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礼赞时间
魔术,就是一点神秘,一点惊喜,和一点超脱常理。
如瀑倾泻的扑克牌在水红色的云雾彩带涌现中,渐渐褪成浅紫色柔软的花瓣,观众席阵阵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塞萨尔的身影在若隐若现的雾中现身,伴随着清脆的声音,聚光灯点亮了舞台,在环顾四周以后,他脱帽向观众致敬。
“啊啊啊啊啊——”
“塞萨尔!塞萨尔!塞萨尔!!!”
台下人声鼎沸,明冲坐在观众席中有一瞬间对上这位魔术师含笑眨巴了一下的眼睛,叼着枫达汽水的吸管都在讶异中惊掉了。
这个方向的所有小朋友都激动地在座位上坐不下来,然后平静下来的明冲又叼进嘴里,加载着大脑开始咬吸管。
……人生十大错觉之,台上的人好像在看我。
然而这其实并不是明冲的错觉,因为接下来,这位魔术师就走下来请他上台配合表演了。
请观众当助手的热场手法并不罕见,塞萨尔朝他伸手的时候,明冲纠结了一下,但还是握住了。
本来明冲还不想抢人风头的,毕竟他加进来就是魔法而不是魔术了,本意是看表演或许能学习一下送人惊喜的技巧,又不是砸场子……
“年轻人,是不喜欢一个人吗?”回舞台的路上,塞萨尔不着痕迹凑近低声询问,目光友善宽和,“介意结束配合以后,稍等我一下吗?”
“……”明冲刚飘到天上的心一下被拉回现实,眼睛睁得溜圆。
遭了,是良心在痛。
眼神诡异地看了塞萨尔一眼,好吧,这下他确定了,这位魔术师果然是会被称做“小朋友之间的魔术师”的家伙。
原来是认为他是独自一个人过节的那种情况啊……
塞萨尔笑容不变,“放心,不会很久。”
明冲目光闪烁,装模作样有些心虚地避过他散发出来的善意。
后台上,工作人员交头接耳。
“塞萨尔又开始临场发挥了。”
“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吧?他总是这样,善心泛滥的。”
“放心好了,不会搞砸的,收尾可能会麻烦一点,但是他不会全部丢给我们。”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芙宁娜大人——”
说到此,避讳似的话题戛然而止。
一转头,高高的看台上早已不见了神明的踪影,座椅摇摇晃晃,空荡荡的。
“嗬——”谈话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已经晚了!必须尽快确认芙宁娜大人的去向!”
而热闹非凡的前台,无人关注到这样的异常。
“大家看!魔术师塞萨尔已经从观众席请来了他的助手!接下来要做什么呢?”主持人激情澎湃地引导大家的注意力。
“他拿下了他的帽子!”
塞萨尔先是向大家转半周,展示自己的帽子内檐,最后给身边的助手也确认以后,交给明冲端着。
正从另一边的桌上拿起魔术棒时,听到观众席穿了阵阵笑声,塞萨尔悠悠转回来,发现正是他选的助手,在哐哐拍打装作从帽子里往外倒什么东西,同样忍俊不禁。
明冲注意到塞萨尔在看他以后,镇定地学着他之前的样子,也向大家,包括塞萨尔展示了一遍,没有动任何手脚的帽子。
然后恢复刚才的样子,假装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做。
“……助手先生同样确认了帽子的情况。”主持人的解说姗姗来迟,之后就没再卡壳了。
“接下来会发生呢?”一句疑问引出了悬念,塞萨尔先是对着帽子点了三次,然后把手伸进了帽子里,几秒的摩挲,拿出了——
“是一只鸽子!!!”
紧接着明冲也悄咪咪、神不知鬼不觉、默默把手伸了进去,然后——
“可惜,什么也没有。”主持人的声音听起来比他本人还要遗憾失望。
塞萨尔失笑着握住明冲的手,拍拍他让他安静下来,然后又点了三次帽子,示意他再试一次。
“这一次会成功吗?助手先生能完成这个魔术吗?”
助手先生、助手先生先把帽子顶在头上,左右检查了几遍塞萨尔的手和袖子。
“看来魔术师先生没有作弊呢,鸽子居然不是藏在袖子里的!”主持人咬牙切齿,似乎真心实意地困惑到了几点。
明冲像演默剧一般,把帽子朝下又哐哐倒了一会儿,依旧什么也没有,然后倒回来把帽子直直端的里塞萨尔远远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面露无奈摊手的塞萨尔。
正要也伸手试试时——
鸽子顺着明冲的指尖滴溜溜跳了出来,明冲中气十足地大叫一声,连忙把帽子顺手撒开,跳到了塞萨尔身上……
嗯,憋笑。
嘿嘿嘿嘿,好玩。
“哦!这太令人惊奇了,我们的助手先生吓坏了……不过,嗯,显然他也成功了。”
塞萨尔温和地拍了拍明冲的背,轻声说,“你是配合的最好的助手,刚开始是我想错了,但……还是邀请你和我一起渡过这一天。”
“当然!你放心吧!”明冲戏精地装作不好意思跳下来,装模作样地拍拍两人身上其实并没有压出来的褶皱。
塞萨尔捡起帽子,拍拍不存在的灰尘,用魔术棒从魔术帽缓缓指引出一只又一只鸽子飞出来。
舞台上空盘旋着一群鸽子,引来大家的惊叹。
“哇————”
塞萨尔又鼓励性朝明冲扬了扬下巴,想把帽子交给他。
“这一次助手先生又能不能尝试成功呢?”
助手先生、助手先生拿过了塞萨尔的魔术棒,然后轻轻一点,一大群鸽子扑腾着,争先恐后从帽子里飞出来,还带着彩带气球。
“他成功了!!!”
