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第三十章 第30章 枕头
“生气了吗?”
“没有生气。”
“那就是生气了。没生气的话会说‘你在说什么呢?’之类的。”
我环住栗发少年的腰, 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而他维持着浅淡的笑容,低头看了看我。
“藤在说什么呢?”
这家伙超配合,但是是一种看不出心理活动的高深莫测的配合。
我假装自己很诚心地说:“抱歉、忽然想耍耍你嘛。”
“嗯, 原谅你了。”少年也冷不丁道。
“欸?”这话来得太轻易, 反而让我觉得哪里有古怪, “真的?”
“真的。”他笑眯眯的, “藤现在是特殊时期, 要多体谅你才行。”
我觉得更可疑了。
“不二, 你知道吗?你有时候会露出那种海豚似的表情来。”
“…什么意思?”
“海豚是非常聪明的动物。我在电视上看到的,NHK教育频道。”我说, “它们的记忆力变态到什么程度呢?据说记仇可以记长达20年以上。”
“……”
栗发少年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自如。非要形容的话, 一瞬间,里面就像有黑漆漆的汁在缓缓流淌。
“啊、就是这个表情!但是现在又没了——”我重新眯起双眼。虽然总是飞快的一瞬间, 但每次都有,让人怪警惕的。
“不二,你该不会是那种非常记仇的家伙吧?”
闻言,他轻轻的笑了, “怎么会呢?”
“一般这么说的人都是。”
“唔…我不会做藤讨厌的事。”他是这么向我保证的。
“真的?”我再一次问。
“真的。”能看出来, 他是认真的。
我放心了。
在不久的合法的且合乎道德规范的将来——当我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不二确实没做过让我讨厌的事。
相反, 他做的全是让我很快乐的事, 而且会一直做一直做,一次性做很多很多。
任何事一旦过了头,都会变得有点像惩罚。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人”这种物种不长记性——比方说,一个炸鸡爱好者, 如果让她连吃3周炸鸡,哪怕花样从来不重,她说不定也会短暂的恨上禽类、并希望能摧毁这世上所有的炸鸡店的;
但只要休息上1个礼拜, 经过一些无微不至素得不行的照料,她说不定又会开始想念起炸鸡的滋味,然后不知不觉就在炸鸡的地狱里越陷越深越陷越深……
……
总之,不二是个很坏很坏的坏家伙!
现在的我对未来一无所知,尽情沉醉在白衬衫美少年的温声关怀中。
“肚子倒是不痛,”我哇啦哇啦的跟他分享,“但这感觉很怪。明明没有受伤,却在流血,这难道不是世界上最怪的一件事了吗?好像我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伤口。还有,明明没怎么活动,腰却像是要断掉了一样。而且我非常困!困倒是不奇怪,因为我在失血嘛。可是这种情况下要怎么区分困和晕呢?困只要睡觉就够了;但晕可能是要死了——我该给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过来。”
栗发少年蹙眉听着,一只手环住我(并不着痕迹的拦住了我抬起的手),另一只安抚般揉了揉我的脑袋,“听起来就很辛苦呐……要不要再睡一会儿?肩膀借你。”
他轻声细语的,声音像夜晚月下的海浪一样温柔。我昏昏沉沉,无意识的拿手指头捏着他衬衫的袖口。
我在试图思考。结果这家伙忽然望着我笑了。
“…什么?”我懒洋洋地开口。
“不…就是觉得今天的藤果然和平时不太一样。”少年忍俊不禁,明显是把发现和体会到的大部分乐趣自我保留了。
“哪里不一样?”
“嗯…更像是那天在家庭餐厅的‘光咲酱’?”他半开玩笑地回答。
“你的意思是我‘做作’?”我恶声恶气的重复当时从他那里收获的评价。
“不,很可爱的。”不二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海豚式的狡黠,“但又比平常更霸道一点,有种散发出邪恶气质的哆啦A梦的感觉呢。”
“嗯…嗯???”
这家伙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语气轻柔又缱绻;所以我听到“邪恶”两个字的时候就快乐的当作赞美收下了。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露出“恶作剧成功”的不二式无辜笑容了。
“不二,你是小学生吗?你才像那种蓝不拉几的谜之生物呢!”
我气死了,立即就想从他身上起来。结果他又一脸温和无害笑容的坚持把我拽回来了。本来我是半靠在他怀里,现在几乎是被整个环抱住了。
理论上我有100种方法脱困,但少年温暖的体温透过衣料侵染过来。腰被他的手撑住了,肚子也暖呼呼的,我顿时懒洋洋的不想动弹了。
不二笑眯眯的,正要开口。
我抢先读心:“啊、你要说‘今年已经国三了’对不对?我不准你这么回答!”
“…我知道了。”栗发少年乖乖听从(但一下笑得更开心了,这家伙绝对是M!),又继续跟我描述,“还有,眼睛……”
“眼睛怎么了?”我凶巴巴地瞪他。
“眼睛…湿漉漉的。”他微笑着盯着我,“虽然总觉得有点可怜……”
这是应该笑着说的事吗?还有,被一个时常神游天外的家伙这么专注地看着……我觉得脸有点烫(希望我的耳朵没有变成粉色),但我是从不在与人对视时先移开视线的:
“不二,你一定是近视了。我的眼睛明明干得像撒哈拉沙漠一样!”
“…嗯。”他声音忽然放轻了许多,如同私密耳语,“嘴硬的样子也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一下呐。”
环在身后的手突然收紧了。
……这是何等“趁你病要你命”的过分发言?
我震惊地回望他。像刚刚那样有点危险的一刻迅速过去了。而不二云淡风轻的,叫人摸不准刚刚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但我想多半是后者。
按理说我该生气的。但是事实上,我的嘴角一直克制不住的往上扬。一切都不受控制,我觉得这多半要怪荷尔蒙还有激素什么的。
“噢……”我努力装作平淡,“噢、我明白了,你的意思。但现在不行、我是说,我才不会被你欺负呢!不对、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反正今天不行!不是今天!”
就像人不会在吃和牛前先去安排一顿自助餐一样,我觉得这种事也必须是在我完全清醒的时候才行。
“嗯,那就以后再说好了。”栗发少年丝滑的答应了,还眉眼弯弯的跟我保证,“我会好好忍耐的。”
…嗯?
我难免又眨了眨眼睛。
这种好像应该夸夸他、又好像不太对劲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那天我们抱了超级久。然后我得寸进尺:
“坐着站着都不舒服,不二,我想躺下来。”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渠道建立中、电波对接中……
“那…”少年顿了顿,一脸纯良地建议,“去医务室?”
对接失败。我觉得他是故意的。
“不二。”我耷拉着眼皮叫他。
“什么?”这家伙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按着他的肩膀,他很配合的坐了回去。接着,我又拍拍他的腿,就像阳子每次帮我把枕头拍蓬松时那样,然后理直气壮的躺了上去。
像一具直挺挺的尸体那样,我和白衬衫版本的不二面面相觑。现在是仰拍视角,原本我预计会看到他没那么帅气的一面,比如双下巴和大得惊人的鼻孔什么的。可是没有。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家伙都是清俊无边的宇宙级美少年。尤其是像这样笑眯眯低头望着我的时候,似乎还有点宠溺的意味在。我感到一阵电流在后脑勺随意流窜,酥酥麻麻的。
我非常喜欢这种感觉,因为我非常快乐。就像我也很喜欢吃炸鸡。我想人是不可能厌倦炸鸡的。
“这样可以吗?”我故意问他。
不二弯起了眼睛,好像在学我先前的回答那样轻声说:“嗯,可以。”
我安静地躺了3秒,觉得马尾碦人,索性动手拆掉了。柔软卷曲的红发在他腿上铺散开。我感到他的目光微微一顿,一下变得非常温柔。
接着,我安静地躺了30秒。很奇怪,明明今天一上午我都在和睡魔搏斗,不止一次的渴望一些躺下来睡大觉的时光。然而,当这个机会真正来临,我的睡意反而不见了。
甚至可以说越来越清醒。思绪在脑子里到处乱跑,倒把本来想不起来的东西勾出一点点来了。
“昨晚…”我边想边说,“我好像做了个很诡异的梦。”
“什么样的梦?”
“应该是梦到宇宙了。”
不二笑了:“藤真的很喜欢宇宙呀。”
“嗯,因为有种很宽广、什么都可能发生的感觉吧。”我慢慢回想着,“好像还梦到了其他的…让人不怎么喜欢的——啊,想起来了,我梦到了电锯人!”
“电锯人……?”栗发少年慢慢地重复了一遍,似乎觉得这个名字很有趣。
我忽然警觉:“你该不会要说是他的粉丝吧?”
“不,我没有听说过这个。”他带着点歉意否认了,“是漫画里的角色吗?听名号有种蜘蛛侠的感觉呢。”
这家伙的直觉一如既往的准。
我莫名其妙的安心了点,边回忆边解释道:
“是我原本世界的人,和蜘蛛侠也差不多吧——电视上说他是人类的好朋友,向他呼救就百分百能脱险什么的。但我不怎么相信,感觉像那种性压抑的傻子。”
毕竟都从脑子里面伸出电锯来了嘛。
听到我毫不留情的评价,不二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但是若无其事的把话题跳过去了:“欸,梦到了宇宙…还有电锯人吗?”
