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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直男(l)

“吻吻吻,打开消息一看全是白桑落发过来的各角度亲嘴照,吻你大爷啊!“兰希完全没好气道,被无端骚扰的他已经完全不胜其烦。

“哈哈哈哈哈哈,”萧永慕在意识海里快要笑翻过去,“还是你这里的剧情有意思,这照片发过来傅衡渊肯定默许了呀,就等着看你反应呢。果然男人生性就是贱骨头,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请详细描述你的性别。”兰希说。

“哼,本人可是男神,高富帅好不好,岂能与你们这些凡人相提并论。”

“……”

如同他在意识海里和另三人讲述的一样,他那天从萧永慕家出来,回到住处,沙发上等待的傅衡渊暴怒上前,两人扭打起来。傅衡渊被嫌了脏,被骂了秒,被蹬了蛋,甚至差点还被开了瓢。失去了一些洁净,尊严,和安详。

而兰希,他什么都没失去。

顶多失去了一些动力势能。

和一些素质。

再然后,傅衡渊好几天没回过家。

也可能回过,但两人并没碰过面,毕竟外婆手术刚结束,他日常往医院跑,没那么多闲工夫关注傅衡渊的动态。

不过,即使他不主动关注,也不得不被动接收。

白桑落不知道抽的哪门子疯,给他发了一大堆他们两人的亲密暧昧小视频和照片,微信删了彩信发,彩信屏蔽发邮箱,无孔不入,防不胜防。这要搁了之前的原主兰希,估计会抱着这堆消息悲痛欲绝以泪洗面,但直男兰希看了看,无所畏惧地转手截图发给了傅衡渊。

傅衡渊:?

【看看看,你那个情人拍你照片,你怕不怕之后他会拿这些照片借裸贷,或者威胁你不给他钱就把这些照片公之于众,挺吓人的,这种舆论你公关得花多少钱,要不管管,扼杀在摇篮里?】

傅衡渊:……

【回复啊,不回复我就以打包价卖给小网站,我应该能挣得盆满钵满,毕竟以你俩的姿色应该能上个VIP。】

傅衡渊:你敢!

【你咋不气急败坏找他算账对着我发什么感叹号,别这些是你默许的啊?为了啥,就为了荼毒我的眼睛?贱不贱啊您。】

傅衡渊:……自作多情。

兰希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半天,转手保存了原图,将照片发在了朋友圈。

当然,他还没有那么作死,朋友圈仅傅衡渊、白桑落和许朗可见。

但傅衡渊并不知道,兰希的朋友圈有傅家长辈,他爸他妈他爷他奶都在里边,这是多么严重的社死啊。他几乎是暴跳如雷地打来了电话,怒吼着责令兰希迅速删除。

兰希:“现在知道后果了,以后别老给我发这些东西,我都快长针眼,我呸。”

“还有啊,感谢你特别邀请,送来你的把柄。赶紧把医院外头盯着我和我外婆的那些人撤了,不然我就去拿你的照片借裸贷,别逼我哈,我还欠我朋友二十万呢。”

傅衡渊在电话那头呼哧呼哧,看来是气得不轻。

这件小事就这么顺利地解决了,外婆逐渐好转,能动弹能吹风,监视他们的人也不在,他便借个轮椅推着外婆到医院外的小花园晒太阳。绿树成荫,阳光和煦,他迷迷瞪瞪坐在长椅打盹儿,忽然听见外婆说,“过几天出院,我就回老家去。”

兰希瞬间清醒。

面前的老人不知道,其实她只剩两年的光景,再然后便是天人永隔。

也可能她其实知道,只有原主兰希不知道。

失去亲人的感觉实在痛苦,在往后的许多年里,兰希不止一次希望自己是个文盲。如果他是个文盲,就不会因为要去上学而错失和外婆最后的相处时光,外婆也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

“您搬到A市吧,我多陪陪您。”兰希说。

外婆很温柔地看着他。

“住处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一定让您住着舒服安心。”兰希急忙又说。

外婆的方向是背光,他想写自己晒不晒无所谓,别给外婆晒伤。外婆在阳光的反面柔和注视了他很久,很轻很轻地摩挲他的手背。

“好啊,小希。”她说。

“小希,现在的你很好,我看着也开心。”她又说。

“……啊?”兰希的颤音里带着一丝惊恐。

“我耳朵没聋到听不到你在病房走廊外打电话的声音,我家外孙的声音,我一眼就能听出来,”外婆笑得有些调皮,她眨眨眼睛有些揶揄,“大胆做吧,我支持你的一切。”

兰希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开始尽快在A市寻找适合老年人居住的房子,楼层低,家具好用,环境优美,烟火气息,离他近。

走走转转找房子,生活变得规律又平静,傅衡渊那群人吃了教训最近也没怎么招惹他。倒是他自己的身体,开始出现一些小小的不适应。

按说他这半生活得糙糙的,十块钱洗面奶洗把脸擦个男士一体化爽肤水就能愉快出门。来这个世界换了具身体换了张脸,本以为能保持原来的生活节奏。

结果某日一照镜子,水灵灵地爆了干皮。

皲裂的白色裂纹一层层,算不上毁容,顶多有点难看。

兰希本能后仰,再靠近,搓一搓,默了默,打开了卫生间储物柜,掏出一个罐罐看了看,放回去,开始在手机上搜索护肤教程。然后,颤抖着手,给自己敷了个补水面膜。

他还吃不胖,食欲旺盛,但胃口极小。多吃几口,撑得想吐。忍着恶心第二天上称,反瘦三两。

兰希大怒,踢了一脚体重秤,看着自己小身板,悲伤感叹自己形状优美的肌肉再没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生活竟如此艰辛。