“哇————”观众席上爆发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喝彩。
明冲挥舞着魔术棒,指挥着鸽群在舞台上空绕行一圈后,又指回了帽子的方向,聚光灯追随着飞鸟群,最后随着飞回帽子的最后一只鸽子消失,灯光变化为明亮的暖色调。
在灯光和人声鼎沸中,塞萨尔眼中异彩连连,他真心实意地感到高兴,这场魔术表演落幕了……
但塞萨尔的魔术并没有结束,他拿出了一个魔术箱,准确来说上小孩子的许愿箱。
每年他都会开展这个环节,收集孩子们今年的愿望,并用一年的时间一个个记住孩子们的名字和愿望,尽自己的努力去实现它,如果是充满奇思妙想的,无法实现的愿望,也会写信鼓励安慰孩子们。
次年,就会询问那些孩子们愿望实现的情况,然后再一次开始收集他们许下的愿望。
时至今日,已经是第五年了。
明冲是排在最后面的那个,理直气壮地,看到他的时候,塞萨尔都一愣。
“你很有魔术天赋呢,助手先生。”塞萨尔笑着握住明冲的手,没有放任其进入愿望箱,而是接过他的纸条。
“那是魔法!”明冲困难地吸着枫丹汽水,含糊不清地说。
“我听说在你这里许愿很灵啊,你不想让我许吗?”明冲皱着脸,眯着眼睛瞅他,“……你讨厌我?!”
塞萨尔摇摇头,眼神温润软和,“怎么会呢?我很喜欢你表演的魔术,或者说,能拥有你这样的观众,是我的荣幸。”
的确,他很喜欢明冲这样的大朋友观众,如果他那些小朋友观众长大以后,也能像这位助手先生一样保持童心与天真,他会像现在见到明冲一样高兴的。
“所以,你的愿望我收下了,哪怕是我的努力无法实现的,我也会时刻带在身上,为它祈祷。”他把那张纸条揣进兜里。
……好真诚的眼神啊,心脏又开始痛了。
“也、也不是什么很难实现的愿望……”明冲把吸管咬扁,沉默片刻。
塞萨尔点点头,向试图偏头躲避对视的明冲发出邀请,眼神里充满了包容,“这样啊……那看来我的大朋友观众依旧会有些烦恼,不如我请你吃些点心,我们边吃边聊?”
“那我想去吃德波大饭店。”明冲秒答。
“当然!”
……
……
“啊~这就是半夜才限量供应的点心吗?居然是按片卖的!”明冲扒着橱窗惊叹,“不愧是大城市!”
“芝士就是力量,请给我一片力量。”
明冲一抬头就看见塞萨尔在付款,然后他回了一个无害的笑容,“今天你在魔术工坊门口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其他的小朋友都由身边的大人付款,这一次就由我来吧。”
“……你刚开始还叫我助手先生的。”
塞萨尔眨眨眼,迟疑地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然后是大朋友,现在就变成了小朋友。我是会逆生长吗?称呼变化也太快了。”
“嗯……”塞萨尔陷入了沉思,他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也许……是你身上有一种很难得的品质,让人忍不住把你看成稍微大一点的孩子。”
最后他认真地看着明冲说,“如果我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定希望他长大了也拥有你这样难得的品质,这意味着不仅他心中全无阴霾,还能为身边的人带走不开心的事。”
“一定,会是一个很棒的孩子。”
“喂喂……你好像说了什么很不尊重人的话。”明冲面无表情。
“有吗?”
明冲绷不住一点儿,忍不住露出鲨鱼牙,“你刚刚说你想生我啊,魔术师先生,我们才刚认识!!!”
——狗屎!什么[生子当如孙仲谋]既视感!
“啊……嗯,是啊。”塞萨尔干脆地点点头,一副意动的神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远处一边传来要笑撅过去的笑声,“哈哈哈!笑死我了,居然有人刚见过面就想生yi……一个对方,啊哈哈哈——”
柜台前提供服务的女士面露惊色,“芙宁娜大人!”
第102章 礼赞时间
循声转过去,以蓝主色调的深色小西装,顶着白毛蓝挑染的少女就收敛了笑意大步上前,清了清嗓子,她说:“你好,请给我也来一片力量小蛋糕。”
明冲看看有些惊讶的塞萨尔,又看看紧张的侍应生,大堂周围的人都避讳着躲过他打量的目光,窃窃私语。
“不必惊讶,这位小朋友先生,我,枫丹家喻户晓的大明星,芙宁娜,就是如此的闪耀夺目!”
小、小朋友先生?!
明冲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我没问你名字……而且,大明星什么的,你编的吧?”明冲接过侍应生小姐递过来的白瓷盘小蛋糕,朝一边努努嘴,示意芙宁娜认认清楚,她目光所至,所有人都畏怯不前的现实。
“哼哼!你懂什么?”芙宁娜岔着腰一脸骄傲,“现在可是夜晚,是大明星的私人时间,这都是大家尊重我的心意。”
趁着芙宁娜接过干脆利落眼疾手快递来的白瓷盘,塞萨尔引着明冲坐到一张空桌子旁,低声解释,“这位芙宁娜女士是枫丹执政的神明,水神。在枫丹,晚上的芙宁娜大人最好不要招惹。”
啊?
水、水神?没感觉到啊?!
明冲打开[真理]瞅了一眼,哦,是二等分的水神,“她还分白天和晚上啊?神明……也会人格分裂吗?”
