就是嗦!阿爹你咋个那么耙哦!人家让只左手都把你揍得惊叫唤!”

“你……”那男人气的满脸通红,刚要说话,就看到塌边的高大男人忽的站起。他下意识后退两步,靠在门边,“到都到咯!你可不能再动手咯!”

虽然这几人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可那男人体内确有内息,力气亦不同寻常,燕景权不敢懈怠。

他眉目一压,气势陡然泄出:“这是哪?你们是谁?”

自家男人这副没出息的怂样实在没眼看,那妇人翻个大白眼,上前两步,努力放慢语速用还算顺溜点的官话解释。

“我们这儿喊到安远村,早些年嘛……”

慕容稷和燕景权认真听着。

安远村的故事很长,再加上旁边小孩儿时不时插嘴,那妇人说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跌宕起伏。那清瘦男人只管倒水,倒完后就离得远远的。

他们听完,已经到了傍晚。那妇人看天色不早,就连忙去做饭了,小孩儿也被拉走了。唯独那个男人留了下来。

慕容稷看着他,笃定道:“你是军士。”

那男人抖了抖身子,缓缓点头,不同于先前在母子俩面前的情绪外露,他沉沉的叹了口气,看向二人。

“在树林时,我就觉得你们不是寻常人,之后看到您身上的伤疤,就知道您是军中之人,内息如此深厚,想必定是位大将军!”

说着,他垂下头:“当年亳州出事,刺史大人疑心有人故意想要掩盖一些事情,终于查到了蛛丝马迹,后派了我等暗中前往黄州收集证据,却不曾想,刚到黄州就被那些人发现了!我和其他几人奋力逃回,最终只剩下我一个人,若不是意外踏入阵法进了安远村,恐怕我也难逃一死。”

“是芳娘救了我,因为没办法离开,我最后只能留在这里,却不想,这一待就是十几年……”

慕容稷和燕景权对视一眼,眸中了然。

慕容稷:“你是徐闻的人。”

那男人忽的抬头:“您二位认识我们大人!”

燕景权:“多亏徐大人留下的证据,我们才能将亳州炸毁堤坝的人获罪,打压世家的人。”

那男人目光晶亮:“你们是……”

燕景权:“北漠燕家,燕景权。她是……”

“燕夫人,章华。”慕容稷对燕景权笑了笑,又看向那男人,“你之前说的老道又是怎么回事?”

“害!一个月前村里忽然出现了一个驼背老道,从树林穿过居然毫发无损!大家差点拿他当神仙拜了!结果那老道说他就是平平常常走进来的,根本没见什么‘蓝鬼’和其他怪东西。后来那老道告诉我们,这地方确实有阵法,但时间已久,等下个有缘人一来,这阵法就会自动破解,我们也就能自由出入了!”

“这不,今日就碰上了你们,可你们也被这阵法弄晕了,这有缘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

先前芳娘也说过,自从有次大祸后,安宁村的人就被困在了这里。外面误入者,有福气的,还能被村民救回去,没福气的,只能被树林中的‘鬼东西’吃掉。

慕容稷和燕景权进去没多久就晕倒了,他们也不认为自己就是对方口中的有缘人。

可他们必须出去。

仿佛知道他们要说什么,男人叹道:“我知道拦不住您二位,可树林诡秘难行,到处都是危险,你们至少养好身体再进去吧。”

慕容稷和燕景权只好点头。

“我原名徐兴,现在跟了芳娘姓,二位若不嫌弃,日后叫我大兴就是。这会儿芳娘应该也快做好饭了,我去给您二位端些饭菜过来!”

“不用麻烦,”慕容稷被燕景权扶起,看向徐兴,“我们过去吃。”

进来之前,徐兴就听说过镇北军的威风,此时见到北漠燕家的大将军,心中甚是敬佩。且这位燕夫人气度非凡,哪怕穿着简朴,也掩不住那股贵气。

徐兴压抑着激动,本想着好生侍候,却没想到这二位性子这般随和,一时间更想帮他们离开了。

“二位不嫌弃咱们这儿简单就行!这几日我就去树林里给二位多探几遍路!”

气氛松泛了些,三人聊着些闲话走向主屋。

看到客人巡视目光,芳娘摆好碗筷,招呼二人坐下。

“莫管山娃儿,他饿咯自己就会回来咯!”

慕容稷和燕景权便依言坐下,与夫妻俩一同吃了顿简单却温馨的餐食

入夜时分,

名为‘夫妻’的慕容稷两人又被徐兴恭敬的送了回去。

虽然白日里被芳娘简单擦了擦身子,可那乳汁混合着汗渍又干掉的黏腻感,依旧让慕容稷浑身不适,她推开木门又要出去。

燕景权想跟着,却被女人瞪了回去。

他望着敞开的房门,对着空气小声咕哝。

“……明明是香的……”

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就在燕景权以为慕容稷出事准备直接去找时,慕容稷终于回到了房间。

她擦着湿淋淋的头发,面颊薄红,眼睫潮湿,眸中闪着耀目的光色。

“真没想到!这小村子后面藏着那么大一口暖水泉,背倚青山,山泉奔泻,倒是个好地方。”

燕景权全然没听见,他的目光早就黏在了女子身上。

夜色下,湿漉漉的长发缠绕颈项,映衬肌肤愈发雪白细腻,莹莹生光,发间水珠顺着白壁玉容滑落,深入衣襟,细密眼睫潮湿轻颤,红唇饱满润泽,一开一合间,细嫩舌尖快速掠过,

心脏仿若擂鼓,一下一下的,敲得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他忽的站了起来。

“殿下……”

“殿什么下!我现在叫章华!”慕容稷瞪过去,却发现男人面色通红,不觉走进,“你怎么了?”

