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第四十章 第40章 花束(小修)
梦, 现实与潜意识的夹层地带。
我缓缓落地。
对面是彻底融为一体的老爹与2-42号。无数只苍白的胳膊朝四面八方伸出,如同一株巨大的猴面包树,蜿蜒蔓延的枝干遮蔽了天空。
我丝毫不慌, 还抽空欣赏了一下来自老家的美学。毕竟从刚刚我手无寸铁差点被杀、结果被奥特曼和小学生侦探联合救走开始, 我就知道是在做梦了。
现在就是大决战的时刻了!
“但是, 为什么是在网球场啊?”
盯着莫名其妙出现在手里的网球拍, 以及球网对面那个一看就很不妙的巨大身影——这和用挖耳勺铲沙子有什么区别啊——我大声吐着槽。
“在网球场里是要怎么战斗啊——要我用网球把对面打死吗?做不到、绝对没办法!”
在彼时的我的认知里, 网球还是一项依靠物理学的朴素的运动, 和杀人还有超能力扯不上半点关系。
这时,树化老爹身体一震, 仰天长啸。无数痛苦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嘶嚎着“1号!!!”。空气里都出现扭曲的波纹了。
我不动了。
与其说是动不了, 倒不如说是想知道这里不动的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天空中忽然出现无数门扉。
一粒鼻屎大小的暗红色球体从天而降。从里面传出了与小巧身形完全不相匹配的暴躁声量:
“1号!快点醒醒、用网球是要怎么战斗啊——你还不如梦见那个卖棒棒糖的臭小子呢!”
“肝…肝脏!?”
为了看清小小的它,我不得不努力看向自己的鼻尖, 努力到都快变成斗鸡眼了。
结果眼珠子一使劲,眼皮一蹬、就像可乐罐上的拉环一样被启开了。
入目是安宁的卧室天花板。
“肝脏……?”
我躺在床上。等了又等。四周寂静无声。
“你今早怎么一直傻笑?”
阳子手持滚烫刑具在我脑袋上捣鼓,边捣鼓边问。
我:“因为马上就可以见到藤本老师了吧。”
“那不是明天的事吗?”
“那就是因为今天要去看不二比赛吧。”我坐在梳妆镜前,愉快地晃荡着双腿, “他穿青学的正选队服超好看的。”
“不, 你提到不二君的时候也不会是刚刚那种邪恶小狗一样的表情啊…现在露出来的痴笑才比较符合。”阳子超严谨的。
“好吧。这很难解释。”我偏头想了想。她熟稔的把我的脑袋挪正了。
作为这个世界上唯一见识过我使用超能力的人, 阳子却对肝脏毫无印象。也不知道是因为当时肝脏太小被她忽略了、还是说这里的人就是看不见恶魔的存在。
再加上刚穿来的时候我曾试图挽回肝脏, 失败后又经常自言自语,假装它还在我身边。这就导致阳子对肝脏的存在将信将疑。她根本不理解那家伙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
“你就想象成一颗痔疮好了。”我说,“听说人只要一上班就会长痔疮的。这样比较好代入。”
“…不,我才没有那种东西呢。”
“嗯…反正就是那种长在身体里、想到就觉得难以分开的东西。”我说, “青春痘好了——下巴上的一颗青春痘。无聊的时候你就会去摸一摸,对着它不停说话,它还经常让你去死什么的。”
“世界上哪有这种青春痘啊?”
“就是有的嘛——然后, 你以为这颗青春痘会一直存在,毕竟都长在你身上了嘛。结果有一天,你和它一起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已经开始失去意义了啊,这个意味不明的比喻!”
好槽。简直就像新吧唧在世。
我在心头赞了赞,继续道:
“……然后青春痘就消失了。消失前还把一切都怪到你头上。拜托,又不是你想穿越的!一开始你努力对着光洁的下巴说话,拜托青春痘回来,每天早上睁开眼睛都要试探着问一句它在不在,结果它理都不理你。像这种时候绝对会生气吧?于是你也开始每天诅咒它吃狗屎、力量消失变得越来越小什么的。”
“听起来关系完全破裂了啊,虽然是和一颗青春痘。”阳子抽搐着嘴角,十分费解的样子,“所以它真的消失了吗?”
“嗯…下巴上是看不见了,至于消没消失,其实你也不知道。然后,在这个新的世界,你有了新的名字,自己也还蛮喜欢的。但这也不代表你就讨厌以前的名字了,只不过是这里没人会像以前那么叫你了而已。可是今早,你忽然又梦见了那颗青春痘,还是像以前一样暴躁、还是像以前一样叫着你以前的名字。最关键的是,还真的像你诅咒的那样变小了,变得比你诅咒得还要小。哈!当然,还有那么一点点原因,也就比中指上的指甲盖多长出来的0.1毫米的指甲尖大上一点吧:你发现其实它没有消失——”
我一边说一边笑了。
“——要是遇见了这种事,就会露出我现在的这种笑容来。”
“嗯…好深奥又好莫名其妙。”阳子抓了抓脑袋,似乎已经放弃了理解,“听到最后还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明明只是对着一颗青春痘而已!”
“人生就是这样的啦。”我懒洋洋地说。
“不是所有话都能用这句接的。”说着,她终于把滚烫刑具拿远了,“好了、大功告成!”
“唔噢噢——”
我望着镜子里的蓝色碎花裙美少女,眼前不由一亮。于是镜子里美少女的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
依然是红色的披散的长卷发,乍一看和我每天早上睡醒以后的那种没区别。但我知道,这种既慵懒又随意但又pikapika闪着光的效果,光凭睡觉是绝对睡不出来的。
我朝阳子竖了个大拇指。她得意地翘起了嘴角。
因为早上醒得早,我还洗了个澡,边想着肝脏的事边哼着歌,用沐浴露把身体(除了头发以外的地方)全部细细搓了一遍。或许就是这个的缘故,现在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都白里透红,整个人看起来亮堂堂的又很清爽。
“我是不是变好看了——像这样出门该不会引发车祸吧?”
我左看看右看看,屁股都不想动了,真想就这么坐在这欣赏自己欣赏个一整天。
“虽说恋爱中的少女确实有buff,但是光咲,这样说也太自恋了吧?”
阳子拍拍我,递给我一支带点闪的润唇膏。我涂完吧嗒吧嗒转过身给她看。结果她呆呆看了3秒,忽然流着海带泪就扑上来了。
“不行、确实有点太好看了——呜呜呜,不行、唇膏果然还是算了!太可爱了叭!也太可爱了叭!!!”她抱着我猛猛蹭我的脸。我耷拉着眼皮忍耐了一阵,最后从她的胳肢窝底下逃走了。
【水瓶座的你,今日运势小吉~或许会见识到已经熟悉的人的崭新一面,收获小惊喜。但桃花泛滥,请务必注意。需要格外保护的东西是——世界观。幸运物:蓝色的东西。】
充当背景音的电视里传来熟悉的占卜音乐。我还在吐槽世界观是要保护个什么劲,难道还能遇见和我一样的超能力者不成?紧接着就听到一阵更熟悉的不祥降调:
【很遗憾,双鱼座的你,今日运势小凶。特别是有暗恋对象的双鱼男,说不定会面临让你小吃醋的场合~同时,重视的伙伴将有血光之灾。虽然无法避免,但携带幸运物:花朵,或可逢凶化吉~】
“怎么又是花啊?”我大为不屑,“这节目是兼职卖花的吧?”
就像不二说的那样,星座占卜什么的根本不准嘛。
我顺利抵达了比赛场地。
“哇!我们又见面啦!lucky~你也是来看比赛的吗?看几号场的?你手里拿着的花真好看啊,你喜欢花吗?我是山吹中%¥#……”
正低头给不二发消息的时候,一个橘色头发的男生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那老土而热情洋溢的台词,不禁使人怀疑是上个世纪就开始流行的装熟人借钱的骗局。
“我不会借你钱的。”我冷酷地说。
“谢谢,你真善良。但是我不要钱啊,只是想认识一下你。”他说,“呐呐、你是在等朋友吗?”看样子是陷入了两个美少女相约来看他比赛的狂想。
“嗯,看那边。”我指着他身后。
对方一愣,带着一脸乐于迎接挑战的表情死死不转头:“同样的当我可不会再上第二次了——”
“——什么上当?”