不过,还有更艰辛的。

傅家集团的体量又增加了一个百亿量级,说是要开一个大型的庆功宴。不仅仅傅家所有人员和家族旁支都要出席,其他依附于他们的小型世家,与他们利益有牵扯的,供应链生态链条上的各类公司,都受邀参加。

作为现任“小傅总夫人”,理论上兰希当然应该出席。

说起来,目前傅家的掌权者依旧还是傅衡渊的父亲,一位守旧刻板、传统形象下的严肃掌权人,对待兰希的态度还算得上得体。

但傅衡渊的母亲,一位优雅贵夫人,每次看到兰希的表情,就好像自家的白菜被脏兮兮的流浪小野猪拱了一样。她不敢反对做出这一决定的傅家老爷子,反而将矛头对准兰希,极尽刻薄。

很正常,虐文嘛,兰希不受所有人的喜欢是非常合理的一件事。

所以他并不想去,非常抗拒。

原文中,这次宴会发生了不少乱七八糟的情感大戏,从被其他世家子弟羞辱懦弱无能开始,到许朗挽着傅夫人的手像正牌夫人一样宣示主权,再到被白桑落构陷,最后还被傅衡渊大庭广众下扇了一巴掌。这桩桩件件都在剜兰希的身心。至于兰希能在宴会上收获的让他开心的东西。

有多少呢?

零。

哎嘿,您猜怎么着,居然是零个哎。

快别想了,兰希摸摸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他最近对零这个字过敏。

“好烦,真不想去。”他躺在床上呈大字状,在意识海里猛猛抱怨。

“那就不去呗。”萧永慕倒是想得开。

“你说的倒轻巧,我的剧情需要我保持五年的婚姻关系,和傅衡渊那些小打小闹就算了。万一让傅家老爷子不满意,让我滚蛋怎么办?”兰希愁眉苦脸。

“……倒也是。”萧永慕说。

但萧永慕转念一想,“但原本的兰希都在宴会上那么丢脸了,一点都没有他们上层人说的什么体面和威严。傅老爷子也没有不认这段姻亲的打算,说明肯定不会那么轻易的让你滚蛋。”

“所以啊……他为什么要认下呢?”这是一个好问题,封从周陷入了思考。

除开傅老爷子和兰希爷爷是战友的这层关系,兰希有什么其他可取之处,使得傅家可以接受这位“儿媳”呢?

是身份卑微好拿捏,还是对傅衡渊满腔的爱意,还是兰希爷爷掌握了傅家什么把柄?

“还是傅老爷子和兰希爷爷有不正当关系,他们是那天人永隔地爱人?”萧永慕大胆推陈出新。

封从周:“……”

兰希:“……”

按剧情这个颠度,“也不是不可能。”封从周最后道。

“所以最后你还是要去赴那鸿门宴,可一定当心啊,那群人豺狼虎豹,你这一走,可叫我肝肠寸断心急如焚啊……”萧永慕呜呜呜。

“……别装了,”兰希看他唧唧歪歪索性翻了个白眼,“其实还好,对我而言还好,原剧情里对兰希百分之九十的伤害我都免疫。”

“困住他的本质是爱情,恰好我完全不会产生这个东西。”

第32章 宴会

一个直男,正统直男,笔直,怎么可能爱上一个男人,更何况是一个爹味爆棚的,目无法纪的,婚内出轨的渣男。

性别不对就算了,人格魅力那更是丁点儿没有。兰希自认跟他多说几句话都是给系统脸了,别的必不可能。

庆功宴的日期逐渐逼近,直至今晚。

悠扬的钢琴乐响彻整个宴会厅,名流们陆续到场,会场内言笑晏晏。兰希本打算自己过来,傅家家主却已派了司机来医院门口接他。下了车,进了门,侍从一路将兰希引到二楼更衣间,佣人跟在后边,送来了他今晚要穿的礼服。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兰希叹一口气,捏起来,抖落开。

一滩褐色的,像是咖啡类的液体污渍,出现在礼服胸前。

兰希:……真是令人毫不意外呢。

佣人大概率不知道这事,惊恐的眼神对上了兰希的死鱼脸,惊慌得手脚无处安放,“我我我,少夫人,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把你前三个字收回去,兰希眉心一跳。

他掏出手机,开始对那件礼服进行一个全方位360度的拍照,然后点开了傅衡渊地聊天框发了过去。图片发过去了也没退出,往前翻翻,傅衡渊还挺是他这个平民小百姓的青天大老爷,他们的聊天记录就是一个微缩线上小衙门,一步一告状,三步一升堂。

对比于渣攻和贱受,兰希很满意自己嘴功能完整,于是横冲直撞。

傅衡渊【你把礼服弄脏了?】

兰希就知道不能指望他长脑子【你有病吧,看不出来我刚到?我两分钟前下的车门口有监控,衣服是刚刚让人送到我面前,更衣室里没有类似形状的液体,你猜是谁泼的?】

傅衡渊【你好大的胆子,我说一句你顶十句!】

兰希深呼吸一口气。

兰希【你能不能搞清楚重点?谁有那些功夫和你掰扯,有备用的衣服没?没有的话,我就穿着我的运动服赴宴。】

傅衡渊没回,可能是有被他气到。

过了几分钟,有人敲门,送进来一套新礼服,兰希打量了眼,看着佣人服侍他将这套并不完全符合宴会风格,单调到显得相当“朴素”的衣服穿戴整齐。

二楼的小厅,已有一群避开长辈应酬的年轻人横七竖八仰躺在沙发上,七嘴八舌地吹捧中间的许朗。

兰希一瞧,好一个正襟危坐、清贵优雅的鸭。鸭周围嘎声一片,全冲兰希而来。

“他自己以为自己血脉里流的什么下贱血统,还真以为自己野鸡变成金凤凰了?”

