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请我吃一个月薯片。”我说,说完又觉得不够,“一个半月!”
少年很爽快地答应了。
我:“两个月好了!”
“两个月后就是暑假了呀。”他好像是故意这么说的。
“暑假也得请我吃。”我说,“好了、现在,快点,再牵一次——”
我懒洋洋地朝他摊开手——
作者有话说:最后那里困了有点写不动,之后再修_(:з」∠)_
明天休息一下修修文
第十九章 第19章 邀约
“人可真奇怪呀。”
“为什么这么说?”
“偶尔不是会有这种时刻嘛?本来觉得还不错的东西, 听到很多人称赞说‘啊我也超喜欢!’以后,心情反而变得微妙起来了。”
不二稍微想了想:
“唔…类似于买手胶的时候,货架上一排快要卖完了、一排还剩很多。两种看起来都很不错。难免就会犹豫一下要选哪边的时刻?”
“手胶是什么东西?”问完我就后悔了。
“就是缠在网球拍上的胶带。”然而少年已经笑眯眯地回答了。
我:“……”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是离开运动就不行。
“你最近好像经常提网球, 是有什么图谋吗?”
“没有喔。”这家伙唇边弧度毫无变化。真可怕啊。
“可怕。”我直接说, “再说了, 这完全是两码事吧。像不二你说的那种情况, 绝对是选少的那边啦。”货架上剩的越少, 不就说明买的人越多嘛?
他想得更多:“但是,那么明显的差距,会不会是故意采用的营销策略呢?”
“会考虑到这一层的人还是少逛街为妙。”我懒洋洋地糗他, “绝对会纠结死的啦。”
“藤会帮我参考吗?”少年轻轻的笑了。
“不要。你绝对是听一堆结果最后按自己想法来的那种人——自己抛硬币去吧。”
天台上, 碧空如洗。
成为朋友以后, 我和不二的相处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显著的变化。如果以那天自动贩卖机后的互动为基准,甚至可以说是稍微回降了一点。
曾经短暂消失的界线再度出现,存在感似乎比之前更为明显。
我们照旧分坐在两边围栏下。我听他读书, 然后我们乱七八糟的聊天、或是各做各的事。和先前一模一样。就好像我们的关系早就到达了“朋友”的梯度,只是迟迟没有完成“牵手”的仪式而已。
“这么说起来, 你们网球部的人之后就再没来过欸。”
本来还以为这段时间门缝后面绝对会多长几只眼睛。那天不是八卦得超级起劲吗?
“嗯,我有好好的跟他们解释过了。”
这么说着的不二绽放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
“怎么解释的?”我看看他,“不二,你现在散发出一股犯罪者的气息欸。”
“怎么会呢?”他轻描淡写, “与其说是解释, 不如说是‘收买’的功劳吧……我请大家喝了很好喝的东西。”
“什么东西?”有好东西怎么不请我喝?
“很好喝的东西。”
“欸?所以说是什…”
“嗯、是我觉得非常美味的东西。”他笑得超级纯真, “大家都高兴得手舞足蹈的,特别是英二。要是能给乾一些灵感就再好不过了……”
…忽然不想再问下去了。
我说:“可怕哪你。”
就这样,五月像骑在马背上一样流逝。
气候逐渐温暖,长风变得舒爽。在这样的中午晒着太阳聊着天, 有种两个人能一直活到世界末日的感觉。
“……今早国文课的时候,老师问我们最喜欢的吉卜力电影是什么。”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少年说着话。
“然后,站起来的第1个人说了《千与千寻》。第2个还有第3个人站起来,也说了同样的答案。接着是第4个、第5个……全部都是同一部电影。回答的速度越来越快,所有人都一副超开心的样子。到最后,好像变成了站起来大声说‘千与千寻’的游戏。奇怪吧?”