“嗯,我梦到跟你商量,要把电锯人发射到宇宙上去,还有很多很多的炸弹一起。”应该是这样的吧。有些细节我记不太清了。
“好像有点不妙啊,”他想了想,“就这么被发射到宇宙,会不会感到孤单呢……”
“说不定会有点,可星际探索什么的不是酷毙了吗?”我随口道,“而且还有炸弹陪着他呢。”
说着说着,我忽然有点惆怅。
“怎么了吗?”
“不,”我顿了顿,又说,“不知道,就是感觉已经很久没想到原来世界的事了。本来说电锯人说得超开心的,可是忽然又想到,以后再也没法在新闻上看到那家伙了,于是又觉得有点寂寞。明明我也不是电锯人的粉丝,可有一天竟然也会挂念起他来。这感受还挺神奇的吧?”
不二似乎认真且慎重的考虑了一番:“说是‘想家’…好像也不太对呐。”
“绝对不是想家啦。”我蛮不在乎地说,“我在那边又没家。”
闻言,栗发少年默默望向我,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很柔软莹润的东西一闪而过。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他想伸手摸摸我的脸,但他最终没有那样做。
“不二。”我看了看他。
“什么?”
“我们的世界观又久违的碰撞在一起了吗?”
他顿时笑了,接着又苦恼地眯起眼睛,“好像是这样。但是、糟糕了,今天身上没带零食。”
“没关系,”我说,“把手给我。”
他就乖乖把手递过来了。我轻轻拍了一下,示意他递另一只——更靠近我脑袋的那只。我把那只手摁到他腿上,然后重新躺了下去。
“你太瘦了,碦得慌。”我闭上眼睛说,“罚你用这个给我当枕头。”
说完,我侧过身,理直气壮的拿脸蹭了蹭他的手——
作者有话说:想不到我会更吧[狗头叼玫瑰]
第32第三十一章 第31章 梦物语
我又做梦了。
梦里是一望无际的春日原野, 风和日丽。一只棕色的小熊走到我面前,我们手牵着手走到一棵大树下。树上结着很多柠檬。
我觉得口渴,就爬上去摘了一颗, 连着皮大口咬下去, 酸酸甜甜的。
天空中忽然下起柠檬雨——
“…藤, 快上课了, 醒醒。”
原野之外, 清风吹动青草, 送来让人不悦的消息。
我才不要上什么课呢!这么想着,我反手紧紧抱住了那棵柠檬树。它沉默一阵, 也伸出枝干揉了揉我的脑袋。干净清爽的气息环绕住我。我满足地在它怀里蹭了蹭。
意识飘飘浮浮, 逐渐下沉收拢。
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体暖烘烘的超舒服。
望着晴朗到仿佛回到侏罗纪时代、会有长脖子恐龙在湖边引颈张望的蓝天, 我慢悠悠地开口:
“我睡了有10000年吗?”
“…没有。”忍着笑回答的清润嗓音,“但是第一节课快过去一半了。”
也就是说,上课迟到了。
我还挺淡定的。毕竟我也没杀人。反正迟都迟了,这种时候索性是把一整节课都翘掉。
“唔…我们是家政课, 好像要学做天妇罗。”我说, “不二, 你错过的是什么?”
“古典。”他半是遗憾地眯起眼, “今天应该要讲到赖朝和义经的故事了。”
他是不是还挺喜欢古典课来着的?
“抱歉,害你错过喜欢的课了。”我一本正经地道歉,维持着枕在他大腿上的姿势,像虾子那样象征性的躬了躬身。
“没关系。”栗发少年也微笑着回应, 看起来同样彬彬有礼,“比起兄弟相残的故事,还是藤流着口水呼呼大睡的样子比较有趣呀。”
我:“……”
我淡定的一抹嘴边, 果然什么都没有。再看不二唇边那一抹得逞的狡黠笑意,我立马转过去猛猛挠他痒痒。
“不二,捉弄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立即笑着弓起背躲避,腰侧绷得紧紧的。但这家伙似乎仍然有意维持什么诡异的边界感,没有反过来朝我发起进攻,只是试图控制住我的手。然而身为天才恶魔猎人的我岂会让他如愿?这场挠痒痒之战注定是我获得胜利。
“…咦?不二,你还挺有技巧的嘛?”
“哈哈,学过一点柔道。”他情感复杂的顿了顿,“真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立即被我抓住空隙。
“笨蛋!是时候让你知道实战的可怕了!”
蓝天白云之下,天台之上,我们像小学生一样打闹在一起。
……
最终,战斗以我躺在他的大腿上、他牵住我的手告终。
我们的衣服和头发都变得乱糟糟的。
“不…二。”我气喘吁吁。
“什么…?”他也气喘吁吁;手指无意识的点着我的,好像在数我有几根手指头一样。
“我们简直就是两个小学生嘛。”我郑重宣布。
如果想要体验最纯粹的荒废时间的感觉,那么最好的做法大概就是在一个晴朗的天气找人发起一场挠痒痒之战了。
“唔…但是,有13和14岁的小学生吗?”这家伙又在奇怪的地方纠结起来了。他多半还在想:这样算不算是留级?妈妈姐姐爸爸还有裕太会不会伤心?
我:“17岁的都有。”
“……”
就这样,栗发少年看了我一眼,我看了他一眼。一股古怪抖动的电波在我们之间流窜。
我们同时像被人挠痒痒那样笑个不停。
“可恶、你们两个赶紧给我交往啊!”
晚上,当我把这些告诉阳子的时候,她握着杯子摁着桌子大声说道。
我也不是故意要告诉她的。只是当我回到家,发现客厅的一角堆满了气球与鲜花,还有“Happy初潮!”的横幅、以及阳子站在横幅下面,一副“这次绝对不能再搞砸!”的一定会搞砸的狰狞相、而她掏出来颤抖朗读的信居然是以“亲爱的光咲,就在这一天,你的童年永远的结束了……”开头时,我就知道我必须得出卖不二了。
我:“不要。”
“欸?为什么——?”她捧着脸哀嚎。
“不知道,你说出口的一瞬间我就只能想到这个。”我说,“就像看电影的时候店员问你要不要额外付费购买3d眼镜。”答案永远是不要嘛。
“这完全是两回事!”阳子不依不挠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不得不托着腮,假装认真的想了想。
“阳子,究竟什么是‘交往’呢?”
“就是两情相悦的两个人、经历一段时间的暧昧期后告白成功在一起,然后就能放学一起回家、周末出门约会、还有牵手拥抱kiss什么的!”她双手捧脸哇哇乱叫。
“唔…不要。”我还是说,“那样根本没有趣。”
“欸,什么意思?”
“就像定死一个日期,到了这一天就‘好!所有人一起换上夏季校服!’。一点没有趣。”
“按道理就是这样的啊。”
“按道理的事没有一件有趣。”
她愣愣地眨眨眼睛:“那要怎么样才有趣?”
“嗯…比如说,就按各自的心情来。觉得夏天到了的人就换上夏季校服,觉得还在春天的就维持不变,直到觉得时节到了为止。啊、也会有人早早换上夏季校服、结果发现天气还凉吧?这种时候也可以随意换回来。”我说得头头是道,“说到底为什么非得穿校服?想穿私服的时候就穿私服好了。绝对是这样比较有趣。”
“…你只是想随心所欲地活着而已吧。”阳子变成死鱼眼,“话又说回来,光咲,你什么时候开始把‘有趣’挂在嘴边了?”
“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才不是!你以前明明一副怎么都无所谓的残念样子。”她略微夸张的模仿着我,“‘人生就是这样的啦’、‘不好也不坏吧’、‘上学好无聊,我要工作让我工作’——你以前可是这种人喔?”
“啊、真的!”我惊觉,“这完全就是我啊!”
“但现在已经变成会追逐乐趣的家伙了!”
“你说的这完全就是不二啊!”我更惊了,“糟糕,不知不觉间我被那家伙传染上‘有趣’病毒了!明天得去找他好好算账才行!”
“你可不能欺负人家啊?”阳子有点紧张。
“为什么?他最喜欢我欺负他了,每次都笑得超开心的。”我下巴一昂,“与其说是找他算账,不如说是给他一个哄我开心的机会吧。”
“……”
阳子忽然耷拉下眼皮看着我。不知为什么,此刻她的目光也与不二的弟弟神似。
难道这是什么这个世界的人的通用表情吗?
我十分困惑。
“可恶、你们两个赶紧给我交往啊!”
再一次的,她握着杯子摁着桌子大声说道。
“……就是这样。不二,我以前的口头禅可是‘不好也不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变成‘有趣’了!”
