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第七十一章 第70章 笨蛋笨蛋(下)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安慰他说,“不二,你完全用不着担心这个。因为我也不是把你忘记了什么的, 我只是单纯的不想联系你而已。”
“呼!”的一声, 北风愈发强劲。果然、冬天要到了吗?
“这样啊, ”这家伙一下变得更柔弱更体贴了, “确实, 我也不怎么清楚藤和肝脏さん的事。就算立刻告诉我, 也派不上用场呐。”
“怎么会呢!不二,你明明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和肝脏的事的人了好不好?连阳子我都没说那么多呢!”我立即表示, “如果世界上存在一个让我想要商量这件事的人, 那么一定就是不二你了。”
风暂时一停。阳光恢复了温度。
“关键是我根本不想商量嘛。”我继续说。
“……”
栗发少年静静地看着我。
一瞬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似乎划过了什么看笨蛋一样的凉凉光彩。
然而还没等我细看, 这家伙就重新把眼睛眯回去了。
…嗯?那边远远的方向,是不是刮起龙卷风来了?
“…为什么?”不二轻声问着。
与此同时,侧颈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意。
除了耳朵以外,其实我也很受不了这样的触碰——暴露要害的感觉总是让我一阵恍惚。虽说知道不会被伤害, 但只要一想到少年形状漂亮的嘴唇离我的颈动脉只有那么一点点距离, 后背就会由下往上窜起一道奇异的颤栗。类似恐惧与快乐的情绪交杂在一起、难以分出胜负。
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现在好像什么充满S气息的甜蜜逼供一样。
“…这件事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出乎意料地坚持。
“因为是我原本世界的事。”
“所以才不可以告诉我吗?可是藤明明答应过我的, 会告诉我关于你的事。”
“…那是要给我读书作为交换的欸。你都已经多久没读过了?”
“那就现在念好了, ”这家伙展现出了相当孩子气的一面,“上次读到…第17章。‘在沙漠里有点孤单。’‘在人群里也会孤单的,’蛇说……*”
他又动了。这一次,柔软唇瓣颇有心计地擦过我耳畔。
我登时一抖, “你是把整本书都背下来了么到底是有多喜欢《小王子》啊!?”
我被他抱着,就好像被一条刚从柠檬果树上爬下来的蛇紧紧缠绕。不二的呼吸喷洒在我颈窝,超级痒, 还带着让人脸红的、春夜的雨一般的潮湿。
我毫不怀疑他是故意的、也毫不怀疑要是不回答,他能就这样一直抱到第二天早上上学什么的。
这家伙看着通情达理,但是一旦耍起任性,简直比那个骑着老马冲向风车的骑士还过头嘛。
“不二,你是3岁小孩嘛?”
“嗯,很遗憾,确实还要再过两年才满4岁。”他竟带着笑意这么回答。
我:……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不就是耍赖皮吗?
要抱就抱好了,我又不吃亏!
我才不跟他说呢!
过了一会儿,我妥协了:“好吧,因为肝脏那家伙是个白痴——这一次,它说可以把我也一起带回去的。”
话音刚落,就在我以为他抱得已经足够紧的时候,栗发少年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原来如此。”
见状,我有点好笑又有点无语,“什么什么?你是什么担心辉夜姬离开的砍竹子老头吗?”
“不,”说到一半他也笑了,笑意微微沙哑,“自比为‘辉夜姬’什么的,一般来说不会这样做呐。”
“我就比我就比。”
我理直气壮,正准备好好嘲笑一番他这副紧张兮兮的做派,就听这家伙静静道:
“但是…大概还是不一样吧,在最后的选择上。”
谁都知道嘛——辉夜姬最后回到了月亮上去。
“什么啊……你这不是很清楚吗。”我顿了顿,“没错,肝脏说,只不过是在两个世界中舍弃掉一个而已。这说法有够白痴吧?好像这是道正儿八经的选择题、好像我会忽然失心疯变成什么笨蛋受虐狂一样。要是数学有这么简单就好了。实际上…实际上我根本一点纠结犹豫也没有。”
这是真的。
早在对着区区一枚被剥掉的指甲就痛到难以忍耐以前、早在得知肝脏要回去之前,我就已经作好了选择。
“我遇到的只不过是个更小的问题,”我表示,“我没办法把答案说出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好几次话都到嘴边了,但又憋回去。我想象不出来要怎么说。按道理应该是轻松地去说吧,还是说要难过地去说?哪怕是现在尝试着告诉你,也只能这么含含糊糊的……”莫名其妙的,嗓子眼忽然像堵了块大石头一样,于是我拼命把石头冲开了。
“我觉得一旦说出来,有什么东西就永远地改变了。是不是挺奇怪的。不二,你明白吗?要是在夏威夷的时候,我说‘不二,怎么办,肝脏告诉我它要回去’,我好像就直接把那个答案说出来了。可我不想说——”
“我不想说。所以在夏威夷的时候我连手机都没有打开过。抱歉。但其实这没什么好在意的…我就是单纯不想说,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现在的氛围和我设想中不太一样。
原本我以为我会利索地破除一切误会、丝滑当上道歉大王,结果说到最后,却好像是在拜托着不二不要追问一样。
“…嗯,我明白了。”在沉默良久后,栗发少年轻柔地回应了我。那种感觉就好像我正被一只又一只气球逼到角落,而他默默拿走了几只、为我留下了喘息的空间一样。
“以上,我道完歉了,”我就干巴巴地说,“不二,你接受我的道歉吗?”