不二好像能理解。
“偶尔也会有这种时候呢……”他虚眯着眼睛,“刚入学的时候,担心当众说出其它答案会显得不合群之类的。”
他的话里不含任何评判,露出的笑容基本就是“现在的一年级真可爱呀”的意思。
“我看你也是个读空气达人。”我说。
不过比起迎合别人,不二更热衷的多半是调节气氛什么的。
“我应该还算不上。”少年很谦和地说着,又问,“藤呢,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看过这个,但途中睡着了。所以我没有最喜欢的吉卜力电影,毕竟我只看过半部嘛。”
“看《千与千寻》的时候吗?”他失笑。
“嗯,小学暑假在电视上看的。完全——搞不懂这电影在讲什么。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看到金鱼风铃在窗户底下摇晃,电风扇‘呼呼’的吹着,感觉睡了场好觉。”我说。
不二好像很喜欢我的形容,神情变得温柔,“夏天的感觉呢。”他慢慢地说道。
“是吧。所以我对它印象还不错。其实,听到那么多人都说喜欢这个,虽然心情有点微妙,但我本来也是想说《千与千寻》的……不二,你也用不着惊到眼睛睁开吧?”我对他的反应感到无语。
在这家伙心里,我究竟是有多不合群啊?像这种表面功夫我明明超擅长的好不好?
“其实、因为午饭不是一起吃,所以偶尔会想藤是不是一个人待在哪里吃便当之类的……?”
栗发少年支着下巴想了想,居然直接顺着我的心声、一本正经地回答起来了。
我:“噢,那也差不多吧。”
阳子和我对吃东西很感兴趣,但对自己下厨这事就一般般了。所以中午我一般都是去福利社买三明治,来天台的半路上就解决了。
如果周末心血来潮,阳子偶尔会做顿咖喱。往往做了一大锅吃不完,我们就会连续带2天咖喱便当。最后一天因为食材不够,又会往锅里加新东西。于是第3天也要带咖喱便当。
第4天,咖喱忽然开始呈现出奇妙又可疑的酸味,只好一边可惜一边倒掉。“下次绝对吃2天就够了。”每次都是这样。
“咖喱是怎么吃都会剩下的料理。”我说,“像这种时候我就会在教室解决…不对、你还要不要听我讲国文课的事了?”
“抱歉、”不二立即笑着丝滑切换了话题,“最后为什么没有那么回答呢?”
“因为、正当我要开口的时候,前桌忽然插嘴,说‘反正她肯定也是要说《千与千寻》啦’。有够讨厌的吧?”我向他找认同。
不二愣了愣,说:“…是男生?”
“……”
什么鬼?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吐槽:“不二,这关注点有点太神奇了。”
连我也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了。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前桌是男生的——男生间的什么谜之感应吗?
而栗发少年微微蹙着眉,脸上居然罕见的闪过一丝疑虑。但这种有点稀奇的神情一瞬间便淡去了。
“对不起呐…刚刚有点走神,”他摆出无懈可击的微笑,说的倒是他经常会干的事,“然后呢,藤答完以后,班上的气氛改变了吗?”
“嗯,所有人都‘欸欸欸?’的叫开了,”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我皱了皱鼻子,“这反应简直跟小学生没两样嘛。我就说,‘我只是说我看到一半睡着了,又不是说要去炸平富士山。快点都给我省省吧。’大家就又都笑了。”
本来嘛,我才不相信他们所有人都看过《千与千寻》呢。一定也有人只是听说过名字吧。
总之,在我成熟的应对下,前桌立即被衬托得像个自以为是的白痴。
我觉得我简直太高情商了。
“真不愧是藤啊。这样一来,气氛一定也跟着轻松起来了。”不二笑眯眯地看着我说,“多亏了你,后面的人应该能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了。”
“这倒不怎么好。因为我是倒数第二个,最后一个就是前桌。他说了个什么猪的电影。但先不提他——”
我眉飞色舞,故意拖长了音调。
栗发少年接收到了我的讯号,也笑了笑,配合的用期待神情迎接着。
“——锵锵!”
我超级得意地掏出2张天蓝色的招待券。
“国文老师给的,说是这周学校附近的电影院要办吉卜力影展。哈!那群附和着说《千与千寻》的家伙一个个都后悔死了。”
要是前桌也随大流就好了,那个阴险的家伙。那样我就能把他的份也拿到手了。
不二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要慢一点。他稍微偏头想了想,才微笑着道:
“有2张票呢……藤准备和阳子さん一起去看吗?”