第2天,我一见到这家伙就哇啦哇啦的跟他说了。而他眉眼弯弯的听着,到最后接触到我充满控诉的目光,居然把头歪到一边、笑得双肩一抖一抖的。
“就这么开心吗?”我毫不掩饰的磨着牙。
“…不,只是看到藤这么快就恢复精神,觉得真是太好了。”栗发少年见好就收,用一种看了就让人心情好的和悦笑容望着我。
“这是当然的,我早就习惯流血的生活了,只不过太久没流需要适应一下而已——不二,你知道吗,阳子说生理期的时候人的脾气会暴躁很多。”这是真话。“她说这时候杀人也是合法的。”这是假话。
“看来得努力保住性命才行了。”他超配合。如果说现在的我到处是雷区一点就炸,那么不二就是有本事云淡风轻像散步一样悠闲的走出唯一的那条生路来。当然,他的脸也是大功臣一个。
“但是,说到影响的话…果然是相互的呀。”他拿手支着下巴说。
看吧。
“你的口头禅变成‘无聊’或者‘我要工作’了吗?”我觑他。
“唔…虽说没有,但是,昨天购入了一本宇宙图鉴。今天带过来了,”他笑眯眯的给我展示里面的图片,“想到藤很喜欢宇宙,就不由的想要了解更多。看书的时候会想到藤,心情就变得很好。还会想:要是有机会一起去天文馆就太好了……”最后一句声音放得很轻。
但是宇宙本来就很迷人!我正想这么说,就又想到:不管是寻找乐趣的事、还是口头禅改变的事,我也统统都不讨厌,甚至可以说挺享受的。于是鼓起的气势顿时消了大半,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一句:
“…还有呢?”
“和仙人掌说话的时候经常说到藤。”他说得特别自然(得让人反应一会儿才想起来吐槽这事有多怪),“不…说不定是每晚。因为、从刚认识的那天起,就总是有很多不可思议的瞬间,不由自主就想要分享了。最近越讲越多,仙人掌也慢慢的鼓起了花苞。最后会不会开出和藤的发色一样鲜艳的花朵来呢?”
我脑海里出现了少年笑眯眯托着腮和窗台的仙人掌说话的景象。这场面但凡换个人就怪恶心的,可因为是不二,就给人一种童话世界纯真王子什么的感觉。
我忍不住翘起嘴角。
“还有呢?”
“还有…打网球的时候也会想到藤。”
我立刻说:“这比和仙人掌说话还怪。”
“抱歉、”他轻巧又真诚地道歉,“以后我会尽量控制。”
“都赢了吗?”我又问。
“…什么?”栗发少年脸上的笑容更柔软了。
“想我的时候打的比赛,”我说,“都赢了吗?”
“是的,都赢了。”
我很满意。
“不二,按你的说法,不管是看书、看仙人掌还是打网球都会想到我,那上课的时候也会想到我吗?”
“嗯,会的。”
“哪节课想得最多?”
他想了想才回答:“古典。”接着又带着歉意补充,“最少的是数学。因为也会分神想:为什么世界上要有数学这门科目呢?难道数字只是为了构成数学才存在的吗?之类的。”
我:“你也太擅长神游天外了吧。”不过,我也会这么想数学。
“是的,真对不起。”他带着笑意说,也不知道是在给谁道歉。
我接着道:“也就是说,不管白天还是晚上,不二你都会想到我。那么做梦的时候也会梦到我吗?”
“…嗯,也会的。”他很温和地承认了。
“该不会是h的梦吧?”
我突发奇想为难他。
闻言,不二眯起眼睛,果然作出了很苦恼的神情:“这问题叫人不知道怎么回答呐……”
“为什么?”
“说‘有’的话,非常不尊重藤。而且接下来两个人都会尴尬吧。”
“那说‘没有’就好了。”
“那样就是说谎了。”
…欸?
我猛猛抬头。栗发少年维持着云淡风轻的神情,就好像刚刚抛出一颗重磅炸弹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又兴奋又惊恐又兴奋。
他梦到什么了?他梦到什么了!?
凭借着丰富的世界观,我在顷刻间想到了许多不能书写的内容。每一项都让我怀疑现在面前的人根本不是不二。
这时少年看了看我,又说:“但是,大概也没有那么h……”说着就又迟疑了。
“是什么样的?”我莫名其妙的用目光鼓励他,“我们做过的还是没做过的?”
“都有。”他竟然说。但竟然还能维持住沉稳。我大概有了个猜测了,主要针对那个没做过的。
“但是可以做的?”我说,“现在就可以的?”
“…嗯,现在就可以的。”他露出了一个有点无奈的笑容,应该是猜到我猜到了。
“…我知道了。”我说,说完就吐槽,“也太纯情了吧你。”
“抱歉。”不二一本正经地道歉了,“违背了藤的意愿,在梦里。”
“梦这种东西没法控制嘛。而且听你这么说我还挺开心的。”我也一本正经地说,“原谅你了。”
接下来,遵循道歉的仪式,面对面坐着的我们一本正经地握了手。
没有一个人提起对方正在脸红的事。
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交握的手上。
1秒、2秒……谁都没松开,于是握手就自然而然的变成了牵手。
“不二。”我先开口。
“什么?”
“暑假的时候一起去天文馆好了。”
“嗯,好呀。”他弯起眼睛,轻声答应了。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我又叫他。
“不二。”
“什么?”
“…我有时候也会梦到你。”
“…嗯。”他牵我手的力道变紧了一点。
“需要我道歉吗?”
“不,没关系。”
再过了一会儿,气氛差不多冷静下来了,栗发少年很温柔地开口:
“刚刚就想说,藤今天换上夏季校服了。”
“嗯。”
“很可爱。”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我哼哼唧唧地说,“毕竟夏天就要来了嘛。”——
作者有话说:写到后面脑子有点飘,白天再修_(:з」∠)_
我就喜欢这种隔着窗户纸磨啊磨的情节嘎嘎嘎
第33第三十二章 第32章 炎热与天狗与温泉水(小修)……
春夏之际, 我完成与网球部全员之初照面
是于学生会长面前痛扁篮球部部长
最上川*——
比夏天更恼人的是午休前的体育课。
烈日之下,我和西瓜头同桌一人推着一筐排球,像两只被迫干活的屎壳郎那样横穿操场、晃晃悠悠的往器材室走。
同桌似乎是打破沉默爱好者:
“今…今天天气真热啊, 啊哈哈哈……”
我:“是啊, 简直让人想泡进温泉水里面。”
“…欸?”同桌一脸“那不是更热了吗!?”的表情。
但这是我最近的新发现:
夏日饮冰最难消暑。就算立即从冰箱里取出冰激凌吃下去, 短暂的寒凉滑过喉咙, 立即又会化为热海。内心的酷热无法消除。
这种时候倒不如想象温泉。在灼热的泉水中头顶着毛巾喝宝矿力, 像要死了一样大叫着“要死了”。站起来时水珠滚落、一阵微风拂过身体……心灵立马就能凉快下来。
我洋洋得意, 正要发表我的伟大发现,旁边就传来一道不大讨喜的声音:
“胜郎, 别理她。天太热, 这家伙的脑子坏掉了。”
前桌抱着一沓软垫,一副纡尊降贵的神情行走在一边。
“今天不是我值日, 但我来帮忙了。快点来感谢我或者和我吵一架吧。”——他基本就是在表达这个意思。
我懒洋洋地无视了他。
前桌只好自己开口:“…说起来,你们两个都是第一次运送器材吧?要小心点。”
“难道还能有人来打劫不成?”
“谁会想要打劫一筐排球啊?”前桌说,“我是让你们小心二年级和三年级的。经常有人不想值日,就全推给一年级的做, 已经形成惯例了。要是撞上就完蛋了。”
我面无表情。西瓜头同桌则有点不安地四处张望了一下。
前桌长得就像乌鸦一样阴险, 说出来的话当然也具备某种诅咒般的效用(但他本人似乎没有注意到这点)。果不其然——
“这些明明是前辈班上的器材, 凭什么要我们搬!?”
“少啰嗦。身为后辈, 稍微帮一下前辈的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嘛……喂,那边的一年级,你们也给我过来!”
不远处横着几筐篮球,三个高得像是悬停在半空中的天狗般的男生围着两个女生。其中为首者注意到我们, 昂着下巴、伸着长长的鼻子招了招手。
——此人便是篮球部部长。
“糟了、是篮球部的!”
话音刚落,“噌”的一声,前桌便如投身大海的小美人鱼般消失了踪影, 原本站着的地方只剩一堆软垫委地。其速度之快,连我也不禁侧目。
西瓜头同桌则望着被刁难的女生喃喃:“是龙崎她们……”
我看了他一眼:“是你认识的人?”
“嗯、得去帮她们才行。”西瓜头同桌虽然害怕,眼神却很坚定,“麻烦藤同学赶快去叫老师。”
在这样的大热天为了他人四处奔走,这绝不是我的风格。所以我说:“根本用不着。”
“这下好了,又来2个。你们4个一起搬,这总行了吧?”说着,篮球部部长忽然开始从头打量我,“咦,你、长得还蛮可爱的嘛……”
如果说我的国中生活是一本总长24万字的小说,那么我对这种人的忍耐度充其量只有10个自然段。超过的戏份就统统用“总之”省略掉。
总之,当前桌带着救兵匆匆赶到时,看到的就是三名目光呆滞且崇敬的一年级、漠无表情背过双手站立着的我、以及三只痛哭流涕跪在地上求饶的天狗。
一见救兵,篮球部部长当即飙着海带般的眼泪扑了上去:
“手冢,救命!这女生根本不是人!”
“……”
我与来人藏在镜片后的茶褐色眼眸对上。
——救兵乃是学生会长。
“怎么回事?”他如山岳般冷静开口。
“不知道。”我一本正经地说,“前辈们突发恶疾,忽然自己跳起来扇了自己20个巴掌,然后跪在地上大声哭泣。把我们都吓坏了。”
“……”
学生会长沉默了。
“你说谎!”篮球部部长在他身后探头。
“咦?”我听了十分吃惊,“前辈,我说谎了吗?”