他一歪脑袋:“不接受…要是我这么说,藤要怎么办呢?”
我仔细地看了看他。我的眼力很准,所以看得出来:现在我们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阂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只是这家伙似乎在心里额外开辟出了什么待做事项——他现在的表情我非常熟悉,和上次我随口提了一句圣诞想吃炸鸡、他就笑眯眯掏出手账本在12月25号上画圈时一模一样。
但是、懒得管了——我觉得现在就像刚考完数学一样累,干脆环住栗发少年的腰,赌气似的窝进他怀里,“那么我也耍赖好了。”抱上去的时候,我顺便抓起他的手握了握。
熟悉的干净气息,而且好温暖,就像热腾腾的烤红薯一样。我不禁更加收紧了手臂,依恋地在栗发少年肩头蹭了蹭。
不二熟稔地揉了揉我的脑袋,忽然轻声笑了,“藤本来就一直在耍赖。”
“哪有?”我不服,“我哪里耍赖了?”
他没回答,只是微笑。
“呐,藤,”
“什么?”
“再多依赖我一点吧。”他莫名其妙地说。
我只想了1秒钟:
“不要,我不想依赖任何人。”还小的时候,我曾不得不依赖一个玩意儿。结果这玩意儿瞒着我花3年时间靠吃自己挖出了一条回家门路。可见这事根本行不通,“非要说的话,我是既不希望依赖人、也不希望别人来依赖我的类型。”阳子除外。
不二笑起来,“那么我呢?”他带着好奇问。
“不二,你是希望很多人来依赖你,却不希望自己依赖别人的类型。”我懒洋洋地说道。
“好像有点道理……哈哈,被看穿了呐。”这家伙很是装模作样地想了想,“那…如果想要藤更依赖我,是不是就要再多依赖藤一点才行呢……”
…嗯?这什么绕口令。
他是在三言两语之间找了一个多刁钻的解题思路啊?
按理说我应该攻击他自作多情什么的。可这个一天到晚吊儿郎当、内在里犟得要命的家伙竟然主动说出这种话,拒绝是不可能的。
我:“不二,你可以依赖我。”不过我是不会依赖回去的啦。
一边这么说着,我一边在散发着柠檬香气的怀抱里打了个滚。
“这样吗。”这家伙似乎听懂了我的潜台词,感叹般低声道,“笨蛋藤。”
他用超温柔的语气说了超过分的话,以致于我原地傻乐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笨蛋不二!”我当即大声呛回去。
“嗯,确实是笨蛋。笨蛋藤。”他笑眯眯地钻空子!
“嗯?啊啊啊——笨蛋!笨蛋周助!”
“笨蛋光咲。”
我们像小学生一样原地斗嘴五分钟。
道歉仪式到这就进行得差不多了。
我们握了手。
然后一起说了轻松有趣的话题。
然后又在天台上腻歪了一会儿。
本着以牙还牙的精神,我在栗发少年脖颈上也印下一个又一个吻。
我们像藤蔓一样相互支撑。空气很快变得黏黏糊糊的。接吻的时候,我的手被少年按在门上。修长手指一根根嵌入空隙,亲密无间地将我扣住了。
……
网球场。
“…不二前辈,”头巾学长边犹豫边说道,“社活时间私自离队,违反了社团规定,罚跑10…15圈。”
闻言,栗发少年不置可否,笑眯眯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龙崎教练。后者原本一脸看戏的神情,随即面露了悟,直接开口道:
“30圈!海堂,现在你已是部长了,面对公然违反社团规定的家伙,就算是前辈也用不着客气。”
“…我知道了。”头巾前辈说,眼神变得更坚毅了点,“不二前辈,现在,绕球场跑30圈!”
“嗯,我没有异议。”不二微笑着说道。我递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先行回电影社去了。
还没走出去几步,身后就传来此起彼伏的惊恐吐槽:
“可怕——那个人带着超闪亮的笑容跑起来了啊!”