“不,她这周想要一个人静静。大人偶尔也会有这种想要独处的时刻吧?我可不去烦她。”
“那…要和班上同学一起去吗?”不二声音放轻了一点。
“当然不了,”我说,“我为什么要和不怎么认识的人一块看电影啊?”
“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呢?”
这家伙超级自然地发出了邀请。
“……”
我把差点到嘴边的“我准备一个人看2场,不好看就把另一张票倒卖给我的精神病医生○○”吞了回去。
…嗯?
什么东西?
原来还能有这种选项?
话又说回来——
“不二。”
“什么?”
“太迂回了吧。”我吐槽。
“…被发现了?”他坦然微笑,但含蓄地没有说破。
“难道说,从阳子那个问题就开始铺垫了吗?”
“不,比起跟我,藤应该会更想和阳子さん一起去看。我是这么想的。”他特别轻巧地说。
“…那为什么又接着问班上同学?”我歪了歪头,“该不会也觉得我更想跟同班同学一起去吧?”
闻言,他脸上笑容顿时加深了一点,轻声道:“这句话的意思是,我的优先级比藤班上的同学要高吗?”语气又有点像在开玩笑。
“这是当然的吧。”
我顿了顿,又觉得他这句也像是故意的。
我瞬间耷拉下眼皮:“不二,你该不会就想听我这么说吧?”
“嗯。”他竟弯着眼睛承认了,“听到藤每天和同学相处得这么热闹,好像稍微有点危机感了。”
“…真的假的?”我有点诧异地盯着他瞧。
虽然是说了这种话,但这家伙的神情意外的宽和柔软,根本淡定得很嘛。
他说:“开玩笑的。”果然啊。“只是在藤拿出票的时候,好像就不由自主勾画出一起看电影的样子了。”咦,一般来说会在开玩笑后面紧跟着这种更像开玩笑一样的话吗?太肉麻了吧。
感觉他在对我使用什么街霸上的组合连招。
我直接听懵了。
“嗯…不愿意吗?”
似乎是从我的沉默里解读出了相当消极的信号,栗发少年两条秀气的眉毛蹙在一起,声音也放低了,有些尴尬和消沉的样子。
这家伙又在演戏了。
赌10万元他是装出来的。
像这种当我怎么可能一直上嘛?
“也不是不行。”我说,“但是,明明是我这边的票,为什么发出邀请的却是不二你呢?好像怪别扭的。”
“…确实是这样。”他想了想,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糟糕,做了件欠考虑的事呐。”
“不、倒也不用这么认真……”难道他要道歉然后撤回邀请吗?
“那么,看完电影后由我来请中饭,怎么样呢?”
…嗯?
刚刚的这是升龙拳*吗?
什么鬼。原来后面还能跟这种选项?
很奇怪。
我嘴角疯狂上扬。
“这周末你们网球部没训练吗?”我问他。
闻言,他顿时舒展开眉眼:“这周是自主练习。我会好好在其它时间段补回来的。”
“…那土曜日(周六),不二,你请我吃晚饭吧。上午我要去○○医生那边。”我顿了顿,“这次不会又让我等吧?”
听到吃晚饭,栗发少年似乎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但也并没有犹豫:“嗯,我会早点到的。下午2点在公车站前见面怎么样呢?”
居然就这么直接计划起来了。
“要再晚点吗?”他注意到了我的迟疑。
“不,就是突然感觉好真实啊。后天就要一起看电影了什么的。”我说,“还是第一次在周末见面吧?”除开马路上的那次擦肩而过不算的话。
“嗯,第一次在周末见面呢。”不二慢慢说着;紧接着,他声音里溢出愉快的笑意,“这么一说,好像就有点紧张了。”
“…不不不你紧张个什么劲啦。”我瞪着他。这不是让我也开始觉得哪里奇怪了吗?