他颤抖又小声:“没、没有……手冢!”
面对这家伙伸出的手,学生会长不着痕迹地闪避到了一边,又将威严镇静的目光投向西瓜头同桌。
“加藤,你看到事情原委了吗?”
“是、是的,部长!”西瓜头同桌一个立正,飞快道,“我和藤同学负责运送班上器材,看到前辈们正在为难龙崎同学和小坂田同学,还把我们也叫了过来。然后、前辈用很不恰当的语气夸藤同学可爱,问她要不要当篮球部的经理,说是每天负责打扫卫生买早饭比赛的时候喊加油就行了。然、然后……”
“说下去。”
“是!藤同学说前辈有手有脚的还需要别人来干这些杂活,是不需要自己的手脚了吗?要是给她一千万倒是可以考虑帮助前辈变身真正的残疾人。前辈听了就生气了,说自己可是很强的。藤同学就问前辈计划什么时候打进NBA……”
说到这,西瓜头同桌顿了顿。所有人默默看向学生会长,好像都很好奇他的反应一样。
学生会长面无表情,笑点这个东西似乎已经从他身上被完全割除掉了。
“然后呢?”
“然后、前辈就过来推藤同学……”西瓜头同桌看了我一眼,大声重复,“他推了藤同学!”
“胡说!我根本没碰到她,是她自己莫名其妙倒在地上的!”篮球部部长发疯了,“然后她就跳起来打我们,像闪电一样根本看不清动作!我们只要一站起来就会挨揍,特别特别痛只能跪在地上抱着头!这个怪物!”
这时,双马尾女生张口想说什么,她身边的麻花辫女生悄悄拉了她一下。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开口:“是前辈一直欺负人!他动手了!他真的动手推了(这位同学)!”
“看吧,我根本没碰到过你们,任谁来我都是这话。”我慢条斯理地扶住腰,“但是你推了我。所有人都看到了。现在我觉得腰特别痛,看来没有个100万医药费是好不了了。啊啊~前辈,你说这下该怎么办才好呢?”
篮球部部长:“……”
“呃啊啊啊啊手冢,你说句话啊!!!”他目眦欲裂指着我,“这是霸凌!这个一年级的联合其他人霸凌敲诈我们!你还管不管了!?”
学生会长:“…………”
他闭了闭眼。
说实话,他看起来根本不像那种爱管闲事的人。假如是我碰到这种根本理不清的混乱状况,一定会想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直接转身离开。但学生会长竟能板着一张任劳任怨的扑克脸嵬然不动,这让我觉得他确实是个好人。
一般这种超级认真负责的家伙都会有点苦相,但学生会长英俊冷淡的面孔与身上隐藏着的那种谜之呆萌气质很好的冲淡了这一点。
我的眼力一向很准。
他一定会站在正义的一边——也就是我这一边。没错,我即是正义!
对此,我十分自信。
我面无表情站在教师办公室外面罚站。
现在是午休时间。所有路过的学生都因我散发出的黑暗气场而纷纷选择绕道。走廊在顷刻间变得空无一人。
明亮的日光穿过玻璃,把墙壁照得一片雪白。气温正肉眼可见的往上攀升,我热得恨不得跑到南极去。直到一道温和悦耳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藤。”
我扭头看了栗发少年一眼。他也看了看我,然后若无其事地弯起了眼睛。
…长得真好看啊,这家伙。
一下子,周围像多出许多清凉的摇啊摇的薄荷叶,送来爽朗的风。走廊的空气又开始流动。
“不二。”我也装模作样地叫他的名字,然后重新把头扭了回去。
见状,少年默默走到我身旁,也靠窗站定了;接着才打趣似的发问:“一副好郁闷的样子呐……发生什么了?”
“揍了几个三年级的,被罚站了。”我说,“现在里面正在商议对我的处罚呢。”
“那几个三年级呢?”他笑容变淡了点,却并未表露出多少意外。
我:“随意欺凌低年级。学生会长罚他们围着操场跑50圈。喏,现在正跑着呢。”
一边听我说话,不二一边居高临下地望了操场一眼。冰蓝色的眸光将吭哧吭哧跑着步的鼻青脸肿的三个人静静笼罩住了。
“这么远看得清吗?”我嘀咕。
“是篮球部的人呢。”他眼睛里划过一丝寒凉,但是察觉到我的目光时,又一歪头,恢复了笑眯眯的神态。柔软的栗色发丝微垂,露出的面容看上去柔和又无害。
“又露出海豚的表情来了呢。”我凉凉拆穿这家伙。
他笑笑,又轻声关切:“刚刚有没有摔到哪里?”
这家伙果然是提前知道了情况才过来的吧。
“安啦。”反正在他面前压根不需要掩饰。我直接道,“我是为了占据道德制高点才那么做的,怎么可能真的让自己受伤嘛。”
“…太好了。”栗发少年很温柔地看着我,“藤这么狡猾真是太好了。”
“喂喂喂你这是什么话……”
在他故作正经的调侃中,我的最后一丝郁气也莫名其妙的消散了。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长得就很有教师风范的学生会长走了出来。看到不二,他微微一顿,目光在我们之间逡巡一圈。虽说仍然是面无表情,但我总觉得他惊了一下、又悟了一下、又惊了一下。
“手冢。”不二倒没被吓到,悠然笑着跟他打了招呼,紧接着便道,“谢谢。要是对方先和老师告状就麻烦了呐。”
学生会长看上去还是冷冰冰的:“我只是按学校规定处理。”然后就看向我,说出了与老师商议后的惩罚,“记暑期劳动一次。校园内禁止暴力,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犯。”
“正当防卫也不行?”我十分不服气。
“已经超出正当防卫的范畴了。”
“这范畴要如何界定呢?当时我们都穿着体操服,那三个人一直盯着我和另外两个女生的腿看。那种目光难道不算一种暴力吗?而且他们一直在说挑衅的话,语言就不算暴力了吗?”我冷冷说,“明明是他们先动的手,我只是反击了而已。那三个人都是白痴——像那种白痴犯下的错误,为什么最后承担后果的人却得是我呢?”
听到最后一句话,学生会长似乎愣住了。
“再说了,那个篮球部部长还推我!”我立即狡诈地补充。
“……”
学生会长又把眼睛闭上了。
“…关于你说的事,我会记住的。”他相当认真地说,“那三人不像初犯。我已经和老师商讨过,之后会向其他低年级学生征询情况,再视结果作出进一步的惩戒。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就像我说的,校园内绝不允许出现暴力行为,任何形式都不行。学生会治下发生这种事,我感到非常抱歉。”
我也一愣。按理说这种话也就是口头上说说的(我白眼都准备好了),但这人在这一刻迸发出的光彩异常严肃深刻,就那种莫名闪耀的人性光辉,叫人无法轻易否定。学生会长似乎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说完,他看看我和不二,简单的一点头,“那么。”
学生会长转身离开了。
我呆呆一指他:“哇,我跟这家伙的性格一点合不来。但他将来要是去竞选银河系大统领,那我说不定还是会把票投给他——”
话还没说完,我就落入了一个满是柠檬清香的干净怀抱(还没走远的学生会长似乎陡然加快了脚步)。
不二直接从背后把我抱住了。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温和轻语紧贴着我的耳朵,带来一阵酥麻颤意:“嗯…那应该不符合手冢的性格呀。”竟然还若无其事接着我刚刚的话。
我从这个怀抱里感觉出一点和往常不一样的情绪来。
“怎么了?”我问这家伙。
“…他们盯着你?”少年轻声问,有点小心翼翼的,似乎担心唤回我不愉快的记忆;但环住我腰的手臂悄然收紧了,“抱歉、听到的时候好像就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了……”
我心里莫名其妙暖暖的,像被干净的溪流从里到外洗涤了一遍。
“笨蛋不二,你现在抱着的可不是需要安慰的受害者,而是被罚暑期劳动的暴力犯欸。”我戳了戳他的手。
“当时要是在藤身边就好了。”他有点任性的把头埋在我脖颈处蹭了蹭。有点痒。我稍微躲了一下。
“喔…要跟着我一起痛打他们吗?”我顿了顿,“说不定会被禁赛噢?”
他听到居然笑了,“那样会被罚跑100圈吧…也不错呐。”
听到这我大概明白了:这家伙的怒火不止向外冲着篮球部,多半还向内冲着他自己……就因为当时没在我身边?我觉得这根本没道理嘛。
“不二。”
“…什么?”
“你确定要在教师办公室门口保持这个姿势吗?”虽然现在走廊上是没人啦。
“……”
我转过身,先轻轻回抱了少年一下,接着才松开、拉着他往天台走。
……
因为天气热,我们就又躲到自动贩卖机的后面去了。
“啊啊、今天真的好热……”我随口跟不二抱怨。
“嗯。”栗发少年紧紧抱着我,也随口附和,“是会让人想要泡进温泉水里面的天气呐。”——
作者有话说:*川柳老梗
好了现在应该和网球部所有正选都碰过一次面了。等再见就是全员出场了。关东大赛铺垫完成1
下面世界会再拓宽一点,不过大部分也都是和感情线扯得上边的事件_(:з」∠)_
最近2章写得有点急,因为现实有点忙果咩!!!明天一起修[狗头叼玫瑰]
第34第三十三章 第33章 狸猫
这话说出来, 一定有很多人对我大呼“骗人!”