燕景权捏住女子探来细腕,眼神重重的落在女子眸中:“我……我想……”

毫无掩饰的欲望让慕容稷心尖一颤,她想收手,对方却纹丝不动,拉扯间,整个人都被迫贴在了男人坚硬的胸膛。

忽如其来的灼热让她惊心动魄,声音忍不住颤抖:“你……你别乱来!先松开!”

燕景权看着她:“章华,你亲口说的,你是我的夫人。”

慕容稷霎时脸色一红,结结巴巴道:“那…那是情急……应变!……不能当唔唔!……”

滚烫唇舌强势覆上,蛮横掠夺,二人呼吸相互纠缠,气息缠绕。

燕景权一手托着女子抵在墙边,瞒首深吮,喟叹沉闷:“……殿下,我受不住……”

慕容稷明白,那次她的主动亲吻,就像是一个信号,这人不会再像以往一样控制。

她从未想过会和燕景权这样亲密,一是男人并非她心中喜爱的那副如玉君子的模样,二是对方体型过于强壮,她实在无法掌控这种脱缰野马。

现在仅仅只是亲吻,她便有种要被一口吞下的恐惧。

慕容稷目光一颤,按住对方:“燕……燕……你不……我不行啊!……”

男人抬起头,眸内热烈翻腾。

“殿下……我好难受……”

慕容稷知道,可她真的害怕,他一旦失了控制,最后难受的只会是自己。

她咬牙道:“……我帮你!”

不多时,

她极力忽视着,偏过头,不看男人注视她的沉暗目光。

“殿下……殿下……”

沉哑的声音不断响起,慕容稷被叫的也快烧起来了,她忍不住回头,怒斥:“闭嘴!”

燕景权看着她,吻了吻女子颤抖的眼睛。

“殿下别怕……我会控制住……信我……”

被男人缓缓勾起情绪,对上那双诚挚双目,慕容稷亦不再推阻。

可显然,男人的话,决不能信。

听着女子难受的声音,燕景权更是无措,他不由自主的更接近了些。

“你……唔唔……你个……混账……”

燕景权灼灼盯视着女子面容,吻了吻那轻喘颤抖的水润红唇,抬手覆上,声音沙哑沉重。

“……殿下……抱歉……我……抱歉……”

“……我……我真……要死了”

数年来的情绪一朝释放,燕景权觉得怎么都不够,他不断亲吻着女子,再度拥紧,重重抬起。

“……对不住……殿下……对不住……我爱你……好爱好爱你……”

对方的话慕容稷早已听不见,她想骂人,奈何已经没了力气,意识亦逐渐消散

等慕容稷再醒来时,已经第二日了。

身上虽已被清理干净,可那仿佛将她揉碎的酸痛感清晰的让她想要杀人。

‘吱呀’一声,男人端着热菜走进来,对上女子满是杀气的目光,他轻咳两声,垂头将饭菜放在桌上,认命跪在塌前。

“殿下要打要罚,我绝不反抗!”

慕容稷看着他,抬起手。

燕景权将脸凑上去,期待的看着女子,却见她指了指桌上饭食。他连忙将热粥递上。

慕容稷瞥了眼男人:“你出去。”

“殿……”

“怎么?现在我的话,你是一句都不听了?”

听着女子语气平淡,燕景权脸色一变,连忙推开,不舍的看了眼平静吃饭的女子,缓缓退出房间。

“你完咯!”忽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燕景权垂头,只见旁侧那朝天辫的山娃叉着腰,脚一点一点的,得意洋洋仰着小脸。

“阿娘说咯!婆娘捶你骂你是心头还巴你!要是屁都不放喊你爬开,你就完咯!你就要成光杆杆啰!”

燕景权脸色一黑:“别乱说话!她……我娘子就是累了!”

山娃扯开嘴,冲男人挑挑眉。

“你心头亮瓦瓦的,她气得很!”

燕景权不说话了。

见状,山娃嘿嘿一笑,歪着身子撞了撞男人结实大腿。

“我有一个办法,能把你婆娘哄得转,气消得溜光,想不想听嘛?”

燕景权不知为何,竟信了一个小孩儿的话,鬼使神差的弯下了身子。

山娃仰着头:“想听哇?嘿嘿!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燕景权看着他:“什么事?”

“教我功夫!”

那日山娃看的分明,他那在村里无所不能的老爹,竟然连这人的一只手都打不过,这男人,显然是武林高手啊!

山娃眼睛闪亮:“只消你教我功夫!我山娃打包票,保准让你婆娘回心转意!”

“什么回心转意?”

“哦哦……错了错了!是消气!消得溜干净!”

