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8(1 / 2)

缠生之兄弟情未了 锦观 24964 字 5个月前

第61章

◎他摸我◎

跟交响乐似的呼噜吵得杨泓第二天黑眼圈跟熊猫一样,眼看三十来平房间睡三个人,刘伯明怕影响杨泓休息,当即升了个套房。

套房一室一厅外带开放式厨房,阿布买了个闪瞎众人狗眼的电动轮椅,请医生看了杨泓伤势,医生给出的答案也是只要卧床静养,很快就能康复。

白天三人倒能正常的和谐相处,杨泓躺床上,刘伯明在客厅,阿布搬了桌子单人沙发坐床边二十四小时听候命令。

但到了晚上,阿布趁刘伯明去阳台打电话时,屁颠屁颠打了盆水。眼放金光地将躺在床上毫无反抗力的杨泓同学扒干净,那饥渴模样就差叼在嘴里舔。

杨泓咬牙道:“大哥,你还要摸我肚子多久?”

阿布认真道:“每个地方都要照顾到嘛。”

杨泓:“……”

“那你也不能对我的小鸟这样啊,”杨泓面无表情地打开阿布恶魔之手,“不要滑拉它!老子不打飞机!”

“算了,毛巾拿来我自己擦。”

眼看杨泓在发怒边缘,阿布再也不敢嬉皮笑脸,敛了神色一本正经道:“刚刚是手滑,现在重来。”

但杨泓还能容忍阿布重新来就是有鬼,扯了被子盖住自己,怒道:“不要。”

阿布缴了毛巾,说:“那擦身就是会摸到嘛,以前我给你洗澡都这样的。”

杨泓左卷右卷,把自己卷成个大花卷,浑身只露出一双纯真大眼,一字一句道:“不要,臭流氓。”

阿布于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只是他太过急切的模样像个哄骗独自在家小白兔开门的大灰狼,他说:“宝宝听话,把被子打开。”

杨泓疯狂摇头,阿布挽了袖子,说道:“那我来咯。”

杨泓想跑跑不了,只得一直压着被子躲避阿布的手。

阿布说:“我这次真不乱摸了,听话嘛宝宝……别用你好脚踹我……哎呀……亲一个亲一个。”

“做什么呢!”

听到声音的刘伯明大步冲过来提着阿布扔开,看杨泓没穿衣服就又给他卷严实,朝阿布怒喝:“你干嘛!”

阿布理直气壮道:“我给我老婆穿衣服。”

刘伯明看向杨泓,眼神做询问状,杨泓眨了眨眼睛:“他摸我。”

刘伯明:“!!!”

随即两人在房间里展开不知道第多少次的世界大战,杨泓躲在被子里不忍直视拳拳相加的声音。

半小时后,穿好衣服的杨泓同学坐在轮椅上,两只手各拿着冰块给两人敷脸。

“好了,自己按吧。”

阿布接冰块时还要摸一把杨泓的手,刘伯明看见立马给了他一拳:“我弟弟现在跟你没有关系,别乱摸!”

阿布乜斜刘伯明,然后换上无辜表情对杨泓说:“我不是故意的,宝宝你还在生气吗?”

杨泓一个头两个大,无奈道:“对啊,但你们整天打来打去吵来吵去烦不烦?我要睡觉了。”

刘伯明毫不留情赶走盘在沙发上的阿布,阿布挂着一脸伤回到自己的地窝躺下。

但抬头一看杨泓床边还发着光,他扒上床沿:“宝宝你在干嘛?”

杨泓:“……”

“前任,”他解释道,“玩游戏。”

阿布像条狗似的扒着床沿看,杨泓一转头就能看到他滴溜转的眼睛,一股诡异感油然而生,试探道:“你要玩吗?”

阿布笑道:“好啊!”

杨泓:“……”

等TIMI时,杨泓听阿布在嘶气,便问:“你怎么了?”

阿布揉着腰道:“刚刚刘哥一脚踹我腰上了,躺着有点痛。”

杨泓立即让打着赤膊的阿布起来,看他腰部肌肉上有个红印子,说:“那赶快去医院。”

阿布却道:“没事小伤,就是睡地上这儿有点疼。”

这时已经进入休息时刻的刘伯明提醒道:“那是你本来腰就不好。”

阿布怒道:“你才腰不好!”