“并非如此。”塞萨尔想了想,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据枫丹民间流传的说法,芙宁娜大人晚上的时候似乎是在梦游,出现在大家面前的,只是她的一部分,她其实并不清楚自己是在做梦。”
“因此,便有可能做出任何奇怪的事情。”
明冲一愣,“啊?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你们是怎么知道她在梦游的?”
“你看芙宁娜大人的头发。”塞萨尔隐晦的提醒。
“哦,她的小辫子在发光。”明冲依言转头一看,那个妹妹头发型发尾跟撒了闪粉一样,blingbling的,吃了一大口蛋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塞萨尔连忙按着脸把他的头转回来,见芙宁娜没有转头,松了一口气,接着说:“白日里的芙宁娜大人,发长且有双尾,形状就像水母一样。”
“而夜晚的芙宁娜大人——”
“夜晚的芙宁娜大人,不仅要到处游荡,还会抓小孩儿,一口一个!”芙宁娜走到塞萨尔和明冲这桌放下小蛋糕,接过话茬,看着明冲瞪了瞪眼睛,抖着手指,做吓唬状。
明冲面不改色地把盘子里另一半小蛋糕叉进嘴里,嚼嚼嚼,“哦,你好,我叫明冲,幸会。”
迟疑片刻,“我把桌子分享给你,你的小蛋糕能分给我吗?”
“……”塞萨尔一时间大脑没反应过来,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来着?
德波大饭店的气氛一时间陷入凝滞,明面上这一桌只有三人,实际上还有许多双眼睛和耳朵。
“呃……”芙宁娜一哽,“可以?”
关注这边的人大惊失色:竟然真的答应了?!
塞萨尔微微讶异,毕竟新认识的明冲倒还好,他还算了解,水神大人的行为才令人出乎意料。
“那太好了!”明冲惊喜地望着她。
盯,盯,盯——
被这么盯着芙宁娜心里略微不自在,缓慢的切了一点边边,没有用过的叉子叉起来,“好了——”
下一秒明冲直接端走了她的盘子,“感谢神明赐我力量。”
然后啊呜一口,没了。
整个大厅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简直如晴天霹雳,纷纷移开视线,不敢看接下来的事情。
“呵呵,呵呵……”芙宁娜僵硬地扯起嘴角,徐徐地抬眼,威慑力极强地对上明冲的眼睛,咬牙切齿,“你、你很好……”
明冲飞快动嘴,咽下去,一抹嘴,咧嘴笑,“嘿嘿,我也觉得。所以……”
“所以?”芙宁娜冷笑着重复了一遍。
“所以,交个朋友吗?我欠你一片小蛋糕。”明冲欢快地说完。
偷偷关注的人恨不得抓住他的肩膀疯狂摇晃:不是,你就为了这个?!真不怕芙宁娜大人以偷吃水神的蛋糕为罪名,把你抓进梅洛彼得堡啊?!!!
明冲无所畏惧,看着低气压的芙宁娜,甚至还有点小激动。
——嘿嘿嘿,她生气了!她肯定生气了!
——我倒要看看,水神晚上会干的奇怪的事情,到底有多奇怪啊!
塞萨尔如梦初醒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缓缓开口,“啊?”
——
——
芙宁娜同意了。
旁观的比当事人的心情还要上上下下的人表示——
可能是怒极反笑吧,这么戏剧性的转折出现了,芙宁娜大人见猎心喜,稍微出现了一点点白天的性格,估计是当自己在做清醒梦了。
——(啜泣)是的,我们枫丹就是这样,追求戏剧性比逻辑性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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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尽管神明没有发怒,圣礼冠夜剩下的时间里,却让枫丹人认为,还是发怒比较好。
这样的话,顶多是那位惹到芙宁娜大人的人被捉弄,而不是整个枫丹的人被牵连啊!
要知道有时候,一加一,大于二。
“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这么想和我做朋友啊!哎呀,没办法,我芙宁娜就是如此仪态万千风度翩翩魅力无限……”
芙宁娜只觉得胸中郁气一清,神清气爽!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她真想也拿着枫丹科学院的实验用录像机怼着明冲的脸拍拍拍。
一边被塞萨尔牵着领路去纪念品商店,嘬着枫达的明冲斜着眼睛,嫌弃地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笑了一路的芙宁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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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是你们的水神吗?”明冲转头问塞萨尔,满眼写着困惑。
塞萨尔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背,“这就是神明吧,普通的人类是无法理解的。更何况,今晚是属于芙宁娜大人的节日,也是为纪念她曾经保护枫丹所设立的。”
“哦……行叭!”明冲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以人类身的水神拯救枫丹的成就,确实能拉高他的好感。
芙宁娜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大步追上两人,“看在朋友的份上,明冲,我原谅你的冒犯。”
“你去纪念品商店,一定是为了给某个小朋友准备一份绝妙的礼物吧?咳咳,我,芙宁娜知道哪里有这样的礼物哦!”
重点关注错误的明冲迟疑地转过头,“塞萨尔,我说了我要做什么吗?”
塞萨尔摇头,体贴地补充了前因后果,“阿冲,你邀请芙宁娜大人一起去纪念品商店,只是为了看看她的选择如何。”比如有多奇怪,好不好玩,有没有参考价值之类的。
眼见芙宁娜得瑟地头都要扬到天上去了,明冲把这个疑问憋了回去,这不重要,有机会他能自己去世界树看。
重要的是,不能让她再骄傲了!
但芙宁娜根本憋不住,“喂,明冲,我可是枫丹的神明!在枫丹,没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是吗?”
“当然!要知道,我的眼线遍布提瓦特大陆!”
“哦,这样啊。那我考考你。”明冲见芙宁娜骄傲挺胸,说道,“塞萨尔今天变魔术用了几只鸽子?”