“啊、好刺眼——他是要去发电吗?是要去给一整座城市发电吗?”
“而且好快!跑得好快!可恶、我说得没错吧!我就说那两个人是在交往吧!?”
怨念与哀嚎直冲云霄。
“真是让人火大!不二那家伙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摘自《小王子》
这篇文里的主要角色都有对应:
fujifuji分别是小王子和狐狸、玫瑰和小王子(他俩共轭小王子)
阳子是飞行员
肝脏是蛇
完结还有3-4章
第72第七十二章 第71章 年少纯情
冬天快到了。
阳子的公司爆炸了。
0人伤亡。据她说, 原因尚在排查中。
“一开始说是附近有黑//帮和杀手半夜在那边火拼……”
嘭!
“……后来说是承载了太多加班方面的怨念,触怒了打工之神降下天罚。说到打工之神,不知道为什么, 总感觉是怨力很强的怨灵吧?”
嘭!
“……但我觉得好不科学, 还不如说是网球干的呢。深夜, 一颗网球如炮弹般笔直射入老板办公室, 刹那间火花四溅——”
嘭!
身后的机器爆发出悦耳的提示音。我停下话头, 专心享受起电子音的吹捧。
“恭喜您完成全垒打!实在太棒了!明日的棒球之星就是您滴滴滴~”
我扛着棒球棒转过身。隔着防护网, 清俊的栗发少年正笑眯眯望着我:
“藤不管做什么都很擅长呢,不愧是天才啊。”
一边感叹, 他一边很文雅地鼓起掌来, 话说得那叫一个舒心。我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大喇喇伸手比了个V字。
“不二、再来一轮!”
最近, 我们两个时常在学校附近的棒球打击馆约会。
起因很复杂:
首先是阳子开始了漫长的居家办公,先是工作日宅在家、渐渐的周末也不再出门。在闲下来的同时,她的五感变得尤为敏锐。有一次——还是据她说——她一边看电视一边听到了隔壁邻居的呼吸。
我觉得这多半是假的,但我不想冒任何风险。直觉告诉我, 要是我和不二搬到接吻星球的事被现在的阳子发现, 她一定会再次给我写肉麻长信并大声朗读, 比如“亲爱的光咲, 你绝对不可以迷失在欲望的沼泽里……”巴拉巴拉。
我才没有迷失呢!我每天都在认真学习!
其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开的时间快到了,肝脏最近心情大好,出现频率大增。一开始只是我的梦, 后来又逐渐拓展到现实世界。
这本该是件好事。毕竟我一直想成为那种有傲娇爱宠陪伴的超能力者,就像鸣人和九喇嘛一样。可惜比起当一个萌萌的捧哏,肝脏更乐于在我和不二独处的时候来几下突然袭击。
【1号, 我对你们人类的事没兴趣——吃饭排泄、亲吻□□,你们人类为什么总是离不开自己身上的洞呢?】
当我把不二摁在床上亲的时候,它会撂下这么一句话然后直接消失。
我会恼怒,但也不禁会停下来思考。不二则会立刻察觉到我的分心。当我把肝脏的话转告给他后,他会和我一起陷入思考。
“说起来,肝脏さん的外观是很圆润的球体吧?”栗发少年托着下巴,一副很认真严谨的样子,“一个洞也没有…以恶魔的世界观来看,这算不算得上是‘完美无缺’呢?”
【1号,这小子有点怪。】
我耷拉着眼皮:“这种微妙的吹捧它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啊、被发现了?”不二眉眼弯弯,“因为…肝脏さん是很重要的存在吧,对藤来说。”
“哪里重要啊!?”
我和肝脏一起发出屁声。
总之,这种事发生得多了,亲也没法好好亲。与其忍受着好闻的柠檬香味撩拨、对着不二那排心爱的仙人掌发呆,还不如暂时不要到他房间去好了。
最后一个、同时也是我和不二会在自助棒球馆徘徊的最大原因:
随着文化祭的逼近,学校里的破事越来越多。
不是薯片口味那样令人欣喜的多法,而是像一个人遭遇雪崩跑也跑不掉最后变身雪球滚向悬崖的那种多。
第一片雪花是一场普普通通的班级活动筹备。我们班是鬼屋,我抽中了“阴狠可怖的老头幽灵”一角。
这个世界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阴狠可怖。而我决定让他们见见世面。
凭借着对记忆里老爹的模仿,我成功达成了不穿戏服也把人吓得半死的成就。
接着,偶然路过的戏剧社社长O前辈被我精湛的演技折服,盛情邀请我参加文化祭上的话剧演出。
我说“不!”。O前辈开出条件:以社团联袂的形式共同出演,这样电影社就不用再额外筹备活动,而且每个人都能获得附加学分,对直升高中是很有帮助的。我说yesyesyes!