温和又好脾气的嗓音从他身后响起。只见不二笑眯眯地插兜站在那。那个橘头发男生顿时被吓得往旁边闪了好几步。
这个空当一出现,少年就顺势往前、严严实实挡在了我前面。我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来看:这两人好像认识的样子。
“是青学的不二啊——欸,这是你女朋友吗?”橘发男生视线绕着我们转了两圈,然后就自顾自得出结论来了,“什么啊——原来已经有交往对象了啊……”
他叹了口气,两只胳膊无精打采垂在身前。总觉得这家伙每天都在经历类似的场合。
对于他说的话,不二只是笑了笑:“先前和山吹的比赛,没机会直接交手,真是遗憾……”
我觉得他语气挺平和的。但是橘头发男生一下就举起双手,一副投降的样子。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对不二说了句“比赛加油。冰帝可不好打,我那边结束也会来看的。”,再朝我灵巧的抛了个媚眼,就飞快撤退了。
“……”
不二一直目送他远去。
“啊啊、那个人就是那种类型吧——因为太想谈恋爱,所以一辈子也谈不上真正恋爱的类型。”我边说边戳了戳栗发少年的肩膀。
他微微侧过头,秀气的眉毛蹙在一起,“抱歉、刚刚集合的时候有点突发状况……”
那副有点歉疚的样子立即被我打断了。我直接蹦跶到他面前。见状,少年似乎微微一愣,冰蓝色的眼眸倒映着我飞扬的红色发丝,接着又慢慢的被温柔浸润。
而我满意地欣赏了一番他的正选装扮——竟然能把运动服穿得既挺拔又文雅,怎么做到的?也太好看了吧——再把手里的花往前一递。
不二重新弯起眼睛,像是被我的快乐感染了一样。和他四目相对时,就像有一阵柔软的风拂过脸颊。
“这是?”
“幸运物。”我说。
“…难道以后每次来看我比赛,藤都要送花给我吗?”他忍着笑,伸手轻轻拂过花束,却没有去接,“可以拜托藤先帮我保管吗?”栗发少年眉眼弯弯地望着我。
“欸?送给你就是你的了,自己的花自己拿啦。”我晃了晃手里的花束。他慢条斯理的“嗯”了一声,牵住了我的另一只手。
“这样就没问题了。”这家伙笑眯眯地说。
我:“……”
少年手上的薄茧蹭过我手心,有点痒痒的。这导致我嘴角疯狂上扬。
“…说什么傻话呢,我可不是花。”我假装严肃地抗议;转而又想到那个关于玫瑰的烂俗比喻,不由又抗议得更真情实感了一点。
“嗯。但是,比赛还没开始就拿着花好像太高调了……”不二眯着眼睛,状似认真地考虑着。这理由一听就是随便找的。
“你只是想牵手而已吧。”我看穿他了。
“被发现了。”这家伙一点被拆穿的尴尬都没有,一脸淡定的微笑,还把我的手牵得更紧了,“可以吗?”
我装作有点为难的样子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
“…也不是不行。不二,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好了。”——
作者有话说:一想到接下来要写什么我就想笑。
但是说不定也可能会卡文吧[狗头叼玫瑰]
把结尾重写了一下。
第42第四十一章 第41章 天才vs天才vs天才
还没走到1号球场, 远远的就看见了网球部的其他人。他们正分散在绿荫道上,拉伸的拉伸,聊天的聊天。
其中数据前辈忽然敏锐的把头转来转去, 令人看不透的镜片上划过了对捕捉新数据的渴望。假如现在有一台摄像机跟在我们身后拍摄, 那么他的身影差不多正好在我和不二交叠的手掌上。
我:“说起来, 那个前辈还在寻找我们是情侣的证据吗?”
不二:“好像是这样。”
我想了想, 淡定的把手松开了。见状, 栗发少年轻笑一声:“藤果然是个坏孩子呐。”
“…不二, 这种口气你是比我大了100岁嘛?”我先是横了他一眼,接着眼睛就因坏笑而弯成了一条泥鳅似的线, “这样比较有趣嘛。”
比起因为当众牵个手就被起哄说“看吧看吧那两个人果然是情侣!”什么的, 我还是更喜欢看别人大叫“可恶那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或者“他们怎么还不在一起啊啊啊!?”的抓狂相。
“我难道是个性格恶劣的家伙吗?”我不禁陷入沉思。
“相当恶劣呀。”勉强克制着笑意,不二用那种特别有礼貌的语气回答道。
“讨厌吗?”我又问。
“不, 倒不如说是恰恰相反呐。”这家伙笑眯眯地说着含糊不清的话。
这个时候,网球部的成员们开始零零散散的往中间聚拢。
“好像要集合了……藤?”
面对我突然把他拉到一旁大树后的举动,栗发少年露出了微微讶异的神情。
原本我是想抱一下他的,然而看了看这家伙立起的外套领口, 以及垂在里面衬衫第二颗纽扣处的那枚小小的拉链头, 我忽然鬼使神差, 上手把他外套的拉链拉开了。
蓝白色的外套敞开, 露出里面雪白的翻领运动衫,质地看起来干净又柔软。左胸处印着“青学”的校徽。腰那边感觉很好抱的样子。
然后我看看他。他看看我。
“…这是什么意思?”不二稍微一歪头。
我认真的:“什么意思都没有,就是很想这么做一次。”
很难解释原因,但我从这个迷惑行为里获得了莫大的满足。这么做完以后, 好心的我不忘帮他把拉链拉回去,结果才拉到一半,手就被握住了。
我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冰蓝色眼眸。只见少年把头凑近了点, 刻意压低了声音:
“不止是乾,难道藤连我也想要戏耍吗?”
“这是当然的吧。”我理直气壮地说,“不二,要是我热衷于耍其他人,唯独不耍你,那你才要着急呢。”
就在这时——“不二前辈去哪里了?”、“说是去接藤学妹了。”——远远的传来了这样的问答。他们要集合了。
“快去快去啦。”我就催他。结果这家伙眯着眼睛、不慌不忙的原地想了想,然后按住我的后颈,飞快的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我:“……”
“我会好好记住的。”他笑眯眯地说道。
我瞪圆了眼睛大张着嘴巴。这个表情似乎把不二狠狠愉悦到了。
“那么,我去集合了。”他很温柔地说着,同时又捏了一下我的后颈。那张纯真的笑脸简直能沁出黑色的汁液来。
我目送他去集合,良久后才反应过来:
…什么叫“记住”?他这不是已经报复回来了嘛!?
我的呆滞一直持续到想起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存在。原本以为是过路人,结果对方不识趣的一直蹲守到了现在,那气息还怪熟悉的。
我:“看够没?”
“真是没想到,能在这里见证熟人的纯爱啊呀嘛嘿~”
眼镜操着一口慵懒淡定的关西腔,一边感叹一边从差不多第8棵树后面转了出来。
“我什么也没看到。只是想在赛前找个地方放空大脑,不是有意要看你们偷情的。”他目光聚焦在手中的小说上。
“到底是在哪门子世界能把这两个词放在同一个句子里啊?”我看了他一眼。没了雪山作为背景,再加上一身运动服,眼镜比平时少了几分精神病院的气息。
没错,今日的他既不像逗哏也不像捧哏,只是一个寻常的帅哥反派罢了。
“你果然是青学的学生啊。然后、对方是青学的天才,不二周助……”说着,眼镜一推眼镜,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但仔细一想,他这不就是单纯的在八卦而已么?
我没兴趣,就说:“bye~”
眼镜稳当地停在第8棵树前——此刻我们的距离就和在雪山观景台上的时候差不多——只见他默默用手指夹住眼熟的纸条:竟然是又1张藤本老师签售会的入场券。
我立马就:“hi~”
“本来是想自留的。但是这张也让给你好了。”
“为什么?”
“原本就是今明两天通用的入场券。但是,既然今天你来看比赛,就说明你也是计划明天去吧。”眼镜淡淡地解释道,“一般来说,小说里最令人讨厌的不是男二号,而是潜在的男性角色可能变身男二号的瞬间。所以我会尽量在现实中避免这种尴尬时刻。”说完又一推眼镜。这个动作不免泄露出一丝宅味。
我觉得这人也是个天才。因为他基本不说明白话。
“原来如此。”我说,“你是倾向于站在第三方视角观察世界的类型啊。”
如果说我和不二更偏向享受自身的感官体验,那么眼前的眼镜就是纯粹的观察派——与世界保持着理性的距离,并因这种理性而自豪着。
比起自己恋爱,一般这种人更喜欢充当朋友的恋爱军师:一边倾听朋友的烦恼,一边在心里默默想“啊这个人已经完蛋了”。拥有奇妙怪癖和热心肠的同时又夹杂着讨喜的冤种气息,最经典的角色大概就是少爷的医生朋友什么的。
“正是如此。”眼镜一本正经地说。
“怪不得你会戴平光镜啊。”我又说。把观察世界这一点展现得淋漓尽致啊。
闻言,眼镜不禁多看了我一眼,随即唇角泄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看来你的眼力也不赖啊。”
重新回到林荫道上的时候,我和眼镜从陌生人变成了认识的人。一个是美少女,一个是眼镜,我们这对组合立即吸引了不少注意。
眼镜瞥了眼不远处的青学网球部,对我点点头:“那么,待会儿见了。”
“喔!”我也随便回了一句。他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了,而我也感觉后背快被齐刷刷的数道火热视线扎穿了。
“嫉妒,一种包含着焦虑、恐惧、怨恨的复杂情绪。通过观察队员对该种情绪的处理,或许也能窥见球场上的个人风格,以及应变能力……”
数据前辈一手拿笔一手掏本,厚厚的镜片闪着诡异的光泽。我觉得他也只是单纯想八卦而已吧。
“喂喂、英二前辈,那不是不二前辈的——藤学妹吗!?为什么会和冰帝的家伙走在一起啊!”