天台,我们仍然是相对而坐。如常的谈话……忽然变得不是那么如常起来了。
无形中,正中那条清晰的分界似乎摇摇晃晃、漂浮到了半空,变得像是膨开的棉花糖一样,眨眼间就会化开。
…真是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联想啊?不就是周末出门看个电影吃个饭吗,很普通吧?绝对很普通啦。
我托着腮想,既有点想笑、又有点纠结。不过是一种感觉还不赖的纠结。
“……”
再看不二,现在他好像也是差不多的表情:既像是微笑,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我们默默对视了一眼。说不定我们正想着同一件事——为什么心情忽然变奇妙了、现在这种奇妙的心情究竟是什么回事之类的——这一发现瞬间就让场面自在了不少。
人在发现相似的东西时就会笑。比如,在拥挤的车站看到两个穿着一模一样红色西装的人,这种时候绝对会笑。因此,就像过去每次一起发现有趣的事情时那样,我们不约而同地偏开视线,然后忍不住越笑越厉害了。
“…不行了、怎么感觉这么搞笑呢?”我低下了头。好像同时遭受七八种笑点攻击,又像是在被人猛挠痒痒。好奇怪啊。
“果然藤也是一样?”不二也笑得捂住了脸,柔软的栗色发丝垂落,肩膀一抖一抖的。
于是,漂来浮去的棉花糖慢慢缩了回去、重新变成一条清晰的分界线。一切似乎又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那天的最后,我们一起走下楼梯。国一教室在更低两层,一般我们就是在楼道口直接挥挥手道别。但是这次,因为有了新的约定,不得不再说上一句:
“那就周末再见啦。”
说完我恍然惊觉,这句话简直就是一句纯正的死亡flag,果断改口:
“不对、要是在那之前突然死了怎么办啊?”
不二1秒get到我的意思:“延迟的约定听起来不吉利…之前藤有这么说过呢。”
“嗯嗯。”我点头,“说出‘周末再见’的时候,果然会有种‘啊、意外就要来了’的感觉。”
闻言,栗发少年眯着眼睛、认真考虑了一番:
“但是,要说突发的意外,不是要先等到太阳爆炸吗?”
我也1秒get到了他的意思。
“…啊,要全部推给太阳承受吗?”我笑了。
不二也笑了:“这样对太阳さん果然有点过分吗?”
“不,感觉怪天才的。”我说,“这说法我喜欢。”
反正太阳都活了那么久了,偶尔炸一下也没事吧?没事的啦。
换言之,只要太阳不爆炸,后天绝对可以看到电影。
后天要去看电影!
好耶!
“不二,周末见。”我轻松又快乐地朝他挥了挥手。
“嗯。”少年也轻笑着回应,“藤,周末见。”——
作者有话说:*升龙拳:《街霸》招式,又称豪油根
说到约会,就想到学园祭王子里不二穿的那身火腿色中学物理老师polo衫,我永世难忘……(喂)
说下更新频率:因为我好像有那个一许诺就打破的大病,所以不敢打包票,但应该是隔日更保底。
因为入v了,工作日我会花2-3小时写,周末2天4-5小时这样。如果卡文严重我会在公告或者置顶评论汇报进度,其它突发状况挂假条。
感谢大家支持[垂耳兔头](鞠躬)
第二十章 第20章 蓝色
“这不就是约会吗?”
阳子说。
“两个人单独出门, 看电影、然后吃晚饭。重点就在这顿晚饭——如果是中饭,还能说是赶电影前顺便解决一顿。但是晚饭的话,不就是再刻意延长一段相处时光的意思吗?看完电影, 两个人在餐厅面对面坐着、先是聊故事情节, 聊着聊着就谈到自己的事……看完电影再吃饭就是约会, 这是常识啦。”
“这个世界的常识都怪得不行。”我说, “并非约会。”
但阳子就像失聪了一样。
“作为监护人, 有些问题我是必须要提前过问的……”她特别严肃地看着我。
“光咲,你要老老实实告诉我。你的那位不二君——”
“什么?”我像小学生侦探一样耷拉着眼皮。
“——是池面吗?”她郑重其事地问。
“嗯,绝对是池面!”我恢复了精神。
“唔…是那天我们看到的网球部少年那种毋庸置疑的帅法, 还是‘虽然他长得有点奇怪, 但我可能天生就是喜欢长相奇怪的人’的那种帅法?”阳子非常严谨。
“当然是网球部的那种帅了。”我说得特别客观, “不二他是宇宙级别的好看!”