“看他那副无能又懦弱的样子,呵,哪一点能配得上我们傅少,真是让人倒胃口。”

兰希穿着颜色几乎融入服务员的乍白色衣服,淡定从容地打他们跟前经过,表情跟心情一样毫无波澜。

被富鸭们羞辱懦弱无能,攻击力:0。

什么名流宴会,换地方搂席的事,还是好好多吃点。他在吸入食物的途中又遇上白桑落,人模狗样,参加的这庆功宴用的是傅衡渊秘书的名义,正贴着傅衡渊的胳膊巧笑嫣兮。

兰希头也没抬,理也没理。

他也看到了兰希,下一秒,又紧贴傅衡渊故意做出亲密举动。

当然,这种程度的挑衅对兰希而言,攻击力:00。

所以兰希瞥他一眼,施施然嗷呜一口。

人是自由的。左边,许朗迎上仰首挺胸走来的傅家夫人,从小看着长大的情分使得两人不似母子胜似婆媳。右边,白桑落挽着傅衡渊的胳膊,高谈阔论股份市场项目合作。后边,不少人捂着嘴目光闪光灯一般往许朗的身上瞅,捂着嘴窃窃私语。前边,是花团锦簇的,精致小巧的,色泽明亮的,食物。

很遗憾,自由的兰希只对前边有兴趣。

兰希无所谓,倒是白桑落一见许朗,还是将自己置于“正房”位置的许朗,又想起那条差点讹上他的项链,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气不打一不来地狠狠翻了个白眼。

正被傅夫人尽收眼底。本就不满白桑落这一狐媚做派的她甚至管不了一旁狗狗祟祟的兰希,气冲冲走了过去。

面上和善地笑着,几人的语气却已经开始刀光剑影,刺激战场一触即发。

倒是显得兰希这边十分清静,挑挑拣拣,看着两波人火山撞地球一样碰面,又两败俱怒地分开。许朗边给傅夫人顺气边拉着她回到休息室,白桑落跺跺脚,一副不服输的样子。

傅衡渊这个死男人夹在中间应当十分开心吧,所有人都在为他争风吃醋,显得他是一个多么优质的抢手货。

兰希:我呸!

整个圈子没有兰希十分相熟的人,也就这么挨到快结束,人流开始逐渐稀疏。本以为这宴会就要顺利结束,没想到,吃饱喝足后兰希找了个无人的清净拐角打算缓缓自己的耳朵,白桑落闪现在他面前。

剧情里好像有这一段。

高潮部分——小三使坏,渣攻冲冠一怒为蓝颜。

白桑落构陷兰希推他下楼,傅衡渊二话没说就相信了白桑落的污蔑,并甩了兰希一巴掌。

而他俩现在所处的拐角,旁边是楼梯。

兰希几乎要扶额了,他干脆直抒胸臆。

“你来陷害我来了?”

“……啊?”本来神情有些张牙舞爪的白桑落瞬间变得大惊失色,“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来污蔑我推你下楼梯的吗?”兰希说。

白桑落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微妙,“……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我想错了吗?没事,不过我确实有话想问你。”兰希抱臂。

“?”

“你给我发那种乱七八糟的床上小视频,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傅衡渊的授意。”兰希是真的非常好奇这一点,这决定了他的下一步安排。

“你觉得呢?”或许是因为白桑落这种人本就不有话直说,他扭扭捏捏着又将话题抛了回来,兰希最讨厌这种你猜猜我,我猜猜你的场面话,宫斗剧一样,烦人。

“我觉得啊,就他大爷的是傅衡渊那个傻逼让你发的,不然你会蠢到做这么证据充足的挑拨离间,你不要钱还是命了?”兰希道。

白桑落想看外星生物一般盯着兰希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从妩媚动人笑到前仰后合。

然后他突然正色。“你比我想的有脑子很多,比那个什么……许朗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兰希不是很骄傲听到这样的评价。

“但还是不够聪明,”白桑落话锋一转,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长个教训吧哥哥,下回,不要再离我这么近了……”

话音未落,伸手抚上他的胳膊,下一秒,身体极速后仰做被推开状,后退着踉跄几步,白桑落的身后,是三楼到二楼的旋转楼梯,铺着漂亮的花纹地毯。

没承想,兰希比他动作更快。

兰希眼疾手快一个大跳飞扑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是死死拉住了他的胳膊,一套高难度动作托马斯回旋一把将他甩了上来。

“哎呦~哥哥~不要再离我这么近了~”兰希扶着栏杆重重喘了一口气,阴阳怪气对着白桑落做了个鬼脸。

倒在地上的白桑落一脸迷茫。

“你才有病吧,为了这么个男人,你居然对自己狠到从楼梯上摔下去,有这样的毅力你干什么不会成功,非要一棵树上吊死?”兰希没好气吐槽道。

“是你推的我。”白桑落柔弱,“良心不安又把我救了下来,我没有伤到哪里,我不会怪你,你放心。”

兰希刚想说他装什么装,猛然一怔,意识到,一般这种陷害人的流程,傅衡渊应该已经抵达现场。

但那又怎么样。

“呵!”兰希一把抓起他的脖子抓他到旁边的围栏,掐住他的脖子使他上半身腾空,他紧盯白桑落的眼睛,像看着一具尸体,“是我推的你吗?多可笑,我为什么要推你下楼梯?我为什么不推你下楼?你摔伤对我有什么好处,你怎么不摔死?”

