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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没有那么轻易让庄继获得满足。

他听着庄继呜咽,感受着庄继颤抖,做了充分的演示,却又在最关键的时刻将原本给出的东西收回。

庄继看上去好像很难受。

他在迷惑不解,濒临崩溃的过程中恳求邵闻霄,不停不停地叫他哥哥,邵闻霄始终不为所动,在给他带去快乐的同时,也非常残酷地施加痛苦。

直到最后,确认庄继是真的承受不了之后,邵闻霄才终于结束了这场教学。

庄继几乎脱力,整个人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倒在他怀里。

衣衫不整,眼尾潮红,下嘴唇偏右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咬出了一个小小的破口,将原本就惹人遐想的唇色变得更加殷红。

邵闻霄按着他的肩膀,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想问庄继要不要再学点别的,比如接吻——

但这句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瞬间,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适时响了起来。

“……”

嗡嗡震动的声音总算唤回了邵闻霄所剩无几的理智,也冲淡了他跟庄继之间那种再走一步就会彻底背德的氛围。

说不清究竟是遗憾还是别的什么。

“——今天就到此为止。”拿了纸条帮庄继把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擦干,邵闻霄喉结滚了滚,说:“去洗个澡。”

然后他接起电话,跟有正事向他请示的方铎沟通了近半小时工作。

挂断电话的时候,庄继似乎已经睡了。

邵闻霄便独自去了另外一间卧室。

洗澡的时候,他终于摘下手腕间已经过载到发烫的抑制手环,属于S级Alpha的强横信息素气味瞬间充斥整间浴室,浓郁到可以形成实质。

在庄继看不到的地方,始终镇定自若,淡定到不起波澜的邵闻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隐忍的痛苦和难以言喻的欲念。

邵闻霄为自己解决了生理问题。

庄继问他,二十岁之前的每一天他们都睡在一起,关于这种情况邵闻霄是怎么处理的。

事实上,邵闻霄并不重欲。

就像不喜欢被信息素掌控的感觉一样,这种事情并不足以令他沉迷,他甚至不是特别感兴趣。

再加上邵闻霄每天都很忙碌,有无数件事情等着他去了解,去处理,去掌控,因为以前哪怕是有冲动,需要动手解决,也不过是草草了事。

可他却在庄继这里破了例。

要不是脑子里还残存最后一丝理智,还清楚记得庄继是谁,以及闻到他身上属于Alpha的信息素气味,邵闻霄大概会在那个所谓“教学”的过程中,就直接将庄继按在床上干到死。

那天晚上他们最终还是没有睡在一起。

因为冷静下来以后产生的悔意以及自责,因为后知后觉意识到的尴尬,因为发现自己可能真的是个禽兽的哑然……

总之,因为各种原因,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邵闻霄最终睡在了次卧。

而第二天一早,因为有工作安排的缘故,邵闻霄出门很早。

晚上跟邵振霆一起去见华夏联盟的某位高官,结束应酬到家的时候又已经接近一点。

庄继大概也和他一样感到尴尬和后悔,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所以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沙发上等他等到睡着。

于是,邵闻霄推开门看到的便是一室漆黑。

后面连续几天,他们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擦肩而过,明明是住在同个屋檐下,亲近到密不可分的两人,却相处得好像异地。

邵闻霄已经整整三天都没有跟庄继好好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换做以前,这是从来都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邵闻霄说不清楚这种感觉,只是在时间流逝的过程当中,逐渐感觉到烦躁、焦灼、郁闷以及失控。

他很清楚——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因此,此时此刻,听到坐在前排的方铎低声问他去哪儿,邵闻霄思绪回拢,沉声说去庄继的学校。

*

今天有游泳课,但庄继不想下水。

坐在旁边看其他人游泳的时候,却忍不住想到邵闻霄。

去年的时候他们搬过一次家,换到了另外一处更大的房子,阳台上有个长达二十五米的泳池。

身为S级Alpha,邵闻霄天生在很多领域都是顶尖,游泳这种基础运动自然也是一样。

当时刚刚放学回家的庄继看到邵闻霄从泳池里起身,晶莹的水珠从他微湿的发梢滑落,滑过高挺的鼻梁,再沿着下颌线一路往下,掠过壁垒分明的腹肌,最终没入紧贴在人鱼线上的黑色泳裤。

他随手拿起放在一旁躺椅上的毛巾,一边抬眸望向庄继,一边给自己擦身,赤裸的脚下汇聚出一小滩水渍。

那是一种湿漉漉的,强大的,又极具压迫力的性感。

早就已经对邵闻霄图谋不轨的庄继猝不及防对上这种画面,差一点没控制住自己的反应,下意识觉得心跳加速,鼻息发热,喉咙发紧。

想跟邵闻霄接吻,想跟邵闻霄贴近,想被他操纵和掌控,想跟他做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事。

而几天前,庄继真的在心情极度压抑和沮丧的情况下,鬼迷心窍说了越界的话。

没想到邵闻霄会同意。

更没想到邵闻霄真的身体力行,手把手地教导了他一次又一次。

——虽然全程没有其他的肢体接触。

可他清楚地感觉到邵闻霄也动情了。

庄继垂眸,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望向校游泳池的蓝色水面,有些出神地想——他很确定,在动手帮他的瞬间,邵闻霄也起了反应。

在庄继遏制不住颤抖和喘息的时候,他在恍惚间还听到邵闻霄腕上信息素抑制手环传来高强度警报的嗡鸣声。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当庄继习惯性与邵闻霄对视,习惯性望向那个给予他痛苦,也带给他全部快乐的人时。

他觉得邵闻霄好像准备吻他。

但是没有。

没有拥抱,没有接吻,只有“教学”结束以后的冷淡与疏远。

当然——事实上,庄继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邵闻霄。

在那场带有腥膻味道的荒唐结束以后,他忍不住代入了邵闻霄的立场,反复揣度邵闻霄的心理。

邵闻霄是怎么想这件事的?

会怎么看待庄继提出的要求?

他究竟是一时冲动被他蛊惑,还是真的对他好到了百般迁就,连这种事都能宽容配合的地步?

当局者迷。

庄继实在想不出正确答案。

当他略过中间步骤,将这件事将给莫衡听,问他怎么看的时候,莫衡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用精彩纷呈来形容。

庄继抬眸看他一眼,莫衡又瞬间恢复原状。

但在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斟酌了许久措辞以后,莫衡终于开口,试探性道:“我觉得,有没有可能,邵先生他也喜欢你?”

“但是顾忌你们之前的关系,以及你和他一样是Alpha的事实,所以……”莫衡顿了顿,“所以配合了你的要求,又没做出其他出格的事?”

“毕竟你也没有向他坦白自己内心的想法。”

莫衡清了清嗓子:“而且我觉得……以邵先生的心智,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有多出格。”

知道出格还是这么做了。

莫蘅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

庄继被他这个假设说得心动不已。

可也没完全相信。

因为莫衡毕竟是个外人。

不曾参与他跟邵闻霄一起共度的八年,不知道邵闻霄对他究竟有多么的好,好到就连庄继本人有时候都会觉得恍惚。

就好像未来有一天他再次杀人放火,双手沾满鲜血,只要在之前给予邵闻霄充分的知情权,他便会面无表情站在庄继旁边递刀,并且转头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吩咐下属,为他做好后续一应的善后处理工作。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庄继是真的很难分清,那天邵闻霄为他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包容,是迁就,是习惯,还是……

游泳课结束,庄继收拢思绪,准备放学去靶场练枪。

反正邵闻霄最近忙到昼夜颠倒的程度,他回家也是独自一人。

然而,就在庄继经过走廊的时候,突然有身着百褶裙的女孩拦住他的去路。

并不是庄继认识的人。

但长相姣好,是很甜美的那种风格,只是表情看起来有些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说:“庄同学你好。”

“我曾经和你听过同一个老师的讲座,之前一直悄悄地关注你,在学校里也看过你很多次,所以想问你,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庄继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他望向面前用期盼目光望向他的Omega女孩,突然想起他曾经在学校里遭遇霸凌的事。

那时候他刚刚被邵闻霄带回新京,并不适应外界的生存法则,整个人沉默寡言,内向阴郁,认为自己完全不需要社交,也不需要朋友,只需要跟邵闻霄产生关联就已经足够。

是邵闻霄告诉他,不要困在过去的经历里,不要受到过去的影响,教他该怎么笑,怎么说话,怎么正常和人相处,怎么摆脱陈旧的阴影,走向崭新的人生。

庄继的悟性很高。

这些年他表现得也一直很好。

再也没有人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他,认为他是外来者,是乞丐,是上不得台面的哑巴,他在学校里也越来越受欢迎。

但没人知道,庄继心里其实依然只喜欢邵闻霄。

依然认为,全世界他只需要和邵闻霄产生关联。

不过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形成肌肉记忆。

庄继很快扬起一个好看的笑脸,对对方说……

于是邵闻霄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脚步微微一顿。

当然,受角度限制,他看不清那女孩脸上的表情,但庄继脸上却带着笑,似乎正专注跟对方说些什么。

毫无疑问,身高已经接近一米八的庄继跟他面前那个身材娇小的Omgea女孩非常相配。

这一刻,自诩处事成熟冷静的邵闻霄心底竟然涌现出一种强烈的,想将庄继拽到自己身边,甚至揽进怀里的冲动。

想命令他以后跟任何Omega保持距离,不论男女,想当面告诉那女孩,这是他的——

邵闻霄猛地一滞。

他的什么?

想到这里,邵闻霄心头重重一跳,因为他脑海中冒出来的,排在第一顺位的答案,似乎根本就不是兄长。

那他想说什么?

远远望向庄继的侧脸,邵闻霄忽然意识到——

或许他从来都不希望庄继走向那条正确的,平稳的,常规的幸福道路。

或许他根本没办法眼睁睁地,心平气和地看着他一手养大的小朋友变成专属于另一个人的Alpha。

换句话说。

或许从庄继易感期以后发生的一切,从来都不是由压抑已久的扭曲欲念导致的意外,冲动以及可以被纠正的错误。

而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已经根深蒂固,枝繁叶茂的喜欢以及心动。

——他早就喜欢上了那个被他亲手养大的小孩,想占据,想拥有,想将庄继整个人都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想让他哭,让他叫,让他发出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的喘息以及呻吟,露出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的情态。

终于意识到这一点。

邵闻霄深吸口气,在静了片刻之后竟然没忍住偏过头去笑了一声。

这么简单的事,他面无表情地想,他怎么会这么迟钝?

第257章 番外(六)

邵闻霄站在原地,等着庄继跟那个Omega女孩把话说完。

即使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邵闻霄的风度和教养也不允许他做出那种强行打断别人对话的事。

于是,庄继回过头来就看到站在十几米外的邵闻霄。

他愣了一下,只觉得心跳倒是其次。

两人才刚刚亲密接触过,这几天又几乎没见到面。

庄继喉咙滚了滚,感受到强烈思念喷薄而出的瞬间,更多的是一种脊背发麻,小腹紧绷的刺激。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快步走到了邵闻霄面前。

邵闻霄望了一眼那女孩离开的方向,用很平静的声音问:“同学?”

