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之前,除了他们一起长大的几个人的生日聚会,旁的聚会,他是一概不去的。
季玖舟幽幽地看他,“你什么时候和别人关系这么好了?”
江羡夏没话说了。
季玖舟冷哼,“没良心。”
小没良心长大了,也还是没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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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当天,江羡夏收到了钟意怡的微信,对方直接发了一个定位过来,还附带了一个猫猫表情包。
江羡夏回复了一个好的。
季玖舟就在他身旁,看着他回完消息,放下手机准备出门。
他把人拉了回来,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圈。
昨夜下了雨,今天有点降温。
江羡夏穿的是最基础款的白衬衫加针织马甲,很有书卷气,隽逸清秀。
季玖舟皱了皱眉,将人拉去更衣室,换了身衣服。
几分钟之后,江羡夏对着穿衣镜,扯了扯身上大了一圈的黑色卫衣,“这样行吗?”
这卫衣是季玖舟的,他偏爱黑色的基础款,风格都偏酷。
穿在江羡夏身上,就不太协调了。
哪儿有酷哥是一张精致可爱脸的?
季玖舟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他觉得很行,“没问题。”
江羡夏对穿什么倒没什么要求,听季玖舟说行,他也就相信了,于是两人就这样出了门。
到了钟意怡家门口,江羡夏就给她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到了。
不到一分钟,别墅大门便打开,里头快步跑出来一个人。
“江羡夏!”钟意怡声音很轻快。
钟意怡今天穿的是粉色公主裙,还化了淡妆,看起来和平常很不一样。
同样的,钟意怡也很快就发现了江羡夏今天的不一样。
他穿着宽松的黑色卫衣,衬得人白得发光,但很明显,这件衣服并不像他平时的风格。
反倒是和季玖舟的风格很像。
正想着,她的目光便转移到了季玖舟身上,这才发现两个人今天穿的是同系列不同款的衣服。
她微微愣了下。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季玖舟是故意的。
“钟意怡,祝你生日快乐。”江羡夏微笑着将他和季玖舟准备的礼物递过去。
钟意怡看都不看,“谢谢,我很喜欢。”
思绪被打断,钟意怡也就抛诸脑后了,她带着两个人回家。
生日派对上不止有钟意怡的朋友,还有家里的一些亲戚,钟母怕孩子们不自在,午饭之后,便给孩子们包了个KTV,让司机送她们自己去玩儿。
转场到KTV之后,便只剩同龄人,还大多都是一班的同学,于是大家很快都放松下来,放肆玩儿起来。
江羡夏本也不是闹腾的人,便乖乖坐在角落吃水果。
季玖舟则坐在他前面,把他和人群隔开。
即便如此,还是会有目光时不时落在他们这儿来。
错乱的灯光时不时扫过,两张好看的侧脸一前一后交叠,
一个泠然如月,始终冷淡着。
一个柔和似水,与旁人目光交接时,还会礼貌浅笑。
很快,钟意怡便端着果汁过来,小心翼翼地坐在江羡夏的旁边,“给你的。”
她把果汁递给江羡夏。
江羡夏还没伸手,就被季玖舟截了胡。
“他不喜欢喝橙汁。”热腾腾的包间里,他的声音反倒有些冷。
钟意怡微愣,有些尴尬地收回手,“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江羡夏浅笑摇头,“没关系。”
这时,生日蛋糕送了进来,大家都起哄着,把钟意怡推到了中间,给她唱生日歌,点燃蜡烛许愿。
江羡夏也准备起身过去,季玖舟长腿一伸,挡住了他的去路。
被挡着,他出不去,他疑惑地看过去。
季玖舟脸不红心不跳道:“腿麻,起不来。”
江羡夏倒也没怀疑,想着那么多人都在中间,想来也注意不到他们,于是又坐了回去。
吹完蜡烛之后,钟意怡挤开人群,把切下来的第一块蛋糕分给了江羡夏。
“谢谢你来参加我的生日。”
钟意怡眼睛很亮。
江羡夏接过,再次祝她生日快乐。
季玖舟手指一下一下轻扣着玻璃杯,面无表情。
不知是谁又放了歌,鼓点很燥,像是谁慌乱的心跳。
“江羡夏,你可以和我出来一下吗?”