白桑落没想到他居然有这样的力气和魄力,上半身腾空的失重感使得他开始拼命挣扎。直到有人上前,一把拽开了兰希。

傅衡渊。

“你们在闹什么?”他急匆匆赶来,见此情景勃然大怒,下意识抬起手就想往兰希的脸上招呼。

兰希紧急避险,迅速后撤,可以没撤完全,傅衡渊的指头在他的脸上划过。

兰希愣了一下。

傅衡渊也愣了一下。

兰希抬手就打了回去。

第33章 晕倒

其实兰希本来想的是一拳揍上去,可能在这个世界越发入乡随俗,于是改成了巴掌。

巴掌好啊,巴掌好。怪不得电视剧里都是扇巴掌,抽人有种苏爽感。

傅衡渊被他打得偏过头,不可置信着捂着脸缓缓转身,白桑落发出一身尖叫,后又惊恐的捂住了嘴。

“兰希!你疯了!”傅衡渊咬牙切齿道。

“哎呦,哎呦,哎呦,兰希你有病吧,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白桑落失声叫嚷着,十分心疼地捧来傅衡渊的脸左看右看,呼呼吹着气,“完了,哥哥你的脸要留红印子了,这可怎么办?!”

其实兰希扇完的一瞬间也有半分后悔涌出,即使他们目前所处在犄角旮旯,但毕竟大环境是大庭广众。傅老爷子傅夫人傅家主都还在楼上没有离开,他在这里甩人一巴掌算个什么事。

亲亲好儿子和好孙子被人殴打,打的还是那尊贵的脸颊,别人都好说,傅老爷子当初极力促成的这段婚姻,几乎算是掌握了他任务的生杀大权,可得罪不起。

……

兰希悄咪咪后退两步,难得体会到了白桑落当时的决绝。

他现在假意被推倒后从楼梯上滚下去,能不能与傅衡渊判个互殴。

算了,互殴说出去也不好听,快住脑吧。

傅衡渊死死盯着他,眼神几乎要冒出火来,喘着粗气,青筋暴起,脸色青转白白转黑黑又转红。他摩挲了一把红肿的脸颊,“很好,兰希,你很好。”

之前的兰希,是个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是无论他怎么咒骂侮辱也死赖着不走的贱货,再清新俊秀的五官也挡不住他骨子里的唯唯诺诺,那股贫民窟里浸入味儿的穷酸气让傅衡渊不甘,不甘与自己相伴余生的人竟然是如此的拿不上台面。

可没成想,仅仅一朝一夕,人却像换了一个。

骨子里的穷酸气还在,气质却已完全不同。完完全全的,天差地别。

“一而再,再而三,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对我。”傅衡渊紧了紧后槽牙,阴狠道。

兰希在对面,完全面无表情。

虽然心理活动已经一团乱麻,但这个逼还是得装下去,不能浪费刚才气势如虹的一巴掌。

傅衡渊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扭过去瞪了白桑落一眼,拂袖离去。

下口,左转,出门。兰希一个猛子扎到围栏,视线紧跟着傅衡渊从一楼后门离开,长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没去告状就好,吓我一跳。”

白桑落在旁边,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原来你真完全不喜欢他。”白桑落若有所思,幽幽得出结论。

冷不丁听到这句,直接给兰希弄破防。

“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兰希完全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一个个都是没脑子吗?一个两个非要来招惹我?”

“傅衡渊很生气,你刚才连累了我。”白桑落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他是在说傅衡渊走之前顺带瞪着他的那一眼。

兰希被他这倒打一耙气笑出声。

“我怎么知道打他的是我,他还要瞪你,有狂躁症一样,而且你不来惹我啥事都没有好吗。再说,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你当别人都是瞎子看不出来你的想法吗?”

给兰希发床照,给兰希发视频,孤身一人来陷害,这些明显都不能再明显的拙劣手段,扰得兰希心烦。

“是啊,你觉得傅衡渊看不出来我的小心思吗。”白桑落盯着他开始笑,傅衡渊不在,他没有笑出惯常的妩媚动人,笑容是干净澄澈的。

“可以的,我知道,其实他完全可以。但他喜欢看人为他争风吃醋,至于对错,他不会管。”

“所以即使我愚蠢,我绿茶,我的每一次挑拨离间都会露馅,他都会理解为我太过于爱他,而且我的个性表现的非常好拿捏,完全可以满足他的掌控欲。所以我说你蠢,是因为你在用欲擒故纵的招数后退,反倒事与愿违,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兰希,你想想,这不是事实吗?”

兰希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他愣怔了一会儿,“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如果你不爱傅衡渊,那我们就没有必要针锋相对。抢男人是又费脑又费心的事情,我的精力要留在别处。而且,我的目的不是让你离婚后我上位当新一任傅家太太,我出身不行,倒是许朗有这样的可能性。”

“谁在和你抢男人?”兰希恶寒道。

白桑落没理他的这句吐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接着说下去,“可惜傅衡渊对许朗的类型不是很感冒,他喜欢我这样的,以及,现在的你这样的。”

“……”

“啊?”

“噢。”

三番曲折的心理斗争后,兰希理解白桑落表达的意思,其实他个人也有预感,只是一直不太想承认。

对他而言,被渣攻觊觎屁股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与白桑落的交流就到这里,除开傅衡渊,他俩也实在没什么话好说。宴会接近尾声,傅家主和傅夫人还有第二场深度交流要接待,并无权力和职务的兰希悄悄咪咪,预备从后门溜回家。

只是没想到,在接近后门处,两个黑西装大汉一左一右将他去路拦得十分彻底,“您好,老爷子有请。”

兰希叹了口气,认命转身。

兰希就怕这一茬,但今晚难得合家团聚的时候,见面看来不可避免。最顶层的中式套房挂满书画,屏风隔断精巧得像古董,傅老爷子站在桌前,手握毛笔挥洒墨水。

“爷爷,您找我。”被带过来站定的兰希约摸了个叫法。

“来了啊。”傅老爷子慢吞吞放下毛笔抬头,一派和蔼的神情,却也压不住多年上位者惯常的严厉面相。“小希,三个月没见,也不说常来爷爷这里多走动着看看。”

兰希眼观鼻鼻观心,没接话。

“唉,”傅老爷子摸了摸胡子,“真不像你爷爷的个性,那老家伙可是十分豁达豪迈,只可惜,他福薄。”

兰希点点头,依旧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或许是原本的兰希也时常一副低头不语的神情,傅老爷子并没有质疑他的表现,而是换了个话题,“和衡渊相处的怎么样,这混小子从小被他父母惯坏了,有什么事你可要多担待。”

这句得接,兰希道,“好的,我会的。”

“那就好。”傅老爷子乐呵呵笑着,“好孩子,过来,看看爷爷写的字怎么样。”

“我不太懂这个。”兰希顿了下,还是上前了一步。

一张质感十分名贵的宣纸,上书一个大字。

忍。

回家的路上,兰希都在想这个忍字到底代表着什么,是让他忍耐的意思吗?