“难不成是三角恋?而且还是和今天的对手?”
“情况不妙啊,不妙……”
就连站得远远的学生会长都默默投来一瞥。
所有人都一副暗中观察的样子。
而不二单手插兜站在凉亭前,如同一只出来采蜂蜜却被同伴告知家里房子着火了烧光了的小熊,头顶冒出一个无辜且疑惑的问号。
我捧着花蹦到他面前。他如常般弯着眼睛,淡定地伸手虚扶了我一把。
“那位就是眼镜さん?”
我觉得他更是天才。跟开了上帝视角一样。
“为什么会知道?”
闻言,栗发少年很轻松地笑了,“因为戴着眼镜嘛。”笑的时候唇角微扬,怪清纯的。我就又想起这家伙刚刚俯身凑近的那一下偷袭了。
“……”
本来想瞪他的,结果嘴角先不自觉的往上扬。最后我只好挤眉弄眼的对他做了个鬼脸。不二脸上的笑容顿时加深了,就像一只餍足的狐狸一样。
“不过,原来眼镜さん不是一直待在雪山上啊。不是‘Big foot’呢…有点遗憾。”他支着下巴,但一副想要交手的人又多了一个的愉快神情。
“对吧?没想到也是打网球的。之后你们会对上吗?”
“这次应该不会,但以后就说不准了。”说着,栗发少年很自然地发出邀请,“说起来,藤之前没怎么看过网球比赛。待会儿站在我身边吧?”
“这是当然的。但是,好歹也打过一场。我也不至于会看不懂吧?”不就是一颗球几支拍子,在一堆白线里面打来打去嘛?
就这样我抱着花,他插着兜。维持着毫无破绽的距离,我们边聊天边从全世界身边经过了。
“不二,尽管独占欲强烈,却是完全不会吃醋的类型……吗。”能想象数据前辈在本子上打了一个硕大的问号的样子了。
“为什么我一点也看不懂……难道不二前辈真的完全不在意?”大嗓门前辈困惑地摸着后脑勺,“还是说,那两个人——fujifuji真的只是朋友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喵前辈一副很懂又很钦佩的样子,“轻轻松松就摆出正牌男友的气势来了、那个不二子啊啊啊!”
比赛场地被人群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其中虽然也有穿着青学校服的学生,但大部分都是对面学校的。比赛还没开始,整整齐齐的口号已经喊起来了。
“胜者是冰帝!输的是青学!”
“冰帝必胜!”
“青学败阵!”
大家对胜负都好执着的样子。
符合我对这个世界的一些刻板印象。
“…会吓到吗?”不二悄悄问我。
这家伙对我是有什么误解啊?一开始我很不想理会这个问题,然而接触到少年关切疑惑的目光,最终还是懒洋洋地开口:
“有什么吓人的。要是在这种氛围下赢了,不就相当于打了几百上千个人的脸嘛?不如说这样才比较有趣呀。”
“……”
闻言,他忍俊不禁,拿手捂着嘴巴,一下笑得超灿烂。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真正吓人的就快到了。
我光顾着盯着不二的脸看了,心想:
切,这小子根本爱死我了嘛——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我又卡文了,主要上章结尾没结好,昨天重写了一下就顺多了。
关东大赛原定是主写吃醋和独占欲。但之前的大纲有点太突出独占欲了,我想了想不太对味。
不二应该是那种又吃醋又不会吃醋的类型。所以接下来的走向应该是大家都觉得他要吃醋的场合他淡然以对,结果最后因为没人注意到的小细节默默在意起来了什么的……然后被光咲察觉到(眼力强的设定正在于此),然后两小只贴贴。
感觉这样比较轻松可爱。
边写边重温原作还有公式书,发现网王角色基本设置得都很完善丰满,就活人感很重,xf在捏帅哥这方面确实有点东西。学习学习。
但神韵真的就好难把握啊啊啊啊啊[爆哭]
第43第四十二章 第42章 物理学不存在了
对面学校也全是帅哥。
怎么打网球的都是些帅哥?
光是入场式我就看得津津有味, 感觉眼睛都亮堂了不少。不知道是因为眼镜的存在,还是因为他们学校叫“冰帝”,总之对面全员都一副擅长滑雪的少爷相。
“那个卷毛男生还挺可爱的, ”我说, “没精打采的样子跟你有点像。”
“欸?我倒是不觉得有哪里像啊……”不二支着下巴, 稍微有点苦恼的样子。
“不是说长相啦。”我懒洋洋地说, “就是那种吊儿郎当的感觉。多半也有两副面孔吧。”
闻言, 栗发少年默默看了我一眼, 然后笑起来,“藤这么说应该就没错了——他也是我这场的对手喔。”
“喔!”我稍微提起了点兴趣, “会紧张吗?”
不二没立即回答, 而是将目光投向球场,轻声道:“今天的比赛要是输了, 三年级就要引退了。”
光看神情,他还是挺平静的,好像并没有特别在意这件事。但是——
“看来是没打算输呀。”我看穿他了。
“嗯。对方也和裕太交过手。”不二笑眯眯地说,“所以我也很想和他比试看看, 打败了裕太的对手。”
“……”
明明是晴朗的夏日, 却似乎凭空起了一阵秋风。
哇, 这个超绝弟控。
我耷拉着眼皮看看他, 连带着也看到了正站在他身旁默默记录着什么的数据前辈。
“乾,你在写什么?”不二也注意到了。
“…不,不用在意,只是普通的数据收集。”数据前辈一推眼镜。无论是那古井无波的声调, 还是闪着精光的镜片,都让人意识到他绝不是在普通地记录数据那么简单。
但是,应该也不是在记多有用的东西就是了。我没在意, 继续接着刚才的话题糗他:“原来是为了给弟弟君报仇……哎呀呀,看来根本用不着我出马帮你加油了。”
不二秀气的眉毛顿时变成了倒八字,点着下巴、语气也变得担忧:“这是…在吃裕太的醋吗?”(数据前辈陡然加快了记录的速度)
…就算是在故意逗人玩,他是怎么想到这一层的?脑回路也太怪了吧。
我有点无语,又不想用吐槽回应(这样就有点认输的意思了),干脆把这颗怪球一脚踢回去:
“如果我说‘是’,不二,你要怎么办呢?”
栗发少年眯着眼睛看了看我。我也懒洋洋地看了看他。
很诡异。
我们之间的气氛忽然变得有点黏黏糊糊的。
这个时候,出声打断我们的倒不是数据前辈——他很早就默不作声的往旁边挪了两步——而是熟悉的慵懒关西腔调。
“既然不二さん不需要,要不要给我加油呢~?”
我们所处的看台是阶梯式的。已经站在场下的眼镜一推眼镜,注意到我见鬼似的目光,又懒散地补充:“看在给了你2张票的情面上~?”
哼~?
我一眼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了。
一直以来,眼镜都扮演着好人的角色。从情理上说,我给他加个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尤其是他还特别使用了开玩笑般轻松语调的现在。
如果我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说不定顺口就加了。不,甚至可以说,但凡我多犹豫一下,都会显得没那么必要——眼镜营造出的正是这样的空气。
但是,现在真的是适合放松开玩笑的场合吗?
身为青学学生的我理所当然的会被视作己方阵营。如果在这时为对面加油,哪怕是在这样半私下的场合,气氛立马就会变得糟糕。
万一眼镜真的赢了,气氛更是会越想越不对、越来越糟糕。紧接着更关键的,或许还会间接影响到不二的心态。
就跟现在一边倒的场外应援一样。这是盘外招啊。而且还是相当阴险的连环盘外招。
这计划乍一看漏洞百出。但反过来说,不放过任何细微的机会,不择手段也要达成目的的这份执着心。这正是眼镜的可怕之处。
顺带一提,因为我是天才,所以想通以上这些关窍只花了我0.1秒。
现实中,面对已经被营造出的这种“难以拒绝”的空气,我毫不犹豫地开口:
“——喔!眼镜,加油输啊!!!”