但我和不二也不是整天黏在一起的。
暧昧期暧昧期——我们当然也有没那么暧昧的时候啦。
比如接下来要说的这个故事。
从一个晴朗的白天开始,到一个宁静的雨夜结束。
我敢保证,这里面绝对一丝一毫的黏黏糊糊的暧昧都没有!——
白云悠悠。
雪山晶莹剔透, 时不时在日光下闪耀出十字形的光辉。
“……现在班上的人都觉得我酷毙了。不管走到哪, 大家都会自觉为我让出一条道来;座位上还经常收到各种各样的小饼干什么的, 夹着的纸条上面写着‘谢谢’。昨天我还收到了吹奏乐部的邀请, 本来他们是不招收零基础部员的, 但是现在莫名其妙又收了。不用说, 一定是我把篮球部部长赶走的功劳。”
○○医生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传说中青学那个手持钢管单挑整个邪恶篮球部的红发美少女啊?”
我痛扁篮球部部长这事本来是一个小范围的秘密。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秘密总是不胫而走。
我一战成名。
后续, 随着事件的另一方转校(大家都知道其实是被学校劝退的意思), 外界的消息也越传越离奇。
“对付几个人类国中生,我会需要用到钢管?也太小瞧我了吧。”我无语, “敌人起码也得是僵尸那个级别才行!”
“确实,水手服少女就该拿起钢管战僵尸啊。”○○医生搓搓下巴,“嗯嗯…听起来你现在的校园生活进展得相当顺利……可以这么说吗?”
“…唔。”我想了想,然后说, “昨晚, 我一个人去吃了回转寿司。”
“不错的一人食选择啊。之后呢?”
“每次到这种店, 我都会点鳗鱼玉子寿司。因为这玩意儿绝不可能难吃。如果连这个都能做得难吃, 那也是种会让人想尝试一下的难吃了。扯远了…一般来说,从上到下,不都是玉子烧、超长鳗鱼、米饭这样的搭配吗?”
“是这样没错。”
“但是昨天,我收到了超长鳗鱼、玉子烧、米饭这样顺序的寿司。”我边说边拿手比划, “巨大的鳗鱼把玉子烧还有米饭一起盖住了。”
听着我的诉说,○○医生面无表情,就像一具死了500年的尸体一样。
“…不觉得有点搞笑吗?”我只好说, “想象一下,当那个异常的寿司一往无前向我驶来的时候——算了。”我放弃。任何笑点一旦解释就会变得无聊。
“然后呢?”○○医生恪尽职守。
“我先是笑了2分钟,接着便感到一丝丝悲伤。”我面无表情地说,“说到鳗鱼玉子寿司的精髓,头一个想到的多半是中间的超长鳗鱼。但是,其实不是这样的,鳗鱼玉子寿司的精髓在于它的搭配。最上层的玉子烧和最下层的米饭共同衬托出鳗鱼的美妙。反过来说,把鳗鱼盖在最上面,将剩下的两者全部掩盖,视觉效果便会大打折扣,进而影响到吃进嘴巴里的感受。玉子烧、超长鳗鱼、米饭——这样的顺序是有道理的,只有这样才算是鳗鱼玉子寿司。”
医生听得呆住了,沉思了片刻才道:
“感觉不止在说寿司啊。”
“嗯。”我点头,“最近,学校的生活确实很顺利,但我发现自己渐渐想不起以前的事了。”
“类似于失忆的感觉?”
“也不是。努力回想还是能想起一些,比如电锯人什么的。但是总觉得无法深入,就好像大脑在主动排斥一样。”我顿了顿,“就像刚刚,我居然说‘敌人起码也得是僵尸那个级别’——以前绝对会说‘鲨鱼魔人’什么的,现在却需要额外想一下,这感觉怪不爽的。”
“那么现在摆出的沙盘应该也会发生变化吧。”
“我拒绝。感觉会摆出把头埋进沙堆的奥特曼。我不要当把头埋进沙堆的奥特曼。”
“嗯…想要回到以前的状态吗?”
“不,状态是无法复原的,就像时间无法倒流。我只是在追寻最美味的搭配而已。不止是鳗鱼,玉子和米饭也很重要。”
我坐在窗台边,拿脚后跟不停撞着墙。
“医生,你会忘记以前的事吗?”
“会啊。现在学生时代的事基本想不起来了。”○○医生挠了挠头,“如果有考得特别糟的时候、或者犯过什么大错,或许会印象深刻吧……但是,很遗憾,我从小到大考试成绩一直很平均,每天过得也都循规蹈矩。到最后记得的只有暗恋过的同学的一点模糊轮廓而已。”
“听起来真凄凉啊。”
“也还好,时间无法倒流嘛。会忘记说明不是特别需要记住的事。真正铭记下来的事,是想忘也忘不掉的。”
莫名其妙的,我心里微微一动,紧接着便评价道:
“总感觉这是一句特别深刻的废话。”
○○医生笑了:“好了好了,今天的时间到了。青春就像熬夜,一不留神就没了——良宵苦短,少女前进吧。”说完就主动朝我挥手道别。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懒洋洋地回了个大拇指。
“——所谓‘恋情’,指的究竟是身体距离的缩短,还是心与心的挨近呢呀嘛哼~?”
还没到观景台,上面就传来自言自语般语调奇异的长吁短叹。
说起这名屹立于雪山下读书的蓝头发眼镜男子,因为我喜欢在观景台玩手机,所以偶尔也会听他说上两句。那拐来拐去捉摸不透的声调,不禁使人联想起深夜档节目和《头文字D》。
我在产生猜想的一瞬间便直接询问:
“你是外国人吗?”
“…啊啊~你们关东人是这样的…~”
对方淡定的一推眼镜,身后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樱花飘落,满身关西情。
很快,我就发现此人历尽千帆的外表下隐藏着一个格外出色的新吧唧。就像每个恪尽职守的眼镜架一样——槽艺精妙的同时,想当然的,他也不幸萌生出了被人用同样精湛之技法狠狠吐槽的渴望。
我想他干出在精神病院的雪山下读书这种事说不定也是为了这个。可惜的是——据他本人分享——正打算在不经意间和同部队友提起这件事时,下一秒他的好朋友把直升机悬停在学校上空、然后从上面“哈哈哈哈哈”的跳下来了。他不得不先集中精力吐槽这个。我觉得他也挺惨的。
总之,我给这人取了个外号,叫“蓝头发眼镜爱情疯子”,简称“爱疯”。但大多数时候我都叫他“蓝头发眼镜”。
眼镜有个爱好:就像欧洲人喜欢观鸟那样,眼镜爱好观察有爱的情侣。
——他认定了我和不二是极具潜力的情侣预备役。
有时我都觉得奇怪。毕竟我从没跟眼镜说起过我们的事。但他总是能精准地卡着当口给出莫名其妙莫名吻合莫可名状的金句。
此人观测情侣的技巧或许高超到了一种能虚空判定情感状况的地步。
就比如现在。我随手点开不二的聊天框,消息依然停在那句“要开始训练了”上。反正现在没事做,我就有一搭没一搭的随便想了想那家伙现在正在做什么。
眼镜淡淡望着雪山,忽然毫无预兆的开口:“暧昧是自由的,但爱恋叫人失去自由啊。”
我:“你没事吧?”
“纵然是追逐趣味、以千变万化的法术著称于世的狸猫,遇见心上人,也只有不知所措地化为原形。”
“一个字都听不懂。”我的评价是,“这也是坂元老师说的话么?”
也太无厘头了吧。简直宅味冲天嘛。
“不,今次是森见老师*说的。”他用淡然中带着崇敬的飘忽语气说道。
“森见老师又是谁啊?”
“最动人的暧昧,果然不是肢体接触,而是心与心的靠近啊。”
这么感叹着的眼镜一脸那种旁观者清的很懂的表情,说完就重新埋首于书本。
今天的他也旁若无人的恪守着自己的纯爱之道。
“……”
我诅咒眼镜在不久的将来堕入与阴阳师饲养式神所用之面包虫展开旷世奇恋的魔道——
那天下午,收到不二发来的消息时,我正在学校附近的书店过道里徜徉。
【笨蛋不二】:训练结束了。
以及一个正在享受日光浴的仙人掌的表情。
我老神在在地打字:不二,你绝对猜不到我现在在哪里。
他也特别丝滑地配合:看来得往最不可能的方向猜了呐。
我面无表情但乐在其中的:给你3次机会好了。
这家伙头1个就猜了NASA的航天飞行中心。正好接着昨晚睡觉前我们在聊的棒呆了的修学旅行地点话题。
我:笨蛋!我明明很有可能去那里!
但这个猜想让我顺理成章的联想到了在宇宙中畅快徜徉的景象,因此我的嘴角疯狂上扬。
【笨蛋不二】:失策了。那…动物园,这个怎么样呢?
我:普通。为什么是动物园?