一进门,察觉不对,没有开灯,但有一道黑影在沙发处静坐。

只见那黑影开口,“兰希,很难得,我们竟然能在,这里,名义上是我们家的地方碰面,难为你一直躲着我。”

我躲着你?兰希疑惑。

傅衡渊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来,皮鞋落地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异常清晰,“不得不说,兰希,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有时都在想,是你终于打听到了我的喜好,努力变成我感兴趣的模样,还是之前的你是一直在伪装,现在的你才是本性。”

都猜错了,你爹我穿越的。兰希腹诽。

傅衡渊越靠越近,兰希才闻到,扑面而来的一身酒气。

傅衡渊在庆功宴上喝了不少,回家可能又喝了点,所以他现在的神智状态不是完全清醒。不是完全清醒的傅衡渊一寸寸俯下身,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

兰希又又又意识到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

没等他吸完,一双手准确无误地扣住了他的两只手腕,扣得很牢很死,将他的身体拉进到两人几乎面对面的程度。兰希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几次了哥们,就这么想要吗?小三小四不能满足你的欲望吗?

甚至。

叮铃一声,金属的碰撞声从低处响起,兰希皱皱眉定睛细看,忽的意识到,黑暗里,傅衡渊竟为他的手腕套上了一副手铐,左手拷右手,囚住犯人一样。

“兰希,你是不是忘了,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啊——”傅衡渊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无法自拔,小腿处突然传来刺骨的疼痛几乎让他腿一软倒下。

“傅衡渊,你……想做什么?”黑暗中传来非常冷静的一句。

微醺状态的傅衡渊没有意识到这几个字中蕴藏的极度危险和愤怒,被踹了一脚的他气急败坏地拽着手铐将兰希往屋里拉,“我□□看你再能翻出什么花,你该认清楚自己的地位,在这个家里我才是你的主人,装什么装啊□□你叫的比谁都欢。”

一开始拽的还算顺利,走了几步,再拽,却拽不动,反被拷住的人拉了下,攻守之势逆转。

傅衡渊疑惑转头,迎接他的,是当头一闷棍。

室内是荒凉又寂静的黑暗,仅有的光源,只是几丝没拉紧的窗帘泄下来的皎洁月光。兰希拧好自己脱臼的大拇指,放下自己用来充当武器的烟灰缸。低下头俯视着,隐隐约约,地上意识全无的男人胸膛无意识地上下一起一伏。

兰希在黑暗中静止了很久。

然后,他进房间,拖出了一个很大的黑色行李箱,打开,搬动着将地上的人折叠着塞了进去,拉好拉链,设了密码。

兰希拉着行李箱出门,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在整个过程里,他没有开灯。

第34章 杀人

月黑风高夜,今晚夜色很美。但兰希没有丝毫心情驻足去欣赏,他拖着沉重的行李箱,一步一步,在别墅区的柏油路上走了好一段,终于,拦到一辆出租车。

“萧永慕,在吗?我有事需要去找你一趟。”他在意识海里问。

没有回音。自从找了个对象,萧永慕进意识海的频率几乎算得上急速下滑。更何况现在夜已深,萧永慕极大可能性在床上,至于在床上或静或动,那就不很清楚了。

但现在,萧永慕是目前唯一可以处理这个情况的人。

于是兰希掏出手机拨通了萧永慕的号码,响了好久,接通,电话那头传来萧永慕睡得迷迷糊糊的声音,“谁啊?”

“我。”兰希声音很严肃,“在家吗?事态紧急,我过去找你。”

“行啊,”萧永慕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找我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

“我到了和你说。”兰希抬头瞥了眼后视镜里敦厚老实的出租车司机,司机见他放行李箱进后备箱里放得艰难,还热心地上前搭了把手。若知道里面是个大活人,估计能被吓够呛。

“这就是你说的事态紧急?!”

穿着睡衣迷迷瞪瞪下来接人的萧永慕瞳孔骤缩,大惊失色尖叫道。

无他,兰希哼哧哼哧搬进来一个大行李箱,他还以为是离家出走求他收留什么的。没想到,行李箱拉开一角,露出半个人脑袋来。

紧致,弹性,毛绒绒。

一瞬间,萧永慕脸都绿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大哥你杀人了?行李箱里不会是尸块吧,你就……你就这么打车过来的啊……”他迅速压低声音,“谁呀?你不会把傅衡渊杀了吧,真是他啊!你怎么能这么鲁莽!”

萧永慕的困意完全消隐无踪,他跺跺穿着拖鞋的脚,在客厅急得团团转,“就算他是个纯傻逼但你怎么能杀人呢?哎呀,冲动是魔鬼,你你你,接下来可怎么呀呜呜呜,我去我别墅后花园挖个坑把他埋了?”