“……”
芙宁娜:不嘻嘻。
塞萨尔笑着回答,“29只,这是我的极限。”
不过,塞萨尔还是帮自家神明解围了,“不过,对魔术师来说,这样的情报是秘密中的秘密,轻易不能告诉别人,更不要说是让旁人看到了。”
“没错!”芙宁娜重重点头,指指点点,“一旦被人观察到我的这位子民是如何藏匿鸽子,他的魔术就会遭到破解,从而失去现在的魔术界地位。”
塞萨尔紧接着就对撇嘴的明冲说,“你今天配合的时候,魔术的呈现效果很棒,阿冲,这对你来说不是秘密。”
安抚有效,他接着微微一笑,“更何况,现在重要的是,你要为一位小朋友准备礼物,是吗?魔术固然可以提高惊喜程度,但我想,芙宁娜大人的帮助一定也必不可少。”
“咳咳!很不错嘛!”虽然对这种技巧心知肚明,但依旧被捧的心花怒放,芙宁娜的呆毛都摇了几下。
“哦——好吧,你赢了!”明冲喝完枫达,砸吧砸吧嘴,“你肯定不是为了赶半夜的那场魔术表演,才想把我支开吧?”
塞萨尔眨眨眼睛,歪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
“不是的话,那我就和芙宁娜去玩了。”
正当塞萨尔犹豫间,差点说也有一点这方面的原因时,芙宁娜率先拽住明冲的手腕,“咳咳!好啦好啦!我也急着有事呢,都没有抛下作为朋友的你。快走快走!”
“嗝!”明冲打了一个枫达味的嗝,“诶诶!我还没说完——”
一个响指,水蓝色漩涡突然从空气中变大出现,一口吞下了明冲和芙宁娜,又和出现一样,突然变小消失。
目睹一切的塞萨尔全程保持微笑,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惊叹,“啊……不愧是夜晚的芙宁娜大人,原来这就是「无处不在的水神」的由来……”
“不过……若是换作魔术的话……大变活人?”
第103章 礼赞时间
水蓝色酷似流光幕布的漩涡渐渐消失,入眼便是宽敞的、按照成人标准放大三倍的枫丹风格童话屋。
两人出现在门口,一步步靠近就像爱丽丝误入大人国(?),而芙宁娜刚好又是白毛戴礼帽的引路人……
“wo…woc?”明冲在视觉及联想的联合冲击下,一时间只憋出了这句话。
——我演爱丽丝?
真的假的?
“锵锵!欢迎来到芙宁娜小屋。”芙宁娜的手假装打光扑闪着,然后满意地点点头转过头看他,“怎么样?厉害吧?”
原地已经不见了明冲的踪影,芙宁娜左右张望,在他后脚走到中心[表盘舞池]的指针上。
这个舞池是按照机械钟表的表盘设计的,钟表具有的常规功能它同样具备。
不止如此,时针上站立着一名长发装扮的发条机关女郎,分针上站立着一名短发装扮的发条机关女郎,它们在各自的领域跳舞,努力朝着中心移动,再一次次错过……
“这是水仙十字学会的创立者,雷内英戈德,设计并主持建造的发条机关,我在征求了他的意见后,把它带到了这里。”芙宁娜一把抓住明冲后衣襟,阻止他以奇行种的姿态冲到跳舞的发条机关女郎旁边。
明冲在原地大步跨了几下,就跟太空步似的没能前进一丝。
——可恶!是什么阻挡了我奔向机械美人的步伐?!(面目狰狞)
——哦不!那可是花滑和机械的高度美学结合艺术!!!让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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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仅是一个钟表或者舞池!”芙宁娜掰过明冲的脸,一脸严肃地点着他的鼻子告诫,“它还是我的子民雷内,为未来的枫丹预测灾难留下的倒计时!”
明冲努力把脸往后缩,挤出一点点双下巴,嘴里还嘟嘟囔囔,“那你还说要带我过来,帮我提供一个绝妙的礼物……结果是个正经地方,还不能随便看看!”
“哼!骗子芙宁娜!”
“我……”芙宁娜不由自主睁大眼睛。
“你?”明冲也昂起头和她斜眼对视。
“……哎呀!都告诉你了,这里是[芙宁娜小屋]!”她退后几步,烦躁地甩了两下手,气哼哼别扭地解释,“身为神明,自己的居处有些不能碰的东西怎么了嘛?”
“啊?这里是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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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芙宁娜鼻子逼出一个单音节,睨了明冲一眼,双手抱臂,“怎么样?我可够意思吧!这个小屋其实和克莱门汀线差不多,也是才完成不久呢!”
“枫丹人……都像你和塞萨尔一样冒昧吗?”明冲脸上忍不住挂上了痛苦面具。
“什、什么意思?”
明冲对着芙宁娜指指点点,“一个刚认识就想生我,你,你作为神明也不遑多让。”
“我、我又怎么了?!”懵懵的芙宁娜脸上写满了不服——有本事你就继续说呀。
“你居然刚认识就把我带进自己家里,真是……”其心可诛。
被明冲这么一棒子打死,芙宁娜气得肺都要炸掉了,脑子一丢就想口不择言。
——这简直是污蔑!
芙宁娜可受不了一点,“你是刚认识,我又不是——”
明冲眼睛一睁,察觉到了端倪,刚想开口,芙宁娜就假装咳嗽着僵硬转场,“咳咳……咳……”
“异乡的旅人,时间的过客啊,我水之魔神,芙卡洛斯,曾无数次预见过你的降临,世俗上的关系无法界定此种联系。所以——”
“所以什么?”明冲虚着眼睛,撇着嘴,一脸嫌弃,“演都演不抻头。”
“你你你……”芙宁娜鼓着脸,结结巴巴气得话都说不匀了,“我可是枫丹的大明星,没有人比我的演技更棒!更精彩!总之,不许质疑我在这方面的专业水平!”