燕景权看着那成竹在胸的山娃,一时有些犹豫。

他知道小孩儿的话不能全信,可昨晚他确实也太过分,竟直接将人做晕了过去,帮女子清理的时候,望着那些斑驳痕迹,他心里头满是后悔。

若是殿下生了气,日后再不准他接近……

燕景权猛地摇头,蹲下身,抓着山娃肩膀:“我教你,但你必须先让我夫人消气……不!一定要让她高兴!”

山娃拍拍胸脯,昂首挺胸。

“包在我身上!”

慕容稷吃完饭,才发现已经过了午时。

顿时心中对男人的怨气又深了些。

她扶着腰从床上下来,稍微活动了下,便离开屋子,往芳娘住的屋子走去。

芳娘的家是个典型的四合院,他们住在东边,中间隔了个种菜种树的棚子,芳娘和徐兴就住在北边主屋。

为了让客人尝尝他们村里特制的手打香锅盔,芳娘打发龚兴去了山里去采辣蓼草,她正从井里打了桶水上来准备和面,抬眼瞧见东边屋里那漂亮女娃走过来,她连忙摆手。

“幺妹儿你快些回去躺着歇息!等下午锅盔烙得脆嘭嘭的!保你香得舌头都要吞喽!”

芳娘的热情昨天傍晚慕容稷早就感受过了,她笑了笑,走到井台水盆边撩水洗了下手,眼巴巴的看向芳娘。

“我这身子还是要活动活动才能好得快,而且今日天色这么好,我也得晒晒太阳不是。”

一直生活在安远村的芳娘哪里见过这么漂亮又礼貌的女人,对方专注的看着自己,一双桃花眼里闪烁着比日色还耀眼的光,芳娘脸唰的一红,指了指新摘的萝卜。

“那……那章娘子就……就辛苦下,帮着洗洗这个就行……千万莫多动!”

“好啊。”

慕容稷笑应一声,走上前,将那新鲜带泥的萝卜放到清水里,还没动手,就听见女人惊呼一声。

“唉哟!你还不能碰凉水,我来!还是我来!”

“我还没那么娇贵,”慕容稷强行夺下,朝芳娘露出笑容,“这两天待在这里麻烦你们,我心里着实过意不去,出来的急,也没带盘缠,芳娘若不让我帮忙,那我们就只能现在去树林里送死了。”

“哎哟!快莫说些犯煞的话!”

芳娘又怕累着女子,又怕女子说的是真的,一时间站在那里,都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噗嗤……”慕容稷看她那样,绷不住笑了,“逗你的啦!我一个人憋闷,也想找人说说话。不如芳娘再给我说说这里的事情吧,就像昨晚那个温泉,地方舒适惬意,还有专门木屋隔档,当真是一处极佳之所。”

提到温泉,芳娘可来了兴趣。一边和面,一边给女人讲着从小听到的故事。

总的来说,也是一位意外进入的客人无法离开,只得在这安宁村内暂时安置,还专门带人开了一处温泉。

芳娘说的正起劲,忽然,外面传来敲锣打鼓的喧闹声。

她抬头一看,只见那位铁塔似的燕兄弟穿着一身刺眼的红袍,头上带着新娘子的盖头,却从中间套了洞,只露出男人窘迫尴尬的双眼,正踩着一双不合脚的高底绣花鞋,歪歪扭扭的走过来。而最前面和其他小毛孩一起敲锣打鼓的,赫然是她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山娃。

只见山娃‘哐啷’一敲,扯开嗓子,气势汹汹地喊。

“燕家有女,见君心喜,思之如狂,特来相见!”

说罢,他朝后面的大块头使了个眼色。

燕景权轻咳两声,不敢看殿下的眼睛。

“我……我…我……”

“你能不能行啊!说好了要按我说的做咯!”山娃恨铁不成钢的瞪向男人。

燕景权深吸一口气,在女人怪异的目光下,闭眼大喝。

“我乃燕家之女!钦慕英雄已久!倘若英雄心悦!快来掀了盖头!”

看着男人被一个小孩儿弄成如此模样,慕容稷故意压下上扬的唇角,冷声询问。

“要是我不掀呢?”

想到下面的场面,芳娘捂着额头,不敢再看。

果然,旁边几个小孩嘿嘿一笑,在山娃兴奋的示意下,竟吹起了既怪异又喜庆的调子。

紧接着,后面那堵墙一般高壮、穿着大红袍子的身影,被山娃挥舞着手臂一提示,竟缓缓抬起了手臂,捏住手指,做出女子舞蹈的姿态,扭曲僵硬的转动起来。

‘哗啦!’

辣蓼草掉落一地,徐兴目瞪口呆的看着心中威武神圣的燕家将军在……跳艳舞!

“山——娃——!老子今天不把你娃的狗腿打断!老子管你叫老子!!”徐兴额角青筋爆裂,猛喝一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山娃连忙扔掉锣,拔腿就跑。

“风紧——扯呼——!”

那些和他一起来的小毛孩儿们连忙各自奔离,只留下身着大红衣袍的燕景权僵硬留在原地,眼睛都发了直。

见状,慕容稷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眼前威武正容的高大男人比自家男人‘道歉’反差更大,芳娘拍着腿也笑出了眼泪。

“幺妹儿!你这个男人好得很呐!”

慕容稷笑的说不出话。

几步外,看到女人如此开心,燕景权心中也放松下来,跟着露出了笑容。

没过多久,山娃就被他爹逮了回来。

徐兴指着山娃鼻尖,气得脸红脖子粗:“小兔崽子!要是能把你扔出去老子肯定把你扔出去!不然迟早要给老子气死!”