“……”庄继回过神来,回答邵闻霄的问题:“不是,隔壁班的,我不认识。”

“在聊什么?”

“没什么,”庄继顿了顿,望向邵闻霄的侧脸:“她问我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

庄继现如今的学校也是邵闻霄曾经的母校,因此他对这里非常熟悉。两人肩并着肩,没用多久就走到了邵闻霄停在校门口的车子前面。

今天邵闻霄开的是一辆黑色迈巴赫,非常低调。

没看到司机,也没看到方铎。

邵闻霄帮庄继打开副驾车门,“那你给了吗?”

庄继舔了舔嘴唇,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莫衡跟他说过的话,于是等邵闻霄坐进车里以后,望向邵闻霄的眼睛说:“你觉得我应该给吗?”

邵闻霄闻言,转头将黑沉沉的目光落回到庄继脸上,凝视他。

两人双目对视。

庄继再一次感觉到喉咙发紧,甚至口干舌燥,但害怕会在邵闻霄面前露出破绽,害怕这样会像上次易感期一样将事情变得更糟,于是他下意识想收回目光。

这时候邵闻霄终于开口:“你想给就给。”

说完,他俯身过来,亲手帮庄继把安全带系上。

庄继:“……”

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刚才那些顾虑眨眼间全都忘了,庄继嘴唇张了张,问:“你的意思是,我跟谁交往都可以吗?”

这是一句听起来非常孩子气的话。

但邵闻霄却敏锐从里面听出来一点难以言喻的在意、不满、试探和挑衅。

事实上,除了庄继对他的占有欲以外,一直以来,庄继还希望邵闻霄能对他具有同样的反馈。

比如,他喜欢被邵闻霄约束,喜欢被邵闻霄管教,喜欢邵闻霄告诉他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因此,邵闻霄并不能精准从这句话里确定庄继的真实想法。

不能确定庄继对他的感觉究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雏鸟情节,习惯成自然的依赖,还是像他一样,早已在时光中扭曲变质,却完全不自知的心动和爱。

将自己的安全带卡扣插好时,邵闻霄脸上没什么表情地想——他认为庄继应该是喜欢他的。

当然,如果并没有喜欢。

如果仅仅只是依赖。

邵闻霄顺着庄继的话试想了一下,如果未来有一天庄继真的和别人在一起,就比如刚才那个满怀期待找他要联系方式的女性Omega……

他望向庄继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当然不是。”

“我的意思是,”邵闻霄停顿片刻,“我知道你一直都有自己的判断,跟谁认识,和谁接触,从来都不需要我来指手画脚。”

就比如最近一年出现在庄继身边的莫衡。

邵闻霄从来不说,也不阻止,但不代表他不知道。

“而且……”邵闻霄盯着庄继看了一会儿,“你应该已经拒绝了她吧?”

没试探出任何结果,庄继张了张口:“你怎么知道?”

邵闻霄忽然笑了一下,重新靠回椅背,单手扶着方向盘:“因为我一直望着你。”

从那女孩有些忐忑却坚定地在走廊上拦住庄继开始。

到有些垂头丧气地离开结束。

邵闻霄一直看着庄继。

“如果你满足了她的要求,或者给了她一定程度上的希望,她应该不是我刚才看到的那种状态。”

“……”有理有据。

庄继忍不住产生了一种很强的挫败感。

这些年来,邵闻霄是真的在任何时候都非常平静,而且永远能一针见血,从许多微小的细节处抵达真相,进而掌控全局。

谎言和试探对他来说几乎是无用的。

因此话题到此结束,邵闻霄问庄继想去哪里。

庄继原本想去靶场练枪。

因为他喜欢玩枪,为了方便,两年前邵闻霄便用他赚到的第一笔钱,为庄继开了一家专门为他一个人服务的靶场,各项设施、装备都是一流。

但现在邵闻霄回来了。

虽然他们之间还有些难言的尴尬,庄继还是想跟邵闻霄待在一起。

于是庄继问:“你今天没有工作了吗?”

邵闻霄“嗯”了一声,忽略了他吩咐方铎将剩下的工作安排到明天处理,并且今天下午没回学校上课的事实。

“连着几天都没怎么见面,”他看着庄继,轻声说:“想我了吗?”

庄继一顿,还没来得及说话,邵闻霄便继续道:“我很想你。”

“……”

清晰看到庄继原本的眼睛在他面前极其明显地亮起来,邵闻霄再一次想——你应该也是喜欢我的吧?

喜欢我,所以想独占我。

喜欢我,所以想被我独占。

喜欢我,所以希望我想你,亲口表达出在乎你。

只不过,邵闻霄认为,现如今只有十七岁的庄继还不能像他一样正确认识到自己的感情,可能会误以为这是习惯,是依赖,是家人之间的占有欲。

没关系,既然他能陪庄继长大,自然也有足够的耐心等庄继开窍。

但是,在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以后,饶是邵闻霄向来早熟,性格沉稳持重,也知道很多事情不能操之过急,还是按捺不住某些冲动悄悄冒头。

比如,晚上他们在外面吃饭,邵闻霄挑了庄继之前说过想去的海底餐厅,却意外碰到了邵闻霄的大学同学。

一个家世还算不错的男性Omega。

对方过来打招呼,邵闻霄便跟他简单聊了两句,等人离开以后,他下意识想观察庄继的反应,然后顺口问了一句:“之前还没跟你讨论过这个话题。”

邵闻霄面不改色:“喜欢男性Omega还是女性Omega?”

根据调查结果显示,目前有百分之六十的男性Alpha更倾向于女性Omega,另外百分之四十的Alpha则是相反,数据差异并不算大。

庄继却没回答他,而是用那双很黑的眼睛注视着他,反问:“那你呢?”

“哥哥,你喜欢什么样的Omega?”

“……”邵闻霄望向坐在他对面的人。

庄继背后是成群的彩色热带鱼,还有扇着巨大“翅膀”从玻璃幕墙前一闪而过的鳐鱼,分明是一副极美的、动态的、充满生命力的蓝色画卷,而他却只能看见庄继。

因此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

只是邵闻霄不可能在这种地方,也不可能在这一刻贸贸然说出口。

邵闻霄说:“还没想过。”

庄继“哦”了一声,紧接着,模仿跟邵闻霄一样的语气,“我也还没想过。”

“……”邵闻霄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这一刻的心情,下一秒就听见庄继继续道:“但我觉得刚才他应该喜欢你,刚才过来跟我们打招呼的Omega。”

“为什么?”

庄继看着邵闻霄的眼睛,“因为他一直看着你。”

那种眼神,庄继再熟悉不过。

是一种,珍惜每一次碰面,非常想将邵闻霄完整装进自己的眼睛里,同时也想让邵闻霄看见自己的眼神。

所以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却又因为没有任何立场阻止只能闷闷不乐,如鲠在喉。

当然,庄继也很清楚,邵闻霄一定不喜欢对方。

不然不会用类似看花、看草、看桌子的眼神回望他,说一些礼貌客套而又疏离的话。

“哥,”静了片刻,庄继忽然问邵闻霄:“你以后会跟Omega结婚吗?”

邵闻霄看了他片刻,“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庄继舔了舔嘴唇,索性拿出了他在邵闻霄这里的特权:“想知道,不行吗?”

“……”庄继在邵闻霄这里几乎没有任何事情是不行的。

除非他不顾危险,或者要伤害自己。

因此邵闻霄停顿片刻,意味不明地问:“你希望我在未来跟某个Omega结婚吗?”

双目对视。

庄继毫不犹豫就说不想,占有欲一如既往。

邵闻霄没忍住偏过头去笑了一声。

最后,在服务生过来买单的时候,邵闻霄没看庄继,只是一边把自己的卡递给对方,一边说:“不想那就不结。”

他可以永远都属于庄继。

不论庄继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一个可以依赖信任的兄长,还是可以能够名正言顺和他抵死缠绵的伴侣。

邵闻霄猝不及防做出这个承诺以后,庄继一顿,眼睛又黑又亮,在他们走到停车场时一把抓住邵闻霄的胳膊,一字一顿地问他:“真的吗?”

那双眼睛是真的太亮了。

邵闻霄撇开视线,“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然后庄继就笑起来。

好像听见了什么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当车子右转驶向高架,庄继又说:“那我也不结婚。”

邵闻霄一顿,握着方向盘转头瞥了庄继一眼,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语气问:“为什么?”

“因为我想陪着你啊,”庄继轻轻说:“我陪着你好不好?”

“……”

有时候邵闻霄真的很想捏住庄继的下巴,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如果没开窍就会说这么好听的话,假如未来有一天开窍了那还得了?

邵闻霄把窗户降下来一点,让新京市夜晚的风吹进来,目视前方,过了几秒后回答庄继:“好啊。”

“那你陪着我。”

回到家以后,邵闻霄又去阳台上抽了支烟。

他做事惯来习惯自省和复盘。

而且他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意识到了——试探庄继是一种非常错误的行为,没有必要,且效率低下。

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邵闻霄发现,在试探庄继的过程当中,他的心也会随之忽上忽下,起起伏伏,不由自主受到牵引和影响。

有时候像被人用手攥住,有时候又像被羽毛轻轻划过。

这种感觉对邵闻霄来说非常陌生,也非常不可控制。

可如果不试探庄继,直接越过中间环节,把该说的话说出来,把想确认的事情问出口,万一最终得到的并不是邵闻霄想要的答案……

毕竟庄继今年还只有十七岁。

一根烟燃尽。

在快要烧到手的时候,邵闻霄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转过头来刚好跟庄继对上目光。

庄继问他在做什么。

邵闻霄顿了顿,忍不住在心里回答——在想怎么才能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怎么把你嚼碎了吃进肚子里。

不想让烟味沾到庄继身上,邵闻霄把烟头按熄在烟灰缸的白色石米里,语焉不详地说:“想点事情。”

庄继“哦”了一声,忽然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天空,像没话找话一样:“今天的星星好亮。”

邵闻霄顺着他的目光只看了一眼,发现今晚确实看不到一丝云翳,导致头顶的星群便显得格外分明。

坐在阳台的圆形露天沙发上,庄继侧过头来望向邵闻霄:“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教我认星座的事?”

邵闻霄“嗯”了一声,“记得。”

从邵家搬出来的第一天晚上,他们曾经在一起看星星。

邵闻霄用望远镜告诉庄继,该如何在天上找到星座,然后通过星座和星云确认星星的名字。

那天的天气也很好,夜晚能见度很高。

邵闻霄教庄继认了天琴座,猎户座,天鹅座,天蝎座……然后又教他在星座特定位置寻找肉眼可以分辨的特殊星星。

庄继学得很认真,于是他们一直在阳台上站到很晚。

此刻,庄继冲邵闻霄弯了弯眼角,“其实我是骗你的。”

邵闻霄:“嗯?”