明冲面无表情地抹了抹脸,让芙宁娜差点也下意识跟着摸摸嘴角有没有口水,但她坚强地控制住了自己。
然后明冲开口了,芙宁娜不由自主紧张地屏住呼吸。
“哈哈!上当了吧!你不会以为我还想说什么吧?”不料明冲下一秒就突脸嘲笑她,“哦……你很懂我嘛!要不让我猜猜你觉得我会说什么?”
“……”这回芙宁娜是实打实地抹了抹脸,恶狠狠地瞪他,“陷阱,都是陷阱。我才不猜呢!可恶的明冲!”
两人一动不动瞪着对方,在原地张牙舞爪龇牙咧嘴互扯头花。
很快就佯装无事地分开,芙宁娜整理了一下领结和发型,“好!接下来的相处就各自相安无事吧。休战。”
“同意。”明冲揉了揉泛红的脸颊。
只是思绪就不受控制地发散开来。
——狗屎,这家伙的容忍度好高!什么来头啊?!我是跟救迪卢克一样拯救过她全家吗?!
——这都不生气?
——好家伙,抢她蛋糕在她家乱跑质疑她的专业领域还要从她这里带东西!woc真是连吃带拿啊……过年亲戚家的熊孩子也不过如此吧。
过了一会儿,明冲细品了品,脑子里浮现出一句话:
我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
……
芙宁娜亦步亦趋与明冲隔着两人相处的安全距离,躲在角落缝隙里一边防备偷袭,一边暗中观察明冲对她的藏品挑挑拣拣。
呼——好险,差点就这家伙套完话了。
——不过,他敏锐的地方又不怎么正常,就算刚才有点露馅,他应该也没有发现吧……
——唉,果然,他需要给某个小朋友挑选礼物就是在这一次。要不是……那这次见面我还挺高兴的。
想到这里,芙宁娜对明冲总是吓唬她忽悠她诈她……等等的行为又多了几分包容。
可是想想这么久以来,风评受害的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吗?
芙宁娜忍不住捏了捏拳头。
……好吧,只多了那么一点点包容。
毕竟,这么久以来,她就只有这么一个朋友。
“这个……呃,纯水精灵娃娃?”明冲呱唧呱唧捏了两下,一脸狐疑,“材质怎么是史莱姆凝液?Pass。”
“哦,不只有纯水精灵,还有膨膨兽、重甲蟹、帽子水母、天使海兔……这些都是玩偶!”明冲每个都大公无私地伸爪捏了捏,身先士卒替星卡拉米或者芙宁娜感受感受。
“哇哦,还有类鱼维护机关。”
“咦?我看看,这边是什么。……利露帕尔枫丹版?”明冲手欠地摇晃了两下这个瓶状工艺品,“啊哈,这不是魔瓶嘛,这么拉了?”
瓶中船很快就被放下了。
“不对。”明冲突然停了下来,“感觉不太像芙宁娜家,怎么更像是儿童房?”
“……我又被骗了?”
——那逛的这么起劲的我算什么?
尾随明冲的芙宁娜还在长吁短叹,对明冲突然灵光起来的脑袋毫不知情。
“诶?你挑好了?这么快?”
明冲点点头,“是啊,我思前想后,觉得送那孩子的礼物还是不能太依靠别人。我应该送点具有特殊意义的,比如——”
“比如?”
“比如把水神的位置给他坐坐!!!”
芙宁娜呆毛一弹,吓得原地跳起,胡乱挥舞手臂,惊慌失措地跺脚,“哎哟别别别!别扒拉我别扒拉我——救命啊——(破音)”
——2000yearslater——
“这样啊,所以这个屋子本来就是你帮我给一个孩子准备的。”明冲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芙宁娜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嗯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送给礼物的事情,他绝对不可能惦记这么久!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是他在整活。
比如说“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这种类型的。
不过,就芙宁娜这种类型,太好忽悠了,明冲表示,他从来不会对这种相对正经又不怎么聪明的人开这种玩笑。
人真信了可怎么办?!
明冲xiu的一下转头,严肃地对上芙宁娜的眼睛。
——好好好,肯定又在骗我,哪怕不是骗我,也肯定隐瞒了什么!
芙宁娜咽了咽口水,梗着脖子假装自己完全不心虚。
——看、看我做什么?你还不是也在忽悠我?我虽然还没想出来是哪方面,但你肯定模糊了点细节!
两人很快错开视线。
——算了,半斤八两的,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2
“哈哈哈哈哈!”×2
明冲和芙宁娜笑着握了握对方的手。
几乎同时出声:
——“明冲你选好了这份礼物了吗?”
——“其实我早就知道该送什么了。”
下一秒: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真是多亏了你啊!”
短短两轮对话,两个人就看上去和好如初。
“你想送的是什么?”
“诶嘿!你猜。”
芙宁娜笑容渐渐消失,目前似乎情绪还算稳定,实际上——
可恶,又被骗了!他根本不需要我提供精妙绝伦的社交礼仪思路,甚至是帮忙准备礼物!!!
啊啊啊啊!真想一口咬死这家伙!
“好吧,是柔灯铃。”
“……啊?”
他认真的吗?
看明冲虽然嬉笑着,但明显比之前认真一点,芙宁娜很遗憾地承认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咋了?有啥问题吗?我觉得柔灯铃很适合送给风属性的人啊。”明冲见过了这里的植物盆栽就觉得送这个相当不错。
由于穿越前的某些原因,明冲对花卉的了解仅低与开花店特别会说的那些店员。
就像他最开始就发现了璃月的[清心花]和他创生的[雪绽星],都和穿越前的[绿绒蒿]十分相似。
那么送人礼物,选择和[铃兰花]相似的[柔灯铃],又有什么不对吗?