杨泓怕两人又吵得自己脑子疼,只得妥协:“行了你睡床上来吧,明天去医院看看,别乱动我啊。”

阿布爬上床,睡在杨泓枕边,兴奋道:“我又不是流氓。”

刘伯明在沙发上翻了个侧身,眼神直勾勾看着卧室。

游戏界面刷新,杨泓看到一个熟悉的ID邀请自己,一字一句道:“啵、啵、小、甜、心?布仁巴雅尔,你们蒙古族每人俩名字啊?”

阿布脸唰的一下白了,一骨碌翻起在床上跪好:“宝宝、宝贝、老婆、亲爱的你听我说,这个号……只是我担心你在游戏里遇到坏人才创的,我没有拿去跟别人玩过。我不是有意骗你的……”

“骗子别说话,”杨泓遭受到了巨大的戏弄,用好脚砰的一下把阿布踹下床,喝道:“出去睡,我不想看到你个死骗子!捉弄我很好玩吗?”

“老婆大人我错了!这事不是我一人干的,还有刘哥,他也在玩这个账号,这个想法就是他提出来的。”

砰——!

大门被关上,站在门口的两男人深夜被赶出来也不敢生气。

刘伯明冷冷道:“他骂你你拉上我做什么?我都睡着了。”

阿布:“等你老了有的是时间睡,而且这个错误总得有人承担。”

刘伯明没心情跟阿布乱扯,让前台又开了间房睡觉。但等轮到阿布时,前台说:“不好意思先生,没房了。”

阿布:“……”

布仁巴雅尔晚上发烧没穿上衣,此刻他体会到了随意半裸的痛苦。定好酒店打车前往时滴滴司机总是瞄他的纹身和一脸伤,那眼神像是在为被正房丈夫暴打还赶出门的隔壁老布惋惜。

气得阿布怒道:“再看差评!”

赶走两个呼噜制造机,当夜杨泓难得睡了好觉,但心里怒气还有,为此面对刘伯明的敲门求和都不予理睬。

刘伯明道:“宝宝,哥错了。哥知道那件事不对,不该骗你。但哥只是担心你,担心你在外面孤身一人过得不好,对不起。”

杨泓在玄关处静静听着但不理他,刘伯明在门口站了二十分钟一直道歉,嘴皮子都快磨破杨泓才终于有松口痕迹,准备给刘伯明开门时,阿布提着饭盒出现。

一听阿布声音,杨泓就怒气上升,坚决不开门。没办法,两人只好灰溜溜下来,把饭盒交给前台给了两百帮忙送上去。

午后,杨泓躺在客厅沙发上指挥团队,但就在打团时,一个外卖电话进来。

外卖员说有外卖在窗外,请杨先生签收。

杨先生一头雾水,滑来轮椅到阳台。他站在阳台上能将经雨水洗涤过的蓝空如镜,葱绿青山皆收眼中。

长空里,一架绑了气球的无人机缓缓飞上来。气球上印了刘伯明和阿布的照片,看背景像是在地铁站里的十块钱快照拍的。刘伯明神情正经沉稳,阿布面容硬朗,六个大脑袋搞得杨泓摸不着头脑。

很快他发现,无人机下面吊着个小礼盒。

杨泓挡住脸伸手,无人机落在他掌心。他拆了礼盒里面是一把玩具枪和两封道歉信。一封比较简洁应该是刘伯明,另一封密密麻麻的肉麻情话和道歉,还说宝宝生气就开枪打他们。

看着六个大头气球,杨泓笑笑,下颌朝外抬了抬,无人机飞到半空。

杨泓拿了玩具枪,上膛对着刘伯明照片砰的一声就是漂亮爆头。

气球炸开时,一炮色彩绚丽的丝带和一个卡片飞旋炸出,美丽的彩色世界让杨泓不禁笑起来。他打破剩下五个,里面同样是丝带和卡片,卡片掉在地上拼出五个字和一个感叹号。

【宝宝,我错了!】

面对此种道歉方法,杨泓看向无人机,说:“这就完了?”