“忘记了吗,”庄继眨眨眼睛,“我是被当成杀戮机器培养的,每天要接受很多训练,在某些极端情况下,看星星辨别方向是我们的必备技能。”

“所以,你教的那些其实我都知道。”

只是教官讲的那些,远没有邵闻霄说得这么好听。

“……”邵闻霄也没生气,笑了一声:“所以呢?”

庄继说:“但我没有守护星是真的。”

当时邵闻霄将天文望远镜调到某个方向,示意庄继去看,然后告诉他,庄继在寻星镜里看到的这颗星星就是他的守护星。

庄继有些不解地望向邵闻霄,不明白守护星是什么意思。

由于白天才跟庄继聊过母亲的事,邵闻霄便没有丝毫想遮掩的意思,淡声解释,说他出生的时候,他母亲曾花钱买下这颗恒星,并且以邵闻霄的名字命名。

在邵家老宅,那座庄园主楼的阳台上,也摆过这样一台天文望远镜。

母亲调试好角度,将他抱到寻星镜前看,用很温柔的声音告诉他,这颗星星是属于他的,会一直在天上望着他,守护他。

庄继听完以后没有立刻说话,邵闻霄笑着问他在想什么,然后又碰了碰他的脸,“羡慕啊?”

庄继并没有觉得羡慕,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妈妈,也不知道被妈妈爱着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只是下意识想告诉邵闻霄,既然邵闻霄在天上有一颗守护星,那他可以当地上的那颗,和天上的星星一起保护他。

没想到邵闻霄下一句话就是:“我猜你应该没有这种东西吧。”

庄继“啊”了一声,老实点头,邵闻霄就在他脸上捏了一下:“那我把它送给你。”

庄继瞬间愣在原地。

少年时期的邵闻霄却看着他笑:“记住在哪儿了吗,以后这颗星星就属于你了。”

“我把我的守护星送给你,就当是……那声哥哥的回礼。”

那天,星空很美,星光很亮,庄继却只记得邵闻霄望向他的目光。

永远永远,刻骨铭心。

很显然,庄继这句话说完以后,邵闻霄也想起了曾经发生的事,像当年一样笑了一声。

庄继看了看邵闻霄,再次舔了舔嘴唇,用很轻的声音说:“所以从那天开始,我就有了属于我的星星。”

一颗挂在天上。

一颗藏在心底。

当然,被他藏在心底的那颗星星其实也始终高悬于天际,只不过在过去八年,他们朝夕相处的每一个瞬间,那颗星星将他拽进了属于他的世界,始终在他面前,在他身边,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照亮他,引领他。

这句一语双关的对邵闻霄来说几乎约等于告白。

他清晰听见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两人双目对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邵闻霄就已经用力将庄继拽进了自己怀里。

严格来说,他们并不是第一次靠这么近。

这些年来,邵闻霄抱过、背过、搂过庄继无数次,从少年到青年,从稚嫩到成熟,他们有过无数个肌肤相贴,密不可分的瞬间。

可这种姿势,这种动作,这种心跳,却是毋庸置疑的头一回。

庄继没有丝毫想要反抗的意思。

他只是喉咙滚了滚,便望向邵闻霄,目光一错不错。

空气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弥漫起浓郁的玫瑰花香,那种夹杂着金属气息与根茎汁液的凛冽味道,并不馥郁香甜,还有点冷,有点涩。

属于同类的气息出现以后,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时候,都会引起S级Alpha的敌对情绪,让他感受到一种被冒犯的烦躁,以及下意识想要压制对方的征服欲。

毫无疑问。

征服欲当然是有。

但邵闻霄很清楚,这种征服欲只针对庄继。

只不过他并不是想摧毁庄继的意志,迫使他低头认输,而是想通过另一种方式令他在自己面前臣服。

于是,空气中同时出现了另外一种气息。

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浓很多。

就算是有抑制手环的遏制,依然不受控制泄露出来些许。

庄继看着邵闻霄,说:“哥哥。”

“我闻到了你的信息素气味。”

同为Alpha,哪怕邵闻霄泄露出来的信息素只有一丝,庄继依然有种被压制,被克制的感觉,甚至于从生理层面感到有些难以呼吸。

虽然并不严重。

但从心理层面来讲,庄继却在这种危险当中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兴奋,悸动,以及无法抑制的干渴。

邵闻霄没有说话,也没有否认,只是收紧了箍在庄继腰身上的力道,

两人之间的距离连鼻息都纠缠在一起,因此,庄继自然能清楚感受到邵闻霄身体某个部位的明显变化。

浑身肌肉紧绷,庄继感觉自己更加干渴。

他低声告诉邵闻霄,那天邵闻霄为他上完辅导课以后,他原本也是准备帮邵闻霄的,只不过方铎的电话来了,打断了一切。

“哥,”庄继舔了舔嘴唇,跟邵闻霄对视了几秒,用气声问:“今天你需要我帮忙吗?”

“上次我应该学的还不错。”

邵闻霄不知道事情怎么就走向了这里。

也不确定庄继是不是故意的。

可他在庄继眼底,清晰看到了心动,迷恋,专注以及紧张和忐忑的情绪。

没有丝毫想要隐藏的意思,就写在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摆在明面上,等待着邵闻霄看穿。

邵闻霄忽然间意识到什么。

在凝视庄继近十秒钟之后,邵闻霄听见自己说不要。

然后在庄继露出失望的表情之前,捏住他的下巴,低头重重吻了上去,“——你帮点别的就可以。”

唇齿相贴。

邵闻霄果真在被他当成弟弟一样养大的宝贝口中,尝到了跟他想象中一样甘甜、柔软而又令人上瘾的味道。

庄继睁大了眼睛,显然也没料到邵闻霄会突然吻他。

邵闻霄便告诉他,接吻要学会闭眼,同时伸手蒙住庄继的眼睛。

而之所以会这样做的原因其实非常简单,因为庄继始终睁大眼睛望他,邵闻霄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做出别的什么更加出格的事情。

只不过,教会了庄继闭眼之后,邵闻霄却在接吻的过程中,始终注视着眼前人的面孔。

看着庄继被他撬开唇齿,生涩而又动情地回应,在被用舌头舔过上颚时不受控制地蹙起眉头,在两人舌尖受邵闻霄引导纠缠在一起时,发出难耐地,沉浸地呜咽。

看着他脸上逐渐染上潮红,露出一种勾人而不自知的渴望。

他们吻了很久。

吻到受高等级信息素压制的庄继快要无法呼吸,邵闻霄才终于松开他,稍微拉开一点距离。

庄继的呼吸还未平复,看起来嘴唇很红,眼睛很湿。

他喘息着,第一时间问邵闻霄:“这也是教学的一部分吗?”

从邵闻霄在餐厅,轻描淡写地承诺他,你不想那我就不结的时候,庄继就决定一定要在今天得到一个答案。

他怕他再也找不到正确跟邵闻霄相处的分寸。

他控制不住想将自己藏在心底的秘密讲给邵闻霄听。

庄继想,万一呢?

万一邵闻霄同样也喜欢他呢?

那么只要他迈出这一步,只要他再勇敢一点,那么高悬于天际,不曾属于任何人的星星就有可能专属于他。

没有人能抗拒这种诱惑。

“……”

邵闻霄没立刻回答,只是深深注视着庄继的脸。

庄继也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阳台上非常安静,两人对视了近半分钟。

只不过因为邵闻霄始终没有开口,庄继认为他大概是不准备回答了。

但也没有想强求的意思,反正这个问题一点也不重要。

然而就在庄继准备放弃这个话题,干脆直接跟邵闻霄实话实说,剖白一切的时候,邵闻霄突然打断他:“不是。”

庄继愣了愣,紧跟着听见自己心脏加速跳动的声音。

他们始终保持着很近的距离,邵闻霄没忍住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庄继红润柔软的嘴唇,然后看着他的眼睛说:“——从来都不是教学。”

“那天会越界,是因为我很想碰你。”

“刚才跟你接吻,是因为我很想亲你。”

邵闻霄说话难得停顿,思考该如何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让庄继清楚了解他的意思。

可庄继的胸口在这一刻剧烈起伏,二话不说,拽着邵闻霄的衣领,再次吻了上去。

第258章 番外(七)

这一次的吻跟刚才不同。

庄继的动作几乎可以用激烈和莽撞形容。

好像受到了某种鼓舞,好像盼望已久,好像早就渴望并且迫不及待和他有这样的接触,恨不能完全献祭自己,或者至死方休。

邵闻霄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只是当庄继不管不顾用舌头撬开他唇齿的那一刻,他第一反应先是后悔和心疼,然后再按住庄继的腰身,毫无保留回应他撞上来的这个吻。

肌肤相贴,耳鬓厮磨。

他们紧紧纠缠在一起,交换彼此的呼吸以及温度,再从对方口中获取氧气。

吻到阳台上的空气都变灼热,吻到邵闻霄的抑制手环再次发出警报嗡鸣。

最后两个人调换位置,邵闻霄将庄继整个人都压在圆形沙发上,黑沉沉的目光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问:“喜欢我?”

庄继还没从刚才那个深入的吻中缓过神来,身体上被压制的痛感与心理上强烈的快感融合在一起,变成更加刻骨铭心的刺激。

他喘息着与邵闻霄对视,片刻后哑声说是。

邵闻霄眸色瞬间更深了一点,又问:“什么时候。”

庄继摇了摇头,毫无保留地回答邵闻霄的问题:“不记得。”

是真的不记得了。

应该是很早很早之前。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纠正不了。

听懂了庄继的未尽之语,邵闻霄张了张口,有点想质问庄继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话到嘴边又觉得非常多余。

他自己还不是一样?

对庄继产生欲望的第一反应是压制,是忽略,是纠正,因为怕这种冲动会伤害到庄继,会破坏他们之前原有的亲密,怕误会,怕失去。

而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以后,邵闻霄的第一反应也是徐徐图之。

他甚至还做好了假如庄继对他并没有这种感觉,只是纯粹将他当成哥哥看待的打算。

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问的必要?

易地而处,如果庄继早就喜欢他,那么他心里的忐忑和顾虑只会比邵闻霄更甚。

于是顿了顿,邵闻霄干脆说:“我也喜欢你。”

他看着庄继的眼睛,用非常认真和郑重的语气:“虽然才刚刚意识到这一点没多久,但是我也喜欢你。”

“不是哥哥对弟弟的喜欢,而是想跟你拥抱,接吻上床的那种喜欢。”

没想到自己会突然间收获这么巨大的惊喜,庄继目不转睛盯着邵闻霄看了很久,原本是想笑的,最后还是勾着他的脖子,要求:“再说一遍。”

邵闻霄却笑了。

在重新吻下去之前,他捏着庄继的下巴又重复了一遍:“我也爱你。”

那天,他们在阳台上待了很久。

邵闻霄太聪明,也太敏锐。

之前是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现如今发现了庄继对他的感情,再将他们曾经相处的种种在脑海中过过一遍,忽然就发现许多未曾留心的问题。

再加上邵闻霄是真的为自己的迟钝感到后悔,他想知道在他一无所知时,庄继喜欢他的一切细节。

因此,邵闻霄提出了很多问题。

比如,他垂眸看着庄继,压低了声音道:“前段时间洗完澡总穿我的衬衣,是在撩拨我?”