原本我的角色是热衷敛财的老头反派,拢共只有三句台词,“哈哈哈!”、“不、不可能!”以及“难道说,你是三十年前那个人的儿子……”
但在社团会谈环节,佐藤拍案而起,对剧本的老套以及其中女性角色的刻板与边缘化大肆抨击。那毫不留情、宛若激辛芥末般的批判精准刺激到了戏剧社编剧敏感的艺术神经,于是后者直接撂挑子不干了。佐藤冷笑着接过笔,以叛逆而生机勃勃的红发少女为主角,彻底改写了整部剧本。那跌宕起伏而又充满生机的情节,看得戏剧社社长直接大呼“mar~vel~ous”!
至于我。
一方面,我觉得佐藤说得对。
另一方面,对于自己的台词从3句变成30页这件事,我也没有很开心。
再接着,由于话剧排练,我体育课晚到,需要补跑50米。正巧同年级还有个男生迟到。为了节省时间,老师就让我们一起跑。
我不是很有干劲,一边盘算着退出话剧表演的事一边跑了。
最后,我们同时到达终点。
虽然我没认真,但没想到有人能跟不认真的我跑得一样快。田径社的么?我转头看看对方,才发现是熟面孔——这不白帽子小孩么,没戴帽子差点没认出来。
他睡眼惺忪,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哈哈!越前、跑得和女生一样快啊!”
有男生拱火。
我被点着了。
“喂,那边那个、既然没长人嘴跑得应该很快吧。要来试试看吗?”
我直接问那个男生。与此同时,白帽子小孩也说了差不多意思的话。
我们淡淡对视一眼。
这回我没再想别的,白帽子小孩也没打呵欠。
即便是50米,拱火的人也被拉出了肉眼可见的悲惨差距。他坐在地上,如同被弯折的小号一般偃旗息鼓了。
“……”
我低下头,酷酷地看了看白帽子小孩。他则没抬头,用大大的猫眼斜向上拽拽地看看我。
竟然还是同时抵达。
我们眼中毫无对彼此的欣赏,有的只是一种小学生般没来由但又很深刻的胜负欲罢了。
那天我又多了一个称号:那个八次都跑得和越前龙马一样快的女生。
这称号让我一百二十万分的不爽。
我决定不退出话剧表演了。
就这样,我早上帮阳子关电视盖被子、中午下午排练话剧背台词。上学的时候要忍受不间断的文化祭接力跑邀请(我全部拒绝掉了),好不容易放学了想从不二那边找点安慰亲一下,肝脏立马就会跳出来大叫“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与此同时,我还要学数学。
“不二!我很忙、也很烦!事情好多!我想要扛着火箭筒炸掉太阳!你干脆一网球打上天,就这么让太阳爆炸吧、啊!!!”我窝在栗发少年怀里哇哇大叫,“肝脏、闭嘴!我就要抱他!啊啊啊我不管了!不二、我们现在就来○吻好了,就现在!”
说着,我抱着他的脸,像失去理智的汤姆猫那样“啵啵啵啵啵”地亲了五下。少年哭笑不得,好不容易把我的手扒拉下来,重新将我好好抱住了。
我在他怀里大肆扑腾,时不时发起缺氧的鱼一般的抽搐。他轻轻拍着我的背,承受着我“噫啊啊啊啊!”的部落式咆哮。
“但是,藤好厉害。而且忙的都是自己想要做的事,这点也很不简单喔?”不二轻声细语的,找了个我做梦都找不出来的切入点。
我顿时就想反驳他。结果发现还真是这样。
“…我没有那么想要学习数学。”我顿了顿,想到最近愈发精进的三角函数,“算了,我还是想的。”
“嗯嗯。”他就笑了,“藤真的好厉害,竟然连数学都征服了。以后说不定是我反过来向藤大人请教,最近渐渐都有这样的危机感了。”
“不二,你哄小孩呢?”我超受用。
他一边保证“是真的”,一边在我耳畔落下轻轻的安抚的吻。我一开始板着脸,后来在这家伙持之以恒的亲近下,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还是忍不住笑了。栗发少年蹭了蹭我的脸。我重新把手搭在他腰上,然后也像小型龙卷风一样蹭回去了。
“好吧。确实都是我想做的。但我还是很烦。”我用比刚刚和缓了一点的声音表示。
“这样吗。那…我说不定知道一个很适合的地方。”不二带着轻快的笑意说道。
然后他就向我介绍了学校附近的棒球打击馆。据他说一年级的时候,他们几个网球部的社员时常会一起来这边。
一开始,我:这个世界的人怎么干什么都离不开运动?