兰希盯着看他连珠炮般一连串的输出,热锅蚂蚁一般的焦急神态,以及迅速将自己放到了帮凶这一位置的思维方式,狠狠被逗乐,发出今晚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没死,就单纯晕了。”兰希笑道。

“啊……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我这么一个遵纪守法的好人差点成共犯了。”萧永慕拍拍胸脯,放下一颗心来。

“所以你找我,是来……”

“阉人。”兰希说。

啊这——

萧永慕缓了一小会,狠狠揉了把自己本就被压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发出两个你字又迅速收声,“别在这里说,你先跟我来。”

萧永慕转了一圈,将拉着行李箱的兰希推进了自己的书房。

“有人在客卧睡觉。”萧永慕趴在门缝里观察了一会儿,将门关严实,转身过来的表情是心有余悸。

“夜葬雪啊,”兰希仅花费0秒就猜出了客卧睡觉的人是谁,“你这霸总当的,在自己家还这么鬼鬼祟祟。”

“还不怪你!”萧永慕狠狠翻个大白眼,没好气道,“你自己来我家我用得着这么偷偷摸摸吗?你带个行李箱,行李箱里还装个人,这算怎么一回事啊!”

于是话又说回来。

兰希弯腰将行李箱完全拉开铺平在地上,折叠成扭曲形态的傅衡渊正委委屈屈地缩在行李箱里。

兰希蹲下身,翻了翻他被烟灰缸痛击的脑袋,浓密的头发下有一大肿包,但幸好没出血。

萧永慕也俯身下来,两人排排蹲,看看失去意识的傅衡渊,又看看彼此的脸,一时间相顾无言。

“我不会阉人啊……”萧永慕说起这个话题来就有点蛋疼,他开始胡乱畅想,“是不是像兽医给那种流浪猫狗绝育一样,剖开,摘了,缝上。”

“嘿嘿,多离谱啊。等傅衡渊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伤的是头,没的是蛋,会不会有点过于惊悚了,这妥妥鬼故事啊。”萧永慕的思维天马行空。

兰希颇有些好笑地看他一眼。

“你想啥呢,没说让你动手,你有没有那种特别信任的医疗团队,出个方案,有没有吃药或者扎针就能抑制性.欲的方案?”

“……我问问。”

二十分钟后,排排蹲的人员变成了三位。项睿脸色铁青地盯着行李箱里的傅衡渊,看看蹲着的兰希,看看蹲着的萧永慕,伸手试探了下他的鼻息,又扒开他的眼皮凑近看了看,揉了揉眉心,闭上了眼。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他的幻觉。

“别光沉默啊,支个招啊。”萧永慕推他。

项睿被推得左摇右晃,认命般睁眼,“认识傅总的脸的人非常多,他醒来一定会尽全力调查。若真要悄无声息地……消除……缩减……剥夺……人家的性功能,也可以办,但能给我个理由吗?”

项睿本来有点抓狂,但现在不是抓狂的问题,他好奇得要炸了。

“你认识这位吗?”萧永慕指指兰希。

项睿道,“有过一面之缘。”

“所以是认识的,”兰希努努嘴,“地上这位老出轨,我怕得脏病。”

“……”项睿一时之间接不上来这话。

“好的。”努力把自己说服的项睿点头称是。

“那就,我联系医生,中医西医心理医生我都联系下,争取为老板您提供一个最合理的方案。”

“辛苦了,给你发奖金。”萧永慕拍拍项睿摇摇欲坠的身躯。

“不辛苦。”项睿扯扯嘴角,命苦。

项睿离开,萧永慕乘着兰希站起身,揉了揉自己蹲麻的腿,一瘸一拐给自己找了个凳子坐。

“你最近怎么样,身边有个大反派,会不会时时刻刻都胆战心惊?”地上的这位已经得到安排,兰希想到萧永慕最近不常在群里更新他的近况,担忧一问。

“还行吧,还可以。”萧永慕说。

“以后呢,你俩依然是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他甚至还在这里睡,你要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吗?”

“留他在我身边,可能是最让我安心的距离,我如果得不到他最近的近况,我大概就会一直胡思乱想,想他什么时候得到真相过来杀我灭口。”萧永慕重重叹了口气,将视线移向了别处。

“所以就……硬憋着?你这心直口快的,不怕哪一天喝多了或者说梦话抖落出来?”兰希不太能想象他们两人该如何相处,一方虚伪,一方恐惧,好畸形又倒反天罡的包养关系。

“……先这样呗,没有其他的办法。”萧永慕说。

“好吧,就咱们四个而言,季源那边不用担心,他不是个什么省油的灯。从周那里相关剧情还在前期,他这人也靠谱,”兰希掰着指头数,“所以……”

兰希说了两个字,却戛然而止,视线紧盯着门口,呼吸都变得很轻。

萧永慕本想问他怎么话说半截,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扭过头来。

项睿并不知道这屋子还有其他人,他走的急,门不知什么时候变成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而现在,门缝处一截黑影。

门外有人。

两人紧紧盯着门外,只见门吱呀一声,一寸寸打开。

“不好意思,刚刚醒来去卫生间,听到这里有人声,”夜葬雪探了一个头进来,无辜又茫然地讲了前半句,又顺着视野向下,望向了地上行李箱里的人,“请问一下,你们两位这是在密谋,”

“杀人吗?”

话音落地,寂静无声。

这是兰希第一次见夜葬雪。

黑夜的静谧里,夜葬雪的声音堪称温声细语,语气也是恰到好处的疑惑和茫然。他长了一张没有丝毫攻击力的娃娃脸,柔和的长相和五官,却依然让兰希感受到了汗毛从毛孔中炸开的诡异不适感。

萧永慕的鸡皮疙瘩也冒了一身。

他果断做出了最合理的反应。

“卧槽!”他一个大跨步讲门外的夜葬雪拉进来,砰一下关上门,“你在门口呆着干嘛呢,看不出来我俩做亏心事呢,吓我一跳。”

夜葬雪亲昵地摸摸他的头发,“倒打一耙啊,这种情况该吓一跳的不应该是我吗?刚还以为你们在杀人灭口呢,离近了看,原来还活着。”

“你认识地上的这位吗?”萧永慕试探道。

夜葬雪接了他的试探,盯着脸看了几秒,“知道。”

“坐着的这位呢?”萧永慕继续试探道。

兰希谨慎地坐在原地不发一言。

夜葬雪摇了摇头,“没有,是我可以认识的人和知道的事吗?”