“出去就出去,等燕大哥教了我功夫,我自个就能出去!”

“反了你了还!”

“大兴哥别动气,”慕容稷伸手拦住,摸了摸山娃饱满的后脑勺,“这孩子我看就挺好的,有勇有谋,还厚脸皮。”

“夫人可别夸他!这小子!闹起来能把天掀翻了!还不过来!”

山娃从小就知道见风使舵,此时见有人护着他,他更往女子旁边躲了躲。

“姐姐人长得像仙女儿!心肠还恁好!哪像我爹,打起人来嘿实!凶得很哇!”

“看老子今天不锤扁你!”

燕景权也拦住了:“大兴哥别气了,这事是我应下的。”

徐兴气的就是这个,他心中最为威武神圣的镇北军啊!燕家可是世代将军!就这么被这个混小子给玷污了!

却不曾想,这混小子还有更混的话。

山娃撇了撇嘴,以几人都能听清的音调嘟囔道。

“哼!昨晚他欺负漂亮姐姐,害人家哭嘞辣么惨,出哈丑啷个了嘛……”

屋里瞬间一阵死寂。

听到小孩儿毫无顾忌的话,几人脸色都有不自在。

在徐兴再次喊打声中,慕容稷红着脸回到房间,将紧跟的男人直接关在门外。

燕景权:“……”

罢了,今晚确实很难——

作者有话说:抱歉,删的太多[化了]

第184章 我很喜欢 他们出去了!——……

第二日,

虽然殿下的气已经消了,也会和燕景权正常说话,但每次只要他靠近, 殿下就会瞬间离得远远的。

再加上旁边山娃一个劲的拦他教武功, 无奈,燕景权只得教些基本的招式。却不曾想, 山娃底子还不错,学东西亦很快。燕景权也认真起来。

“下盘不稳!”

“偷袭太明显!”

“速度太慢!”

“蛮力硬上,太愚蠢!”

……

一旁的徐兴羡慕嫉妒恨,砍柴砍得妒火冲天,几块柴渣子乱飞,蹦到了井沿边。

“龟儿子讨打的!柴火惹你祖宗了?!”

厨房里的芳娘听到动静,探身叉腰就是一串火辣辣的川骂, 锅铲子敲得铜盆嗡嗡响。

徐兴顿时蔫了, 缩着脖子赔笑, 干活的劲儿猛增。

芳娘转头对着慕容稷, 脸瞬间笑成一朵花:“幺妹儿,手酸了就歇歇!厨房里有我呢, 莫操心!”

“没事儿。”慕容稷回她一笑, 顺手就把芳娘刚调好的那盆辣蓼草糊糊, 全倒进自己和的面里, 又潇洒地抓了把芝麻撒进去,信心满满地搅了搅,“这下就好了, 闻着还不错呢。”

“……”芳娘看着那团颜色绿得发乌、稠得发亮的面糊糊,嘴角抽了抽,身子往后缩了一大步, 离灶台远远的。

不多会儿,两盘子烤好的香锅盔端上了桌,不同形状不同颜色,气味更是不同。

徐兴扫了一眼那盘奇怪的锅盔,立马抓起最熟悉的香锅盔咬了一大口,边嚼边往院外溜:“哎呀!完了完了!王老哥该等急了,上山采药去喽!”

芳娘头都没回,又钻回厨房:“先吃你们的!菜还有两道就得!”

山娃瞪着桌上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东西,再瞅瞅漂亮姐姐那双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小爪子犹豫了半天,就是伸不出去。

慕容稷让两人坐下,指着她第一次成功的香锅盔,得意道:“我这是改良之后的香锅盔,看见了吗?这是兔子,这是狗,这是老虎,这个就厉害了,是山娃!看看像不像你!”

山娃手指僵硬地捏着那个长了朝天辫的小窝瓜人,平日里嘴巴利索的小人精,这会儿舌头直打结:“…像…像得吧……”

“快尝尝!里面的馅儿可是我特意调制的!酸辣咸香,回味无穷!”

眼看亲娘躲进厨房死活不冒头,山娃欲哭无泪,只得看向旁边沉默了很久的大块头。

“师父!你也吃咯!”

燕景权抬眸,对上女子期待双目,拿起那个像鸭子的老虎,大口咬下。

慕容稷认真看着他:“怎么样?味道可还行?”

川味多辣,虽然现在还没有辣椒,但这辣蓼草也算好东西,就是劲道不足,她专门多放了些,就是和醋味来中和下。

燕景权垂眸,喉结重重一滚,硬是把那块硬邦邦、味道难以形容的东西囫囵吞了下去。脸上一丁点异样都看不到,只低低应了一声。

“嗯,好吃。”

山娃半信半疑,关键漂亮姐姐的期待不能随便辜负,他试探塞入嘴里,咬下一块。

下一瞬,眼泪夺眶而出。

慕容稷皱眉:“这么难吃?”