那是两个月以前的事了。

庄继有好几次洗澡都是穿着邵闻霄的衬衣出来,邵闻霄问他为什么,他便盘腿坐在床上,仰起脸,非常自如地说:“因为我喜欢你身上的古龙水味。”

当时邵闻霄隐约觉得奇怪,目光也不受控制地从庄继那两条光裸的腿上瞥过一瞬,最终还是拿被子将他盖上,然后秉承着弟弟要什么,就充分给他什么的原则,让方铎去商场按照他常用的古龙水牌子,一样买了两瓶。

庄继的脸瞬间热了起来,但他没有回避邵闻霄的目光,舔了舔嘴唇轻声说是。

扣在庄继下巴的手微微加重,邵闻霄听见自己逼问:“从哪儿学的?”

“网上——”因为邵闻霄的另一只手沿着他的衣服下摆往上,碰到了某个部位,庄继本能地顿了一下,“我看了很多书和视频。”

邵闻霄先说以后不许再看,然后又眯起眼睛,问庄继原本准备怎么做。

“……”

庄继这个人虽然天生没什么羞耻心,但被邵闻霄用这种平静的语气问这种话,再加上皮肤正在被邵闻霄不轻不重地摩挲,庄继实在很难正常回答。

于是他向邵闻霄求饶:“哥——”

“不要偷懒。”邵闻霄提醒他,“之前不是一直叫哥哥?”

“……”

明明什么出格的事情都还没做,庄继却感觉到疼、痒、渴……几种感觉混合在一起,浑身肌肉紧绷。

看着庄继用这张漂亮到惊心动魄的脸露出束手就擒,任他宰割的表情,邵闻霄喉结滚动,从来都藏得很深的掌控欲被放到最大。

似乎再也不必隐藏或忍耐什么。

从庄继承认喜欢他的那一刻开始,就有了充分的理由和立场。

于是,从来都秉性恶劣的邵闻霄无师自通,在居高临下注视庄继片刻之后,索性直接起身去衣帽间拿了自己的衬衣过来,在阳台的圆形沙发上亲手给庄继换上。

“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演示给我看,”邵闻霄说:“就像你那天做的那样。”

庄继好像没有办法违抗邵闻霄的命令。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自己也根本就不想拒绝。

哪怕浑身上下已经热得不成样子,哪怕有关危险的强烈预感令他本能想要逃避,哪怕被S级Alpha信息素包裹的感觉让他大脑刺痛,庄继还是一个翻身,将大腿分开,跪坐在邵闻霄后腰两侧,然后勾住他的脖子。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近到连一张纸都插不进去。

也近到邵闻霄只需要把手抬起来,就可以搂住庄继的腰身,或者托住他的臀部。

而另一只手,则可以凭借心意自由沿着宽大的衬衣往上,或者往下。

包括接吻,全部都很方便。

庄继听到自己恬不知耻地说:“我当时想,如果你不拒绝,或者没察觉出问题,就像现在这样坐在你怀里跟你撒娇。”

“反正我做什么你都会答应。”

当两人以这种极其暧昧的方式肌肤相贴,说不定就能擦出什么不一样的火花。

只不过当时邵闻霄扫过来的第一眼就给庄继盖了被子,导致接下来的计划全被打乱,再加上庄继也不太敢真的迈出这一步。

现如今,庄继舔了舔嘴唇,用那双很黑的眼睛看着邵闻霄问:“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你会上钩吗?”

邵闻霄看着庄继没有说话。

但他的反应已经给了最直接的回答。

庄继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贴着邵闻霄的身体,一边凑过去啄吻他的嘴唇,一边小声说:“早知道我应该从十六岁那年就开始勾引你。”

这样他们就可以十六岁接吻,十七岁上床,将整个青春期,都打上属于邵闻霄的标记。

“……”邵闻霄被他一句话说得眸色更深,索性按住庄继的肩膀,重新加深了这个吻,然后在接吻的间隙问:“易感期呢?”

庄继知道邵闻霄不会放弃易感期这个细节。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庄继将所有一切和盘托出:“——我知道你一直都觉得我还没长大。”

“所以想知道当你意识到我长大以后,对我的感觉会不会发生变化。”

他很贪心。

不想一辈子都当邵闻霄的弟弟。

因为他们之间实际上并没有血缘关系,原本就很亲密的关系发生任何转变都有可能。

而且庄继虽然是个Alpha,但他很清楚,他这张脸比许多Omega还要漂亮,他相信自己不会输给任何人。

“……”看待庄继的眼光果然在那天发生变化的邵闻霄无话可说。

“结果你虽然意识到我长大了,却决定把我推开,”庄继忽然翻起了旧账,凑到邵闻霄面前轻轻问:“哥哥,我们以后还要继续分床睡吗?”

邵闻霄:“……”

抑制手环再次传来警报的嗡鸣,强烈的电流传遍全身,带来极其明显的刺痛感。

他捏着庄继的下巴,问:“你不怕疼?”

两人都是Alpha,尤其邵闻霄还是站在生物链最顶端的S级。

带着抑制手环接吻、互助也就罢了,如果真的毫无保留做到最后,庄继根本承受不住S级Alpha信息素带来的伤害。

那么本该双方都享受的性爱就会变成一场单方面的镇压以及虐待。

如果他不是S级就好了。

当然,或许跟庄继在一起并不是非要做爱——

这两个念头在邵闻霄脑海中闪过一瞬,还没来得及往下深想就被庄继打断。

庄继说:“我不怕疼。”

他用一种很难形容的眼神,很认真地看着邵闻:“我想疼。”

只要是邵闻霄给予的,再痛苦也是快乐的。

事实上,关于这一点从刚才他们接吻时邵闻霄就已经看出来了。

有时候明明已经呼吸不过来,还是竭尽全力对邵闻霄进行挽留,用舌尖勾着他的舌尖,用嘴唇含着他的嘴唇。

哪怕早已远离了幼时的阴影,哪怕这些年被邵闻霄捧在手掌心上长大,庄继的骨子里依然很疯。

有那么一瞬间,邵闻霄是真的很想顺着庄继的话,充分满足他的愿望。

因为庄继此时此刻的表情是真的非常非常欠操。

但最终还是没有。

太阳穴青筋直跳,邵闻霄闭了闭眼,强行将心底那些不断沸腾的凌虐以及摧毁欲望按捺下去,然后扬了扬嘴角,冲庄继微微一笑:“今天不可能做到最后。”

在庄继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什么时候,邵闻霄垂眼看他:“但我们可以玩点别的。”

说着,心疼庄继早就喜欢上自己,却因为害怕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小心翼翼维持平衡的邵闻霄人生第一次纡尊降贵俯下身去。

“别——”

万万没想到邵闻霄会为自己做这种事,庄继瞬间睁大了眼睛,可来不及拒绝,就被即使提供服务也强势霸道的邵闻霄拽入情欲的深渊,再也无法自拔。

……

叶季明始终惦记着邵闻霄在休斯顿说的那些话。

于是,他联合蒋朔和金明远,煞费苦心组了个局,还专门办了出公海的手续,决定开上Feadship新交付给他父亲的那艘游轮,准备帮邵闻霄排忧解难。

一切准备妥当。

叶季明信心满满,觉得自己非常够义气,就算邵闻霄再怎么挑剔,也一定能从他精心挑选的那几十个不同类型的Omega中选中一个。

到时候,不仅邵闻霄压抑已久的欲望可以得到充分的纾解,也不必担心再对庄继产生什么禽兽的念头,一举两得。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登船那天,邵闻霄居然带着庄继来了,还牵着手。

跟蒋朔和金明远对视一眼,叶季明:?

这他妈还怎么玩?

金明远也不明就里,向站在船头,头发被风吹得很凌乱的叶季明做了个“我也不知道”的表情。

蒋朔则是啧了一声,“都说让你不要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几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蒋朔很清楚邵闻霄对庄继的看重,也清楚庄继那张乖巧面孔下隐藏的占有欲。

连有人跟邵闻霄告白庄继都不喜欢,又怎么可能愿意邵闻霄跟Omega一起鬼混?

看着两人一起登船,蒋朔冷不丁忽然来了句:“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们挺般配的。”

“……”叶季明不敢置信:“你是禽兽吗?”

“又没有血缘关系,”蒋朔耸了耸肩膀,“再说了,你不觉得他们站在一起很登对吗?”

“是很——”叶季明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可庄庄也是Alpha啊!”

蒋朔“嘶”了一声,“这确实是个问题。”

叶季明朝他翻了个白眼,觉得蒋朔脑子必定是有些问题。

只不过现如今庄继来了,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有点不太好办了。

思来想去,叶季明一拍大腿,想出了一个最简单也最直接的解决办法。

反正庄继再有几个月就要成年了,也经历过一次易感期,是时候该体验一下成年人的世界长什么样子。

毕竟已经提前准备好的东西不能浪费。

而且像他们这种家世,名利场上的种种迟早都是要经历的,就像叶季明,他十八岁就和人上过床。

也就是金明远家里管得严,蒋朔则跟邵闻霄一样自律,才显得他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格格不入。

但其实放在同龄的世家子弟当中,这些都很正常。

叶季明自顾自想,或许是时候为庄继也打开一下新世界大门了。

于是,当游轮一路驶向公海,在饭局快要结束,准备换到船尾的酒吧坐坐时,叶季明手一挥,一大批Omega进入船舱。

金明远咳嗽一声。

蒋朔等着看好戏。

庄继则转头望向邵闻霄。

邵闻霄很轻地挑了下眉。

事实上,从听叶季明开口说要组局的时候,邵闻霄就大概能猜到他想干什么,叶季明向来爱玩,也爱热闹,绝大多数时候,邵闻霄都不会同行,不是不给面子,而是很多事情他都不感兴趣,而且他很忙。

这次也是一样。

邵闻霄原本是想拒绝的,还想告诉叶季明以后不用替他再替他操心,但话到了嘴边,忽然就转了个方向。

邵闻霄装作什么都没听出来,非常爽快地在电话里说了声好,“我会准时到。”

然后也没告诉庄继这次聚会实际是为了什么,便在安排好行程之后,亲自开车和庄继一起赴约。

原因很简单。

叶季明、金明远和蒋朔是邵闻霄少有的,真正信任且亲近的朋友。

只不过长大以后,大家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要做,也各自有各自的人生路要走,能聚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

跟庄继在一起也有些日子了,偏偏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昭告天下。

饶是邵闻霄做事向来沉稳持重,今年也不过二十岁。

他忍不住想体验一下传说中公布恋情是什么感受,也忍不住想给自己的朋友们一点小小的震撼。

当然,这些原因只是其次。

更重要的是邵闻霄不想藏着掖着。

他希望能光明正大,坦坦荡荡和庄继相爱。

此刻,邵闻霄喝了口水,面色如常地跟庄继对视两秒,问他:“船舱里这么多人,有看中的吗?”