“我说不可以,你会生气吗?”萧永慕道。

夜葬雪很温柔地摇摇头,语气里满是真诚,“不会的啊,你是在保护我,你们这种世家大族总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我知道的太多不好。”

啊,这,倒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萧永慕本来想着守口如瓶,但放任夜葬雪想歪更是给自己埋定时炸弹,既然都已经撞到枪口上,还不如索□□代,“那什么,我想让他绝后,就是阳痿,你懂不。”

夜葬雪微眯了下眼睛。

萧永慕一句没提兰希,接着极速狂编。

“大家族最重要的是传宗接代,但傅家正统就只剩下傅衡渊这么一个独苗。正好让我撞见这家伙不干人事,我干脆为民除害,给这家伙阉了,看他们傅家怎么办。”萧永慕做傲娇状,越说越显得自己像个强词夺理的小恶霸。

“噢?”听完这些真假参半的东西,夜葬雪的表情有些微妙。

第35章 体贴(x)

“你这个逻辑非常的合理且巧妙。”夜葬雪给予了评价,一脸赞同的模样。

萧永慕眨巴了两下大眼睛,本想习惯性与兰希来个对视,用目光蛐蛐一下夜葬雪没发现他作为一个纯情男大对这种腌臜事接受的如此良好不太对,转念一想又竭力忍住。

不敢。

兰希又是个大直男,万一没接住他的眼神,蹦一句你眼睛怎么抽抽了,他找个地缝钻进去吧。

“那就等项睿吧,他说帮我联系医生。”萧永慕重新坐下,目光看看天看看地,回避两人的视线,丝毫没有为面前站着的两人做介绍的意思。

“那个谁,没事的话你先走吧。”萧永慕出声。

“好的,萧总您有什么需要再叫我。”兰希果断转换成人模狗样,微微点头示意就干脆利落离开。

萧永慕盯着他的离开背影,心情开始变差。兰希在的时候他多么希望有个熟悉可靠的人可以陪着自己度过这操蛋的生活。但夜葬雪也在的时候他只想赶紧把兰希打发走。

离他们远点。

“怎么了,心情不好啊,在想什么?”夜葬雪总是很敏锐,敏锐到让萧永慕内心一震,然后是头皮发麻。

于是掩饰般揉着眉心,手遮住了脸,他低头没说话。

“于情于理,其实我不该出现的,”夜葬雪上前两步,蹲在他面前,透过他手指尖的缝隙仰视着他,“但出现了另一个陌生的声音,我实在好奇,所以自作主张过来。我是不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你在思考怎么处理掉我啊?”

萧永慕本来闭眼听得好端端的,最后一句话出来时,他慌张地睁眼,放下手掌。下方的夜葬雪并没有任何恐惧或担忧的神色,他在笑,眼睛弯成弯弯的月牙。

“怎么可能……”下意识解释的词句只发出四个音节,萧永慕感觉又上了面前这个人的当,“笑屁啊,耍我好玩儿吗?”

“觉得你可爱。”夜葬雪站起身来,由仰视重新变为俯视。萧永慕头发乱蓬蓬的,毛茸茸的发旋一晃一晃,夜葬雪轻笑了下,食指戳了戳。

萧永慕歪头躲开,两厘米,和没躲一样。

他的眼神没地方放,于是放在了行李箱里的傅衡渊身上,可怜巴巴的一人,这么久了也没一个人将形态扭曲的他从行李箱里抠出来,摆成一个正常人类姿势。“是怎么塞进去的啊,完全是大力杀手啊,感觉他胳膊要被挤脱臼了。”萧永慕是半夜被薅起来的,实在有点困,不过脑子喃喃道。

头顶发出一声轻笑。

很轻的一声,没有嘲弄,或许就是单纯觉得有意思。

萧永慕没管,这是他第一次见傅衡渊的真人,毕竟之前就已经在财经杂志上专门目睹了人家的芳容,研究学习了渣攻到底要何资本才能让贱受前仆后继。

现在看来,名不虚传。

“好牛的一张脸,好毒的一颗心。可惜了啊小傅,浪费你的精华了,今晚之后你就只剩好虚的一个人了。”萧永慕继续喃喃。

好像有人摸了摸他的脖颈,弄得他有点痒。

“手欠就去睡觉啊,”萧永慕拍了拍身边的人,也不管自己讲的话有没有什么逻辑,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自己的睡眠被意外剥夺后的气恼,“反正这事我得盯着,今晚估计通宵,你明天还有课,去睡啊!”

夜葬雪本想站着说着什么,眼神一凛。行李箱里的人手指微抽,睫毛上下浅浅动了动,眼珠在眼皮里转来转去,有要醒来的迹象。

这变化太小,萧永慕没察觉。

千钧一发之时,夜葬雪非常果断地翻桌而去,蹲下,一掌劈在了傅衡渊的后脖颈上。傅衡渊整个人一颤,重新陷入无声无息。

危机解除,夜葬雪的身形却肉眼可见地僵了下。夜晚太深,四周太静,身边的人又实在纯良,他的戒心消散大半,竟在不到一个呼吸间解决即将醒来的傅衡渊,稳准狠快,身形几乎要掠出残影。

这是正常男大学生该有的警惕和速度吗?