燕景权:“没有,他是高兴的哭了,小孩子还在长身体,爱吃就多吃一点。”

说话间,按着山娃的脑袋将剩下的锅盔塞了进去,然后又将剩下的兔子塞给他。

山娃流着泪,拼命点头,呜咽道:“……真是太……太好吃了……”

慕容稷面色狐疑,刚要拿过最后一个,却被男人一把夺过,三两下就吞了下去。

慕容稷:“……”

燕景权:“确实很好吃,你要饿的话,就先吃芳娘的吧。”

“对对!幺妹儿快来!菜好咯!”

厨房话音还没落,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已经窜到了院角的井边,抄起水瓢就往喉咙里猛灌,喉结剧烈滚动的声响隔着几步远都听得清。

慕容稷刚想开口,芳娘端着菜走了出来,笑骂道:“莫管他们!男人嘛,心火旺得很!喝点凉水泻泄火气正好!省得一天到晚烦人!”

想到今日男人火热的目光,慕容稷没说话,垂头继续吃饭——

又过了两日,夜幕深沉。

慕容稷这几日都和芳娘一同在后山的温泉池子泡澡祛乏,可今晚芳娘忙着张罗他们明早出村的行囊,只剩她一个人来了。

水汽蒸腾,雾气弥漫。慕容稷靠坐在池子边的温石上,手臂搭着身后的池壁石沿,颈后微仰,闭上眼。

慕容稷倏地沉下:“谁?!”

“殿下,是我。”

池边浓雾涌动,一个高大的身影轮廓显露出来。

听到男人的声音,慕容稷更加警惕:“你来这儿做什么?回去!”

“我来找殿下谈谈。”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不准再过来了!”

燕景权停住脚步,目光穿透雾气,锁在水里那片模糊的白皙光晕上。

“殿下忘了,已经有三日,殿下都未让我进过门。”

慕容稷:“……”

燕景权沉叹一声:“那晚确实是我太过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伤了殿下。可殿下也说了不再生气,可为何就是不让我再靠近?殿下总要给我一个回应。”

慕容稷避开男人灼热双目,不想回答。

“殿下……”

男人语气哀求,她甚至可以想象到那双眼里的透出的无措。

慕容稷重重闭了闭眼,气怒低喝:“是我!是我的问题!”

燕景权目光不解。

只见水中波澜,女子似乎又往旁边退了退,声音更是压抑暴躁。

“我受不了……你……你让我很疼……而且……我的精力没那么旺盛!”

想到那晚情形,燕景权忽然沉默下来。

良久,他看向女子,试探询问。

“是不是只要我能控制住自己,殿下就会允许我接近?”

慕容稷冷哼:“你能吗?”

被本能欲望驱动的猛兽,永远不知餍足,毫不顾忌他人意愿。慕容稷第二日能下床,都多亏了身体稍微恢复了些,若常如此,她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绿荷说得对,她不想要的话,让他继续镇守北漠就是。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男人会说出这番话来。

慕容稷惊的从水中浮出来些。

“你认真的?”

燕景权站在原地未动,目光却仍落在水中波澜的女子身上,眸底柔和。

“只要能靠近殿下,让我做什么都行。除非殿下同意,我绝不会再像那日一般莽撞。只求殿下再给我一次机会。”

慕容稷知道不该心软,可想到这些年的情谊,以及日后的谋划,她还是抬了抬手。

“……下来。”

燕景权眼眸一亮:“殿下答应了!”

慕容稷:“只要今晚你能让孤满意,孤会考虑。”

燕景权露出笑容,刚想去木屋,便听到水中传来女子悠扬的轻声。

“不必那么麻烦,直接脱吧。”

燕景权身体一僵,有些不自在:“……殿下……”

“看都看过了,有什么可害羞的。若是不愿,便……”

“我脱!”

燕景权紧紧望着那片被雾气包裹的朦胧身影,深吸一口气,缓缓解开衣衫,露出宽阔肩背,壁垒分明的胸腹,还有那一身狰狞交错的旧伤疤。

将要下水时,却再次被阻止:“下面也脱了。”

燕景权脸色黑红:“……殿下,我……”

“你刚才说过,都听我的。”

燕景权艰难咽了咽喉咙,解开腰带,霎时,夜风一吹,整个人都凉飕飕的,没有一丝遮挡。

他哑着声音:“那我现在……可以下水了吗?”

慕容稷淡淡瞥过,眉目微敛,身子不觉紧贴石壁。

“……嗯。”

得到首肯,男人缓步沉入,温泉不深,只漫到他精窄的腰腹之下。水流温柔包裹,热气氤氲上升。狰狞的疤痕在月色与蒸腾的水汽交错下,蜿蜒起伏,惊心动魄。

落在男人心口那道刀疤,慕容稷忽然道:“你……可曾后悔回北漠,上战场?”

“不后悔,”燕景权握住女子温热手指,吻了吻,目光深沉,“但我害怕。”

“害怕真的死在那里,再也没办法回去,没办法看到阿翁大哥他们,更害怕见不到……殿下。”

慕容稷看着他:“可你清楚,战争不会停止,我们……”

“我明白,”燕景权目光缱绻,俯身轻吻女子额头、面颊,落在那微张的唇瓣,沉哑紧贴,“这便够了……”

慕容稷心中微动,抬手拥住男人。

水波柔荡,娇声轻吟。

慕容稷攀着,缓缓沉入温泉,稍缓些许,她按着欲起身的男人。

“……别动!”