“……”庄继发现邵闻霄在有时候是真的很闷骚。

就比如,今天吃饭的过程当中,桌子底下,邵闻霄非常自然地贴着他的腿,然后将另一只手覆在他的大腿上面,时不时用手指摩挲或者剐蹭一下。

即使隔着一层布料,庄继也能感受到邵闻霄贴着他的那条腿是多么修长有力,触碰他的那只手是多么骨节分明。

偏偏能看出叶季明、金明远和蒋朔他们还不知道他跟邵闻霄在一起的事,就算庄继半边身体都被碰得微微发麻,还是忍着没露出丝毫异样。

但现在,望向邵闻霄的眼睛,庄继顿了顿,忽然就领会到他的意思。

嘴角一点点勾起来,庄继脸上露出一个非常可爱的笑容,在船舱里环视一圈后“嗯”了一声,轻轻说:“有啊。”

邵闻霄就也笑了。

叶季明则瞬间来了精神,“真的吗?哪个?”

虽然今天这局是专门为邵闻霄组的,但他并不奇怪邵闻霄会让庄继先选。毕竟这么多年,邵闻霄充当合格兄长,任何事情都以庄继为先,叶季明早就习惯了。

更何况在座其他人也全都把庄继当成亲弟弟看待,这些都是小事。

然而,就在叶季明期待万分的时候,却看到庄继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冲着邵闻霄弯了弯眉眼,“选你行吗?”

叶季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紧接着邵闻霄也“嗯”了一声,“好啊。”

“……”

叶季明转头望向金明远,在他脸上看到了和自己一样震惊加不敢置信的表情,又望向蒋朔,发现蒋朔虽然也有点吃惊,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感慨。

“艹!”叶季明骂了句脏话,再次义正言辞地质问邵闻霄:“你他妈是禽兽吗!”

“而且你为什么不早说!”

邵闻霄没忍住笑。

他终于当着所有人的面牵起庄继的手,以十指相扣的姿势:“虽然还没有多长时间,但还是正式通知一下。”

“我跟庄继在一起了。”

蒋朔跟金明远先说的恭喜,叶季明在心里骂了邵闻霄一万句以后,还是将目光转移到庄继身上:“弟弟要是被胁迫了你就眨眨眼。”

邵闻霄:“……”

庄继便弯着眉眼告诉叶季明:“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想跟他在一起。”

叶季明:“……”

最后,这顿饭局以邵闻霄友情提示叶季明,叶伯父已经知道他想在郊区筹建一个销金窟的计划,并准备把他捆回去执行家法而告终。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金明远和蒋朔都笑得非常大声,突闻此噩耗的叶季明则咬了咬牙,认为反正横竖都是个死,不如趁今晚好好玩个痛快。

邵闻霄跟庄继自然不可能参加后续的活动。

这艘游轮很大,叶季明也提前为他们安排了一间有阳台和泳池的套房,面积很大。

在回房间的路上,路过甲板,无意中看到头顶的星光以及难得很圆的月亮,邵闻霄忽然拽了庄继一下,和他一起站在阴影处,接了一个很长很深的吻。

一吻终了,邵闻霄抬起手来抹去庄继唇瓣上的湿痕,低声夸奖:“宝贝儿真聪明。”

只需要邵闻霄一个眼神,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并且精准地予以配合。

“你早就想好了吗?”庄继轻轻问。

想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新的关系,知道他们在一起。

邵闻霄“嗯”了一声,又捏了捏庄继的脸,用很平淡的语气说着类似承诺的话:“以后会彻底公开。”

碍于邵振霆的关系,所以现在知道的只有叶季明和蒋朔他们。

但在未来,在不久以后,正常人谈恋爱是什么样子,该有什么待遇和流程,邵闻霄都会做到。

不仅要做到,他还会得满分。

庄继盯着邵闻霄看了很久,看着他那张原本深邃至极,甚至算得上锋利的脸被月光染上明显的,专属于他一人的温柔,几乎有种胸口满涨到快溢出来的感觉,也不敢用力呼吸。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问邵闻霄:“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上床?”

庄继是真的不怕疼。

可这段时间以来,邵闻霄从来都不肯做到最后。

不论他们在拥抱、接吻、耳鬓厮磨以后做得有多么过界,邵闻霄都始终能在最后一步刹住车。

而且自始自终,得到完全满足的都只有庄继。

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从生下来就高高在上,永远站在金字塔尖的邵闻霄会为一个人做到这种地步。

克制,隐忍,强势,温柔,体贴入微。

哪怕在被满足的过程中也被掌控,但毫无疑问,庄继的的确确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巨大快感与享受。

中间他曾无数次告诉邵闻霄不用管他,全部被邵闻霄拒绝。

直到今天,庄继是真的忍不住了,他舔了舔嘴唇主动出击:“哥,你就不想要我吗?”

邵闻霄看着他的脸,目光落在他被自己亲吻得很红的嘴唇上,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眸色也变深。

邵闻霄扪心自问,怎么可能会不想?

短短两个月时间,他就已经用坏了七个抑制手环,几乎每天都能感觉到电流带来的刺痛感。

刻在血液里的本能也叫嚣着,催促着,让他用最凶狠最残酷的方式,占有那个时刻牵动他心神的人,在他身上刻下他的标记,让他从皮肉深处都散发属于邵闻霄的信息素味道。

但渴望既能转化为冲动,那么爱意便也可以形成锁链和缰绳。

邵闻霄不可能不顾一切,忽略庄继也是一个Alpha的事实。

“现在这样不好吗?”邵闻霄居高临下看着庄继,用一种不轻不重的语气,说:“还是我这段时间没满足你?”

“……”庄继后颈瞬间感觉到刺痛,喉咙也微微发紧。

他有些不满地望向邵闻霄,“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邵闻霄笑了,然后提醒他:“宝贝儿,你今年才十七岁。”

还没成年。

虽然十六岁以后,只要庄继完全自愿,他们之间所发生的一切就不构成违法,但邵闻霄是真的没有那么禽兽。

“……”庄继认为这也是借口。

他顿了顿,再次看着邵闻霄的眼睛刨根问底:“那等我彻底成年,你就会跟我做到最后吗?”

庄继目光灼灼,不肯放过邵闻霄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邵闻霄没有说话,他不想欺骗庄继。

庄继看懂了,忍不住问:“难道你准备一辈子都这样下去吗?”

“当然不是一辈子。”邵闻霄垂眸看着庄继,纠正他:“但在我找到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法之前,我绝对不会碰你。”

“……”

一般邵闻霄用这种语气说话,那就代表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并且无人可以改变。

庄继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一刻自己内心的感受。

因为不管不顾的冲动是爱,克制本能的隐忍也是爱。

当熊熊燃烧的火焰遇到深不可测的汪洋大海……他觉得他这辈子可能再也不会遇到像邵闻霄这样的人。

能给他这样全然的,满溢出的,夹杂着极致酸涩与极致暖意的心动。

“不过——”

邵闻霄话锋一转,“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

他用指腹在庄继嘴唇上摩挲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听说叶季明在房间里也准备了很多东西。”

“刚好可以用来测试一下你对我信息素的耐受程度。”

“宝贝儿,今天晚上想试一下吗?”

第259章 番外(八)

事实证明,叶季明是真的不愧于花花公子这个称号。

他在房间里提前为邵闻霄标记Omega准备的东西着实应有尽有,丰富多彩。

邵闻霄一样一样拿起来仔细看过。

庄继已经感觉喉咙发紧,脊背刺痛。

在邵闻霄的目光扫过房间中央的水床时,庄继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如果没有我,你会用吗?”

用在别人身上。

刚才在餐厅里他粗略看过,叶季明提前准备好的那些Omega确实个个都是极品,风格迥异,各有千秋。

邵闻霄一只手搭上庄继的肩膀,将人按在波澜起伏的水床上,居高临下望着那双乌黑的眼睛:“你说呢。”

答案不言而喻。

“我知道,”庄继弯了弯眼角,凑近他:“你只会跟我用。”

邵闻霄用手把庄继的脸用力捏成花栗鼠的模样,“我有时候是真的觉得,你根本不像十七岁的未成年。”

这么浪,这么勾人,这么……欠操。

庄继被他说得有些羞耻。

但还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邵闻霄,轻轻道:“我只对你这样。”

他只会在邵闻霄面前恬不知耻,只想和他亲近,或者更亲近。

邵闻霄当然懂得这么道理。

而且他发现,他是真的非常吃庄继这一套。

每每跟庄继对视,听他直接剖白心意,不加掩饰地表达渴望,邵闻霄都会觉得呼吸发沉,心口发痒,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自胸口升起。

尤其是庄继还叫他哥哥。

虽然无论如何都不能做到最后,也不能标记庄继,邵闻霄顿了顿,索性面无表情拿了距离他最近的某样东西。

那是一条放在黑色黑子里的狐狸尾巴。

质感很好,毛量蓬松,摸起来柔软顺滑,跟庄继的皮肤一样雪白。

前面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银色金属塞。

跟庄继对视了一会儿,邵闻霄用很平静的语气说:“戴上给我看看。”

“……”

要怎么戴上去毋庸置疑。

可关键是该怎么当着邵闻霄的面戴。

邵闻霄察觉到了空气里属于庄继的信息素气味,连带着他手上的抑制手环也传来微弱的抑制电流。

脸上表情丝毫未变,邵闻霄看着庄继,非常绅士和民主道:“还是想换一个款式?”

单是当作情趣用品使用的尾巴,叶季明就准备好几种,实在不愧是计划在新京郊区开一家顶级销金窟的人。

“……”

庄继最受不了的就是邵闻霄用这种平静的语气说出这种令人羞耻的话,但也无法拒绝。

空气中玫瑰花的气味更浓,庄继听见自己问:“戴上了然后呢?”

邵闻霄没有回答。

他用手按上庄继的嘴唇,用行动告诉他答案。

……

邵闻霄很久。

远比庄继想象中更久。

那天晚上,他们在那张水床上换了各种花样和道具,一直玩到很晚。

邵闻霄说到做到,在不真正伤害到庄继的情况下,深入测试了庄继对他信息素的耐受程度。

中间没有心软,没有暂停,也没有中止。

到最后,在完全脱力与S级信息素压迫下几近濒死的庄继终于带着快乐与痛苦沉沉睡去,而邵闻霄抬起手来轻轻碰了碰他被汗濡湿的脸颊,忍不住垂眸嗤笑一声——就这样还想做到最后?

