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眼泛红,泪水蓄满眼眶,溢出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发丝在风中舞动。
像一朵此刻街边开得正盛而被雨打湿的白玉兰。
顾墨阳眉心皱起,把手捏得更紧。
难道他真要说是当年她母亲江晓兰受路畅的挑拨自作主张去找他他才提出分手的吗?
她的母亲、路畅、还有他顾墨阳每个人都自诩爱她。
但都以爱之名给她造成了难以磨灭的伤害。
顾墨阳紧握的手在打颤。
他无法想象江既白知道真相后的样子。
他不能把江晓兰的事告诉她。
她已经承受得够多了。
他说不出口。
顾墨阳视线落在她泪影婆娑的脸上,心里一阵刺痛,“那些都不重要了,江暖暖我们向前看,你说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再给我一次好好爱你的机会,我会尽我所能爱你保护你,再也不会离开你。”
顾墨阳想再次将面前的人拥入怀中,但他一伸手,江既白已倏然退开。
他悬在空中的手顿了一下,失落地垂下。
江既白一手捏住包包的细肩带,一手紧握住来克制指尖无意识地颤抖。
原来不过因为这么个烂理由。
心口的位置有种被活生生剖开的痛。
她好累,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毫无温度的声音,和毫无血色泛白的脸,“我要回去了,顾总也请回吧。”
纤细倔强的身影径直掠过他身前。
顾墨阳视线追着那抹单薄瘦弱的身影,仿佛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垂眸视线暗了下来。
在同他拉开三棵玉兰树的距离时。
突然,眼前的身影一歪,倒在了地上。
顾墨阳的心咯噔一声,跨着虚浮的步子,三五步迈到她身边,因步子太过急切差点跌倒。
“江暖暖!”
他将人从冰冷的地砖上抱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你怎么了?”顾墨阳声音颤抖着。
只见怀里的人脸色惨白,双目紧闭,额前冒出细密的汗珠。
整个身体都在他怀里轻颤。
顾墨阳握住她颤抖冰凉的手,心慌到极点。
要马上送医院才行。
顾墨阳将人抱起来,快步走到车边,打开门小心将人放到车后座。
顾墨阳坐进驾驶座。
深蓝色宾利车在街道上飞驰。
顾墨阳握住方向盘的手发紧,他全身紧绷得像一根被人拉到极限的橡皮筋。
再轻轻一扯便会断掉。
江暖暖,你可千万别有事啊。
他在心里默念。
他透过后视镜去看后座那张痛苦而惨白的脸,脑中无数可怕的念头闪过。
在疾驰而过的车里,顾墨阳眼眶发红。
“打…电话,打电…话。”
听到后座传来呓语,顾墨阳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急切道:“好,我打,想要给谁打电话?”
江既白保持着自己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
“给…闪闪…打…电话。”
顾墨阳心里一阵难言的抽痛从心脏扩散到全身。
这种时刻自己就在这里,她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要给林闪闪打电话。
但这是他咎由自取啊,是他把她的信任和依赖弄丢了。
顾墨阳不想违背她的意愿,他不知道林闪闪电话,不过查一个电话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很快他让吴谦查到了林闪闪的电话,拨过去。
—
医院独立病房里。
顾墨阳弓身,手抵住额头,几缕发丝凌乱地垂下,颓然坐在陪护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