因为他们学校的应援超级吵,所以我也只好说得大声了点。结果正好卡准一个应援消失的空当,这不怪我(以老爹的财产和生命发誓,我绝对绝对不是故意的)。
一时间,这句嘹亮的倒彩在球场响彻。一开始所有人都在阴恻恻的寻找我。然而因为我是超级美少女,而且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他们很快就被“美少女做什么都是对的”的可悲思维影响,无法在短时间内对我作出迅速有效的攻击。
于是那个什么“青学败阵”的口号也暂时停歇了。
一下被迫成为关注重心的眼镜:“……”(真可怜,现在场上只有他一个人戴着眼镜)
“喂!侑士、你跑去和敌人聊什么天啊!?”甚至还是腹背受敌。
一片死寂中,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看来是明白我明白他耍的小花招了。
我面无表情朝眼镜竖起大拇指。
他同样面无表情,原地“哆哆哆”的把身体调转了180度,安抚他的小个子同伴去了。
“真遗憾,”身边传来不二温润清和的声音,“看来计策没能成功啊。”他全程保持着笑眯眯的淡定看戏姿态,就连数据前辈都不禁侧目。
“…你到底是站在哪边阵营说的这句话啊?”我立即吐槽他。
结果这家伙轻笑一声,看起来倒是超开心的,“这句话的意思是,藤会一直站在我这边吗?”后半句声音轻轻的,如同一片羽毛坠地。这回我也被他看穿了。
我看看他,他也看看我。
然后我看向赛场。他也看向赛场。
“不二。”我忽然开口。
“什么?”
“你脑回路越来越怪了。”我鼓着脸埋怨。
“…这样吗。”他双手插兜,也低着头轻轻笑起来。
“……”
数据前辈又默默离开我们一丈——
很快,双打比赛开始了。不出我所料:网球就是四个人把一颗球打来打去的朴实运动。
大嗓门前辈发了一球。
眼镜打回来一球。
喵前辈把球拍背到身后,以舞蹈般的灵活姿势回了一球。
眼镜的小个子伙伴一下跳起来5米高,在空中旋转720度的打了一球。
…嗯?
啊,我懂了。一定是昨天打游戏打到太晚。出现幻觉了吧。
“令人吃惊的身体灵活程度啊。”数据前辈镇定地说。
“嗯,这回英二遇上对手了。”不二也面露严肃。
我轻轻的:“……嗯?”
“怎么了,藤?”栗发少年立即投来关切的注目。
“不…不不,这是打网球吗?”我指着待机状态、并没有需要接球却一脸轻松的原地上下弹跳3米高的冰帝小个子。
网球…是这么打的吗?这不太对吧。
“确实是轻盈得不可思议。不过……”不二稍微想了想,接着便以笃定语气道,“嗯,这是打网球喔。”
…嗯?
他在笃定个什么劲啊?
这里应该说“好奇怪”才对吧?
作为一名穿越的超能力者,同时见证过两个世界的我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宽广胸怀。这在大部分时候都是好事。
但是遇到眼前这种竟然能超出我的想象的状况,我迷失了。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吐槽那个反重力的弹跳(毕竟我也能做到,但我是恶魔猎人)、还是弹跳在这里的意义(虽然我也能做到,但又不是打排球,到底是为什么要跳这么高)、又或者是其他人的反应(虽然是在吃惊但这个吃惊程度明显不太对吧,那孩子刚刚可是跳起来5米高在空中旋转着击了球啊?还有对面那个泪痣,看起来好为队员骄傲,居然一脸理所当然就这样上吧的嚣张表情啊?说到底,为什么最后是我这个超能力者在这里最吃惊最震撼啊喂——!?)。
我长久的沉默着。
“…藤?”不二很仔细地看了看我,似乎觉得我的表情很有趣似的,“是有哪里不理解吗?”
太多了。
我:“我想一下。”说完我嗖的扭过了头。
比赛还在继续。我面无表情地接收着画面。好歹也经历了那么多风雨,我的世界观可不会就这么轻易的发生动摇。
原来如此。不要当成网球、而是当成街霸一类的游戏就能理解了。刚刚的那个就是跳跃攻击嘛。
——所以为什么网球要有跳跃攻击啊!?
小个子满场乱飞。看他飞着飞着,我差不多适应了。
这时大嗓门前辈一记扣杀。对面,眼镜忽然眸光一聚,摆出一个“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的大鹏展翅姿势,将扣杀回击了。
“……”
满场安静。
嘛,这是当然的。毕竟眼镜摆出了常人绝不会摆出来的姿势啊。
西瓜头同桌忽然流着冷汗道:“刚刚那招…难道是不二前辈的‘棕熊落网’吗!?”
好熟悉的人名,好陌生的招式——我一边思考,一边去寻找名字的主人——栗发少年清俊美好的侧脸映入眼帘。
我露出了坂田银时误入仙望乡温泉之神情。
什么、原来你这家伙还会什么“棕熊落网!”?认识这么久怎么也不说一声?说到底这名字是怎么回事,棕、熊、落、网!我和肝脏都没有过这么帅的必杀技名耶!?
原本不二正一脸严肃,真切的为队友担忧着;注意到我的视线,便舒展开眉眼,以温和嗓音安抚道:“和我的‘棕熊落网’还是不太一样……没关系的,相信他们。”
我:“……”
一长串的吐槽从我脑中电光石火般划过了。
我再次扭过头:“我想一下。”
面对这样不讲常理的敌人,喵前辈他们摆出了澳洲双打阵型应对。好正常。这让我觉得网球又网球了一点,世界还是有希望的。最后是喵前辈赢了。果然,花里胡哨终归是花里胡哨,网球还是要网球一点才能赢啊。
“波——动——球——!!!”
只见少东家双手持拍。在击球时,空气中爆发了好莱坞大片以及小学生侦探剧场版中常能见到的那种爆裂火花。网球带着能把人炸死的气势袭向对面。
“…………”
我上半张脸都被阴影覆盖了。
一方面我觉得这也太酷了,一方面又觉得自己需要找个地方坐一下。
然而,目所能及的地方全是被震撼到的人脸:“太厉害了!河村前辈打出了波动球啊!”——这震撼的角度也不太对吧。那、如果我召唤出肝脏打球,难道也会被惊叹“好厉害!她打球竟然打出了召唤物!”吗?
面对似乎随时会爆炸的网球,对面的大个子愣住了。
嘛,这是当然的。就算他是大个子,面对这种球想必也无力招架——
只见大个子一个沉吟,缓缓摆出了和少东家一模一样的姿势——一个一模一样的爆炸特效在他的球拍上炸开了。
他们就这样“唔喔喔!”、“啊啊啊!”地打起来了。
球场上不断扬起烟尘。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我默默扯了扯不二的衣角。
“不二。”扯。“不二。”扯。“不二。”扯。
他低头看了看我,“怎么了?”
“这个世界的网球有点不对劲。”我说,“我那个世界要正常多了。”
我都忘了我是怎么看完整场比赛的。直到一阵温暖的触感覆盖住我的手——不二忽然把我的手握住了。
“藤。”
“什么?”
“快轮到我上场了。”他悄悄说,“不要紧吗?”
接触到我“你在这说什么呢?”的困惑眼神,他就又开玩笑般关心道:“一直带着这种灵魂快要出窍的可爱表情……好像都没办法安心让你一个人了。”
这种熟悉的无厘头形容让我稍微回了点魂。
“…也太肉麻了吧。”我嘴上说着,实则却像溺水的人抓稻草一样,把这家伙的手紧紧回握住了。但一想到我其实超擅长游泳的,手上力道就又一松。可是不二却没有松开。
“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他轻声问。
有啊。要完整的回来啊。现在我脑子里只剩这么个想法。
…这是什么话?栗发少年微微蹙起眉,用目光表达的基本是这么个意思。
我的视线拐向他这场的对手、那个还在呼呼大睡的卷毛:“待会儿他该不会要变出枕头漂浮在半空中打球吧?”现在的我已经能轻易想象出那个画面了。简直毫无违和感可言嘛。
不二被逗笑了,“那样就是超能力了。”
怎么,刚刚的不是吗?
我差点就要这么说了,可是转念一想:
除了跳得很高和摆pose和爆炸特效以外,网球依然是网球嘛。世界上当然也有跳得高的人和力气大的人存在啦。前者会体力不支、后者不是也因为太过头而去医院接受治疗了嘛?这就是那个吧,向网球恶魔支取力量的代价。总体上依然是科学的不是吗?