夜葬雪眼皮微抬,正想着该怎么解释。萧永慕一个激灵冲来,来到他身边,很是惊叹的样子,“他刚是不是快醒了?又被你打晕了,哎呦哎呦,你好牛逼啊。”

萧永慕真实被这身手惊艳到,诚挚地竖了个大拇指。

竖完才觉得哪里不对。

……

哪里不对呢?萧永慕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抬头,夜葬雪面无表情盯着他看,他脸上的表情,就好像他走进阴森墓园看到一块亚克力透明墓碑。

萧永慕:?

他正在迷茫,没成想,夜葬雪捧住他的脖领,劈头盖脸地吻下来。

他们当然接过吻,他们还上过床。只是夜葬雪一直保持深情款款,额头相抵,唇间研磨,接吻似爱抚般情深义重。不像现在,吻太狠太重,几乎是在疯狂的掠夺唇齿间的气息,吻的萧永慕觉得自己要喘不上气来,分开时,舌尖一片咸涩,是血。

“你干什么呀?”萧永慕小声抽抽鼻子,脸红到耳根。

“觉得你可爱。”夜葬雪说。

萧永慕想怒,又确实没找到怒的理由,舔了舔唇角嘶咬出来的血,啧了一声,“嘶……好疼。”

夜葬雪又开始笑,萧永慕时常觉得他这人哪来那么多笑容,不要钱一样,很奇怪。配上他的身份,又很渗人。

没等他再细想更多,客厅传来脚步声。

项睿出现,带了两个人,提着两个大箱子,又推了一个推车,三下五除二将傅衡渊从行李箱里揪出来。项睿,萧永慕,夜葬雪三人在一旁站着,看医生开始行动。

“如果傅总中途醒了的话,再次弄晕?”可能是这场景比较诡异,项睿没话找话来了一句。

“嗯,不能暴露是我做的,想办法把沿路的监控删掉,我给你个联系方式,送回去的时候联系他接应你。”萧永慕有些不太忍直视,将一大半余光放到夜葬雪身上。

很罕见的,夜葬雪没有察觉萧永慕的旁光,他盯着傅衡渊看的眼神里是兴味,和有趣。就好像这件事戳中了他某一方面的审美,于是津津有味地注视。

“你未来的打算呢?”临近尾声,萧永慕在意识海里问兰希。

“多陪一陪外婆,可能。”兰希说。

“傅衡渊呢?”萧永慕又问。

“没有打算。你问我,你有吗?”

“也没有。”萧永慕说。

任何打算都抵不过身边存在一个定时炸弹。结束时,时间已近凌晨四点,萧永慕拖着疲惫的身躯,扑通一声大字状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听见有人询问着什么,随意应了声嗯,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天光已大亮。

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萧永慕蒙着被子,觉得不如不醒。

噢,天啊,他昨晚好像把傅衡渊怎么了。

阿弥陀佛,天灵灵地灵灵,不要报应到我头上来呀,我这是在为民除害呀!萧永慕一个激灵蹦起,屋内屋外寂静无声,夜葬雪已经离开,他上午有课,在餐厅留了字条和早餐。

萧永慕眯缝着眼睛吃饭,吃完饭又提溜起来夜葬雪挂在衣帽间最外,给他搭好的两套衣服,他需要在两套中自行挑选一套符合他今日心情的穿搭。窗明几净,一层不染,各种符合他口味的零食水果码得满满当当,整整齐齐,因为一直有人在补货。

江景平层这边没有住家保姆,只有一周会来三次的固定佣人打扫,萧永慕从小养成的毛病,穷要有个穷样,不太习惯家里有外人在,所以将人都迁回了老宅。日常呆在这边时,很多事夜葬雪很顺畅地接手过来。

如果夜葬雪不是夜葬雪,他该是一个多么活泼可爱被人宠爱的小男孩。

一想到这个萧永慕就悲伤。悲伤的他一个人下楼走走散心,坐在长椅上发了会儿呆,回过神来时,和同样在长椅上坐着的一条德牧面面相觑。

一人一狗互看了好几眼。

“谁这么缺德?这种大型犬不牵绳吗?”萧永慕吐槽道。

那狗或许是听懂了,朝他移近两步,一屁股挨着他重新坐下,目视萧永慕发呆的方向。萧永慕打量好久狗,大着胆子挠了挠狗的下巴,决定陪它一起等狗主人。

但都快坐到太阳落山,也没等到狗主人,反而等到了下课后过来的夜葬雪。

“你的德牧?”夜葬雪突然出现,一只手提着萧永慕爱吃的那家小蛋糕,一只手很顺手地摸摸狗头。

“不认识,不知道是谁家的。”萧永慕摇摇头,视线盯着装着小蛋糕的塑料袋游离。

“天色晚了,回家吧,那它呢,放任这狗在这里呆着?”夜葬雪拉萧永慕起身,狗也跟着站起身,甩甩头,两人走一步,一狗走一步。

“……”

就这么跟着回了家。

回到家也不能不管,萧永慕线上下单了狗狗的粮食用具,倚着门,挖着小蛋糕,盯着夜葬雪在浴室给狗洗澡。

狗长得凶却很乖,夜葬雪按着它的时候本来一直在挣扎,萧永慕一过来就消停了,夜葬雪很温柔地摸摸狗头,“它挺喜欢你。”

萧永慕却没接话。

他其实本来想说,想说这狗这么油光水滑,不太像流浪狗,更像离家出走。他想说自己确实一直挺受小动物的喜欢,无论猫狗,可是一直没有机会养。他想说你洗狗的样子看着很娴熟,是之前养过吗?

但都没开口。

他在死死盯着夜葬雪的指尖。

夜葬雪很经常抚摸他的发梢,放在手指尖慢慢摩挲着,动作轻缓到几经温柔。前期的萧永慕觉得是珍视,知道身份的萧永慕感觉是掌控。但现在,他突然察觉。

那动作。

跟摸狗一样。

第36章 段位

不能细想,夜葬雪到底将他当作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