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拜仪式设在龙族主峰之巅的“听澜台”。
白姝着礼衣、簪高髻,被龙陵和狼凛一左一右引领上台时。
此时阳光正从云缝洒落下来,映在那层层白雾与青瓦之上,整座山巅仿若沉入金色的神话。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毕竟一路走来,族人肃立、鼓声回响,甚至远远还能听见飞禽鸣啸、兽蹄踏地的异响。
可当她真正站上台顶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震。
整个听澜台被云雾围绕成半环形的俯视角。
白姝被安排坐在最高处。
那是象征“圣主”的位置,一席银白藤丝织成的高座,背后是龙族特有的石雕脊柱,纹刻着旧日守护与血脉铭纹。
而她的面前——
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密密麻麻各族使者与子民。
黑压压一片,从山脚延至云端,鸦族翅展如伞,兽族身形高大威猛,水族鳞光浮闪,连虫族都以奇异姿态跪伏在雾外最边缘处。
种族繁杂,旗帜翻飞,所有颜色的图腾、鳞甲、藤蔓、纹面交织成一个庞大的图景。
他们头戴饰、身披典礼战袍,无一不是肃然站立,齐齐朝她俯首低头。
天地间只余下鼓声与风声,整座山的气氛,仿佛连云都静止了。
白姝呼吸一窒。
她明明已经见过不少大场面,可这一刻,坐在那张高座上,俯视众族朝拜时,她还是感到了被巨浪迎面拍来的那种——
惊震。
她甚至能看到最前排,有年幼的小兽人被母亲托举高高,小手张着,对她指指点点。
有老者在藤席上缓缓跪下,手捧谷粒,如献圣物。
而身后,是她的雄性们。
狼凛沉稳立在她右侧,气势如山,宛如不动的壁垒。
灵泽立于她身后偏侧,姿态温润,始终低眉注视着她。
龙陵手执权柄,银发微卷,静立台阶边缘,神情冷峻。
澈溟立在远处雾中,白发随风,气息清冷,一如既往的沉静致命。
阿狞靠着石柱站着,神色吊儿郎当,虫丝垂腰,唯独望向她时眼神格外认真。
波塞远远站在最后方,穿戴整齐,一双水蓝眼满是期待。
冥漠身影挺拔,灰发披散,虽未上前,却目光灼灼,远远望着她。
聿珩与几位灵族雄性肃然列立,神情恭敬,无声表示归顺。
不只是白姝被眼前的朝拜震惊到了。
场下那些族群代表们在看到圣主身边的雄性,一个个都是血脉很强盛。
此刻他们全都立在白姝座后,一人一位,皆姿态尊敬、目光专注,无一例外。
那种视觉冲击,让跪伏之下的种族代表们面色纷纷变了。
原本想要试试能不能成为圣主雄性的种族们,他们瞬间收敛了心思。
而原本还在犹豫是否归附的,此刻已开始悄悄交换眼色。
还有在暗自评估这位“圣主”是否徒有虚名的,在看到她身后那一众雄性阵之后,心中只剩两个字——
服了。
真正的服了。
白姝倒是不知道,自己身后的那群雄性,明里站得端正,暗里却早已肆无忌惮地将自己的气息释放到极致。
几乎在用某种原始的本能向整个山下宣告:
她,是我们的雌主。
这不是仪式感。
这是领地宣示,是归属展示,是让所有窥伺者“想都别想”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