【笨蛋不二】:可以看到各种可爱的动物。一想到藤和狸猫面面相觑的景象,就忍不住想要拿相机记录下来了。
好传统好冷门的动物。我抽空看看手上拿着的书,封面上正好是4只狸猫,确实憨态可掬;其中一只在憨态中又透露出一股狡黠,看起来格外眼熟。
我:这主意倒是不错。但是,还是错了。现在你还有最后1次机会。
他:难办了呐……
从打出来的省略号里都能看出的轻松和愉快。
【笨蛋不二】:难道是在车站附近的书店里?
…嗯?
我先是惊了一下,随即便耷拉下眼皮抬起头。果不其然——
隔着印有白色英文花体字母的橱窗玻璃,清俊的栗发少年背着大大的网球包,笑眯眯的朝这边挥了挥手;也不知道是在那儿看了多久。
“藤,下午好。”这家伙用口型朝我打招呼。
我默默走了过去。
“这可是作弊。”我相当严肃的表明。
“抱歉。”他立即说;然而,从那悠闲眯起的眼睛里可看不出多少真心。
隔着玻璃,我拿书在这家伙脑门那块地方轻轻拍了一下(会使用这么轻的力道是因为我害怕把玻璃敲碎)。栗发少年白皙的面庞顿时被一张状似纯良的狸猫脸覆盖了,看起来简直毫无违和感。
我“噗嗤”一声笑了;然后利落的拿开书,朝他笑得眉眼弯弯。
少年望着我微微一愣,紧接着便也微笑起来,一瞬间的神情居然透露出一丝认真与温驯。
“不二,下午好。”
我也一本正经的朝他作口型——
作者有话说:荡树藤荡得很快乐所以提前回来了。
啊啊啊啊终于要写到最想写的场景了说不定写不好但下章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侧耳倾听”
*森见登美彦 这章捏他《有顶天家族》捏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向全世界安利这本旷世奇作真的超级好看的[爆哭]
第35第三十四章 第34章 如晴天似雨天
就像我说的:
今天的我们,
毫无暧昧可言!
……大概吧——
书店的阅读区,我和不二背靠背、坐在同一张长凳上。
看书看得脖子疼。我向后一仰,靠在他肩上。红发的长发葳蕤垂在他身前。
“累了吗?”少年笑眯眯地侧过头问。
我“唔”了一声, 继续沉浸在举过头顶的漫画里。手中书页哗啦啦翻过, 黑白勾勒的世界跃然于眼前。
我承认一开始来书店, 是想见识一下坂元老师与森见老师的真面目(毕竟他们说的话听起来确实有点意思嘛)。然而, 那满屏竖立的片假名与汉字立即让我认定他们也没那么有意思;不过就是些专好卖弄文字的家伙罢了。
把狸猫书插回原位, 仿佛宿命一般, 我晃晃悠悠来到不起眼的角落,一排漫画书莫名其妙的吸引了我的注意。或许是因为作者的名字, 在一群叫什么猩猩下下的同行里显得异常朴素。
——藤本○。
这名字真怪。
卷1封面是一脸痴呆相的金发少年、一脸不爽苦相的冲天辫西装男和一脸嚣张端着碗的头上长角的粉发美少女(光看这三个人的样子就觉得吵了)。他们围着一张圆桌, 上面摆满了喷香食物。
——《早川家的饭》。
可怕。不怕被那个创造出saber和master梗的公司告吗?难怪摆在这种快结起蛛网的边角。
我觉得肯定不好看。
不过,这里面所有汉字都有假名标注, 片假名也几乎全是我熟知的食物。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制的漫画书嘛。
看看也不是不行。
我随手拿起来翻。一开始是站着。慢慢的。我变成了坐下。再慢慢的。我把脑袋枕到了不二肩膀上面。
“这家伙是天才啊。”我断然道。
“…谁?”因为是在店里,栗发少年刻意压低了嗓音,带着好奇的沙哑轻语在耳边响起。
“这个叫藤本的——藤本老师。”我说,顺手把看完的一册递到了后面。不二丝滑接过, 把原本在看的英文小说放到一边、简单翻阅起来。
“是讲日常料理的作品啊……”不二说着, 从他新奇的语气里就能看出这家伙平时不怎么接触漫画了, “画风…好像有种熟悉的感觉。”
“欸, 以前看过吗?”
“不…总觉得是在现实中见过。”
说着,他就眯着眼睛看了看我。我也莫名其妙地看了看他。
“怎么?”我一歪头。
“…什么也没有。”栗发少年微笑着回答,“藤喜欢这类型的漫画吗?”
“我对漫画其实一般般,一般只是拿来打发时间而已。”我直接说,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部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明明故事还挺老套的。唔、或许是因为角色都很有趣吧……”总觉得有种莫名的亲近。
无家可归的狗系男意外被在东京工作的绝望善良上班族收养,紧接着下一话登场的就是猫系女。以三人组为核心, 在无数次的崩溃和鸡飞狗跳中,总是黑乎乎的孤独单身公寓重新变得敞亮热闹起来——差不多就是这种故事。
“最一脸脑残相的就是主角。”我絮絮叨叨地告诉不二,“那个气质真不一般,都有点像电锯人了…不、我想他们还是不一样的。证据就是我很喜欢这个叫电次的,但我不喜欢电锯人。”
一边听我说话,栗发少年似乎一边看得更认真了点。
“……这个是收养主角的人吗?”他顿了顿,好像知道我懒得转头,又补充,“扎着冲天辫的男人。”
“嗯嗯,是个苦命上班族,看脸就知道是个性格认真的家伙吧?”就和阳子一样。我边想边说,“戴着一只眼罩的是他上司,在秋刚上班的时候就忽悠他加入了戒烟协会。但其实这个协会存在的目的是为了不被任何人阻碍的抽烟,他们每周开会都会用心品鉴来自世界各地不同风味的香烟。秋是唯一那个不抽烟还在坚持劝上司戒烟的。我觉得他俩应该是一对。”
“很生动有趣的感觉……那头上长角、抱着猫的女生?”
“是电次和秋的妹妹。”
“无法无天的样子,总觉得有点熟悉。”紧接着他又问,“额前别着发卡、看起来有点害羞的邻居?”
“世界知名赛车手。和帕瓦是好朋友。她们一起把电次撞飞了。”
……
每看完一本,我就把手上的递到身后去。我和不二共同组成了一条高效流水线。
不知不觉间,就到最新一卷了。新来的俄国转校生和电次之间好像有点那种苗头,但我其实更喜欢隔壁班那个叫三鹰朝的女生(虽然目前他们基本没什么互动)。希望这漫画最后不会变成那种老套的后宫向。我想应该是不至于。我认为藤本老师是懂爱的人。
“不二。”我阖上书,继续懒洋洋地赖在少年背上。
“什么?”
“什么都没有。”
我沉浸在一种诡异的心满意足当中;脑子里想的净是些叫人开心的事:比如夏夜摇晃的风铃、被雨水敲打的树叶、以及星期天睡到自然醒结果发现时间还早时窗外的微光……这种时候忽然就很想叫一下他的名字。
我没把这些说出来,但栗发少年却像已经知悉一样轻轻笑了。背部传来微震,有点痒,却又让我觉得十分安稳。思绪沉沉浮浮,漫无目的的在虚空中打着转,又被一阵悠扬欢快的旋律托起。
“现在店里放的是什么曲子?”
“嗯…巴赫的《第三勃兰登堡协奏曲》。”他轻声回答,“正好和现在的氛围很协调呐。”
“也有种催人快点看完的感觉。”我评价说,“但是催得很愉快,叫人没办法生气。”
不二明显非常熟悉古典乐,只见他愉快地眯起双眼,像是从我的话里领略到了别样的乐趣:“唔…好像确实是这样。巴赫叫人没办法生气。”
我们侧过头,目光相撞,然后两个人一起偷偷笑了。
我们一起支持了藤本老师的作品。
结完账,我刚想去拎漫画,就发现栗发少年已经很自然的把两个袋子一起拎在手中了。
这家伙怎么抢我的东西?我当即一挑眉。他注意到我的视线,就弯起眼睛、半是严肃地解释:“自己双手空着的情况下叫女孩子拎东西,会被妈妈教训的。”明显是在开玩笑。
“现在阿姨又不在。”
“那…会被姐姐嘲笑。”
“你昨晚才说姐姐大人去大阪出席签售会了。”
“可是由美子姐姐的占卜很灵。”不二没什么诚心地说着,“啊、还得给裕太作榜样才行。晚上要不要打电话过去提醒他一下这事呢?”
“你只是想给弟弟打电话而已吧……”我看穿他了。
聊着聊着,我们已经自然而然地走到店外面了。我晃荡了一下双臂,忽然有了新发现:
“我喜欢自己拎买来的东西,但好像也蛮喜欢买完东西以后还能自由甩动胳膊的感觉的。”
“嗯,我也喜欢看藤自由自在的样子。”少年笑眯眯地应和着。
“…真的不重吗?”我又看看他,内心的天平已经往奴役这家伙的方向倾斜了。
其实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帮忙拎着我买的东西、眼前这眉眼弯弯的美少年好像也跟着打上了属于我的烙印。有种和牵手很不一样的感觉。但我还蛮喜欢的。
这么想着,我嘴上提醒他:“还背着那么大一个网球包呢。”
“嗯…就当负重训练了。”不二故意说,看神情仍然超轻松,“而且,难得有为藤大人效力的机会。拜托了。”
我:“好叭好叭。”
……他都这么说了嘛。
今天天气超级好,我们并肩向车站走去。望着晴朗的蓝天,我脱口而出:“东京不下雨呢。”
“唔?”