燕景权只得克制着,一手撑着女子,一手死死地抓着石壁,额上青筋毕露,喘息声沉重。

“……殿下……我……”

慕容稷也很难受,却故意慢着,紧盯那双充斥烈火的眼眸。

“你若是控制不住,孤不会再要你。”

燕景权重重闭了闭眼,咬牙切齿:“……我能……唔嗯……殿下……”

慕容稷缓着,轻柔吻过狰狞伤疤。

“别动……”

没过多久,男人大手倏地收紧,呼吸急促,身体僵硬的不像话,目光却狠狠的落在她身上。

慕容稷露出笑容,吻了吻对方紧抿唇瓣。

“乖,我很喜欢……”

……

寒夜漫长,热情难消——

翌日,晌午。

万里无云。

注意到女子的目光,芳娘递上收拾好干粮和衣服的包袱,笑道。

“别看山娃油嘴滑舌的,重情的很呢,他爹不让跟着,这会儿估计躲到哪个角落偷偷抹眼泪呢!”

燕景权一把接过,朝芳娘点点头,直接走向密林,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徐兴。

“燕兄弟!等等我!这林子邪门儿,不能瞎闯,我带路!”

芳娘望着沉默停在密林外的男人,奇怪道:“你男人这是怎么了?昨晚不还好好的吗,你……你们吵架了?”

慕容稷扫过男人黑红的脖颈,不觉浮出昨夜温泉混乱又滚烫的情形,男人沉哑的哀求声仿佛近在耳边。她摇摇头,将旖旎情思清散,缓缓笑道。

“没事儿,他就是害羞。”

小夫妻俩的事情芳娘也不好再追问,只交代着进密林后的事情。

“这密林邪的很呢!你们一定得小心!见到蓝鬼就跑!一定要紧跟大兴,要是遇到危险就回来!千万别硬撑,命最重要啊!”

慕容稷郑重点头:“放心,我们就是去试试,实在不行,还会回来的。”

芳娘忧心如焚,抬头看了看天上明晃晃的日头。不能再拖了,等天色晚下来,林子里的玩意儿才叫真的凶险。她又仔细对着徐兴叮嘱了几句,这才挥着手,目送着三人一步步走进了那片仿佛能吞噬所有的密林——

这几日徐兴探了好几次,总算找到了一条比较好走的路,只是能走的地方太少。

徐兴打头,慕容稷跟着,燕景权垫后。

几人刚一进入密林,温暖的日光便转瞬消失,昏暗中,只有脚下的幽幽绿光,和四周转瞬即逝的幽蓝,湿冷的寒意自脚底而起,将几人紧密包裹。

徐兴压着声音,从怀里掏出两块浸满浓烈药汁的湿布巾递给二人。

“带上,能挡林子里的瘴毒气。”

慕容稷回头,正想给燕景权带上,却见男人手掌抬起,眼眸四处飘散,就是不看她。

她眉头一挑,忽的踉跄一下,即将仰倒时,整个人瞬间被男人大手攥入怀中,紧贴着他猛烈跳动的心脏。

前面的徐兴吓得一激灵,差点以为他们这么倒霉,蓝鬼这么快就出现了。结果一回头,却看到夫妻俩含情脉脉的对视着,一时觉得心里头难受万分,很想回家奔入自家娘子的怀抱。

他轻咳两声,回过身:“事不宜迟,我们得赶紧走。”

燕景权克制着将怀中温软的身体松开,整个人红的快要着起来,他重重挪开视线,望向前方。

“……章华,别闹我了……”

昨晚将男人逼的那样狼狈,慕容稷心中甚是舒坦。若非此时地方不对,她定要继续逗弄下去。

看男人额上都渗出了热汗,她轻笑着回过身。

“大兴哥,我们走的这绿绿的东西是什么?感觉又硬又软的。”

徐兴:“这些是尸苔,都是以前死在这密林里的骨头渣子,不知道多少年了,混着林子里的那些烂根怪藤,慢慢就长出了这些东西。它自个儿有股子死气,咱们贴着它走,那些蓝鬼就当咱们也是死透了的,不爱过来纠缠。”

慕容稷:“既如此,为何不将这尸苔抹在身上,以避过蓝鬼?”

“夫人的提议我们也试过,可尸苔只有与地下的那些东西混合才能发挥作用,一旦距离太远,便会成灰。而且这东西也有毒,太过接近也会失去意识。”

燕景权望着林中间隔不远的几处幽绿尸苔团,声音沉了很多。

“这些……都是安远村的村民?”

徐兴沉重点头:“嗯。虽然安宁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日子能过。可这鬼地方跟外头断了多少年了,村里人只能自己配自己,左邻右舍都沾亲带故,后来生的娃,十个里头六七个都活不长,活下来的好多也长歪了……刚落地,模样太怪的……就被……扔进这林子了…”

说到这儿,徐兴又叹了口气。

“芳娘是他们家唯一活下来的孩子,虽然看上去和常人无异,但她只要一生大气,一着急上火,手脚就不听使唤,哆嗦得不行。有了山娃后好多了,但我还是很担心,所以便每次先她一步发怒,把我的火气倒出去盖住她那份,她……她反而就顺溜溜的了……”

想到这两日的情形,慕容稷和燕景权心有所感,微微点头。

三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尸苔逐渐稀少,前方隐隐可见光亮。

徐兴:“我从另外的地方探过路,那里虽不好走,但看的远,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大块尸苔,但必须要经过这片花海。花海便是异香源头,我们还备有几块湿布,只要小心些,不闹出动静将树上的蓝鬼吸引过来,我们就能顺利过去。”

徐兴说的简单,但操作起来却很麻烦。他们不知道这片花海到底有多大,也不知道尸苔具体在哪个方向,只能分开行事。找到尸苔后,如何通知另外两人又是一件麻烦的事。

徐兴提前备了绳子,但显然不够他们用。

慕容稷看着他:“你回去吧,剩下的路,我们自己来走。”

“这怎么行!万一你们出事,我良心何安?!”