来了30秒后,我:沉迷。
全垒打!
全垒打!!
全垒打!!!
我把飞驰而来的棒球想象成老爹的头难背的台词解不出来的数学题归心似箭的肝脏,把它们一颗一颗全打了回去。
我们一连去了七天。第八天之所以没去,是因为我决定不再租借、而是购入一支属于我的球棒。
那天难得既没有排练也没有社活,就是挑球棒花了点时间。好不容易买到手感合适的往回走,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周遭无人的上坡,我走在前面,时不时把被风吹到身前的红发甩到身后。我一边吐槽,一边无意识地以排练时的武士刀动作小幅挥舞着球棒。
这两天,随着我们被频繁目击到一起打棒球,原本就甚嚣尘上的流言一下坐实。
我又多了一个称号:天才不二的女朋友。
“女生、女朋友……现在我连‘美少女’听着都没以前顺耳了。”我细数着,“不二,名字被掩盖的感觉比想象中还要让我火大。这个世界好像围绕着你们这群打网球的家伙们转呢。”
身后,不二忽然停住了脚步。我回过头,看他半眯着眼陷入思索,眉间有忧虑阴翳一闪而逝。这家伙神情难得的不太轻松,多半是又想起当初弟弟君的事了。
“不二。”我叫他。
“…什么?”他边神游边回应。
我望着栗发少年,觉得他好像一只毛茸茸又有点呆、只会为别人着想的小熊一样。而且,真好看啊。我不禁笑了起来。
“我发现我有点双重标准。”我慢吞吞地说。
“为什么这么说?”栗发少年充满呆萌意味的一歪头。
“比如…就算说着不喜欢名字被掩盖的话,但同时我还叫着弟弟君‘弟弟君’呢。”
“嗯…但是裕太好像唯独不介意被藤这么叫呢。”不二唇边荡开温柔笑意,“我这个当哥哥的都有点吃醋了。”
“真的?但我们毕竟有共同大战超级英雄的经历嘛。”我跟着歪过脑袋,一路追逐着他的视线,“再比如说……”
“什么?”关心则乱。目前他还对我的企图一无所知呢。
我接着道:“‘天才不二的女朋友’…我不大喜欢这个说法。但是,如果替换成‘天才藤的男朋友’,我说不定就会很开心——不二,你呢?”我紧紧盯着他。
闻言,栗发少年直接静了片刻。一个大大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随即又像羞涩的花朵般缓缓合拢。再开口的时候,他好像连呼吸都放轻了:
“嗯,不坏呐。”少年这么微笑着低声回应。
“……”
就这样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不用再多解释什么。风把一阵温柔的电波带到了。
“不过、不是说应该男生主动吗?”他先打破了沉默。
“谁让你这么拖拖拉拉的,”我先是说,然后脚在地面上蹭了蹭,“我们一人一次好了!”
一次是成为男朋友的请求,一次是成为女朋友的请求。两边各自发起,这样不就行了嘛?
“不过这么一来,我一定要拒绝你好多次的。”我表示,“毕竟我现在已经和‘天才不二的女朋友’这几个字结下梁子了嘛。”
“…头痛了呐。”栗发少年带着与头痛全然相反的愉快表情说,“不过,这样也很有趣……我明白了。”
我们的目光在中途轻轻相碰。明明是成功率100%的事,这种时候,我们却都莫名其妙低了低脑袋。
在风短暂止息的那一刻,我还专门思考了一下措辞。一种微妙的谨慎心情达到顶峰后,反而是中二魂大爆发。
“最近我学到不少新鲜表达喔?”我一本正经地开口,顺便指着天,“不二,肝脏恶魔作我的见证——”
刚听开头他就憋不住笑了:“…这么说,肝脏さん应该会大加抗议吧。”
“也可能会气到肝疼吧。”我信口胡说,思考了一下要不要把接下去的“就这样和我一起狂奔到世纪末的彼岸花丛中去吧!”说完。我的思考结果是用不着。
“那换一个好了:不二前辈——”这回我换上做作又可爱的嗓音。
“啊、是光咲酱啊。”栗发少年笑着道破,多半是也想起了曾经在家庭餐厅大肆戏耍八卦恶魔的事情。
“很开心吧。”我不由沉浸在回忆里。
“嗯,一直都很开心。”他则轻声回答。
在一片日落的余晖中,我看向不二。深秋的风把我乱飞的红发带到身前,视野里先是出现一团模糊的、温暖的橙红色块,接着才是清晰的少年身影。
他眉眼弯弯,罕见的没有神游天外,而是露出了小孩子般专注又纯真的神情。被这样注视着,我觉得我想说的也只剩下一句话了。
“不二,”我一如往常般蹦到他面前,理直气壮朝他伸出手,“我喜欢你,和我交往吧。”
栗发少年目光在我身后停顿了一下,似乎有点忍俊不禁似的,然后学着我的语气说:“嗯,我知道了,请多指教呀。”
他握住了我的手。
我们对视了3秒。接着这家伙眼角眉梢忽然流露出止也止不住的害羞笑意,把目光偏到一边了:
“怎么办…好像比想象中还要开心。”
“那你就开心嘛,”我一脸的理所当然,“这可是我的告白啊!”