第104章 礼赞时间
明冲对花的了解是从各类节日开始的,不同的节日送不同的花,不同对象送不同的花,放在语言学科中,这叫“固定搭配”。
从前对于花的概念并没有在明冲心里留下多少印象,在大众的刻板印象里,鲜花是女孩子的专属。他真正开始主动了解那些花语、寓意、象征,是从性别意识诞生的时候……
人们收到礼物或者鲜花的时候,会很高兴,而鲜花时常会带有浪漫的意象。
在互联网发达的时代,明冲就对于送花追求、求婚这样的视频屡见不鲜。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突然意识到姐姐安溯也是个女孩子。
……简直晴天霹雳。
虽然现在明冲和安溯身在不同世界,还会相互挂念,但是两人平时的相处模式也不过是姐弟大战的日常。
这让明冲对于这种送花的无聊追求手段产生了批判心理,他完全想象不出来老姐就这么被人追到手的画面。
就凭安溯那副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类的样式儿,明冲光是想想就要气撅过去了。
——可安溯是个女孩子。
尽管明冲对于老姐的冷漠毫无道德等表现心知肚明,他也依旧会因为这句话而困扰。
——她是个女孩子。
人人都说女孩子应该配得上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鲜花、宝石和阳光。
可是换成安溯,明冲就觉得这句话错了。和安溯相衬的,应该是红毯、权杖和枪炮。
从哲学的角度来说,任何女孩子的未来所具有的共性也是如此。
所以,明冲无法接受安溯被这样虚假的高光欺骗,从此成为贤妻良母家庭主妇每天柴米油盐酱醋茶……
爸爸不是说过吗:
——“阿溯,虽然你很聪明,也很优秀,但是我和你妈一直很担心你会被别人迷惑。这个世界针对女孩子乱七八糟的陷阱太多了,你要慢慢学会自己甄别。”
那是陷阱啊,是迷惑人的糖衣炮弹,甚至会在安溯变得越来越优秀的过程中,会接连不断的出现。
于是,作为弟弟,他想了一个好办法。
俗话说的好,“穷养儿子富养女。”
本来总是嘟嘟囔囔抱怨这句话的明冲,那时候突然就明白了“富养”的内涵。
他要送给安溯很多的花,各种各样的鲜花,给她足够的所谓的“浪漫”。
当她见惯了这样的手段,她未来就可以主动选择爱上一个什么样的灵魂,而不是被各种表象欺瞒。
那时候爸爸妈妈发现家里插在花瓶里的花总是换品种,因为他会把零花钱存下一部分,每一次和安溯见面,就送一枝花和一张便签。
花语大全、花卉图录他都要翻烂了。
也就是记起来太多太杂,有的还相互对立,明冲就只挑寓意好的,他乐意记的那部分。
……
……
这只是开头,令明冲痛心的是——
安溯没能体会到他的良苦用心,比明冲自己还迟钝。
除了送花这个习惯开始的磕磕绊绊,后来安溯就学会了先发制人。
——明冲递给她一支花,安溯开启了每日问答。
“这种花的花语是什么?”她挑挑眉,露出“我来考考你”的表情。
是的,后来安溯自己把花语大全全部背下来了,明冲一撇嘴,表示自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了。
——狗屎!她想看我记得那个寓意对不对!
——要是不对她就等着看笑话!
不久后,明冲就憋不住了,他委屈巴巴跟妈妈说,他感觉自己一片好心被辜负了,送花不是惊喜吗?不是浪漫吗?安溯应该来谢谢他才对!
明冲不知道爸爸妈妈那天私下一通耳语都说了什么,只是之后,他们就摸着明冲的头,笑着告诉他——
“这不是正好和阿冲最开始的打算一致吗?阿溯以后不会被伪装的很好的坏人欺骗了。”
“而且,冲啊,你一开始打算这么做的时候,从来没有人交代你必须要这样,对不对?
我们家阿冲现在已经学会站在另一个视角上思考,还会主动表达感情了,这才是我骄傲的地方。”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只拽着一半道理就跑的明冲从此以后,就对送花这种事祛魅了,他觉得可能是自己没什么浪漫细菌吧。
花花都很好,就是和他不怎么搭腔。
当然,明冲不知道爸爸妈妈聊了什么,自然也不会知道安溯是怎么想的,爸爸妈妈又和安溯说过什么。
他不知道安溯背下花语大全,是出于怎样的想了解弟弟会选择哪一个来祝福她的心理;
他不知道爸爸妈妈摸他脑袋的时候,又是如何欣慰,如何心情复杂地担心他因为安溯而带上的女性特质——[内心柔软]所造成的影响;
他也不会知道自己的思想出现了怎样潜移默化的转变……
但这个习惯却保留了下来。
它起源于一个相当简短的念头,不普通的地方在于,明冲把它落实在了行动中。
时间一长,送花就成了习惯,比每天的必做日常还要普通。
记忆也有些久远了,如果不是模拟中遇见了花神娜布,又在芙宁娜这里看见了那么多的花,明冲自己都要忘记了。
——花是不会说谎的。
明冲以自己的6年鉴赏花卉经验表示相当确定,她们除了漂亮,还拥有生命力,会在默默的开放中传递不同的讯息。
……哪怕人们只关注她们的外表。
那没关系,明冲会分辨每一种花想要说的话。
帕蒂莎兰不会说话,娜布也从来不告诉他什么。在模拟中,他就感觉娜布一定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可就像帕蒂莎兰不会说话,娜布就真的什么也没有说。
明冲从来没有讨厌娜布,不管是她在幕后做了什么,还是安排好剧本以后就自顾自地去死,都没有讨厌过。
那没关系,对待这样沉默不语的花,明冲也自有一套方法。
——
——
“可是[柔灯铃]的寓意不好,很少有人拿它来送人的。”芙宁娜好心解释,“如果要送花的话,还是考虑送[虹彩蔷薇]比较好吧。”
“虹彩蔷薇?”明冲又转头仔细看了一眼。
——那看起来像郁金香或者百合花呀,感觉和爱情相关,Pass!