嘛,类比一下就是那个啦——藏在毛利叔叔身后还时不时跑出来又跑回去的柯南君,一直不被发现这点是有点不对劲,但仔细一想,也不是不能理解。
嘛嘛,动画片总要有点特色吧?就像现实同样也需要一抹奇幻色彩,就和这个是一个道理呀。
嘛嘛嘛,比起剧场版里一边从东京塔顶一跃而下,一边用安全帽打落琴酒直升机的操作,眼前的一切要科学多了不是吗?
结合以往的经历和动画片,我的世界观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重组。现在它坚不可摧,如大阪城,如巴比伦塔,如老爹藏在船上的金库。
不二端详着我的神色,笑容慢慢加深:“太好了。看来恢复一些精神了。”
“…那是当然的。不对、什么恢复啊?”我嘴硬,“我一点事没有!”
“那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他又问了一遍。这时我听见眼镜默默咳嗽了一声。咳得好沉稳,跟没事硬咳一样。
不二忽然不再坚持,笑眯眯改了口:“藤还记得吗?以前的约定。”
“你说的哪一个?”我有点茫然,“不二,我们有好多约定呢。”
闻言,栗发少年看了看我,没直接说破,而是故意卖了个关子:“嗯…待会儿应该就会想起来吧。”
在一众促狭的目光中,他很亲昵地揉了揉我的脑袋。这让我更加振作了点:现在并不是做梦,而是正常的现实世界呀。
然而,目睹不二握起少东家染血的球拍,缓缓走到场上,我还是觉得又感动又有哪里不太对。
嘛嘛嘛嘛,不二我还是了解的。他既不会跳得很高、也不会打什么爆炸球。这家伙是有自己的一套美学在的。
事到如今,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感到震惊了。难道还能出现魔法不成?
不二的发球局。
只见他捏住网球,手腕翻转,很轻松的把球打了出去。好正常啊。
卷毛当即挥拍去接。也好正常啊。
然后栗发少年扬唇微笑:
“——那颗网球,会消失喔。”
【“会消失的网球,说不定可以做到。”】
【“做到的话有什么奖励吗?”】
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很久以前的对话。
“……”
我惊到舌头打结。如同心有所感一般,少年遥遥望来,双眼一弯,朝我露出了海豚般的狡黠笑容。
于是大阪城被攻破了;巴比伦塔倒塌了;老爹的金库被天外陨石砸了个稀巴烂。
“骗人!”我终于捋直了舌头,世界观在这家伙的池面笑以及魔法的双重攻击下彻底裂成了两截,“世界上哪有这种网球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开文时我曾立下重誓,这本一定要藏住身上的银味,毕竟这可是阳光运动番啊。
事到如今终于还是藏不住了[心碎]
第44第四十三章 第43章 大人病
白鲸!
棕熊落网!
飞燕还巢!
这些名字像旱冰鞋一样从我的大脑皮层上挨个碾过了。
我全程半张着嘴巴, 看着不二那家伙在球场上炫技——我们也算认识了不少时间吧?刚刚他还在树后面低头偷亲我的脸。就这么一个人,竟然还藏着这么一面呢!
在我们一起吃过的那么多顿饭里,难道他就没想过抽出1分钟的时间, 说一说他的这些魔法招式吗?
‘我有一招可以把网球打到对面再弹回到自己手上喔’——在我说网球没什么意思的时候, 他就不能像这样提一嘴吗?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家伙百分之百是故意的!
6-1, 比赛结束。
下了场, 不二披着毛巾、直直朝我走了过来。看到我从瞠目结舌变成气鼓鼓的脸, 他特别温柔地笑了一下, 手指动了动,好像又想戳我的脸, 但多半是碍于还有其他人在, 最终他把手搭在了雪白毛巾上。
“抱歉…生气了吗?”少年问,是那种特别熟练的哄人语气, 让人一听就觉得轻飘飘的。
我觉得这家伙克制住手上动作根本没什么用,因为他现在的态度也太不对劲了。周围人都一副“可恶啊你好歹收敛点”的表情。
“…不知道。”我把脑袋扭到一边。
这可不是在闹别扭:看他比赛看得我还怪爽的,毕竟他打网球的样子很帅嘛,而且痛痛快快地赢了。
但我又确实有点不爽。除了他瞒着我会魔法这件事以外, 明明我是抱着更加靠近他的目的来的, 结果却感觉离得更远了——隔了一个世界那么远——这算个什么事?
不二眯着眼睛看了看我, 然后往我这边站了站。我就往旁边挪了挪。他又过来一点, 我又挪。他再过来,我正想再挪,小指忽然被试探性的轻轻碰了碰、然后勾住了。
“……”
我不动了。
这家伙表面上还在淡定地看比赛,时不时和队友说上两句。我像拔萝卜一样把自己的手往外拔了拔, 结果他一点不放,反而得寸进尺地卡住了更多手指。这个幼稚鬼。
在衣袖和裙摆的掩映下,我们的手指纠缠在一起, 变得很像是一个进行到一半、有点拖拖拉拉的十指相扣。
这说法乍一听蛮浪漫,但我想实际上的样子应该就和被卡在下水道口的塑料袋差不多。
我就是因为不想再这么难看的纠缠下去,所以才会主动反扣住他的手的。
栗发少年安静地笑了笑,然后一直没把手放开。
直到比赛全部结束、双方需要去场上列队,他才终于松开我。掌心一下少了份温度,我还有点不适应。
遥望着球场上笑容温和、柔软栗色发丝被风吹起的少年,心里忽然痒痒的。我想,待会儿一定要找个地方单独待一待,然后狠狠地报复回来。
离开前,其他人已经在绿荫道上七嘴八舌商量庆功宴的事了,不二还在观赛区慢悠悠地收拾着东西。我抱着花站在他旁边的台阶上、脚后跟凌空的一点一点。
台阶上方,他们网球部欢声笑语的。
“你待会儿去庆功吗?”我问他。
“嗯…今天大石、阿隆还有手冢都受了伤,应该会直接解散。”他温和地说。
话音刚落,绿荫道上就传来了喵前辈的呼喊:
“喂、不二子~今天不聚,改天再说庆功的事。我们就先走啦——你要负责把藤学妹平安送到家喔?”
“知道了。”不二稍微提高了点声量,但声音仍然是温润和煦的,“英二,你们路上也注意安全。”
“知道知道~藤学妹,下周学校见啦~”
说着,喵前辈热情洋溢的朝我挥了挥手。
“喔!”我就也顺手挥了回去,“英二前辈,下周见啦!”
不二拉网球包拉链的手忽然一顿。
“怎么了?”
“…不,什么都没有。”他抬起头来,还是和往常一样的恬淡笑脸;结果笑着笑着,他又把装好的球拍掏出来了。
我耷拉下眼皮:“刚刚不是已经检查过一遍了吗?”
“嗯,手胶有点松了。”少年笑眯眯地说,平白像只懒洋洋晒太阳的小熊,“再多待一会儿吧。”
“太磨叽了吧。”我一心想拉他去没人的地方算账。虽然现在这里也是空荡荡的,但四面都环着林荫道、跟座舞台一样,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嘛。
“现在说不定还可以赶上你们部的人喔?”
“嗯。”不二不为所动,一副乐呵呵又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看看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就非得现在?”
他似乎有点失落,但是是一种假面式的失落:“不行吗?”
“待会儿再缠也是一样啊。”
“可我想要藤陪我啊。”他轻描淡写地说。
…嗯?
我一愣,弯腰仔细去捕捉这家伙的表情:虽说总体上仍然是温和淡定的,但那眯起的双眼以及微抿的唇角,又似乎泄露出一丝丝男孩子气的任性和苦恼。这可少见了。
暴露只是一瞬间的事。要不是我眼力好,真要被他脸上1秒恢复的平淡微笑给骗过去了。
我眼睛一亮,先前的一点不爽暂时被挤到了角落。
“不二。”
“…什么?”
弯腰太累,我索性蹦跶到他面前蹲下来,托着腮、像看星星一样往上看。隔着球拍上密密的白线,栗发少年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被分隔成了一个个小小的方块,竟然还呈现出一丝朦胧美来,怪艺术的。他这张脸真是无敌了。
“不想跟着大部队一起走吗?”我顿了顿,“明明有英二前辈他们在?”
“…唔?没有呀。”他很平淡地否认了。
“说起来,不二,你和英二前辈关系很好吧?”我猛猛在不需要加重音的地方加着重音。
“是呀,我们一个班。”他如常答话,一点破绽都没有,接着又眯着眼睛低头看看我,“藤。”
“什么?”
“裙子拖到地上了。”
“没关系,脏了就再洗干净。”我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和英二前辈——那个英二前辈?”
到了这时,栗发少年总算面露无奈。只见他一反常态,跳过了无数可以推拉的话题,直接抵达了终点:“藤好像误会了…我并没有吃醋喔?”