日落、回忆还有帅气的发言,我觉得我的告白无敌浪漫。结果过了有几年后,不二告诉我,当时我一手拎着球棒、一手朝他伸过来,其实颇有一种入室抢劫的狂气。
“那你害怕吗?担忧吗?不安吗?”我故意龇牙,“不答应就把你的头打爆什么的!”
“不,”他笑眯眯地看着我,“不管有没有球棒,我的答案都不会变的。”
这是满分回答。
我满意地在他嘴角吧唧了一口。他微笑着,顺势侧过头,逐渐将浅尝辄止的亲亲变为大人间的吻了。
时间回到现在。
彼时我们尚且受限于PTA与神出鬼没的肝脏,我拉着不二继续上坡,把手甩得像是吊钟钟摆一样嚣张。走着走着,我再次回过头:
“不二。”
“什么?”
“刚刚我少说了一句——我说的喜欢,是‘天上的星星有那么多,但我只喜欢你一个’的那种喜欢。但是告白的时候说好像太肉麻了。现在告诉你。但我觉得你应该是知道的——你知道的吧?”
“……”
就在我以为他没法笑得更灿烂的时候,这家伙露出了足以载入人类史的绝美笑容;简直可以无缝替代《天线宝宝》里那个成天待在太阳里的婴儿了。
我欣赏了一阵,说出羞耻发言的感觉后知后觉涌上。我“唰!”的一下把头扭回去了。
同时,我用背部感知到不二笑得更开心了。
他三两步追上我,忍着笑意缓缓道,“嗯,我知道。”这个语气就不止是开心,还有点使坏的促狭意思了。
啊啊啊快别说了啊啊啊!
我直接目不斜视。
“说起来,现在称呼要不要变呢……”他还来上劲了是吧!
“反正我是不会变的。”我就懒洋洋地提醒他,“不二,你还没跟我告白呢——但是放心好了,我会先拒绝个一百次的。”
“那我会好好准备一百零一次的。”这家伙丝滑接话。
“…哼,你少钻这种空子。”我斜他一眼。
“那…我也先不变好了。”栗发少年笑道,“如果fuji还是叫我fuji的话,我也还是叫fujifuji好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则表示,“到最后根本只剩下fujifuji了嘛。”
第73第七十三章 第72章 花未眠
教学楼, 我关上鞋柜门,前桌那张苍白的臭脸从后头冒了出来。
自从修学旅行我把前来搭话的他吓得屁滚尿流之后,我们就再没说过一句话。看惯了前桌的后脑勺, 忽然再看到他的正脸, 有种“这家伙原来长这样吗?”的感觉。
此刻, 前桌双手握拳、自以为不明显地作着幅度微弱的深呼吸, 好像即将要去讨伐魔王一样。
“干嘛?”我就问他。
“…文化祭的接力赛。”前桌惜字如金, 说完就把头扭到了一边。
“我拒绝。”我说, “还要我说多少遍啊?我已经够忙的了。”
“我知道,P、Q还有R都跟我说了, 所以我才来的。你可不能拒绝我。”前桌说。
“为什么?”我抱臂看着他。他则有点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
“开学的时候, 国文课的小说交换,记得吗?”他简短道, “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我:…
前桌:……
“啊。”我说。
“…你已经忘了是吧!”他声音一下拔高。
“不、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我说,“上学期我还想过要不要提醒你来着,后来想想我也没什么好处。真亏你还一直记得啊。”
“……你可别误会!我也是偶然翻日记才想起来的!没错、谁会把这种事一直记在心里啊!?”前桌涨红了脸,看起来倒没那么紧张了。
“噢, 知道了。你让我想想吧。”说完我就越过他准备去教室, 结果又被叫住。
只见前桌孤伶伶站在鞋柜之间, 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喂, 藤光咲,现在都说你在和三年级的不二周助交往,这事是真的吗?”