“我有事想和你说。”钟意怡鼓起勇气道。
季玖舟的目光彻底沉下来,隐没在昏暗的包间中。
"可以。"江羡夏点头。
说着,他站起身子。
可季玖舟的腿仍旧伸着,挡住他出去的路。
江羡夏以为是他没听清,乖乖俯下身,在他耳边小小声道:“哥,让我出去下。”
他的尾音上扬着,像是个小尾巴。
季玖舟的手指微微蜷缩,在僵持的第三秒上,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腿。
看着一同出了包间的两个人,季玖舟眼神晦暗不明。
约莫十分钟后,两个人回到包间,江羡夏表情如常,反而钟意怡似乎很开心。
季玖舟眉头微压。
“说什么了?”他偏头问江羡夏。
他声音很沉,似乎有些捻酸带醋。
“她问我,下次换位置时,能不能坐我旁边。”江羡夏如实道。
“你答应了?”季玖舟扣紧了玻璃杯,眸子忽然变得很亮。
江羡夏摇头。
季玖舟不信,哼声道:“那她会这么高兴?”
“我只说了让她加油,考过祝然就能和我做同桌了。”
季玖舟:……
“你这算哪门子拒绝?”
“不算吗?”江羡夏眨眨眼,“祝然还是挺厉害的,只比我低二十分。”
即便如此,祝然也是一班的常年第二。
季玖舟一晚上没再理江羡夏。
直到晚上回了家,两人趴在地毯上看书,江羡夏突然想到什么,一下坐了起来。
“坏了。”
“哥,你说钟意怡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季玖舟:……
“哟,看出来了?”
他幽幽道。
江羡夏眸子很亮,“你早就知道?!”
季玖舟跟着坐了起来,“那你准备怎么做?”
“当然是要拒绝啊……”
他虽然对这一方面不敏感,但也绝不是喜欢暧昧不清的人。
但问题是,对方并没有表白,那他该如何拒绝。
江羡夏一边想着,一边爬了起来,准备上床。
可季玖舟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伸手把人捞了回来,江羡夏没站稳,跌回原地。
“夏夏,你今天怎么这种事这么敏感?”
他语气带着诱哄,可眼底却蕴藏着说不出的愠意。
“有吗?”江羡夏疑惑,“没有吧。”
可季玖舟不信。
他盯着江羡夏,试图在他无辜的眼神中找到一丝破绽。
初夏的晚风和着蝉鸣,在这一瞬间被无限放大。
“你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才会开了窍。
季玖舟的眸子暗得可怕,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怎么会。”江羡夏否认,他甚至有些讶异。
“分班这么久,我连班里的人都没认全。”
又何谈有喜欢的人。
季玖舟看了他好半晌,才半信半疑。
他竟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情绪并不陌生。
在小学毕业之后,他和夏夏曾经因为交朋友的事儿冷战过很久。
那时,他对夏夏的占有欲很强,甚至到了夏夏和别的小朋友说一句话,他都要把对方吓唬一遍的地步。
最后那次,他把一个在体育课上和夏夏手拉手玩游戏的小男孩丢进了垃圾桶。
江羡夏气得一个月没有理他。
沈清月告诉他,夏夏是一个独立的人,有自己的交友自由,他这些行为,只会让夏夏远离他。
那时,他以为,自己对夏夏那些极致的占有欲是一种病。
他花了很多年试图治愈这个病,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好了。
可直至今日,江羡夏和钟意怡出去独处的那十分钟里。
他恍然发现。
他的病从来没有痊愈过。
只是他藏得更好了。
季玖舟躺下去,他的脸隐没在黑暗里,连声音都空荡了很多。
“夏夏,你能不能永远不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