“唔噢噢噢噢——那么光咲,你就尽管上吧!就决定是他了!”
阳子用一种释放神奇宝贝的气势大声说。
我惊骇地望着她。
“对了、我来跟你传授一些诀窍吧!”她一路从沙发爬行到我面前,“第一次约会, 紧张是难免的。最好的缓解方法就是把注意力集中到对方身上。你一定要好好观察,特别是那些下意识的反应。比方说, 会趁你不注意偷偷抬头拔鼻毛的男生,满分一百分的话绝对一瞬间就把分扣光!”
“什么鬼?”我说。
“还有、吃饭途中,上一秒还好好说着‘遇到你真幸运’的情话,下一秒就忽然掏出开过光的幸运手链, 让你掏100万入会的男生, 满分一百分的话扣一千分!”
“…你到底都经历过一些什么啊。”
“还有更糟糕的!”阳子竖起一根手指, “会对着你推荐的爱喝饮料说‘这玩意儿比马尿还难喝’的男生,扣一万分!遇上了绝对头也不回的就要走喔!”
“嗯……?这又是为什么?”我心不在焉拆开一包薯片。
“这种人最讨厌了!”阳子说,“这样以后每次想喝这种饮料的时候,不就都会想起马尿了吗?渐渐的、连本来爱喝的饮料都会变得不好喝了!啊、我也要吃薯片!”她举起手。
我就把薯片递过去, “但是,并非约会。”
“你就不要嘴硬了——这是多么标准的一套流程啊!”
“……所以说,我们是好朋友啦。”
“你痛他也痛的那种吗?”○○医生问。
我差不多也对这人的火影梗感到厌烦了,所以假装没有听到。
“但是,为什么又会忽然蹦出来一个‘约会’的说法呢?”
窗外,雪山晶莹剔透,好像幽蓝的富士山一样。我坐在窗沿,托腮碎碎念着。
“我从没跟人交过朋友。所以今天下午本该是我第一次跟人类朋友出门玩——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结果她非说是‘约会’——‘约会’是个什么鬼?”
“就类似于终结之谷的战斗吧。”
“这件事有多过分呢?就好像周末你起了个大早,准备去迪士尼看唐老鸭。结果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她跟你说,再往前开30分钟就是环球影城喔。欸?环球影城是什么鬼?你想着。她又跟你说,环球影城里面有哈利○特园区和马里奥,所以你绝对更想去环球影城啦。所以环球影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想。虽然也不是不想去,但你今天已经计划好了要去见唐老鸭了!为什么环球影城会突然冒出来啊?环球影城谁啊?明明唐老鸭才是最棒的吧!?”
“唔…我比较喜欢乐高乐园。”
○○医生慢吞吞地说道。
这幽幽的、事不关己的声音瞬间就让我冷静下来了。
在这个不算大的房间里,虽然我不是一个人,但却时刻感受到一股雪山般的寂寥。
“你们大人好像什么都不懂。为什么呢?”
“进入社会就像死过一次。亡者望着生者之国啊。”
我拿起一只奥特曼玩了会儿,然后摆到了沙盘上。
“太消极了吧。”我吐槽。
“死人有死人的快乐——看,你也有不懂大人的地方在吧?”
“…麻烦死了。那大家都去死好了。”我说,“我摆好了。”
咨询室内,我和○○医生一人一边,一起望着中间的沙盘。
沙子被我全部排到了左半边,另一边露出浅蓝色的底部。我在沙子上放了一朵花,蓝色那面则是一只哥斯拉。正中间的分界线上,光之使者奥特曼昂首挺立,旁边是一颗鹰嘴豆大小的红球。
“嗯…从北海道开始,沙盘游戏你就一直是这么摆的啊。”○○医生翻着病历,“除了红球的体积越来越小,其它都毫无变化呢……”
“它自找的。”我说。这三年来,肝脏真的一次都没理过我。所以我诅咒它被这个世界气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连爆炸的动静都只像个臭闷屁被放掉。
这时医生道:“好不容易交到了朋友,不想再摆点什么上去吗?”