“是啊。”我点头。
“……”
前桌不说话了。沉默间,不知道从哪发出“喀拉”一声响。
我:“前桌,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前桌:“…你一定是听错了。”
中午,我哇啦哇啦地说起这事,本该把重点放在哄我的家伙却一反常态半眯着眼不吭声, 一看就是神游到其它地方去了。
“不二。”我立即抗议。
“…抱歉,”少年丝滑道歉,恢复了温柔笑颜,“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藤也和其他人定下过约定呀。”
我看看他,然后默默把手放到离他那张帅脸还有一点点距离的地方。
“什么?”这家伙虽然面露困惑,但还是乖乖没动。
“我在感受呢。”我严肃地说,“不二,有时候你明明笑得那么灿烂,结果却让人觉得后背凉凉的毛毛的。怎么做到的?”
栗发少年一愣,笑得更开怀了(这次是有温度的那种)。见我还在用心感受,他就一歪头,主动把脸靠过来,“现在呢?”他眉眼弯弯地问。
细软的栗子色发丝垂到我手背,滑滑的,我忍不住上手摸了两把。这家伙现在好像那种又聪明又有心机的中型狗狗啊。说起来,狐狸是不是也是犬科来着?
“现在是人类的体温。”我就说,“不二,刚刚那是在吃醋吗?”
“不,只是第一次听说,所以有点吃惊。”少年面露微笑,拿手支着下巴,“原来要给藤读的书,差一点就是《雾都孤儿》了呐……”
“啊、这句话的意思是不管我拿到什么书、你都会念给我听吗?”我紧追着他不放,“像在和前桌的事撇清关系一样、微妙——刚刚果然是在吃醋吧?”
“没有呀。”少年眯着眼坚持。任性的家伙。
“有的吧。”我凑近了点,摆出认真观察这家伙的样子。
“藤希望我说‘有’吗。”他笑眯眯地坐在那,摆出任由我“观察”的样子。
“又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我凉凉瞪着他,就这样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1号,不就是亲个嘴么?在那边拖拖拉拉的!】
肝脏发出了无情嘲笑。
气氛全无。我抬到一半的脑袋“哗啦”一下低下去60度、身体再往前蛄蛹几次,就这么靠到了栗发少年肩头。
“…肝脏さん?”不二跟着偏过头,已经见怪不怪了。
“嗯。它怎么还不走呀?”我怀着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恶意说,“肝脏,你怎么还不走呀!”
【很快。1号,你以为我有兴趣留在这看人类幼崽玩过家家么?】
“说谁玩过家家呢!你这鼻屎丁恶魔!”
我愤怒地扒拉起自己的耳朵。这副景象要是被○○医生看到,想必会带我前往雪山吧。
自从有了肝脏的“监管”,我和不二的相处就变得比晨间剧还纯洁。我们就这样半退回了拥抱星球。受不了。它简直像阳子派来的一样嘛。
“说起来,阳子さん最近还好吗?”不二又问,“昨天姐姐说,已经好久没收到她的回复了……”
我:“唔…那家伙最近又变回乌龟状态了。”
宅家生活刚开始的时候,阳子还信心满满说什么这下空闲时间多了,可以给我做便当、好好享受生活、还有锻炼身体、说不定还能开辟一个副业的话。
然后没过多久,她就把被炉搬了出来。
一开始说是在正式入冬前先试用一下效果。
结果那家伙一钻进去就再也没出来。
我上学的时候,她窝在被炉里流着口水呼呼大睡;
我放学的时候,她窝在被炉里对着电脑打电话虚空点头躬身;
我半夜上厕所的时候,她躺在被炉里对着电视睁着眼睛——之所以不说是在看电视,是因为表情更像在发呆。
正如小时候挨过饿的人长大后通常会把冰箱和零食柜塞得满满当当一般,平常拼命过头的家伙一旦松懈下来,便会遭遇到成百上千倍的反噬。
那个勤奋努力、每天都会对着朝阳说“加油!”的东京ol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被炉旁的垃圾残骸越来越多,房间里的气味也越来越浑浊。每每在公寓楼下抬头望去,属于我们的那一格永远散发着颓废的深紫色气场,好像什么阴暗版的24h7-11一样。
“现在让阳子さん一个人在家没关系吗?”