“也没说你吃醋呀。”我坏心眼地咧开嘴,并用眼神表达:就是吃醋了嘛。
“刚刚只是跟着我顺口说的吧,因为我先叫了‘英二’。”这家伙精准说出了我的心路历程,“藤心里使用的多半是些更奇怪的称呼呀……”
“正解。”我说。栗发少年望着我弯了弯眼睛,又把视线集中到了球拍上。对他而言,这个话题就算是结束了。他看起来好认真,但我想,他此刻的注意力基本是像天上那些鼓胀起来的云朵一样,正朝四面八方飘来飘去。
我托腮欣赏一阵,然后握住栗发少年的手腕,把横在我们中间的那个碍事的球拍稍微移走了一点。
“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哪里不对?”他还是特别配合。
“如果是平常的不二,多半是……”我活动了一下五官,先换上一张亮闪闪的深情面孔,再发出两声滑不溜秋的轻笑,“‘原来藤想看我吃醋的样子吗?’——就像这样才对。”
见状,栗发少年先是笑了,紧接着就蹙起眉,看起来总算苦恼得真心实意一点了:
“…原来我在藤心里是这样的形象吗?”
“嗯嗯、差不多就是这样。”我晃悠着手指,“顺带一提,如果你这么问的话,答案是‘我超想看’。所以,我刚刚看到了吗?我刚刚看到的就是不二你吃醋的表情吗?”
就这样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不二率先没憋住(这家伙笑点也太低了):“…怎么搞得像是小孩子第一次看见大海的氛围一样?”
“我是在海上长大的,这个时候应该说陆地才对。”我严谨地纠正道。
“藤在把我当成陆地研究吗?”
“不如说是从陆地上吹过来的风吧。”我仔细端详着他的神情,总觉得应该是这样更自由一点的感觉,“结果有一天,风忽然变成了一动不动的石头,坐在网球场边上默默缠胶带。像这种情况当然要好好研究一下了。”
他轻松了很多,嘴上却调侃道:“糟糕,好像被当成小孩子对待了呐。”
“你本来就是。不二,难道你生病去医院挂的不是儿科吗?”我特别犀利地指出了这一点。
“……”
他沉默了。
我发现这家伙多多少少有点“大人病”——指一种比起小孩、更想当大人的头脑不清醒的病症。
2-42号也有这种病。当老爹对着我们演讲“你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在外面遇到事,要多体谅老爹的难处。与其给老爹添麻烦,还不如痛痛快快去死!”的时候,他们竟然统统当了真,把“不给老爹添麻烦”当成了人生首要大事。
肝脏说这叫“过早亲职化”(我觉得它掌握的稀奇古怪的知识也太多了)。肝脏最喜欢这种小孩了,说他们长大后通常没一个按时睡觉的、而且总是能养成一大堆积蓄肝火的好习惯,最终必将走向在医院走廊大声哭诉“对不起!肝脏!啊啊啊!”的悲惨命运。
我时刻提醒自己不要成为这样的小孩。
“……但是,并不是什么值得说的事情。”在我锲而不舍的撬动下,不二终于松了口。他秀气的眉毛皱在一起,一副纠结慎重的神态。这家伙在说话前总要先判断一番话语的价值,好像喉咙口塞着一杆秤,不够重量的就统统压回去。这就是“大人病”。
我用一种撺掇乖小孩离家出走的语气说:“说说看、说说看!”
他就保持着纠结说:“刚刚确实是有点在意……不过不是称呼的原因。”
“那是什么?”
闻言,不二沉默着看了看我,脸上的游刃有余彻底不见了,那种困窘的感觉,就好像发现我把他身上的衣服全部扒掉了一样。顺着他的目光,我看到自己的手。
“这个?”我一愣,然后朝他挥了挥。
少年眯着眼睛“唔”了一声,是个含糊的承认,然后支着下巴道,“抱歉、好像有点莫名其妙的……没什么道理,所以我想应该不是‘吃醋’才对。”好事不关己的语气,说到最后又露出了清浅无奈的笑容。感觉这家伙正飞速把自己武装起来。
我想了想,又看看他,然后说:“唔、刚刚我想象了一下,假如是你在我面前和其她女生挥手打招呼的话……”
他也看看我,武装进行到一半,但终究是好奇心胜过一切:“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里会收紧。”我说,接着伸出手,指向他心脏的位置,“那个时候、这里收紧了吗?”
四目相对。他说:“…好像收紧了。”
“然后,这里会沉下去。”我的手滑到他的胃,“沉下去了吗?”
他说:“…似乎有沉下去。”
“还有这里。”我隔空戳了戳肝脏的位置,“会有一团火气。好像有只讨厌的恶魔在叫唤:‘不准他跟别人挥手!要挥只能跟我挥!’什么的……不二,你有那样想吗?”
他沉默了一下,低声说:“…嗯,或许有那样想呀。”
一问一答,我们全程保持着严谨的态度和表情,就像两个吵吵嚷嚷各执一词、共同研究一个课题到了末尾的小学生。
然后我说:“这不完全就是吃醋嘛?”
他则是叹了口气,同意了我的观点:“好像是这样呐。”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不二,为什么你一脸准备道歉的表情啊?”
“为了完全不需要在意的小事吃醋,心里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藤不会觉得困扰吗?”
“要说吃醋,同样状况我也会吃醋。但是,轮到自己身上就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没觉得和喵前辈打招呼有什么不对,总不能从此不跟别人挥手了,但是,我又确实不想你和其她女生打招呼……”我顿了顿,又切身感受了下,“这还挺神奇的吧?”
“…意思是,”他偏头想了想,“是无法避免的情况吗?”
“嗯,不二,我们两个多半就是那种喜欢吃醋的人吧。”我说。
总结一下就是:
我们喜欢吃醋。
但喜欢吃醋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吧。
“唔、但我不喜欢吃酸的啊……”栗发少年的眉头纠结在一起。我get了他的一语双关。
“这算什么?”我立即吐槽,“冷笑话?”
我们面面相觑。这回,一和我的视线对上,不二就偏过了脑袋。
“刚刚…好像经过了一番了不得的对话。”他带着笑意轻声道,“‘原来话还能这么说吗’……的感觉。”
“因为我是天才。”我特别骄傲地说,“和天才说话就是这么顺畅。”
并且,天才的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利索地蹦跶起来,朝着这家伙手臂一张。
不二眯着眼睛:“…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抱一下。”
“可是刚才比赛才出了汗……”他成天都在纠结一些什么东西啊?
“也太讲究了吧你这家伙!快点啦!”我把他拽起来,然后主动抱住了他的腰。
把脑袋埋在少年侧颈。并没有什么汗味,反而是一阵干干净净的柠檬香气,比平时更加浓郁。
“啊、是原味不二。”我满足地蹭来蹭去。
“…藤,这基本是变态发言喔?”少年温润的嗓音里透着无奈。
“是的我是变态。”我懒洋洋地耍着无赖,又说,“2次。”
“什么?”
“之前我应该是吃过2次醋。第1次我们躲在自动贩卖机后面贴着,第2次我主动抱了你。所以、虽然吃醋这种事怪难受的,但贴在一起好像就会好很多——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栗发少年沉默片刻,然后轻轻笑起来(听起来是恢复了不少),“意思是…以后要靠这样做来抵挡吃醋吗?”
“不要,那不是太便宜你了吗?而且总觉得会被你拿来当武器。”我才不上他的当,“你就当作奖励好了——奖励你在我面前做自己。这对不二你来说不是件简单的事吧?”
“做自己…吗。”不二似乎是苦笑了一声,然后也搂住我的腰,把我往怀里带了带,“说这样的话,会让我不想放开的呀……”他把脸贴在我后颈。明明是说着这样黏黏糊糊的话,但少年的怀抱依然干净而温暖。
毕竟是在像舞台一样的网球场边,我们没有抱太长时间。只过了一小会儿,我就把头抬起来了。
四目相对。我看看他。他也看了看我。现在我们离得超级近。
然后我冷不丁的:“周助。”
“……!”
这家伙一下就把眼睛睁开了。
“其实还是有点在意的吧?称呼什么的。”我笑起来,“不过我只叫这一次喔?因为我还是喜欢叫你‘不二’。你就慢慢回味去吧——这个也是奖励。毕竟让我看到会消失的网球了嘛。”
“回味什么的,这说法有点怪……”他把眼睛眯回去了,正在佯装苦恼(多半是在憋什么坏水)。这样子看起来超级适合偷袭。所以我看看他,又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对于正处于暧昧关系的我们来说,这也是个合适的暧昧的吻。说是亲脸也可以、说是不小心碰到了嘴巴的一部分也可以。
触感软软的。好像一片羽毛轻盈坠地。
不二:“…这个也是奖励?”