无人机像是预感到了他的说辞,立马放了一个小横幅写着:“开门。”

杨泓按着轮椅开了门,刘伯明和阿布一人站一边,神情温柔。

“进来吧。”他不想听两人的长篇煽情,直接给了话。

日子又归于平静,杨泓去复查了一次,腿没消肿,坐着又积压腿部肌肉,于是只能躺床上。刘伯明生活作息依旧规律,早上七点二十起床,吃完早饭远程办公,中午做好饭杨泓同学也刚好睡醒,且有了上次布某人的揩油事件后他就亲自照顾杨泓换衣上厕所。

阿布跑市场买了手柄和电视回来装上,这样杨泓同学躺床上也能玩游戏。

只这个卧床静养太静了,前面两天还新鲜,但一到后面这枯燥的生活和脚腕不时传来的痛苦对杨泓来说完全是折磨,他上厕所或者想坐起来打电脑游戏都会被其他两人紧张地看起来。

“你们不用这样看着我吧?”杨泓在床上挪了下身体,刘伯明和阿布就立马看过来,“啊——!我想打游戏!”

古板正经的半黑框眼镜夹在刘伯明高挺鼻梁上,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你坐着打游戏对恢复不好,躺床上打一样的。”

阿布说:“前任宝宝你坚持一下,等你好了想打多久打多久。”

杨泓;“……”

他快无语死了。

自从杨泓和刘伯明数次纠正了阿布前任的身份,他便在对杨泓的称谓上加了前任两字,听起来格外诡异和奇葩。

“我坚持不了!”杨泓叫嚷道,“我要打游戏!不要躺着!”

刘伯明说:“那哥推你出去走走。”

杨泓眼放亮光,阿布附和道:“我也去。”

公园里的风带着荷香,杨泓坐在轮椅上欣赏夏季的最后几朵清荷。

池边南风袭来,吹起他额前碎发,亦露出他平静无波的俊逸眉眼。不论上下左右前前后后怎么看,这一人俊雅独立无比安静美好的样子都像一副画,要是没有后头两人的争吵,这种破碎感帅哥赏花图赏时尚杂志都没问题。

“你拍的什么啊?跟狗屎一样,我家宝宝眼睛都没睁开你就按快门,赶紧去报个老年大学进修一下吧。”

“我的弟弟我想怎么拍就怎么拍,这位前任你不要插手我们的家事。”

“你说谁呢?信不信我抽你!”

“动手就关十五天,天王老子都捞不出你。”

杨泓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跑,他微叹了口气默默看风景,并想起了一句留得枯荷听雨声的诗。

风花雪月勾起,杨泓喝着矿泉水都觉得这完全是北宋的龙井,一分钟后两人吵完过来。

刘伯明从背包里拿出驱蚊水四处喷,说:“宝宝你饿了没有?”

在驱蚊水的强迫清醒下,杨泓那点子风花雪月荡然无存,面无表情道:“听你们吵架我就已经饱了。”

阿布笑着送上一盒泡芙跟插好吸管的菊乐奶,说:“刘哥年龄大记性不好,宝宝你先吃点这个垫垫,晚上我们去吃你最爱的粤菜好不好?”

“我要吃烙锅。”泡芙放在杨泓腿上,他拿了个两口一个消灭起来。

刘伯明从包里拿出泡了菊花茶的保温杯,说道:“晚上吃太腻的对消化不好,你这几天熬夜多,还是吃粤菜清淡点。”

“病人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你怎么管那么宽?”阿布一向跟杨泓统一战线,“有胃口吃得下去就是福气,为什么非要纠结你那点养生法子?你自己年龄大消化不好还要忌我们宝宝的口?”

“我在阐述客观事实,这两天要不是你非要晚上跟他一起玩游戏他会睡那么晚?”刘伯明冷静且有理有据,“说了很多次晚上不要熬夜,不利于身体恢复,你记过吗?你年轻但脑子好吗?”

“合着我是坏人,你是好人了?”