我就说:“我是早春搬来的,从开学到现在,居然一直都是晴天。这很不可思议吧?东京完全没下过雨。”
“…真的。”他眯起眼,似乎是简单回忆了一下,接着居然道,“到了夏天雨水会多些。但是,午休时就不方便去天台了……”
说前半段时,这家伙一脸东京人的熟稔;至于后半段,我已经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了。
“第一个考虑的居然是这个?认真的?”我吐槽,“那…‘不二前辈’,有什么推荐的替代地点吗?”
“唔…哪里比较好呢?”虽然一副仍在思考的样子,但我敢打赌,他脑子里绝对已经蹦出好几个方案来了,“说起来,藤喜欢雨天吗?”
“分情况。”我懒洋洋地回答,“在有屋檐有被子有电视没有作业的地方就很喜欢。”
……
夜晚。
大雨倾盆。
这雨来得毫无征兆,不给人丝毫反应的时间。我们一前一后地冲进路边的红色电话亭。阖上门,雨水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居然发出了类似金属碰撞的声音。地上也全是水花飞溅。一旁的路灯下,雨丝如同细细的闪着光亮的银线。只有脚下的一小片地方是干涸的。
“魔法屏障的感觉呢。”我仰着脑袋说。
几乎是在同时,不二也开口:“结界的感觉呢。”
我们对视一眼,望着对方的狼狈相笑起来;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我们分享着同一种“逃难/落难”的喜悦。
“漫画打湿了吗?”我问他。在狂奔的危急关头,我们一人护了一袋子。
“书没事,不过袋子湿了。藤那边呢?”
“一样。”
手和脚和脑袋和漫画都安全。
总算是暂时放松下来。
雨势一时半会停不了。我嘀咕了一句“说什么来什么”,顺便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栗发少年望过来一眼,忽然默默从网球包里翻出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
我眼睛“唰”的一下亮起来了(头一回感谢这家伙是搞运动的)。但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递过来。
“用过的?”
“…不,这条是干净的,”少年面上带着些微苦恼,“但不是全新的。介意吗?”
我觉得他也太讲究了吧。
“不二,垃圾桶里的披萨都能吃,因为基本都是连盒一起扔的,只要把发霉的芝士去掉就行。”我严肃的向他传授经验,“这种情况下的干毛巾可是天堂中的天堂。鬼才会介意呢!”
“……”他没说话,虚眯着眼,神情有点微妙的犟,百分百是思维跳到披萨上去了。
偶尔这家伙也会有很跟不上状况的一面。
见状,我干脆直接把毛巾拿过来往头顶一罩。一股好闻的洗衣液香味顿时萦绕在周围。
“香香的。”我满足地嗅了嗅。
不二看看我,忽然笑了(我感到我们之间有什么屏障被打破了)。
见我把脑袋搓得嘎嘎作响,他道了声“失礼了”,居然主动来帮我擦头发。我立即想吐槽他迅疾的转变,再转念一想:他说不定就是想听我亲口说出“不介意”这三个字来。完全是他干得出来的事。心机深沉的家伙。
但这家伙不管做什么都很细致,这倒是真的;而且还有点小心翼翼的,好像我的头发是脆弱的丝绸。
我一面觉得没必要,一面又很享受;就这样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睁开眼,看不二自己脖子上也搭着一条毛巾,正接着他发尾细碎摇晃的水珠,索性也帮起他的忙来——指在栗发少年脑袋上一通乱揉。
不二的头发又细又软,平常就算弄乱也会很快恢复原状。但是现在加上雨水,总算能做点搞笑的造型了。
我笑得不怀好意,突然伸手把少年湿漉漉的额发撩上去了。
我的本来打算是吓唬他说:“哇!不二,你发际线超高的。平时再想那么多,小心30岁就秃顶!”——结果这家伙的脸基本是能顶住一切造型,没了刘海反而更加随性,笑眯眯地低头望过来时,是一种很成熟私密的帅气,直接把我看呆了。
不二,这个狡猾的家伙,我觉得他肯定知道自己很好看。因为他现在的表情乍一看温和又无辜,细看则滴水不漏的,似乎精准捕捉到了我脑袋里面的每一个想法,正以此为乐趣。
我认为现在不好示弱,就理直气壮地看了回去;就像看自己的所有物一样放肆欣赏。这目光好像同样让他感到快乐。
渐渐的,不二虽然还是在笑,但那笑容的意味改变了。他睁开了眼睛,呼吸放得很轻;漂亮的眸光沉沉压下来,像把我笼住了。
我没有躲,还主动往前凑了凑;可是也并不像第一次拥抱时那么慌乱,就是觉得气氛都到这儿了,也没什么不可以。
很奇异的,我觉得我们都是这么想的:其实没有那么想亲,但是又被一股同样的冲动驱使着——费洛蒙或者荷尔蒙什么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相互靠近。
雨水重重砸下来,像就砸在我们头顶。心脏以同样的频率跳动着。
少年微微低下了头——
“哗啦”一下。
雪白毛巾先一步落到了我脸上。
我:“……”
不二:“……”
在不久后的关东大赛上,我将听到许许多多诸如“青学的天才”、“没有丝毫破绽”等等等等的夸赞(我也确实将见识到一些把我世界观震烂的网球招式),但是在我心里,更喜欢的果然还是这家伙纯真又幼稚的一面。
面对初吻被毛巾抢先一步这种事,就算是天才也难□□露出懊恼和呆滞来。
我看着少年无奈纠结在一起的眉毛,快要笑死了。
等我笑完了,不管是费洛蒙还是荷尔蒙也都消散得差不多了。
我们似乎都松了口气。感谢毛巾大人。
“…还不到时候呢。”我说。
“…还不到时候呐。”他也说。
我们静静地听着雨声——
作者有话说:还没完,我还没写到想写的情节,每当我计划写点纯情的东西他俩就非要在计划外给我黏糊一下。
可恶、下章标题一定是侧耳倾听!
其实电话亭关门应该会很闷,但我就是想要红色电话亭。我不管我不管,就当它们二次元的电话亭很高级好了。
然后想不到吧这个世界是有藤本老师的[狗头叼玫瑰]只不过画的东西从电锯人变成了温馨泡面番,毕竟这个世界很阳光嘛,所有人都获得了幸福;就算有炎拳可能也会变成热血体育漫(bushi)
光咲不会意识到漫画和原来世界的关联,感觉这样写比较有意思;而且里面没有玛奇玛。
因为玛奇玛小姐能获得幸福的世界是玛奇玛小姐不存在的世界[爆哭](喂)
第36第三十五章 第35章 侧耳倾听
毫无暧昧!
毫无…暧昧……
—
暴雨如注。
隔着电话亭的玻璃看路上来回行驶的车辆, 有种在水族馆看海洋生物的感觉。
“对了,我昨晚去吃了回转寿司。”
我告诉不二。听我说到放反了的鳗鱼玉子寿司时,这家伙立刻笑了。
“你想象了后厨手忙脚乱的样子对吧。”我看穿他了。
“…嗯, 还有藤看到寿司时的表情。”栗发少年用手将下半张脸挡了挡, 但开怀温煦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抱歉、虽然说不清笑点在哪里……”
“没关系没关系、笑点还需要说明就不好笑了嘛。”我大喇喇地一挥手。本来想接着跟他说想不起过去的事的, 然而望着路灯下绵长的雨丝, 眼前忽然就闪过了什么。
“怎么了?”
“唔…莫名其妙想起以前的事来了。”我说, “要听吗?”
不二弯着眼睛:“好像有种久违的感觉呐……请务必说说看。”
我想了想,用这个当开场白:
“我干掉的第一只恶魔, 名字是‘呼吸’。”
“呼…吸?”
“嗯, 就是那个呼吸。之前跟不二你提过的吧,恶魔的力量源自人的恐惧——所以是不是还挺不可思议的?这个世界上居然也会有人害怕呼吸……”
“……”
不二还是眯着眼, 但神情似乎变得严肃了点,就是健康的人在路过医院的监护病房时会流露出的那种表情。
我不明白刚刚说的话里有什么需要深思的部分。不过这家伙的共情力和联想能力一向强得离谱。虽然不想承认,但有时这样的人能比我看到更多东西。
莫名其妙的,我好像也有点被他影响到了。
“现在想想, 呼吸那家伙也够奇怪的。一般恶魔都会有偏好的地方, 比如说肝脏, 它特别喜欢听人大叫‘早知道就不熬夜了!’、‘啊啊啊我的肝’这种声音, 所以在医院之类的地方就会特别强。但呼吸偏偏跑进了山里——而且不是很多人喜欢去上吊的深山老林,而是那种超有名的风景名胜——会到那种地方去的基本都是喜欢呼吸的人类吧?恶魔有时也会做些自相矛盾的事情。”
和着雨声,我絮絮叨叨地说着,慢慢陷入了回忆。
“不过, 我要说的不是跟呼吸战斗的事,而是在那之前的事。老爹把我放到最近的码头附近就走了,我游泳上了岸, 这时离目的地还远得很。老爹说我的身高应该可以免费坐长途巴士,于是我就去坐了。是辆黄颜色的巴士,我记得是很豪华的,因为车窗可以打开,现在很多车都做不到了;大件行李都堆在车顶,摇摇晃晃的像块大蛋糕,或者哈尔的移动城堡,就那种感觉。对、我后来自己看了。不过幽灵公主留着跟你一起看,不二,你可不准先看!就算比我先满15岁也不行!”
