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这样……”

“哥, 我们岂不是在谈恋爱？”

“那肯定不算。”

季玖舟哑然。

江羡夏觉得也是。

如果按照这个标准算，他的恋爱对象那就多了。

但很快，季玖舟也沉默了。

甚至连土豆吭哧吭哧跑过来舔他的手都没有感受到。

仔细想想，江羡夏说的似乎不无道理。

但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他说不上来。

江羡夏看着他哥陷入这长时间的沉思, 得出来一个更确定的答案。

谈恋爱肯定不止一起吃饭, 上下学，写作业，偶尔牵个手。

他摇了摇头，在心里下了定论。

这恋爱可比竞赛难多了。

他还是不要尝试去理解了。

江羡夏倒是抛诸脑后了，一觉醒来啥都不记得, 但季玖舟却开始好奇起来这个问题。

隔天在球场，他也因为想这个事儿晃了神，好几次投球都没中。

中场休息时，他走向观众席, 直接开了一瓶水，浇在头上，冰凉的水带走热意, 他才稍微清醒一些。

“舟哥，今天怎么的？”队员周祎凑过来，脸上的汗水大颗大颗落下，他抹了把汗, 气喘吁吁，“昨晚没睡好？”

确实没睡好。

想了一整晚。

季玖舟点头。

水珠淌过，湿哒哒的头发被他撩到后面, 浓墨重彩般的眉眼露出，此刻眉头微蹙, 极富压迫感。

周祎在心里‘啧’了声。

还没等他说话，一个扎着双马尾辫的女生便越过他，站到季玖舟身边，漂亮的脸蛋红得不行。

季玖舟此刻心情烦躁，脸色臭得不行，他睨了眼面前的人，冷声道：“有事？”

女生羞涩地将手里的纸巾和水递给他，心跳如擂，“季玖舟，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季玖舟没动，淡淡道：“我不缺朋友，谢谢。”

女生的表情似乎顿住了，很快，她丢下一句‘不好意思，打扰了’便捂着脸跑开了。

季玖舟有些莫名，视若无睹地继续擦汗。

周祎在旁边人都看傻了，“舟哥，那可是十三班班花啊……”

季玖舟挑眉看他，像是在说：所以呢？

“不和班花交朋友会被开除？”

周祎挠头，讪笑道：“那确实不会。”

而这时，球场外，走过一对手拉手的情侣。

季玖舟又想起了那个问题。

可他没想到自己会无意识地说了出来。

“谈恋爱谈的是什么？”周祎重复一遍。

很快，他脸上浮起不怀好意的笑，甚至开始打量起季玖舟。

季玖舟蹙眉。

而周祎已经凑了过来，贱兮兮地小声道：“舟哥，你该不会，没看过片儿吧？”

不然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季玖舟脸色一黑，他将人一踹，毫不留情。

“滚。”

周祎已经笑得人仰马翻，大喊挨这一脚也值了。

&

高二一班，体育课。

长大后的江羡夏运动细胞依旧不发达，每逢体育课自由活动时，他总会找个机会溜回教室。

要是撞上二班也在上体育课，他倒是会去球场，看季玖舟打会儿球。

这已成了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约定。

今天就是两个班都有体育课的情况。

老师让自由活动之后，江羡夏便往球场去。

还没走几步，便听见有人叫他。

“江羡夏。”

江羡夏回头，发现是钟意怡，对方小跑过来，跟上他，手中拿着一副羽毛球拍。

“你要一起玩儿吗？”

钟意怡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

江羡夏对这些运动并不感兴趣，他礼貌拒绝，“不了，谢谢。”

钟意怡继续跟上，“你要去哪儿？”

“篮球场。”

“正好，我也要去。”钟意怡脱口而出。

江羡夏却疑惑地看着她，“你不是要打羽毛球？”

钟意怡摇头，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脸颊绯红，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手臂有点酸，想着先去校医室看看。”

校医室就在篮球场旁边，的确算顺路。

于是钟意怡上前，与他并肩走。

“你好像不是很喜欢运动？”钟意怡找着话题。

“是不太喜欢，”江羡夏点头，“不过你怎么会知道？”