还是算了吧。

在庄继因为过度亲吻和磨擦导致异常红润的嘴唇上吻了一下,邵闻霄很轻地叹口气,抱着人也闭上眼睛。

可他不知道的是,自从那晚以后,庄继心里就存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念头,逐渐酝酿和生长,直至成熟。

在距离十八岁生日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庄继把自己的计划说给莫衡听。

莫衡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用惊恐形容,下意识想说庄继疯了,话到嘴边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我认为你这么做他会非常生气。”

庄继眨了眨眼:“我不怕。”

“……”莫衡心道你是不怕,万一邵闻霄知道我也是帮凶,我他妈会害怕啊!

邵振霆的儿子,邵氏未来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不到二十一岁就已经充分展现出政商天赋的小邵先生,华夏联盟谁敢随便招惹?

“他不是在想别的解决办法了吗,”莫衡竭尽全力地尝试劝说,“我听说邵氏前段时间还投资了一家基因实验室,你完全没必要冒——”

“太慢了。”庄继打断他。

Alpha与Alpha之间本就不该结合,因为这违背了他们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更何况邵闻霄还是S级Alpha。

勉强或许还能可行,可偏偏邵闻霄要的是在这个过程当中,庄继不受到一丁点儿伤害或者损伤。

那怎么可能呢?

“我要他标记我,”庄继跟莫衡说:“永久标记我。”

而且就算未来有一天邵闻霄作出妥协,或者他们真的找到了什么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法可以做到最后,也还是无法终身绑定,邵闻霄和他依然会受到其他Omega信息素的影响。

庄继不想这样。

庄继向莫衡露出一个笑脸:“所以我要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送给他一个惊喜。”

“……”莫衡总觉得在邵闻霄看来,这应该无论如何都算不上惊喜。

可劝也劝不动,打也打不过,迫于无奈,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加入。

于是,在莫衡的协助下,庄继很快找到一家于腺体很有研究的私人医院。

经过前期反复不断地沟通,终于敲定了手术日期——邵闻霄去北美出差的时间。

临走那天,庄继表现得格外痴缠。

“怎么了,”邵闻霄没忍住笑,捏着他的下巴:“舍不得?”

老实说,要不是庄继还需要上课,他会毫不犹豫将人带着一起去,出差加度假,时刻黏在一起。

没回到邵闻霄的问题,庄继只是说:“我想让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个礼物。”

邵闻霄问:“想要什么?”

“都可以,”庄继抱住邵闻霄的腰,仰起脸看着他:“因为我也有礼物给你。”

邵闻霄瞬间想起上个月他代表学校外出交流了三天,回来以后,看到家里漆黑一片,打开灯,还没来得及给庄继打电话,垂眸就看到被用玻璃杯压在茶几上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让他看到以后立刻去卧室拆礼物。

邵闻霄当然去了,然后果真收到了一份独一无二,令他这辈子都印象深刻的神秘礼物。

此时此刻,停顿了几秒钟时间,邵闻霄发自内心地说:“宝贝儿,你有没有觉得你现在真的很像一个奶黄包?”

外面是白的,咬开以后发现里面全是黄的。

庄继一点也不害臊,眼睛眨也不眨:“你不喜欢吗?”

“……”邵闻霄索性拉着庄继,再次在他嘴唇上印下一吻,言简意赅:“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分别在即,他们吻得不算激烈,却很缠绵。

庄继的唇瓣永远都是那么柔软,勾得邵闻霄控制不住想要索取更多,要不是飞机两个小时以后就要起飞,他可能会按着庄继,一大清早就在玄关处再干点什么。

最后是庄继率先结束了这个吻,再亲下去,两个人都会起反应。

“在家要听话,”因为这次出门时间相对较长,因此邵闻霄看着庄继交代,“不要做任何危险的事,有特殊情况联系叶季明或者蒋朔,等我回来。”

庄继舔了舔嘴唇,很轻地“嗯”了一声。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邵闻霄才终于松开他,提起已经准备好的行李箱,走出家门。

方铎已经带着司机在楼下等。

等邵闻霄坐进车里之后,方铎闻到了自家老板身上沾染的其他Alpha信息素气味,与清淡的古龙水香气,以及邵闻霄自己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非常暧昧的感觉。

不难猜测刚刚发生了什么,但脸上没表现出任何异常,方铎按照习惯将提前准备好的资料递给邵闻霄,并向他介绍落地以后的行程。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

准确来说,是跟庄继分开以后,邵闻霄便隐隐觉得有些不安,眼皮直跳,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而这种感觉,在到达机场以后愈发浓郁,到达顶峰。

似乎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即将发生。

于是,看了眼腕表,邵闻霄还是给庄继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到机场了。

庄继在电话那头对答如流,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非常正常。

邵闻霄稍微放心了一点,眉心褶皱微松。

可就在挂断电话之前,庄继突然开口叫他名字:“邵闻霄。”

没等邵闻霄斥他没大没小,就听见庄继像撒娇一样,用很轻的声音在电话那头说:“我爱你。”

“——我好爱你啊。”

“……”邵闻霄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顿住脚步。

方铎不明就里地望向老板,跟另外一个助理一起站定。

邵闻霄拿着手机,不顾身边还有其他人在,毫不犹豫地回应了“我也爱你”,然后就听到庄继非常开心的笑声从电话里传来。

挂断电话以后,邵闻霄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老板,”方铎低声问:“怎么了吗?”

邵闻霄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庄继方才那句“我好爱你”还在他脑海当中回响。

静了片刻,邵闻霄抬眸看了方铎一眼,忽然道:“联系北美那边,就说因为天气原因,飞机晚点,会议需要推迟一天。”

方铎愣了一下。

虽说今晚的会议是针对邵氏驻北美的内部工作人员召开,就算推迟到明天也不影响什么,可现在外面分明晴空万里——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邵闻霄已经将手机锁屏,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径直往机场外面走去。

事实上,邵闻霄心里也很清楚,自己此刻关于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的预感非常荒谬,毫无根据,也并不科学。

但他还记得上一次出现这种心慌的感觉是在什么时候。

——在他母亲去世之前。

这些年来,邵闻霄再也没有产生过类似的预感。

因此,这一切极有可能是他的错觉,极有可能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但既然可以在不影响任何人的前提下推迟会议,邵闻霄不认为浪费时间重新折返回去确认一下有什么问题。

大不了就几个小时以后再重新出发。

*

穿着蓝白色条纹病号服的庄继背对着门坐在病床上,莫衡问他紧张吗,庄继摇头:“不紧张啊。”

他把手机端端正正摆到一边,仰起头:“准确来说,应该是非常期待。”

他说的是真话。

虽然这次负责主刀的医生提前跟庄继说了很多手术过程中可能会出现的意外,还充分告知了手术成功会将会带来的问题。

但在明确知道成功率并非百分之百,而且人工植入腺体,信息素对抗会引发巨大的痛苦之后,庄继还是发自内心地充满期待。

百分之七十的成功率已经很高。

至于后续的副作用……庄继根本就不在意。

邵闻霄可以强行为他忍耐欲望,庄继也可以为邵闻霄做出努力。

他望向莫衡,“不过等我进手术室以后,我的手机你要帮我收好了。”

庄继算好了时间,邵闻霄应该不会在飞机上打电话给他,但正常的联系无法避免,要想不露出破绽,最好的方法就是把手机暂时交给莫衡保管。

莫衡:“……”

总觉得这个手机有点烫手,但不答应也不行。

然而,正当他想说你放心的时候,病房的门忽然从外面被人推开。

以为是医生或者护士过来交代注意事项,莫衡下意识往门口望去,紧跟着整个人都是一僵。

庄继不明就里,一边问他你怎么了,一边也转头望向身后,正好跟一身寒气,带着方铎走进来的邵闻霄撞上目光。

这还是莫衡第一次正面跟邵闻霄碰上。

那种S级Alpha带来的压迫感让他头皮发麻,就好像被人用枪顶着,再加上自知理亏,连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邵闻霄根本就没看他。

自推门而入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自始自终都停留在庄继身上。

庄继张了张口,有点想问邵闻霄不是几个小时前就已经出发去机场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像是能看懂他心里在想什么,邵闻霄深吸口气,冷冷看着穿着病号服的庄继,尽力克制着某种情绪,沉声问:“——你准备把手机交给他做什么?”

庄继:“……”

天知道从机场回到家发现庄继不在,打电话到学校又发现他请了整整一周的假,再到调取他的银行卡账单明细,查到庄继在这家私人医院支付过高额诊金的那一刻邵闻霄究竟是什么感觉。

再联系庄继之前的话——

我也有礼物给你。

邵闻霄我爱你。

我好爱你。

……

邵闻霄几乎不用费力去想,就能猜到庄继究竟想做什么。

此刻,被邵闻霄完全忽略,觉得自己处境尴尬无比的莫衡收到了方铎递来的眼神,夹着尾巴跟方铎一起离开病房,还很贴心地帮他们把门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庄继跟邵闻霄两个。

“做手术人工植入Omega腺体,”邵闻霄一字一顿地问庄继,“庄继,你是不是疯了?”

虽然没有发火,目光沉静,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不含一丝情绪,但毫无疑问,邵闻霄这个状态才更令人畏惧,这一点,单是看方铎跟莫衡刚才的表情就能知道。

而且邵闻霄很少用这种语气叫庄继的名字。

唯独庄继不怕。

他是真的不怕。

只不过是万万没想到会在手术之前被邵闻霄发现,导致计划被打乱,忍不住有些遗憾而已。

庄继顿了顿,仰起头来望向邵闻霄,轻轻说:“你怎么来了啊。”

“我怎么来了?”安静了几秒,听见这句话的邵闻霄甚至有点想笑。

如果不是他今天隐隐觉得庄继的状态有些怪异,如果不是他在离开之前莫名产生了某种预感……

“如果我不来,”邵闻霄重新归于平静,“是不是等我回来,你就已经拥有了Alpha跟Omega的双腺体,准备把自己打包成一个礼物,当成送我的惊喜?”

庄继动了动嘴唇,“是啊。”

“这样不好吗?”

邵闻霄闭了闭眼,没说话。

知道邵闻霄爱他,心疼他,舍不得他冒险,但庄继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便继续说:“因为我想彻底跟你在一起,想被你永久标记,我是真的不怕疼。”

“而且只是一个手术而已,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只要手术结束以后你能永久标记我,给我充足的信息素抚慰,那些副作用就不成问题,哥哥——”

“不可能。”

邵闻霄干脆利落地打断庄继的话。

看着庄继的眼睛,邵闻霄又重复了一遍:“绝无可能,明白吗。”

没想到邵闻霄的态度会这么坚决,连一丝商量或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庄继嘴唇动了下,仰起头来望向他:“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

压抑着情绪的话到了嘴边,邵闻霄望着庄继,忽然感觉有许多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当中。

然后他听到自己说:“因为我曾经眼睁睁看见你植入过一次腺体,眼睁睁看着你在手术之后被推进重症监护室,在不清醒的状态下浑身冷汗,痛苦难当。”

“因为我知道信息素对抗带来的副作用是痛入骨髓,万蚁噬心。”

当初在一无所知情况下发生的事,邵闻霄无能为力,也无法挽回。

现如今重来一次。

“我可以永远不跟你上床,永远不做到最后,”他看着庄继的眼睛:“但你让我怎么能接受你再次为我牺牲?”