燕景权也看着徐兴,却紧紧握住了女子的手。

这么些年来,安远村这片密林都是只进不出。这里虽山清水秀,村民热情,可他们却不能留在这里。

能不能出去,是他们的命。

却不能将这个已经做出了最大努力的好人牵扯进来。

燕景权:“回去吧,你还有芳娘和山娃。”

徐兴看着他们,眸中溢出湿色:“我说了要将你们顺利送出去的……”

“大兴哥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你已经救过我们一命,没必要再陪着我们冒险。芳娘和山娃都在等你。”

对上女子温和眼眸,徐兴想起芳娘那双担忧的眼睛,瞬间捂住了脸,闷声呜咽起来。

慕容稷和燕景权无奈,刚要再说些什么,却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喊叫声,脸色顿时一变。

徐兴也瞬间抬头望去,面容惨白。

“是山娃……他怎么……”

“先去救人!”

慕容稷和燕景权瞬间动了起来,二人提气穿越花海,与四周被震动的蓝鬼一起,往那声音方向急速掠去。

徐兴虽比不上二人内息,但因熟悉密林地形,很快也跟了上来。

“留神那些开了口子的花心!里面有蓝鬼的虫卵!”

慕容稷和燕景权连忙避开。

很快,几人便到了地方,也看到了尸苔,却没有见到山娃的踪影,只有地上几点血迹和拖拽的痕迹。

“怎么办?他是不是什么东西拖走了?!”

徐兴目眦欲裂,浑身都在哆嗦:“是……是血猴……吃人血猴……”

慕容稷:“那又是什么东西?”

“密林中最可怕的东西……”徐兴身体发颤,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地上的血迹,“蓝鬼只是诱人去死,但如果被人打断,或者中途清醒过来,就能活着。可这血猴不一样,它神出鬼没,喜欢狩猎,只要被它盯上,就会先被它玩得折磨死,然后再拖回老巢,当做食物……从无幸免……”

听到最后那句话,慕容稷和燕景权都凝重起来。

望着男人颓然死寂的神色,慕容稷眼眸微闪:“方才山娃那道喊声中气十足,不像是恐惧,倒像是壮胆示威。我们过来也很快,以山娃的能力,他还死不了,我们有机会。”

燕景权也点点头:“山娃底子不错,又聪明,之前我教他的招式也足够他自保,只要我们尽快找到他,就不会有事。这里你最熟,要找到他们,还是要靠你。”

“对!对!你们说得对!!”徐兴倏地站起身来,目光狠厉,“山娃那混小子皮得很!他怎么能这么轻易死了!我一定要找到他!”

徐兴又认真看了看,带着几人从侧面往那拖拽方向而去。

没跑多远,一截沾着黑红血渍的半截木刀出现在泥泞的小路边。

正是那天燕景权亲手削给山娃练功用的,那小子稀罕得跟什么似的,刀柄上还有一个朝天辫的歪鼻子笑脸。

三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但谁也没出声,因为前方不远处的密林深处,清晰地传来一阵尖锐嘶叫声,像夜枭嚎哭,听得人汗毛倒竖。

扒开浓密的藤蔓树枝望去,

前方一片小小的林间空地上,一个通体血红的猴子立在那里,两条粗壮长臂捶打着地面,留下一个个浅坑,猩红发亮的眼珠子狂躁地四下扫射,血淋淋的嘴巴大张,獠牙交错。

尤其让三人心胆俱裂的是,它一只骨节粗大的锋利爪子正死死攥着一片撕烂的花布,正是山娃今早上穿的衣服!

三人心中怒火顿起,目光一对,便齐齐冲了出去。

很快,那血猴便死在了几人手中,就在他们四处寻找山娃的尸体时,只听身后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几人转身,便看到衣衫褴褛的山娃满脸血。几人一惊,还未说话,便见山娃抬起手指,重重的朝人‘嘘’了一声,然后指了指另外的方向。

几人顺着看去,只见密林间数只血猴上下跳跃着迅速接近,四周汹涌聚集着无数蓝鬼。

慕容稷几人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带着山娃往密林深处跑。

身后的血猴紧追不舍,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很快,密林中的蓝鬼便被全部唤醒,朝几人奔腾而来。

徐兴面色灰败:“完了……全完了……”

山娃从未见过这种阵仗,见慕容稷和燕景权丝毫不见惧意,他也挺直了身子,腿肚子却止不住的颤抖。

“有……有什么可怕的!我不怕!!”

却忽然,耳边响起一道疑惑声。

“为什么那些血猴没影响?”