“然后,我就是在快发车的时候从最后一扇窗户里翻进去的。按照老爹的指示,果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不,不二,用不着这么严肃。放松点啦。相信我,我要说的是件不错的事。而且正适合在现在讲。至于为什么,你听下去就知道了。那是我第一次到外面去,其实应该是有点紧张的,但更多是兴奋。我一直盯着车窗外面的围栏电线杆广告牌,公路上一切单独竖起来的东西。我想象自己在上面跳跃,每隔一个东西就跳一下。唔?你有时也会这么做?我就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我一边这么做,一边和肝脏说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开始它总是说‘闭嘴’,到后来变成了‘闭嘴闭嘴闭嘴!’,最后变成‘42号,你怎么能有这么多话?好不容易到了外面的世界,你就不想逃跑吗?你要不要安静下来纠结一下逃跑的事?逃,还是不逃,这是一个问题。好好地静静地想上个6个钟头吧。’就那种不怀好意的鼓动语气。它毕竟是恶魔。”
“当时我有点吃惊,因为我以为恶魔都是只会说‘闭嘴’的智障,没想到它能一口气说那么长一段话。这不符合我对说话的认知。老爹跟我说话,从来都是他说完,我说‘知道了’;我跟肝脏说话,也是我说完,它说‘闭嘴’。我以为对话就是这么回事:一个人说长,一个人说短。结果它忽然回了那么长一段,有点超出我的理解。不过我毕竟是天才。我就对肝脏说,‘闭嘴’。它听完就‘啊啊啊啊啊’的叫了起来。”
“逃跑?我也不知道。要逃到哪里去呢?如果是现在的我,肯定二话不说就逃了,但当时应该是没想过。外面的世界对我来说就是一堆电线杆子,而且绝对会被抓住杀掉的。不二,你又露出那种沉重的表情来了!…不,也用不着道歉,现在我大概明白一点了,你为什么没法笑着听的事。老实说,我也不像以前那么生气了。不如说,我一点也不生气了,很奇怪吧。总之,老爹确实是个人渣,但我们那个世界也不是一点好事没有的,比如我马上就要讲到的。”
“那天出发是下午。肝脏大叫完,天就慢慢黑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外面忽然开始下雨。但不像今天的雨这么突然。一开始是那种细细的雨丝。我张开嘴巴,很快就有一点飘进来。一股灰尘味,和海上的雨不一样,海上的雨会有一点点咸味的。真的,虽然只有一点点。”
“等雨大起来,‘啪’、‘啪’、‘啪’的、所有人一个接一个地关上了窗户。我也关上了,反正都是灰尘味。这下雨水和雨声都被隔绝在了外面,行驶的巴士忽然变得很像一艘船。我一点也不紧张了。而且窗户关上以后,车顶的存在感就强烈起来了。下雨天能待在有顶的地方,这是值得高兴的事。不二,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当然,值得高兴的事还不止一件。当时我前面坐着一对情侣,男的有点神神叨叨的,嘴里不停说着‘他把眼睛闭上了!他把眼睛闭上了!’他女朋友应该是烦了,他就指着巴士最前面的镜子让她看。然后,他们两个人一起叫了起来,‘他(司机)把眼睛闭上了!他(司机)真的把眼睛闭上了!’…嗯?是的,我也看到了,司机确实是把眼睛闭上了。”
“没有。我什么也没做。因为司机看起来挺认真的,时不时就踩个刹车,也许他就是喜欢闭着眼睛开车呢?那对情侣一直在大叫,好像盼望叫声能把司机叫醒似的。不,他并没有醒。车里变得有点烦躁。这个时候,旁边座位上的几个人站了起来。他们打开随身带的箱子,开始弹吉他和拉手风琴。嗯?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他们就是忽然弹起来了。”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音乐。我心想,这是什么东西?但我一边想,一边连肝脏的存在都忘记了。我觉得手风琴被拉来拉去的样子很好玩,就一直盯着瞧。这个时候,弹吉他的人忽然唱起了歌。巴士上的其他人安静下来了。其实之前也很安静,但你能感觉到大家正各想各的事,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嗡的响。可后面就是真的安静了,包括那对情侣,因为司机终于睁开了眼睛。”
“我不晓得那首歌是什么,应该挺有名的吧,所有人都能跟着唱。弹吉他的人唱完,拉风琴的人接着;那对情侣没有出声,但我看到他们在跟着做口型,女人把头靠在了男人肩膀上;最后唱起来的是司机,伴奏的人格外起劲,他唱得也越来越起劲。巴士摇摇晃晃的,所以歌声有时也跟着摇晃。其他乘客,有人轻轻鼓掌,也有人跟着旋律点头。最后所有人都唱起来,但唱得七零八落的。窗外的雨声也好像在跟着唱。”
“……可惜我没听完,因为很快我就到站了。”
“我下了巴士,那辆车继续向前。站台上没有灯,也没有其他人。按理说我该直接去找呼吸恶魔的。但是,我一个人站在黑暗里,一直望着那辆摇摇晃晃的巴士,直到它和歌声一起走远、变成一团模糊的消失的光点。到最后周围又只剩下雨声,我才想起要离开。是不是有点怪?”
到这为止,我基本说完了;而且说得相当畅快。
其实后来,我又想过那辆巴士的去向。那对情侣一直在讨论上车前购买的恶魔保险(指被恶魔意外杀害的话,家里人可以得到钱的一种保险)。总之,对恶魔来说,巴士这种东西基本就是只行走的肉罐头。
所以——
说不定会遭遇恶魔袭击,全部死于非命吧;
又说不定地上一个大坑,车和人翻到里面,油箱一漏就全炸光了吧。
然而,望着栗发少年温柔美好的面容,这些理所当然的猜想烟消云散。我不由把内心更深处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那个世界,什么无厘头的事都可能发生。真的,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所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总觉得那辆巴士最后顺利抵达了终点。”
一阵短暂的沉默。大半个我仍然沉浸在回忆的雨夜里,直到一阵明晃晃的车灯扫过我们。我忽然抬起头:
“…我刚刚说的话是不是还挺厉害的?”
感觉能放进名人回忆录里。
我一向知道自己乐观,但没想到还有这么善良的一面存在。
写成国文作业交上去说不定能得100分吧。
说着,我看向不二。这家伙神色安静,听的时候竟然一点没走神。但那种认真的神情,也不能说是全然的愉快。他似乎正思索着什么。
“怎么了?”
我以为这家伙是要说点感想什么的。当然、如果他要说什么很沉重的东西,我决定立即堵住他的嘴。
结果栗发少年眯着眼睛看看我,忽然很轻快地开口:
“要不要来找找看?”
“找什么?”
“当时藤听到的那首歌。”
“欸???”我觉得这不行吧,“这可是另一个世界的曲子啊?”
“但是,两个世界是有共通之处的吧?比如说地名,都有北海道和东京……”不二拿手支着下巴,沉思了1秒就一副那种超乐天的表情,“对了,之前藤还说过,两边都有东京电视台——那么歌曲说不定也会有互通的地方。”
不可能的啦。
这是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我决定立即把这个想法用语言表达出来:
“应该是外文歌,因为我一个字也听不懂;旋律很欢快,而且还挺简单的——”
我按照记忆里的哼了哼,结果越哼越飘忽;最后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小学生侦探》的主题曲。
“…是这个吗?”不二欲言又止。
记忆里的巴士上,一阵劲爆的交响乐响起,工藤○一双手插兜,哇啦哇啦的开始了他的自我介绍。
“不,绝对不是这个。”
我紧急撤回了。
“嗯…前面的旋律,好像有点像民谣呐。”栗发少年偏头想了想,从网球包的前袋里翻出一副耳机。
“不二,你这家伙是哆啦A梦吗?”这种情况不吐槽一下是不可能的。
而他乐呵呵的没跟我计较,很自然地分过来一只,如同邀约,“要试试看吗?”
少年的笑容干净又温柔。在他身后,似乎有海豚轻盈跃出水面。
我就很快乐地说:“那就来试试看吧!”
雨水浇湿了世界。目所能及的一切都变得湿漉漉的。
湿漉漉的黄色路灯,湿漉漉的漆黑马路,湿漉漉的红色电话亭。
我和栗发少年站在电话亭里,分享着同一副耳机;两个人都微微侧着头,肩膀挨着肩膀,相触的体温将水汽带来的寒凉驱散了。
对于那首曲子,虽然自己哼不出来,但我有一听就能判断出是不是的自信。可是听到的曲子都怪好听的,有时候我就故意把判断的时间稍微拉长一点。
伴随着轻快悠扬的旋律,我们小声地聊着天。
try roads, take me home…
“这首我听过!不过可惜不是这首。”
“要跳过吗?”
“但是这么好听耶,我们还是听完吧。”
下一首。
“这句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