“交朋友这事轻而易举。再说了,医生,你是在教我做事吗?”我顿了顿,“可能就是忘了吧。”
毕竟重复了那么多次沙盘,都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嘛。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医生神神叨叨地念着,“是单纯不想改变,还是不愿两边的平衡被破坏呢……”
“这是能当着我的面说的吗?”我惊了,“话又说回来,真亏你能想象出来那么多啊。”
我觉得,我绝对只是忘记摆了吧。不对、我爱怎么摆怎么摆!
随后,我参加了精神病院举办的抽奖活动。
临别前,○○医生对我说:“不用紧张,你就好好的享受青春吧——就算不珍惜时光也无所谓,反正有天大家都会死的。下午的约会加油啊!”
我最讨厌大道理一堆的大人了。
我说:“并非约会。”
“就是约会吧。”中庭的雪山观景台上,蓝头发戴眼镜的男生捧着书本淡淡道。
我挂断阳子打来的电话,利索的扭过头:
“不…你是谁啊?”
“还没见面就想到要夸赞对方的就是约会。”他说。
我:“你谁啊?”
“会特别注意两个人的穿着是否搭配、无论怎样都能得出积极答案的就是约会。”他说。
我:“你谁啊?”
“最后,走路的时候,会有意调整步幅、和另一个人保持一致的就是约会。”他说,“坂元老师是这么说的。”
“坂元老师是谁?”我说,“你又是谁啊?”
“……”
蓝头发男生轻轻阖上书,静静看了我一眼,然后一推眼镜,一脸深藏功与名的表情转身走掉了。
我:“……”
按我的脾气,肯定是要冲过去夺下他的书和眼镜往雪山之巅全力投掷的。
但是最终,我并没有这样做。
或许是因为这家伙说的话有点意思吧。
我离开了精神病院。
我坐上了公交。
“青春台站要到了……青春…要到了……”
车门还没打开,我就看见了等在站台的不二。
周围的人都在低头看手机,只有这家伙老神在在仰头望着哪里,唇角一径挂着恬淡的笑容,不知道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我看了他没2秒,少年就像是心有所感一样,忽然精准的和我对上视线。
他笑眯眯地朝我挥了挥手。
要怎么形容这一刻呢……我感到内心有一座雪山霍然崩塌,消融的干净的雪水把心灵从里到外洗涤了一遍。不爽和迷惑全都一扫而空了!
绝对不存在的迷之乐园里,唐老鸭和马里奥一起朝我举起黄油啤酒。
“……”
缓缓减速的公车上,隔着车窗玻璃,我也朝不二挥了挥手。
“那边有一朵长得特别像大猩猩的云。”
一碰面,不二就一本正经的告诉我。
“绝对不可能…还真的有啊!”我立刻被震慑住了,“而且是正在捶打胸口的大猩猩——你拍下来了吗?”
“今天没带相机。”他一副很可惜的样子,接着又笑起来,“毕竟要去的是影院,被当成盗摄者就不好了。”
“用手机拍嘛。”
“…啊。”栗发少年一下睁开了眼睛。
和很多热爱摄影的人一样,不二有时好像会忘记手机自带的摄像功能。
见面后的第一件事:
我们一起对着长得像大猩猩的奇怪云朵拍了照。
收起手机,两个人面面相觑。这种时候好像应该说点什么——对视的瞬间,我们就知道对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了。于是我们先莫名其妙的相互笑了笑。
“像这样在学校以外的地方见面,感觉有点稀奇呢。”不二先开口,声音和神色都很温和。
“嗯、”正如他所说,我有点新奇地盯着他瞧。
还是第一次见不二的私服。浅蓝色的衬衣叠穿宽松款的薄针织背心,明明是很稀松平常的穿搭,硬是被他穿出一种温柔清爽的感觉。这家伙果然是帅哥。
“太好看了吧。”我看得相当过瘾,感觉眼睛在大口吃肉。栗发少年似乎是被我的愉快感染了,脸上笑意跟着加深。
“藤今天也很可爱。”他轻声说。
“那是当然了。”我说,“但是不二,后开口的人显得不诚心噢。”
“那下次必须要抢先说才行了呐。”这家伙故作严肃。
超级巧。今天我穿的也是蓝色系,牛仔外套和白T。如果把不二身上的颜色反过来,就有点像是我今天的配色了。
不知为什么,这一发现使我心情愉悦。
“对了、虽然今天我遇到一堆莫名奇妙的人和事。”我告诉他,“但是,在精神病院抽到奖了。”
“…这件事好像也不太寻常。”不二克制的拿拳头抵了下嘴唇,他连吐槽都显得特别宽和。
“精神病院什么都可能发生。说是这么说,但这基本也就是奇迹发生的概率了。”
说着,我从包里掏出那2张天蓝色的影展招待券,像推扑克那样轻轻一推。
“——锵锵!”