“我以为这个问题很明显,我们得为他身体考虑,而不是……”

杨泓叼着泡芙,一手喝奶一手按着轮椅加速键离开。没等他走出十几米,刘伯明就追了上来扶着轮椅。

“老板说有家烙锅很好吃,”他说,“晚上去试试。”

杨泓“嗯”了声算是答应。

阿布没事找事道:“今天的晚霞真美。”

杨泓偏头看向西沉处,铺满天际的紫红霞光将满池荷香衬映得犹如仙景。

刘伯明看了看杨泓,提议道:“我们去亭子里坐坐吧。”

三人在亭里坐下,有散步人群沿着河边经过。

杨泓不说话,刘伯明也阿布也不敢吵架,两人一左一右地坐在杨泓两侧,像两条沉默护主的狗。

忽然,阿布手机响了,他看向杨泓,杨泓道:“接啊。”

阿布:“等我回来。”

杨泓笑道:“当然。”

第62章

◎杨泓想应该是爱吧◎

亭里只剩两人,刘伯明抽了湿巾给杨泓擦手,擦完手怕他热又掏出折叠扇子给他扇风。

杨泓嘴角抽搐道:“今天不热,你铁扇公主啊还扇扇子。”

刘伯明收起扇子,拿出饼干和保温杯跟郊游一样。

杨泓用根手根勾开刘伯明的挎包,看里面还有盒葡萄,好笑道:“我看你不是铁扇公主,是哆啦A梦。”

刘伯明道:“小时候陪你出门,我都这样装的。”

晚风再度吹来,将刘伯明短袖吹贴在精实肌肉上,他收了扇子擦干净手,开始剥葡萄:“要开学了,跟哥回家吧。”

“不回去。”杨泓优美俊秀的下颌浸润在霞光里。

杨泓吃东西挑,带皮不吃,不好吃不吃,为此一受伤,刘伯明就把他供得跟祖宗一样。

去了皮的葡萄果肉清甜软嫩,杨泓也很赏面子的吃着,刘伯明一边喂他一边道:“以后都不回家吗?”

杨泓淡淡道:“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我回去能做什么?平白无故的只会麻烦别人。”

刘伯明把葡萄递到杨泓嘴边,杨泓上下唇一含连头都没低就进了嘴,只这般动作下嘴唇与指腹总会接触,刘伯明捻了下指腹似是在感受方才的触感,随即继续剥葡萄:“回去我好照顾你,从小到大你受伤生病都是我照顾,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杨泓乜斜刘伯明,好笑道:“所以你还在认为我是小孩子?”

两人初见那夜的话像根刺扎在杨泓心里,他思想变了,他长大了不是小孩子。刘伯明对他是爱吗?杨泓想应该是爱吧,只是是那种无可奈何的妥协爱。他不想自己受到什么外界的狗屁伤害,所以做出一副我要大义灭亲,干脆破罐子破摔跟喜欢自己的弟弟潦草收结局的荒唐感。

可笑得很,杨泓觉得如今这样子真的很可笑,明明当初是他两次拒绝了自己,可到头来又为什么,做出一副我离不开你,弟弟我快爱死你的讽刺感。

刘伯明是幡然醒悟吗?

那他当时就没想到做出拒绝决定时,最先伤害自己的人一定是他吗?

杨泓脾气绝不是什么好的,甚至很倔,他在最需要关心关爱的青春期里没有得到过来自于父母的爱和肯定,反而因为刘伯明工作和学习太忙,一度被遗忘和抛弃在过去的时间里。他肯定想过刘伯明要是来看自己,他一定大人有大量的原谅他,但没有。

九年,杨泓都长大,等两人再相见他已经很高了,到刘伯明耳边,而哥哥也比自己记忆里矮一些。

无奈的,谁都没有镜子可以去看对方过去的难处,于是就这般纠结着痛苦。

葡萄递到杨泓嘴边,杨泓偏头拒绝。刘伯明自己吃了,又剥葡萄说:“你二十二了,当然不是小孩子。你快毕业了,毕业后哥也不知道你去什么地方工作,要是走得远了,一个月都见不了几次。”

杨泓嘴唇噙起一抹笑,偏头看着刘伯明,残忍道:“你空虚寂寞冷啊?寂寞冷就去结婚啊,跟我闹这些做什么?你不要继续说你想为了我一辈子都不结婚,那样的话我觉得你不是在向我表达爱意,而是再用这个结果告诉你在妥协,你在向我妥协你为我要放弃了多大的社会责任和人类繁衍一样。说认真的,我宁愿你去结婚生孩子都不要在这里跟我说什么你离不开我的这种话,我们能分开的,不然当初你为什么要介绍别人给我认识呢?”