我只是简单说了说。不二却好像已经从中感知到了什么不祥的信号,眼睛担忧地半眯着。
我的第一反应是:“没关系。”
经常自杀的朋友都知道,秋冬看似危险,实则却是最安全的季节。不管是动物还是植物都随自己一同入眠,这种时候就算颓废也颓废得很安心。
春天就不一样了。
万物生长的时候,很容易产生只有自己还在原地踏步、好像被独自留在严冬的错觉。特别是早春:天气虽然不好,但树木都在发芽了,为什么我还是只能躺在床上呢?一旦这么想了,人就会想要永久告别一下烦恼寻找一下并不存在的阿瓦隆什么的。
从前老爹的生意就数春天最兴旺,他称之为“回收旺季”。
我的第二反应是:按照原来世界的标准,是没什么关系。但是、就比如说,假如阳子看到我把自己封印进被炉里,肯定会超级担心。在这个世界,活着毕竟是最低限度的保障嘛。
【1号,你可比以前贪心多了。】
不理会恶魔不怀好意的嗤笑——反正很快就听不见了——我把脸埋在不二肩膀上一通乱蹭,接着恹恹改口道:“我再想想吧……”
他就揉揉我的脑袋,没再提这事,而是说:“最近如果有什么跑腿的需要,可以拜托藤大人交给我吗?”
少年语气轻快之中藏着轻柔。我拽着他的校服袖子,感到一阵隐秘又柔软的关怀,所以过了一会儿才懒洋洋说:
“不二,别以为换上一副求助者的语气我就听不出来——我可不需要人帮忙。”因为我超强!
“…啊、被发现了?”他丝毫不气馁,也没有一点被拆穿的尴尬,温文尔雅地笑了。
【1号,这小子不对劲,一瞬间脑子里推出了十八种让你哭着喊着全身心依赖他的手段呢。】
没关系。不二他是笨蛋啦。
【你别不信,有几种实操性还挺高的。】恶魔幸灾乐祸。
我的意思是,他就算想出来也不会做,除非我愿意。所以才说他是笨蛋嘛。
【……1号,你也不对劲。】恶魔如大便在喉。而我美滋滋地充耳不闻。
唉,肝脏,你说他这种爱照看人的性格,碰上我这种根本不需要照看的强者,会不会时常感到雪一般的寂寞呢?
【呕呕呕!】
无视掉肝脏煞风景的嚎叫,我望着面容温柔的栗发少年,然后很认真地凑过去亲了他一下、再一下。
不二似乎从中察觉出了安抚的意味,两根秀气的眉毛微蹙、表情变得出奇柔和(好像还有点好笑和哭笑不得)。我捧住他的脸,把嘴唇压在他的嘴唇上面慢慢磨蹭。
“%¥#!”
肝脏抗议了一阵无果,像个暴躁的屁一样消失了。
那天我翘了话剧排练,早早回了家。
一眼望去,客厅空无一人。过了一会儿,被炉下伸出一只手。如同起死回生的乌龟一般,阳子从里面慢慢爬出来半截。
“光咲?你要去上学了吗?”
她揉着额头——我不确定她有没有睁开眼睛——然后朝我一挥手。我走过去坐下了。
“现在已经是放学后咯?”
阳子“噢”了一声,就像正消化巨量食物的胃一样迟缓地说:“抱歉……”
我觉得她好像在为很多事道歉。以我对阳子的了解,这里面一定还包含着许多根本不需要道歉的事。
电视里正放着加勒比海的日出,就是一轮太阳从海面上升起。伴随着一阵诡异的悠扬的音乐,嘉宾不断大呼着“牙白牙白斯锅一斯锅一”,但我觉得还是捧场意味更多吧。
“唔、很漂亮吧……?”像是没话找话一样,阳子嘴里嘟囔着“真想去看啊”之类的,接着又问我,“今天学校怎么样?”
“还行。”
就这样,她靠着我的手,听我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带着疲倦的神情沉沉睡着了。
“……”
我原地思考五分钟。
海风腥咸。
阳子一皱鼻子。
“光咲……”
“什么?”
“头上、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动……”
“噢,是寄居蟹。刚刚从你头顶爬过去了。”我歪头看了看。
“噢……”
她:…
我:…
她:……
“什么东西!?”阳子直挺挺坐了起来。
恰逢一阵海浪涌向沙滩,堪堪停在被炉前方。阳子瞪着眼睛,看着一波又一波浪潮拍打海岸,过了好半天才一摸后脑勺,把一头的沙子甩掉了。
“嗯…嗯?”她说。
“你甩归甩,可别甩到吃的上啊。”
我懒洋洋护住桌上的橘子和柿饼,顺便给她倒了杯茶。
世界是银白色的。月亮悬在天上,沙滩无边无际。
我和阳子一人一边,窝在暖烘烘的被炉里。后者脸上逐渐显现的那种震惊,这么说吧,就和我刚看网球比赛的时候一模一样。
“欸?欸??欸——!??”
尖叫声通天彻地——
“为什么被炉能通电?这不是在野外吗?!”阳子双手抱着脑袋。
我酷酷地一指不远处的户外移动电源。
“…这是哪来的?”阳子瞪眼挠头。
我再一指更远处的改装式越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