我笑了,看着他说,“这个不是。是因为刚刚的不二很可爱,所以我想亲一下你。”
他静静回望我,眼瞳渐渐幽深,似乎带着某种危险信号。然而我早有准备,一个下腰就从他怀里钻出来了。
“然后就是算账时间了——”我一指旁边的网球场。
“不二,你是什么时候学会魔法的?快点给我老实交代!要是不把这些招式的原理解释清楚,我绝对不让你靠近!”
那天我们又在网球场待了很久。
“那个消失的发球是怎么回事?”
“那是下手削发球,通过球的旋转……”他一脸认真。但我觉得他就是故意让我听不懂的。
“骗人!那那个会弹回自己手里的球呢?”
“那是利用风的超旋吊高球……”高深术语一个接着一个。他就是故意的!
“怎么又是旋转?哪来的那么多旋转?”
“藤以前的世界没有这样的网球吗?”
“三千世界也只有这里有这样的网球吧!?”
我们懒散地坐在无人的观众席上,时不时晃悠一下双腿。花束和网球拍随意地摆在一起。
“……就是这样的。”少年笑眯眯的。
“虽然你说的好像很有原理的样子,但我一个字也没听懂。所以不算啦。你干嘛坐过来?”
“欸,不算吗?”
“不算啦。快放手、我才不给你牵——”
天空上飘着大片大片的云朵。太阳悄然隐没。一切都变成了淡淡的桃子色——
作者有话说:废稿突破10w大关了,好耶[心碎][爆哭]
可能这就是复健
中间应该有点逻辑不通的地方,等我长出逻辑脑了再修吧[好的]这么冷的冬天,我先去打游戏了![狗头叼玫瑰]
第45第四十四章 第44章 闲散
世界观破碎的第二天, 我没能见到藤本老师。
正打算拉着阳子出门的我收到了官方的致歉邮件,说是因紧急突发状况巴拉巴拉活动取消什么的。
据说藤本老师在常去的保龄球馆误食奇怪的青色饮料,不幸倒下了。
以这件事为契机, 不知为何, 我对藤本氏漫画兴起的巨大的兴趣在之后很短的时间内烟消云散。
“…不, 喜欢还是很喜欢的。但以前是那种天天看不厌的喜欢、是那种以为自己的人生可以靠看《早川家的饭》度过的喜欢——‘什么, 最新的单行本看完了?那就从卷一开始重来一遍’。我都想过, 长大以后干脆天天在家里看藤本老师的漫画为生就好了……”
我边说边趴倒在了卧室的矮几上。微卷乱翘的红发瞬间像章鱼触须般铺满半张桌子, 把作业本什么的统统盖在了下面。还有一撮顽固地吊在额前。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向上吹气,想把它吹到后面去。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过来帮忙。我竖起手臂示意不要, 自己一个猛猛吸气, 一口气把那缕头发吹歪到了一边。
“这件事告诉我们,再深的喜欢——哪怕是对《早川家的饭》的喜欢, 也禁不住在短时间内翻来覆去的看。”我一本正经地说,“不二,这是一条人生至理。”
“可是,说不定也存在呐……怎么都看不腻的喜欢。”
不二坐在我旁边, 笑眯眯地托腮低头看过来。
明明是暑假, 他却还是穿着一身夏季校服。据他本人说, 是因为上午网球部有训练、去了学校的缘故, 但我认为他是想给阳子留下某种老实规矩的印象。这家伙就是有这么细腻狡猾。
但不管怎么说,距离超近的白衬衫温柔美少年,这画面也太美好了点。我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接着目光停留的时间就超过了“一眼”的范畴。再接着, 从我嘴巴里溜出来的声音自己变得又轻又软,像是刚起床的时候会发出的声音一样,根本不受大脑控制:
“比如说咧?”
“比如……”他顿了顿, 移开视线、拿手指点点下巴,“《小王子》?好像怎么看也看不腻呀。”
故意的。
我表面接茬,实则不接茬:“你最近是不是在看英文版的来着?”
“嗯,虽然是同一本书,但不同的语言,传达出的意思也会有细微的差别。”少年眉眼弯弯,好像越说越来劲,“还有,遇到不懂的单词,一边猜测一边继续读下去。回家查字典的时候,时常发现和自己的猜想有出入。像这种时刻也很有趣……”
我听困了。
不二,一个能从学习中挖掘出兴趣的可怕的家伙。
“比起学习,我好像更情愿吹自己的头发。”我枕着自己的胳膊,无精打采地说,“昨天我明明睡了11个小时,但是只要一看到作业本,我就觉得困死了。”
栗发少年微笑着听我抱怨,气场好像更柔和了。被他用这么温柔的眼神注视着,仙人掌都要开花,更别说我了。心里像有一锅热巧克力咕嘟咕嘟冒着泡,我哼哼唧唧着。不二就轻轻揉了揉我的脑袋,用夸赞的语气说:
“虽然不喜欢学习,却还是会专门为了学习花费时间。藤也是很努力的孩子呀。”
我觉得能找出这种夸赞角度,这家伙也是天才。
我鼓起脸看着他,他也静静看着我。这时,客厅传来阳子的声音,“光咲,我要出门咯——”
不二飞快的把手撤开了。
我用鼻子哼了一声,做了个“虚伪”的口型。他笑眯眯地接受了,一脸“乖孩子相”的和来到卧室的阳子说话。
暑假,我邀请不二一起学习。
一开始阳子以为我疯了。但在听说学习地点是我们家后,发疯的人变成了她。
“我要准备什么吗?不用吧…要吗?不要啊,”她忧心忡忡的,还一副那种很懂的样子,“起码也要等到高中吧。你们现在还小呢——”
哼,脑子里充满了肮脏思想,以为全宇宙的尽头只剩下那档子事。这就是大人。
“快停下,阳子,你在想什么呢。”我立马就说,“就是单纯学习,没有别的。我突然想学习,但是天热不想出门,所以就决定在家里跟不二一起学。就是这么简单。”
“…哪有人在期末考刚结束的时候学习啊?而且偏偏是在我加班的时候?”
“你最近哪有不加班的时候啊。”
“但是光咲,你怎么会想要学习呢?”阳子说,“我觉得好可怕。”
“这真是监护人能说出来的话?”我炸毛了,“你才好可怕!”
当然,心思缜密的还不止她一个。
本来我是想让不二晚点来的,但他坚持要在阳子还在家的时候过来,而且还带了看起来特别上档次的点心,就是蜡笔小新会趁着美伢不在家专门偷吃的那种。
我看着这家伙在阳子面前装乖,忍不住就想笑。他循声望过来,一脸无辜的神情,然后也朝我弯了弯眼睛。
最近总是这样,当我们对视的时候,目光就会紧抓着彼此不放,形成一种世界上只剩我们俩的气场。
阳子站在我们中间,像个绝望的牧师,就一副“随便啦毁灭吧你们快去交往啊”的样子。
“我晚上回来。点心在厨房,你们饿的话可以点披萨——我晚上回来喔?”
“随便你什么时候回来。不管什么时候回来,都不会看到任何让你后悔现在离开的场景的。”我直接说,“等你喔。”
我送她到门厅。她欲言又止,最后气急败坏的紧紧拥抱了我。我表面皱着脸(毕竟我觉得我也不是小学生了),实则还挺享受的。
大门关上,屋子里忽然变得很静。其实之前阳子也没发出多少声音,但当她离开后,安静的等级瞬间上升了好几倍。
安静带来的是一种另类的害羞。我回到卧室,看到规规矩矩坐在矮几边的不二,这才意识到“啊、我把这个人带到自己的房间来了”。
这个瞬间,我觉得自己变得很像大人。不二多半也是一样的想法,因为他的笑容也变得安静了。
我看看他,他也看看我。空气变得黏黏糊糊的。但不是那种黏糊,更像是我们各自的安静正从房间两端会聚到一起,并试探着彼此碰触。
“我们什么都不可以做。”我抢先宣布,“因为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做。”
不二就笑了,轻声表示:“现在想做的只有一件事。”
“什么事?”
他掏出一本一年级英语。在我哀叹的目光中,栗发少年笑眯眯道:
“——先来说说定语从句吧。”——
在不二的带领下,我把英语数学和国文挨个问候了一遍。
“说到底,学习的意义是什么呢?”
我一边问一边躺下了。这可不是在偷懒。因为各种没用的知识正在我脑子里乱蹿,就像吃饱饭后需要休息一样,这也是一种消化。
“嗯…为了考上大学?”不二整理着桌上的课本,说完自己先笑了,“这么说好像有点功利呀。”
我就继续问:“考上大学的意义是什么呢?”