附中的体育课是选修制，可以选择自己擅长或喜欢的项目，江羡夏自知没有运动天赋，于是一项都没选。

除了选修的体育项目，也有整个班一起上的体育课，不过一学期只有八节，满打满算起来，今天算是正式上的第四节体育课。

按理来说，两人在体育课上见到的机会并不多。

钟意怡几乎是从头红到了脚。

事实上，从高一入校时，她就已经注意到了江羡夏。

那年，江羡夏作为老生代表，在开学典礼上发言，九月的烈阳灼人，知了又叫个不停，令人心烦气躁。

偏偏就是这时，少年清朗的声音，将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抬眸看去，那双眼清冽如泉，水光莹莹，恍然间，金桂落在他的肩头，镌刻了一副名为心动的画卷。

在他的梨涡陷下去的瞬间，她心跳都停滞了。

那一眼，很难让人不心动。

“我猜的而已。”

江羡夏没怀疑，继续往前走。

&

球场上，比赛继续。

季玖舟状态回转，不费吹灰之力，便轻松投进三个三分球，拉回了比分。

队员士气大涨，燃起了斗志，完美拿下这一局。

下了场，周祎开始大喘气，汗水直接打湿了球服。

“不是吧，舟哥，”他咽了咽气，“那句话威力这么大？”

他又开始犯贱了。

季玖舟瞥他一眼，不想理他。

也就是在这时，他看见了江羡夏，以及跟在他身边的钟意怡。

他一眼便认出那是昨天还书的女生，季玖舟舔了舔后槽牙，表情不大好看。

周祎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了江羡夏，打趣道：“舟哥，那不是你小青梅吗？”

很快，他也看见了钟意怡，“嗬，学霸也会早恋？”

不知道这句话哪个字眼惹到了季玖舟，后者愠意渐浓，无声直接给人压迫，“嘴长着，是说人话的。”

周祎愣住了。

怎么骂人还不带脏字的？

没等他反应过来，季玖舟已经阔步向那边走去，周身气势逼人，看起来像是去干架的。

江羡夏看到季玖舟过来，浅笑唤了声：“哥。”

“嗯。”季玖舟的目光越过江羡夏，落在钟意怡身上。

钟意怡下意识退了退。

江羡夏注意到他的目光，“哥，这是我的同学。”

钟意怡微笑道：“你好，我是江羡夏的同学，钟意怡。”

季玖舟瞥她一眼，没说话，直接把毛巾递给江羡夏，完全将她忽视。

江羡夏了然，把毛巾叠好，抬手帮他擦汗。

季玖舟太高，比他高了一个头，举着手太累。

他一个眼神看过去，季玖舟便主动弯下腰，双手扶着膝盖，安静等待。

钟意怡顿觉尴尬，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季玖舟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挑衅。

这样的氛围，让她觉得自己十分多余，于是她喊了一声江羡夏，把今日的目的表露出来，想提前离开。

“江羡夏，这周六是我的生日，我想邀请你参加我的生日聚会。”钟意怡有些小心翼翼，“可以吗？”

江羡夏回头看她，季玖舟眼神微眯。

“可以呀。”江羡夏点头。

钟意怡作为班上的学习委员，平时对他颇为照顾，还帮他把封面稀烂的书换上书皮。

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感谢她。

而他丝毫没发现，自己身后的季玖舟脸已经黑如锅底了。

钟意怡早已做好了被拒绝的预设，没想到江羡夏会答应，她喜上眉梢，开心坏了。

“那到时候我联系你！”

“钟意……怡？”

季玖舟忽然开口，声音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钟意怡冷不丁地打了个颤，她眨巴着眼，点了点头，“怎、怎么了吗？”

“不知道，你是否介意，多一个人呢？”

季玖舟微笑着。

“不、不介意。”

五月烈阳里，钟意怡却莫名感受到一阵冷意。

钟意怡离开后，江羡夏疑惑地看向季玖舟，“你什么时候也喜欢参加这样的聚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