有时候,杨泓脾气就这样,非得在人伤口上撒盐,非得把两人过去的所有不堪翻出来踩才高兴。他不知道,不确定,不明白为什么刘伯明突然的又爱自己了。

他不想再次被抛弃,只好用残忍的话去推开。

人就这样吧,有些贱和傲。他杨泓就是傲脾气占多数。

为了不受再到伤害,杨泓宁愿现在不跟刘伯明有什么感情交集,免得过个几年刘伯明要是犯老年痴呆跟他说“宝宝我觉得我们还是不合适,你应该去跟同龄人谈恋爱,而不是跟我这个中年人。”

与其那时候杨泓撕心裂肺的痛苦,不如现在就把刘伯明这种傻逼的英勇扼杀在摇篮里。

杨泓心里很脆弱了,他承受不起再一次的被抛弃。

刘伯明眼睛不过几秒就红了,他坐在长廊上背对着夕阳,头发和干净整洁的眉毛都浸着温润的光。

“当初我是不想耽误你,我更害怕……等你真的长大了成熟了再回头看会觉得这段感情其实一开始就不是公平的。”

杨泓发觉刘伯明又要开始自顾自的煽情的演讲,心烦要死话都不想说一句,扭头欣赏荷景。

刘伯明缓缓道:“你最精彩最完美的一段人生不应该浪费在我身上,也其实是我在自卑,自卑即将快四十的人不应该去占有你最精彩的一段生命,我已经不年轻了。”

杨泓:“……”

心情没多少起伏,杨泓呆愣愣看着蜻蜓落在荷花尖上,岸边一对父母牵着孩子散步的温馨场景,让他思绪放空。他努力的辛苦的在脑海里寻找关于家的记忆,最终也只在回忆里找到小时候某天回家时。

杨建军开车,廖静坐在副驾跟妹妹打电话,六岁的他和刘伯明坐后座。

后座宽敞,杨泓这个打小懒的就脱了鞋睡他腿上。

那天的夕阳也像这么美,灿黄如金,铺满刘伯明英俊的侧脸。杨泓躺在他腿上,手里玩着一个草做的蜻蜓。

他把蜻蜓放在刘伯明眼前晃,“哥哥,你的呢?”

刘伯明从缝了好几条线的裤兜里拿出一个稍大的蜻蜓,说:“在这里。”

杨泓接过来,屁股一歪坐在刘伯明腿上,刘伯明顺势抱着他。

杨泓把蜻蜓伸到廖静面前舞,期待地问:“妈妈好看吗?”

廖静打着电话,说:“哎呀宝宝,好看好看,跟你哥玩啊,别吵妈妈。”

杨泓撇了撇嘴,把一大一小两个蜻蜓放在车窗的那一横面上,黄昏光影将蜻蜓影子拉得老长。

杨泓双手搭在横截面上,白嫩皮肤衬得他现在跟个小面团娃娃般可爱的,一双大而有神的眼睛盯着蜻蜓。忽然大蜻蜓动了下,杨泓抬眼去看,是刘伯明戳动了大蜻蜓。

杨泓笑了起来,说:“它们谁更厉害?”

刘伯明把杨泓抱上来一点,让他侧坐在自己腿上,说:“应该是大的。”

杨泓也戳着那个小蜻蜓,两个蜻蜓头碰在一起有些好玩,不过瞬间就逗笑了年龄纯真的小孩。

蜻蜓草影在杨泓心里摇摇晃晃地闪,他此后很多年都没有做出跟刘伯明一样的蜻蜓。

那对温馨家庭远去,蜻蜓也飞走了。

杨泓收回视线,转头见刘伯明在抹眼睛,心里紧了下,说道:“你怎么了?”