他想了想,然后一脸认真地说:“听说大学生活相当闲散……”
这家伙竟然是为了追求闲散而学习啊。这不是自相矛盾了吗?不过,这回答也很有不二的风格就是了。
我:“你现在生活得不是也很闲散吗?”
“大学生的闲散和国中生的闲散,多半还是不太一样的吧。”他支着下巴,作出谨慎的推测。
“闲散被说得像是拉面一样啊。”
要说闲散,现在也很闲散。空调正呼呼的吹着,室内一片清凉,才刚刚学习完毕,点心和橙汁都摆在桌上。我望着天花板,如同品尝拉面一般粗犷地品鉴着这份属于国中生的闲散。
“藤又是为什么忽然想要学习呢?”不二这时看了我一眼。
“嗯…多半是因为觉得寂寞吧。”我老神在在地说。
“藤本老师的漫画我暂时是看够了,可是又不想出门寻找新的乐趣。天气太热了。然后、阳子最近又开始疯狂工作……”说到阳子,连我都觉得她有点太喜欢工作了,喜欢得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栗发少年静静坐在一边,听我细数着自己的寂寞。
“像这样感到寂寞的时候,不二你会做什么?”我歪头看着他。
培育仙人掌、摄影、打网球……这家伙多半是能说出一大堆东西来吧。
结果他说:“唔、想一想藤的事?”
太烂俗了吧。
我用眼神同时传达对这一答案的满意和不满。
不二却很温柔地坚持,“但是,这样就不会感到寂寞了呀。”他好像很想我知道这一点。
“真的?只是在脑子里面想一想,看也看不见,摸又摸不着,难道不会更寂寞吗?”
“这种时候就摸一摸仙人掌的刺。”他笑眯眯地说着怪话,“像这样就没问题了。”
“太奇怪了。不二,我和仙人掌难道是一回事吗?”我懒洋洋地抗议着,又继续说道,“我最近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一直做让自己感到开心的事,等到开心消退,就会感到更深的寂寞——我原来是这种类型的人。所以为了抵御寂寞,我就决定尝试着做点没那么开心的事。”
“…学习?”栗发少年忍俊不禁。
“学习。”我懒散地点着头。
“那我过来会不会妨碍到藤呢?”他一本正经顺着我的思路考虑。
“不会。你是必不可少的,因为你起到了一个中和剂的作用。”我得意而冷酷地解释着,“我决定做的是没那么开心的事,但我可不想做痛苦的事。万一我非常非常讨厌学习,那就要用不二你来调节了。”
闻言,少年丝毫不生气,似乎还觉得我的形容很有趣:“…这是什么意思?”他放轻了声音。
意思不就是我看到他就会很开心嘛?
我看看这笑得像狐狸一样的家伙,说:“明知故问。我才不说呢!”
“啊、是刚刚教的成语……”他看起来好开心。
望着天花板,想到在这上面还有一个大气层,大气层上面还有一整个宇宙,我不禁再一次问:
“但是,学习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我是以询问“宇宙的真谛到底是什么”的语气问出来的。这意味着我并不指望从其他人那里获得答案——除了考上大学和抵御寂寞的一种途径以外,还有没有其它答案呢?多半是有吧。在寻找到新的趣味之前,我说不定也会分出点时间思考一下这个。
这时,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二也跟着我躺到了地板上。这视角倒有点新奇。他和我隔着一段距离,正好方便我观察。
我盯着他看。直到他也转过脑袋来看着我,我才眨巴眨巴眼睛:
“你怎么也躺下了?”
“嗯…看藤躺得很舒服的样子。”说着,他稍微蹙起眉,“可是真的这么做了以后,好像又有点紧张。”
“为什么?”
“‘第一次来女孩子的房间,不应该这么懒散。’脑子里有个声音正这样说。”
“就是嘛。这种时候你应该劝我坐起来继续努力学习才对嘛。”我不怎么认真地附和着。
栗发少年放松地眯着眼睛,好像真的考虑了一下,“可是今天已经学了很久了,刚开始还是慢慢来吧。”
“意思是以后还要陪我学习?”我看穿他了。
“嗯,下次要不要来我家?”
在这样懒散漂浮的一问一答间,学习的最后一点氛围也在空气中消散了。我熟门熟路地抬手,从床上摸索着扯下来一条薄毯,展开并盖在了我和不二的肚子上。
毯子的长度是有限的。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不免又相互靠近了一点。一开始谁也没想很多,但在视线相接后,不二侧过身,我就往他怀里一钻,把脑袋枕在了他胳膊上面。
尽管是第一次尝试躺着抱在一起,但我们贴近得很自然。我的手不知道摆在哪舒服,于是上下前后都试试,最后搭在了他腰后面。
“不是说什么都不做吗?”少年轻声调侃。
“也没打算做什么呀。”我很快乐的在他胸口蹭了蹭,又抬起头。不二是那种短圆脸,虽然下巴尖尖的,但脸边依稀还带着点婴儿肥的感觉,看起来温柔又漂亮,没什么攻击性。他很温和地低头看了看我。
“心跳得好快呀,不二。”我坏心眼地弯起眼睛。
栗发少年却有点苦恼地感叹了一声:“藤对我没什么防备心呐。”
“我对万事万物都不需要有防范心。”因为我很强嘛。“至于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是你对我没有防备心才对!”
说着,我挑衅的在不二下巴上吧唧了一口。他表情空白了1秒,接着状似淡定的把我的脑袋压下去,嘴唇似乎在我头顶轻轻碰了碰。
“……”
我缩在柔软的毯子里,听着少年实际上越发急促的心跳,终究没忍住,抬起手隔着衬衫摸了摸。“怦怦怦!”的。我还想再感受感受,但是很快手就被抓住了。不二一手扣住我的手指,另一只手托在我脑后。柔软的唇瓣随即压下来,一下下磨蹭着我的侧脸。他仔仔细细地亲吻着我。
我觉得我们既像大人,又像两个玩过家家的小孩子。就这样你亲我一下、我吧唧你一口,认认真真地表达着亲近。
不过最多也就是停在唇角摩挲。谁都没有更近一步,也许是不想,也许是不知道。也许小孩子就是在玩过家家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变成了大人——这似乎是一条不可逆的单行道,所以我们反而不是很急着跨过去了。
“藤,好可爱……”带着温柔的笑意,他在我耳边小声说。是那种故意的小声。这声线也太作弊了,像是砂糖正悄悄融化。
“不准说我可爱。你才可爱呢,不二。”我一边嘴硬,一边把毯子高举过头顶。
至于毯子下的形状,多半就像两只嬉闹中的老虎幼崽。
唉,也许在未来某一天,我们终将变成在电影院里看到的那种大人——
作者有话说:到暑假噜~
其实也差不多进入收尾阶段了。不过离完结还有段时间,目前进度三分之二吧,然后把前面的伏笔收一收这样。
真正进入完结倒计时大概是等肝脏正式出场。是的我才没有忘记肝脏![狗头叼玫瑰]
第46第四十五章 第45章 合宿
因为我曾经暴打篮球部部长, 所以被记暑期劳动一次。由学生会统一安排。
当时的我并没有太在乎,觉得顶多也就是去校舍喂喂兔子什么的吧。
然而这个暑假,学生会长不在, 曾带我进行社团参观的C前辈称霸王。
“藤さん, 请你如实回答我。”
端坐在办公桌后、掌握了权力的C前辈将双手交叉, 郑重其事地问我:
“——你, 喜欢帅哥吗?”
我:“嗯, 喜欢啊。”
“那就成了!”C前辈大笔一挥、循循善诱, “现在有一个现成的好机会。不光能看帅哥,而且还能免费去避暑胜地待1周。四舍五入, 就是和一群帅哥在避暑胜地免费待1周, 同吃同住同赏同一片星空。藤さん你说说,这是不是棒呆了的一件事啊?”
我:“难说。”
在我富有威慑力的审视下, C前辈终于吐露了实情。
“负责某社团临时合宿时的清扫工作和一日三餐……什么玩意儿,这不就是奴隶吗?”我说,“打死也不去!”
我都已经和不二约好后天去天文馆了。谁会放着宇宙级美少年和宇宙不管,跑到不认识的地方去干苦力啊?那不是傻子才会做的事吗?
“不要啊, 谁让网球部临时决定合宿。要是再找不到帮忙的人, 我就得亲自前去了……”C前辈哀叹着, “可我实在是不想放手代理学生会长的权力……”
有什么熟悉的字眼飘过去了……网球部?正选?我直接一个立定转身。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 我:“真没办法。那就来帮帮你吧……”
“好耶!”
C前辈欢呼雀跃,直到看见我坦然摊开的手掌,才回归残酷的现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