虽然明冲在心里坚定响铃打了个叉,但他还是出声问了问本地人。
“有什么说法吗?”
“在枫丹,[虹彩蔷薇]一般象征着「热情」或者是「美好的相遇」;
而[柔灯铃]多是与「分别」相关。”
“哦——原来如此。”明冲点头,混不在意地摆手,“寓意不好,那都是以前的事,肯定是解读的人有问题。”
“从今天开始,它可以换一个说法,「分别」不就是另一重意义上的「重逢」吗?”
芙宁娜有些一言难尽,“……这算是哪一重意义啊,这意思都直接反过来了吧。”
“说什么呢?同一种事物寓意相反不是常有的事吗?当然是看人需要啦!”明冲理直气壮。
“而且,你说的[虹彩蔷薇],感觉像是在街上搭讪用的,不好不好,还是我的主意好,送[柔灯铃]!”
“欸……行吧行吧!你爱送什么送什么,我不说了总行了吧!”
明冲满意地点头住嘴了。
很快,芙宁娜一拍手,“你不会就打算送一支花吧?”
“当然……不是啦!”感觉自己被小看了的明冲也拍了一下她的手,“送花也是有很多花样的!别小看我啊!”
之前给藕崽送礼物的时候,身上有合适的,明冲就不怎么费脑子了,但这一回是给他唯一的弟送。
就有些难办,看来看去,感觉在雪原,还是送花好,明冲就想拿自己了解的花作弊松松脑子。
呃……但对明冲来说,还是敷衍了点,薅点花送人,就跟过年的时候,随手从兜里掏点瓜子糖什么的送人一样。
这个世界都有超自然力量了,送花怎么能跟以前一样!就连他创生的[雪绽星]都能来点花样,只长在意志顽强的人身上。
这随手施个法的事,要是就这么送人,明冲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但你不许问!”明冲咧嘴一笑,把芙宁娜想说的话堵在嘴边。
“……”芙宁娜的嘴巴一张一合,最终什么声音也没有,气愤地重重放下手。
——可恶可恶真可恶!这么快就卸磨杀驴!要不是现在这家伙第一次认识我,我才不会这么配合呢!
唉——明冲心情舒畅地抬头挺胸,又了却一桩心事。
礼物差不多准备好了,节日也过半了,除此之外,也就是惦记着坐一次克莱门汀线的巡轨船,和圣礼冠夜类似跨年的传统。
明冲脑子里转了一圈,拍拍芙宁娜的肩膀,扬了扬下巴,“我先去办点事儿,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诶等等——你还要回来啊?!”芙宁娜脱口而出,接着她一愣,“不对!”
“你现在就走?我又要等多久啊!!!混蛋!啊啊啊啊!给我停下,说清楚啊你——”
在芙宁娜一阵抓狂,但又真的站在原地跺脚没有离开的动静中,明冲吐着舌头略略略地静止了这个时间,然后进入了那个充斥着风元素的时间。
第105章 流光铃兰
“芜湖!我又回来啦——”
“啪叽!”
冲出漩涡,张开双臂神采奕奕地大声宣布。
过了一会儿,明冲没得到什么回应,他睁开眼睛左右张望,挠了挠头,“呃……好像都不在家。”
不应该啊!
明冲坐了下来,面对山洞外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就像出门随手关灯关水,嗯,这种情况应该是出远门关门窗和电闸,为了避免错过有意思的事,到不同时间线,明冲都会摁个暂停键再离开上一个时间。
按照前情提要,他上一回走的时候,星卡拉米在家,安德留斯出去巡视领地……
思及至此,明冲一只手托着下巴,整个人一寸寸僵硬了,不、不会吧……?
——我上次离开的时候,居然没有随手关灯吗?!!!
啊啊啊啊啊——(芙宁娜音效)
“wocccc!!!星卡拉米啊——”明冲抱头在原地吱哇乱叫。
啪嗒啪嗒,明冲胡乱扭来扭去的时候,腰间多了一种奇怪的触感,似乎被戳了一下。
明冲赶苍蝇似的摆摆手,继续扭得奇形怪状表达自己头皮发麻的心情。
戳戳。
“哎呀!别搞!烦着呢!”明冲摆了摆手,继续抓狂,“我弟没了wocccc——”
——嘎?
