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羨夏回头便看见季玖舟阴沉得可怕的脸, 以及门外的摩托车上,大包小包的物资。
他起身迎上去,显然没有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哥,你回来了。”他的步子格外快, 似乎是期待已久。
谈殊也起身相迎, 他重新戴好眼镜, 方才没看清,这会儿倒感受到了季玖舟的敌意,他有些意外。
“什么娃娃亲?”季玖舟看着两人,重复道,他的眉头微压, 许是沾染了秋风的萧瑟之意,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谈殊讪笑着解释:“乌龙而已,那时夏夏还没出生,我母亲和杨阿姨关系好, 便许下了如果夏夏是女孩,就订下娃娃亲。”
“只是可惜,夏夏是个男孩。”
他笑着叹了口气, 似乎是真的觉得很可惜。
季玖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眸子瞬间沉下去。
江羨夏小声补充,“哥,谈老师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大哥哥。”
他眉眼带笑, 看起来很开心。
这种微妙的情绪变化,让季玖舟的神情愈发不善。
似乎是看出了什么,谈殊的目光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他率先打破僵局, “还没吃饭吧?我们给你留了饭菜,进来一起吃点吧。”他又看向江羨夏, “正好,我们还能叙叙旧。”
听闻这话,季玖舟的目光落在屋里的餐桌上。
饭菜一扫而光。
很显然,两人‘叙旧’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冷冽,“谢谢,不饿。”即便是这个时候,他依旧保持着体面。
说完,他又看向江羨夏,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跟我回去。”
江羨夏觉察到气氛不大对劲,但他说不上来。但不管怎样,谈殊是他的故人,又在这异地他乡给予了他们照顾,于情于理,也不该这样转身就走。
“哥,吃完饭再走吧?阿殊哥的手艺很棒的!”
小时候季玖舟就听不得江羨夏在他面前夸别人,长大后亦然,也只会更甚。
“我不饿,”他话带锋芒,“也不吃陌生人的东西。”
他加重了‘陌生人’三个字,将谈殊和他与夏夏划开距离。
“哥?”谈殊略微顿了下,看着两人,笑道,“夏夏,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哥哥了?”
“不是亲哥哥,”江羨夏摆手,解释道,“只是关系很亲近的哥哥而已。”
季玖舟眼眸微压,含着一股劲儿,即将爆发。
话到这个地步,谈殊也明白是这是怎么个事。
面前这位少年,明显不太满意他和夏夏的这层关系。
“无妨,夏夏,日子还长着,叙旧的机会也多,今天你们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江羨夏笑了笑,“好,阿殊哥,我们改天再聊。”
说完,季玖舟就拉着他离开。
一路上,季玖舟一言不发,提着两大袋东西走在前面,头都不回一个。
江羨夏快步跟上去,看着鼓鼓囊囊的袋子,满是好奇,“哥,你都买了什么?”
“良心。”季玖舟冷哼着丢下这两个字。
江羨夏没听清,“啊?”
晚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鼻尖也红红的,像只找不到胡萝卜的可怜兔子。
季玖舟冷着脸,恨不得把眼前这个可恨的人按住,狠狠咬上几口。
“你丢失的良心。”他重申道。
他从早上出发,奔波了一天,前几日又下了雨,泥土路湿滑得不行,加之山路崎岖,他好几次都险些摔下悬崖。
即便如此,他带回来的两个大口袋,也还是完完整整的,没有一点闪失。
一路上,他唯一的信念就是回来之后,夏夏见到他时,那个满怀期待和崇拜的眼神。
现在也挺好,带着期待和崇拜的眼神,他的确如愿见到了。
只不过是对谈殊的。
还是那个和夏夏有个莫须有的娃娃亲的人!
嫉妒和占有欲在心里疯狂发酵。
可偏偏,他无处发泄。
也没有立场发泄。
这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是吗?”江羨夏眨眨眼,然后弯腰去看他袋子里的东西,“那快让我的良心回来吧~”
季玖舟躲开,阔步踏进屋子,拉亮灯,将东西放下。
而身后的人却没有动静。
他偏头去看。
落日余晖绘制了一副绝美画卷,江羨夏站在其中,亦成了一幅画。
他眸子里水光潋滟,嘴角下压,似委屈,似撒娇。
“哥,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没有带回来?”
“什么?”季玖舟喉结滑动,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干。
“我呀~”他笑眯眯道。
季玖舟眼神忽地暗下去,他阔步上前,把人拉了回来,木门哐当一声,摔进门框。
而江羨夏,已经被抵在墙角。
季玖舟盯着他,像是盯上猎物的豺狼,眼神危险,“关系很亲近的哥哥而已?”
“那他呢?是你的哪位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