听到这些话,庄继整个人也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邵闻霄的意思。

可当两人双目对视,他的脑海中也纷纷扬扬闪过无数碎片般的画面——

前世今生。

两辈子,爱恨纠葛。

重生,系统。

从手术室到主席台,从杂物间到邵闻霄的公寓……庄继张了张口,在顷刻间恢复所有记忆,紧跟着他们周围所有一切都变成碎片。

他下意识握住邵闻霄的手,邵闻霄也紧紧攥住他。

在一切扭曲变幻的漩涡当中,只有彼此是唯一的真实。

等再度睁开眼,庄继发现,他们身处的环境已经不是那家私人医院的高级病房,而是邵闻霄亲手为他改造的那座海岛。

原来,在邵闻霄永久标记他的那一刻,那个来自高位时空的系统曾再次出现,问他们是否有想要弥补的遗憾。

庄继原本想说没有,却听到邵闻霄开口说有。

他问系统,能不能给他们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带他回到十二岁被意外绑架那年。

他想带庄继回家,想履行曾经的诺言,想把脏脏包捧在手掌心上长大,想让他不必手染鲜血,不必历经荆棘与磨难,不必独自一人走过漫漫长路才终于来到他的身边。

因为那道电子机械音在经过短暂运算之后开口说好,所以才有了他们形影不离,朝夕相处在一起共同度过的那些时光。

在系统为他们回溯的另外一个时空里。

那八年,三千两百多天,其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完全真实。

全部全部,都是邵闻霄为他书写的崭新人生,和另外一种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可能。

庄继忍不住望向邵闻霄,看见那藏得极深极深的温柔,感觉自己的眼眶都微微发涩。

“怎么回事啊,”庄继轻轻说:“为什么你做什么都能拿满分。”

从上辈子的金主,到这辈子的恋人,再到另一个时空里的哥哥。

邵闻霄好像永远都能带给他最极致的感受,和最深刻的心动。

邵闻霄也刚刚从回到现实的反差中回过神来,望向庄继,在安静了几秒之后,他也开口:“那你又是怎么回事。”

永远爱得不顾一切,好像骨子里天生就带着一股不知道爱惜自己的疯劲。

庄继没忍住笑出了声,知道邵闻霄是说他在另外一个时空还是想植入Omega腺体的事。

虽然被邵闻霄及时阻止,没有再经历一次相同的痛苦,庄继还是贴近邵闻霄,用鼻尖抵着他,用气声说:“那你要不要惩罚我啊。”

“……”

实打实当了庄继八年兄长,剖白心意以后又碍于他同样也是Alpha的事实,始终按捺自己欲望的邵闻霄眯起眼睛,望向这个已经被自己永久标记,从里到外都散发着属于邵闻霄信息素气味的人,是真的有一种想在床上和他动手的冲动。

想把之前的焦急还有担忧全部发泄出来,想把庄继屁股上那两瓣肉抽红,想看他哭,想让他疼,想要他彻底记住这种教训。

然而,当邵闻霄把手往下滑到庄继的下半身,忽然想到什么,眉梢一挑,望向他:“你说——”

那天,邵闻霄说出自己的遗憾之后,原本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圆满的庄继忽然也眨了眨眼,问系统,他也可以许愿吗。

那道没有丝毫波澜的电子机械音很快便给了肯定的回答。

于是庄继望向邵闻霄,“那我想做一件,我曾经非常想做,但最终没舍得做的事。”

邵闻霄问他是什么,庄继舔了舔嘴唇,非常坏心眼地说:“我不告诉你。”

“……”邵闻霄当时也没有追问。

但既然邵闻霄的愿望已经得以满足,他们从小到大,真真正正在一起度过八年时光,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庄继口中那件想做又没做成的事?

庄继也想起来了。

他“啊”了一声,正准备跟邵闻霄说些什么,还没开口,就看到眼前一花。

再睁眼,就已经再次被封存所有记忆,被言出必行的系统送回到最初——上辈子邵闻霄跟他说结束的时候。

第260章 番外(九)

“邵先生——”

意识到邵闻霄的走神,魏清源试探着问道:“您是有什么问题吗?”

魏清源是来自海市的富商,看中了新京一块即将开标的地皮,但因其背后涉及到的关系错综复杂,盯着的人很多,没有那么容易拿下。

幸好他之前与邵氏有过合作,便希望能通过邵闻霄的关系,帮他跟上面打声招呼。

这对邵闻霄来说轻而易举。

再加上魏清源在海市深耕多年的资源刚好也有他能用得上的地方,于是才有了今天这顿饭局。

只是他没想到,魏清源听说了他之前包养庄继的事,也知道他前段时间刚刚结束了那段关系,所以投其所好,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跟庄继长得很像的Omega。

是真的非常像。

身型、五官、轮廓……邵闻霄在这个Omega走进来的瞬间就失了神,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庄继的脸。

距离他跟庄继开口说结束这段关系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时间。

庄继很乖。

的的确确听他的话,再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也没有丝毫想要纠缠的意思,收起了自己越界逾矩的心。

可不知道为什么。

分明认为这样才是最好,最对的邵闻霄,却难以抑制觉得胸口空荡荡一片,每每独自一人回家,开门看到一室漆黑,这种感觉就越强烈,而且时间越长,那个空洞就越大。

——只不过现在想这些实在是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回过神来,邵闻霄冲魏清源笑了笑,“没什么,魏总有心了。”

说完,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眼前那个跟庄继很像的Omega坐在他身边。

见邵闻霄接受,魏清源心里一喜,暗自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很对。

毕竟谁都知道邵闻霄眼光奇高,极难讨好,在任何风月场合,一贯连逢场作戏都欠奉,向来是片叶不沾身的作风。

好不容易打探到邵闻霄的喜好,又听说之前那位跟在他身边三年的情人好像是因为做错了什么事才被邵闻霄扫地出门,魏清源这才费了大功夫,找到一个跟邵闻霄喜好相似的男大学生。

眼看邵闻霄开口让那男孩倒酒,魏清源脸上笑意更甚。

一顿饭吃了三个小时,宾主尽欢。

最终,邵闻霄自然答应了魏清源的请求,并且告诉他,会在两天之内给到他明确的答复。

魏清源忙不迭感谢,并热切表示,以后邵闻霄若是来到海市,他作为东道主,必定会将各方面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邵闻霄笑着跟他握手。

临走的时候,魏清源带来的Omega也要跟邵闻霄一起离开。

原因很简单,能被魏清源带到这种饭局上,他自然清楚自己的任务是什么。

更何况虽然还在读书,他对邵闻霄的身份却掌握得一清二楚,一想到自己的长相符合了邵闻霄的审美,这男孩就激动得心脏砰砰直跳。

哪怕只是情人,哪怕只有一晚……跟着邵氏最年轻人的掌权人,华夏联盟最顶级的Alpha能获得多少好处是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更何况邵闻霄本人远比他在媒体杂志上看到的还要年轻俊美。

于是,他试探性想挽住邵闻霄的胳膊,低声说:“魏总帮您在楼上开了房间,我陪您一起上去吧。”

然而邵闻霄低头看了他一眼,男孩动作立刻停顿,收回手。

平静凝视着眼前的人,邵闻霄是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想过要开口答应。

反正不过是一个情人而已。

既然他喜欢庄继那种类型,在当初看到庄继的第一眼就想掠夺想占有,现如今又想纠正自己同样越界的心,现如今有一个跟庄继相似度很高的Omega就站在他面前,他完全接受,就当是安魏清源的心。

但是话到嘴边,邵闻霄最终还是说了不必,淡声道:“你可以下班了。”

男孩儿瞪大了眼睛,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想尝试挽留却又不敢僭越,张了张口,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办才好。

邵闻霄没再和他多说,同时收回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事实上,也仅仅只是五官长得很像罢了。

眼神、动作、气质,乃至信息素的气味都截然不同。

——这世上只有一个庄继。

上车以后,邵闻霄原本习惯性想换掉沾有Omega信息的外套——不为别的,馥郁的玫瑰花香闻得太久,其他人身上的味道他便再也闻不惯,觉得熏人。

可刚刚准备接过方铎递来的新西装,他顿了顿,收回手望向方铎:“以后不用再准备这些。”

自从让庄继离开以后,邵闻霄同样也搬离了那个有着一整座弗洛伊德玫瑰花园的别墅。

房子太大了,一个人住显得太空,邵闻霄又不喜欢家里佣人太多,便回到了位于市中心那套五百多平的公寓。

晚上没有堵车,一路畅通无阻。

再加上晚上多喝了两杯酒,邵闻霄自上车以后便靠在后排椅背上闭上眼睛,看起来像闭目养神,时间过得更快。

二十分钟以后,黑色的劳斯莱斯驶入地下车库,方铎回头叫邵闻霄:“老板,到了。”

邵闻霄睁开眼睛,“嗯”了一声,让司机跟方铎离开,自己按电梯上楼。

“叮”地一声,乌黑锃亮的皮鞋从电梯门内踏出,邵闻霄松了松领带,准备开门。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察觉到身后猛地传来一阵极其短暂而又迅速的风声,快得几乎像是幻觉。

身为S级Alpha,邵闻霄对危险有着极其敏锐的直觉,因此身体先于大脑作出反应,肌肉瞬间紧绷,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扣住来人的胳膊,身侧往后一沉,同时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将对方锁在墙上。

“呃——”那人没想到邵闻霄反应速度会这么快,身上最脆弱的咽喉又被他捏在手里,顿时发出一声闷哼。

正当邵闻霄准备问他是谁,有什么目的的时候,下一秒,四五个黑洞洞的枪口不知从何而来,齐齐从后面对准了邵闻霄的脑袋。

“——实在抱歉,得罪了,邵先生。”

感受到枪口抵在头上的触感,邵闻霄动作微顿,紧跟着一支强效麻醉剂自后颈注入,容不得反应和拒绝,邵闻霄便在自家门口被迫失去了意识。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邵闻霄首先感觉到的是头痛,尚未散尽药物令他整个人都昏昏沉沉,太阳穴突突地跳。

然后是黑暗,眼前是一片彻底的,纯粹的黑暗。

许多年前就曾经被人绑架过一次,更何况这些年来,邵闻霄什么事没见过,自然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自乱阵脚。

他动了动,意识到自己手脚都被束缚着,绑在一张皮质座椅上,连带着眼睛也被眼罩蒙上,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闻到浓郁的机械与燃油气味,还有巨大的噪音和震动声。

——直升飞机。

邵闻霄立刻判断出自己所处的环境。

只不过他不明白,在邵振霆和邵明谦死后,他全面掌控邵氏,现如今放眼整个华夏联盟,还有胆子对他出手的人究竟是谁,谁能得罪得起他?