徐兴:“……可能因为他们是密林里的东西吧……”

燕景权没有说话,同慕容稷一起盯着那些逐渐逼近的血猴。

“不对……这里存活的只有血猴,为什么……只有血猴……来去自如……”

忽然,慕容稷看向山娃身上被擦伤的血迹,直勾勾的盯着他。

“你躲血猴时,也遇到过蓝鬼吧。”

山娃怔怔的点了点头:“那些蓝鬼可能觉得我快要死了……就没……”

“不对!是血!”

慕容稷看着他们,径直用地上的树枝割开手心,任由鲜血汹涌而出。

燕景权眉头一紧,紧跟着割开手掌,将鲜血率先涂抹在女子身上,然后才涂抹在自己身上。

看到二人动作,徐兴似有所悟,紧跟着割开自己,涂抹肌肤和衣服。

很快,那些蓝鬼涌进,可却没有停留,绕过他们直冲前方,然后,又绕过那些血猴,继续往前。

几人松了口气,却只得再次打起精神来。

避开诱人死亡的蓝鬼,可这些暴力的血猴,他们却必须自己解决。

燕景权率先而上,徐兴紧跟着。

慕容稷护着山娃,清理着遗漏过来的血猴。

却忽然,响起山娃的惊呼声:“这是什么?!”

慕容稷垂头,顺着山娃的目光,将怀里发光的半月玉坠拿了出来。

玉坠接触手心鲜血,霎时被浸染成血红色,转瞬变得灼烫起来,慕容稷只好松开。

可那玉坠却并未掉落地面,而是在半空旋转,仿佛成了一个血红色的球形,很快,爆裂开来,散出数条丝线状的雾色,缭绕升空,转瞬散开。

几乎同时,头顶那遮天蔽日、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撕裂。

一缕,两缕,无数缕,久违的、灿烂的、带着无尽暖意的金色阳光,强行穿透了层层叠叠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腐烂枝叶,直直倾洒而下。眨眼间,整个密林焕然一新,地上的腐叶杂草、狰狞猴尸……所有的一切都纤毫毕现。

另一边,那些血猴被这突如其来的炽烈光线一照,惊惧地发出凄厉刺耳的惨嚎,迅速消失在林荫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刺鼻的血腥味。

燕景权第一时间冲到慕容稷身边,紧紧握着女子沾着血迹的双手,目光焦灼。

徐兴回来时还懵懵的:“这怎么回事?刚才那股血雾是什么东西?”

山娃举手:“是阿姐!是阿姐的宝物!那宝贝飞上去一亮!这天就开咯!阿姐就是神仙下凡!!!”

晏清离去前,慕容稷亲手接过这个半月玉坠。在崔府时,玉坠被崔恒搜离,后来在她孕后期,卢宁珂又将它还给了自己。

可今日,

这玉坠就这样在她的手里没了,没的干干净净。

慕容稷艰难扯开唇角,朝几人笑了笑,眸中溢出湿色。

“……没事了……我们…没事了……”

徐兴本想欢呼,可在看到燕夫人强作欢笑的样子时,默默地将兴奋的山娃紧紧按住。

燕景权知道那玉坠对殿下的重要,他想说些什么,可却没有任何资格——

密林阵法一朝解除,安远村的村民都很高兴。知道几人无事,芳娘高兴的差点犯病,幸好有徐兴看着,才没出事。

为感谢慕容稷和燕景权,村民们特意给二人准备了舒适的马车和一些路上用的东西,一路送出了密林,才依依不舍的挥手。

见识到那一幕,山娃死活要跟着慕容稷二人离开,徐兴和芳娘拗不过,再加上慕容稷也很喜欢路上有山娃陪着,便与二人一同前往黄州。

徐兴拥着芳娘,送了好远,才停下脚步。

“……这小兔崽子!他要是敢混不出个样子就回来,老子打断他的腿!”

芳娘抬起哭得又红又肿的脸,拍了拍男人胸口:“你晓得啥子!山娃比你争气多了!脑壳比你灵光!”

“是啊,他比我厉害……多了。”

知道哪个才是金大腿——

与此同时,

远在云海之上的神岛上。

月氏祠堂,庄严肃穆。

雪白玉石铺地,穹顶高悬,数不清的先祖灵牌层层叠叠地供奉在正中的高台上,庄严肃穆。

一个须发如雪、身着纯白祭祀长袍的老者双目紧闭,枯瘦的手指虔诚捧着一枚与慕容稷手中完全相同形状的半月白玉玉坠,恭恭敬敬地跪伏在蒲团上,向着那层层叠叠的灵牌深深叩拜。

“他还未同意?”

侍立在侧后方的蓝袍仆从立刻躬身,头垂得更低:“回月长老,晏公子说家中已有妻室,不可与小姐成婚。”

月长老缓缓抬起俯拜的头,姿态依旧神圣端方,面无表情地对着灵牌再次叩拜下去。

“他既用了我神岛圣水和天山灵玉,便是我神岛之人,外界婚事自然不作数。告诉他,除非与翎儿成婚,否则,他走不出这座神岛。”

仆从应声,刚要离开,却听见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伴随着来人焦急的声音。

“不好了月长老!小姐被那个男人拐带出了神岛!他们出去了!——”

‘哗啦!——’

玉坠碎裂,灵气泄出。

月长老毫不在意,目光死死地盯视着来人。

“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男主回归,大结局来啦[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