愣住.jpg
明冲突然停了下来,转头往下一看,星卡拉米在五角星形态下踩着啪嗒啪嗒的音效,卷着疑似手的两只小jio,偏着微脏的小脑袋看他。
“哥哥?”迭卡拉庇安迟疑地出声。
“……”明冲一阵头脑风暴,后知后觉想起,冲出漩涡的时候,他好像手一挥啪到了什么东西,说起来,那个触感也——
咳咳,“嗯。”用鼻间挤出一个单音节。
“嗷——”明冲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然后他飞快捞起迭卡拉庇安,拿衣袖在他微脏的脑袋上狂蹭。
“哥哥,你、你回来啦!”迭卡拉庇安后知后觉地给你捧场,就是被衣袖蹭得有点迷糊,就跟发生器官也遭到了妨碍一样。
“啊哈哈哈哈!是啊是啊!”将之前的思考抛之脑后,明冲放下心来给迭卡拉庇安擦干净以后,就发现了几分乐趣,拿人类的手搓他疑似脸的那个角。
仔细想想也是,明冲现在是人类的形态,星卡拉米没认出来,所以不吭声也挺正常的。
嗐,他是说嘛,随手暂停这样的好习惯他怎么可能忘掉呢?要是有可能忘掉了,那他之前穿来穿去岂不是……
——明冲半夜都得突然坐起来问自己,“我是不是搞忘暂停了?”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认出来了,真不愧是我唯一的弟!”明冲美滋滋地夸赞。
迭卡拉庇安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嗯了一声,犹犹豫豫地开口,“哥哥,你上次离开那么久,是因为又认识了好多别的魔神吗?”
“……哈?”闻言,明冲突然冷静了下来,大脑一时间被两条信息抢占空间,一是“离开那么久”——他真的没关灯,二是那个“又”字指的哪种意思……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手里呱唧呱唧捏着星卡拉米看似小jio,实际是手的部位,明冲的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他现在慌得一匹。
——这到底怎么个事儿啊!
土拨鼠尖叫.jpg
迭卡拉庇安迟迟没得到回答,有些失落,事实上,他早就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因帕斯身上就有很杂的气息,沾染了各种强大的魔神权柄的味道。
所以,那时候迭卡拉庇安装死了好久,担心这个气息很杂的魔神是个大杀胚,已经吃掉了很多魔神,吞掉了他们的权柄……
可是后来迭卡拉庇安和因帕斯熟悉了之后,他就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很快就忘掉了这个猜想,同时也把这个疑点抛之脑后。
那时迭卡拉庇安认为,这大概是早产后,在外游历,遇到过很多魔神的原因。
“哥哥……你上次突然就消失了,风里怎么都没有你的气息,是因为你离开了这个世界,是吗?”迭卡拉庇安一个人待久了,就思考了比之前更多的可能性。
“呃……嗯。”明冲点点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没想到星卡拉米居然能感觉到他认识了新的魔神。
确实,娜布、阿蒙、厄歌莉娅都算。雷穆斯是人类中的僭主,应该也算。
只能说不愧是风属性的,就是敏锐。
迭卡拉庇安见他点头承认,就更加萎靡了,于是明冲一看就觉得这样不太行,立刻支楞起来,笑嘻嘻地拿出礼物。
——嗐,还好我早有准备。
“对了!星卡拉米,给,这个送你。”
“……什么?”迭卡拉庇安闷闷地伸出小jio接过去。
定睛一看,是一棵漂亮的植物挂坠。
“咳咳……好久不见了,这是送你的礼物。你在雪原这么久,肯定没怎么见过花吧?”明冲急切地解释,希望尽快把这件事翻篇。
挂坠的主体是一个复杂的编织绳结,连接着垂下去的一团团青蓝色花苞。末端是一串流苏。
——这是一个中国结,明冲做的是其中一个种类,[平安结]。
轻轻触碰花苞,它们颤颤巍巍地亮起柔和的光,接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向下坠落,流苏叮叮当地转了起来。
“这是[柔灯铃],我这次去的那个地方的花。”
迭卡拉庇安缓缓抬起头,整个小星星发出blingbling的光。
“星卡拉米,你已经知道了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但你还不知道我其实是人类吧?”明冲清了清嗓子,直接摊牌,“虽然……呃,但是你依然是我的弟弟!这个绳结叫[平安结],是我家里面的传统。”
“一般是长辈,也就是爸爸妈妈送给小朋友的,希望这个叫[平安结]的东西能够保佑这个小朋友,让他平安喜乐,吉祥如意……”
说着说着,明冲就开始含糊不清,糊弄起来,毕竟他又不是专业人士,能解释这么多已经很难得了。
从零开始养小朋友就是麻烦啊……明冲哆嗦了一下嘴唇,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没有族群,也没有父母的魔神解释“长辈”“爸爸妈妈”,或者“平安喜乐”“吉祥如意”是什么意思。
——够了,我说够了。不要再为难我了,我又不是汉语学博士!!!
好在迭卡拉庇安没有问为什么,他高高兴兴地举着这个礼物看来看去。他当然不知道这些词的意思,但他知道因帕斯在乎他。
礼物很漂亮,还有不怎么明白,需要思考和探索的寓意。
而迭卡拉庇安光是看见就已经很高兴了,要是认真思考,明白了因帕斯话里的意思,他简直不敢想自己会是一只多快乐的小星星!
——这大概就是细思高兴,粗思也高兴吧。
趁着把唯一的弟哄好了,明冲开始闲聊,“对了,星卡拉米,我走了以后,你有经历些什么有意思的事吗?”
小星星沉迷会下流星雨的平安结,干脆利落地摇头。
“没有?和风之家一起玩的不高兴?还是阿尔法和你闹矛盾了?”
小星星徐徐收回手,把平安结抱在怀里,踩着啪嗒啪嗒的音效转过来,面对明冲开口,“因为我想等你回来。”
啪得一声,明冲感觉自己的心脏中了一箭,他再次认可起了面对芙宁娜时脑子里冒出来的想法——自己确实不是个东西。
迭卡拉庇安现在没了一开始面对因帕斯地桀骜不驯大逆不道之类的表现,平静地叙述自己的想法,“要是哥哥回来的时候没有看见我,一定会很失落,就像我很久看不见哥哥一样失落。”
小星星摇晃着脑袋,“[我回来啦!]然后我说[你回来啦!]再抱在一起!”
“我说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