2张票一下变成了4张。
在精神病院,我又抽到2张票。
“是奇迹吧?”我望着不二。
“…是奇迹呢。”他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有点惊异的神情,单纯是为这几乎不可能发生的小概率巧合而感到惊喜。
“简直和大猩猩云朵有一拼。”
“超越了也说不定……那、今天要连看2场电影吗?”
这么问的时候,我感觉不二脑中已经列出了一长串今天的计划。因这突发多出来的2张票,他正有条不紊的把原先的安排拆开重组,生成其它版本……差不多就类似于电视里会出现的那种天才计算数学题的场面。
但我已经有一个超棒的主意了!
“到时候看情况吧。”我特别有规划地说,“如果不好看,我们就把剩下的2张票卖掉。然后去吃点好吃的!”
闻言,栗发少年一愣,笑容一瞬间有点无奈,但很快延伸为一种“这体验也很有趣”的跃跃欲试:
“不愧是藤。好啊,像这样也不错呐……”
就这样,从公车站,我们一边聊天,一边往电影院的方向走去。
“坐在车上的时候才想起来,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去电影院看电影来着。”
“之前没和阳子さん一起去过吗?”
“没有。奇怪吧?明明还在北海道的时候,她就专门带我来过东京迪士尼了。但电影院竟然一次也没去过。”
“唔…这是不是常说的‘灯下黑’呢?说起来,我也从来没去过晴空塔。”
“虽然可能是这样,但这话听着让人怪不爽的。‘了不起的东京人’的感觉。不二,原来你是了不起的东京人啊。”
“欸?这评价真严厉呐……那藤会不会也不知道呢?电影院的椅子下面其实都安装了强力弹簧。”
“为什么?”
“如果在观影途中说话或者玩手机,就会立刻被弹飞到半空。所以影院里偶尔能看到飞来飞去的观众。”
“欸?真的假的,那不是超有趣吗?”
……
5月的东京,春天混杂着夏天。各种颜色的玫瑰与蔷薇在路边争相盛放。
蓝色的我和不二在其中穿行。我在前、他在后。从颜色上看,我们和街道有时搭调,有时又不太协调。
散漫的、吵闹的、摇摇晃晃的。
很快,他与我并肩。我们的步幅变得一致,就好像午后悠闲的散步那样——
作者有话说:因为是第一人称,可能表达得没那么清楚,总之先作话大法补充一下:
他俩的感情阶段是同步的,没有谁领先谁。看光咲的想法差不多就能知道目前不二的想法。
当然他肯定比光咲想得多一点,但现在也是倾向于维持现状的。
but感情这事,由也不由人……
早熟的人通常都晚熟,我想写的差不多是这种感觉的暧昧期_(:з」∠)_
本章○○医生人设be like:老友记里喜欢方奇的产科医
忍足be like: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忍足就是会喜欢坂元裕二(喂)
然后感谢大家的评论啊啊啊,昨天我疯狂刷新傻笑一天,整个人都快乐得膨胀起来了(喂)
我觉得我说不定可以试试日更
我瞎说的但我会努力试试!如果更新我肯定都会在晚上9点前(赶榜情况除外),好了我继续码字去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