而且邵闻霄还注意到一个细节。

似乎是为了避免伤害到他,对方用于束缚手脚的粗糙尼龙绳内,还额外垫了一层软布。

能感受到腕上的手表还在,只不过双手都被捆住,没办法触碰,邵闻霄不知道这伙人究竟想做什么。

来不及深想,不知道飞了多久的直升飞机已经开始降落。

舱门打开,邵闻霄闻到一股洁净的、微咸的海风气息,夹杂着馥郁的热带植被香气,像是一座海岛。

——怎么,这群人是带他来度假的么?

一路踩着木质栈道走到一栋建筑里面,邵闻霄脸上的眼罩也被摘下来。

在经历长时间的黑暗之后,眼前光线骤然亮起,邵闻霄下意识蹙起眉头,稍微适应了几秒钟,才抬眸望向站在他面前的人。

邵闻霄记性很好。

对于自己以往曾经见过的人,几乎可以做到过目不忘。

因此,在看清面前这人长相之后,邵闻霄瞬间眯起眼睛:“——是你。”

五年前突然出现在新京的「Z」组织话事人,莫衡。

虽然这是在别人的地方,而他也正处于下风,但邵闻霄脸上却找不到丝毫被绑架的惊慌或者恐惧,气息沉稳。

邵闻霄笃定对方不敢轻易对方怎样,只是冷眼望向莫衡,平静道:“怎么,是上次的任务邵明谦没结尾款,还是说「Z」又接了新的委托,准备彻底跟我过不去了?”

“……”

莫衡眼皮抽搐,心道我特么也不想啊。

还不是他的顶头上司太疯,逼得他不得不按照命令行事。

当然这些腹诽不可能当着邵闻霄的面说出来。

莫衡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地挂着笑,“邵先生千万别动怒,我们请您过来完全没有恶意,只是想邀请您过来做客。”

绞尽脑汁想到一个合适的词,莫衡清了清嗓子:“度假……对,度假。”

“而且您看我们所处的这个环境,七星级度假岛都不过如此了吧……怎么可能是想跟您过不去呢。”

确实。

从眼罩被摘下来的那一刻邵闻霄便发现,这栋海岛别墅装修得极好也极奢华,是一座巨大的水屋,可以保证两百七十度海景环绕,目之所及,皆是层次分明的蓝,脚下的玻璃地板也可以俯瞰颜色绚烂的珊瑚和游弋的热带鱼群。

屋内的装饰也是一样。

邵闻霄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就好像——

这里完全是按照他的喜好修建的。

收起这些莫须有的念头,邵闻霄直直望向莫衡:“说吧,你们想做什么。”

莫衡张了张口,正准备说话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立马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同时清了清嗓子:“这个嘛。”

“稍后会有人过来见您,”莫衡冲邵闻霄干笑一声:“就劳烦您在这里先坐一会儿。”

“对了,”他在临走时又补了一句,提醒邵闻霄这座岛上全都是他们的人,而且周围都是荷枪实弹训练有素的Beta,而且虽然他们没拿走邵闻霄的手机,但这里提前安装了信号屏蔽装置。

简而言之,就算邵闻霄想要联系自己的下属,或者想要逃跑,大概率也很难成功。

邵闻霄没有搭腔,只是不冷不热地扫了莫衡一眼。

“……”莫衡噤声。

不再说多余的话,莫衡挥了挥手,带着室内另外两个下属离开。

邵闻霄依然一动不动,在想眼下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然而没过多久,邵闻霄再次听见脚步声,猜测这应该就是莫衡口中那位“稍后来见他的人”,掀起眼皮,抬眸望去,瞳孔却骤然紧缩。

因为此刻出现在邵闻霄面前的,是一个他绝对意想不到的人——庄继。

但跟他熟悉的那个人不同。

庄继穿着一身白衬衫,良好的剪裁勾勒出挺拔肩背,紧窄的腰线往下收束在黑色的西装裤里,脸色的神色不再乖巧,不再纯洁,更加不再柔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锐利与平静。

像一把锋利的刀。

只见他毫不避讳地迎上邵闻霄的目光,像从前一样弯起眼角对他笑,轻轻道:“邵先生,好久不见。”

这一笑,庄继好像又变成了那个被邵闻霄养在身边三年,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合他心意的情人。

邵闻霄眯着眼睛想,是真的好久不见。

只是万万没想到再次见面,庄继竟然会给他这样一个“惊喜”。

邵闻霄深吸口气,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冷静下来,平而直地望向眼前的人:“那么。”

“我是该叫你庄继,还是该叫你「Z」组织幕后真正的当家人?”

过去五年,莫衡在外一直以「Z」的话事人身份活动,八面玲珑,滑不溜手。

从来没有人怀疑过他的身份。

可结合莫衡刚刚说话的语气、态度,很明显,他是以庄继马首是瞻的,他带着人先离开,无非是为了给庄继腾出空间。

既然他对庄继言听计从,那么庄继究竟是什么身份,自然不言而喻。

没想到在自己身边睡了三年的情人,竟然还藏着这样一层身份。

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当成傻子,蒙在鼓里整整三年。

荒谬、可笑、愤怒……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自胸口生出,邵闻霄的眼神越发黑沉。

庄继一哂,“邵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不过这样也好,”他笑了笑,“反正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想过再继续瞒着你。”

瞒也瞒不住。

从庄继决定强行将邵闻霄绑到自己身边的那一刻,一切就再也回不了头。

——也好。

听见这两个字,邵闻霄在心里冷笑一声,实在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好。

但他没有动怒,仿佛在顷刻间就接受了自己被绑架,被欺骗的事实,好像完全不在意庄继的真实身份究竟是谁,只是想从他这里获得一个答案:“你想做什么?”

之所以会这样表现,是因为邵闻霄向来擅长谈判,知道怎样才能戳对方的心。

不是愤怒,也不是激动,而是漠视,彻头彻尾,不将对方放在眼里的漠视。

果不其然。

听见邵闻霄异常平淡的语气,庄继静了片刻,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再次朝邵闻霄扬起一个笑脸,缓缓说::“我想跟你在一起啊。”

“更何况自从邵振霆死后,邵先生这段时间几乎昼夜颠倒,各种事项处理不停,现如今局势稳定,也是时候该度个假了。”

邵闻霄审视着他没有说话。

庄继自顾自走到被限制行动的邵闻霄面前,摸了摸邵闻霄的脸,然后轻声说:“这一个月我很想你,邵先生想我了吗?”

“应该没有吧。”庄继又笑了笑。

两个人朝夕相处三年,邵闻霄曾经以为自己最喜欢看庄继笑,喜欢看他弯起眉眼,露出纯粹的、全然的喜悦表情。

可此时此刻,看着庄继同样在他面前勾起嘴角,邵闻霄却莫名觉得心里发堵。

这种情绪藏在压抑不住的怒意中间,虽然不够强烈,却异常明显,不容忽视。

换做以前,邵闻霄大概会直接捏住庄继的脸,命令他不要笑这么难看,或者干脆不要笑,可现在……邵闻霄冷眼看着,一言不发。

“不想我也没关系。”庄继轻描淡写:“只是接下来要辛苦邵先生跟我在一起待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很长一段时间。

邵闻霄看着庄继,有些想问他凭什么以为自己能留他很长一段时间,但话到嘴边,只是讥讽地扯了扯嘴角。

好像完全看不到邵闻霄眼中的冷意,庄继环顾四周一圈后又问他:“邵先生对这栋别墅还满意吗?”

“我费了很大的工夫,也花了很多心血才把这里改造成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是邵先生喜欢的那种风格吧。”

见邵闻霄始终不肯开口,庄继索性对着邵闻霄笑了笑,同样坐到沙发上,然后凑过来舔吻邵闻霄的嘴唇,“我想让邵先生高兴。”

他的吻一如既往柔软湿润,口中气息馥郁香甜。

接吻时闭着眼睛,表情甜蜜,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一分一秒,自始自终都甜蜜如初。

但邵闻霄并没有回应。

他任由庄继舔湿了自己的嘴唇,也不张嘴半分。

只不过庄继一个人好像也玩得很开心。

为了方便接吻,他索性跨坐在邵闻霄身上,用手勾住他的脖子,用耳鬓厮磨的方式,尝试用最柔软的舌尖,撬开邵闻霄最冷硬的齿关。

反复含吮,轻轻舔弄。

邵闻霄想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便稍微露出了一点破绽,终于让他将舌尖伸了进来。

“唔——”

终于得偿所愿,庄继闭着眼睛,用舌头缓慢而又涩情地舔舐邵闻霄的上颚,竭尽全力地与他的舌尖纠缠。

邵闻霄冷眼看着这个自顾自吻他,也能吻到自己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的人,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身上的尼龙绳非常碍事。

如果可以解开,他真的恨不得捏着庄继的下巴,将他的嘴唇咬出血,然后把人按在这个沙发上干死。

——最终还是一动不动。

直到空气里再次弥漫起邵闻霄极其熟悉的那股玫瑰花香,庄继一个人的独角戏方才结束。

他伸出一小截舌头,将分开时带出来的唾液重新卷回自己口中,然后微微喘息着,用拇指轻轻帮邵闻霄也把嘴唇上的湿润痕迹擦拭干净。

因为一动也不能动,导致邵闻霄觉得自己这一刻很像鹿台里被嫖的那些少爷。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当中的瞬间,他忍不住有些想笑。

“所以庄先生费这么大功夫把我绑来,”邵闻霄面无表情道:“是想要跟我上床吗?”

庄继再次停顿,望着他:“是啊。”

“毕竟跟邵先生在一起三年,”庄继再次低下头亲了亲邵闻霄的嘴唇,“你可以随时喊停,但我却不太舍得。”

“而且我们在床上一直都很契合,不是吗?”

邵闻霄深深注视着他。

“迫于无奈才出此下策,”庄继望着邵闻霄笑笑,“邵先生应该不会生我的气吧?”

“当然不敢生「Z」组织当家人的气。”

“只不过我有一个问题非常好奇,”邵闻霄不辩喜怒地看着庄继:“传说中黑白两道通吃的「Z」组织老大,连一根尺寸合适的按摩棒都找不到吗?”

庄继被他问得一滞,过了一会儿又轻轻道:“邵先生干嘛这么说自己。”

“……”邵闻霄从来都不知道庄继还有这么牙尖嘴利的一面。

庄继的目光则落在邵闻霄身上那件沾有其他Omega味道的黑色西装上面,静了片刻,他舔了舔嘴唇继续道:“邵先生舟车劳顿坐直升机过来应该累了吧。”

“我陪你一起去洗个澡,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