刘伯明低头兀自抹眼睛,说:“哥眼睛进沙了。”

杨泓对此答案保持怀疑态度,在他的百宝袋里找到一包纸递给他:“现在你都自卑,那将来等你真老了不得更自卑?中国男人不是一向都很自信吗?就你自卑。”

刘伯明抻了几下眼睛,挤回眼泪。杨泓继续看荷花,漫不经心道:“我大学毕业了想去大城市试试,不留家里。”

刘伯明眼神黯然些许,说:“年轻人有斗志是好的,你做什么哥都支持你。”

杨泓扫了眼刘伯明,两根食指对勾着淡淡地“嗯”了声。

亭内安静须臾后,刘伯明再三开口:“跟哥回家吧,以后哥想见你照顾你都得等上好几个小时。”

“嗯。”

要回家这件事对于阿布来说,简直是不可置信的,晚上他趁刘伯明洗澡时说:“宝宝。”

玩饥荒的杨泓再次纠正:“前任。”

阿布道:“那前任宝宝,回去了你跟他一起住?”

杨泓答道:“我不住家里,住哪儿?”

阿布:“可以住我家啊,我请最好的医疗团队给你,保证你开学前就好起来。”

杨泓停了游戏,转身看着阿布,认真地说:“我觉得我们做朋友比较好,感情上的磨合我尝试过去改变。我们两个在一起也经历了很多,但感情这个事,它不合适就是不合适。跟我喜欢的那个人存不存在没有任何意义。”他舔了舔唇,说:“磨合的不合适我们,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可能终归于我不成熟。我希望阿布你以后能遇到更好的人,对不起。”

阿布目光深沉地看着杨泓,杨泓无畏地看着他。两人对视,直到卫生间水停,阿布才艰难地从嘴里吐了四个字:“我去洗澡。”

杨泓转身面向屏幕,可鼠标在他手里也不灵活黏在原地不动,他收手不玩游戏。

“怎么了?”刘伯明擦着头发过来。

“没什么,”杨泓说,“有点困。”

刘伯明笑道:“别玩游戏,早点休息,明天做了核酸后天回家。”

杨泓点点头,依旧的,刘伯明打了盆水给杨泓擦身体。

关灯后的房间格外安静,杨泓睡在床上,看了眼床下打了五天地铺的阿布,又看向睡了六天沙发的刘伯明。他探出身子把阿布蹬歪的被子拉正,才躺回床上。

夜静谧,风送荷花香。

关于这回家,杨泓本想坐高铁,但坐着轮椅有些麻烦。于是三人一合计自驾回去,刘伯明租了辆宽敞的商务车,后座一平,铺上手工毛毯和冰丝褥子,杨泓同学在里面打滚都行。

杨泓临走前不舍地摸了摸让他瘸腿的比熊,老板也舍不得杨泓,将自己做的一些凉菜送给三人。

杨泓看刘伯明将一个保温桶抱上车,疑惑道:“这什么?”

刘伯明道:“我早上起来给你煲的杜仲猪骨汤,七个小时的行程,服务区又没好东西吃,不得把这个带着。”

杨泓:“……”

“对对对!”阿布将一包吃食和蛋糕、水果放进后座,“这么远的路,路上可不能饿着。”

刘伯明道:“你买这么多零食干嘛?全是垃圾食品用脚踩的!”

杨泓生怕这两人吵起来,并再把什么煮鸡蛋放进来,抓狂道:“别吵了!出发。”

刘伯明把杨泓扶上后座,盖上毛毯。

从民宿回家路程近七个小时,一个人开着实累。刘伯明和阿布就换着来,而杨泓同学上车放平座椅就开始打游戏吃零食,等几把游戏打完不出意外尿急。

“怎么还没到服务区?”杨泓揪着毛毯,生无可恋。

刘伯明答道:“还有二十分钟,怎么了?”

杨泓扯了毛毯蒙头,感受着膀胱的叫嚣,郁闷道:“没什么。”

一到服务区,杨泓同学坐上轮椅差点以二十码速度冲向厕所,刘伯明紧赶慢追上来,说:“小泓你自己能行吗?”

杨泓烦道:“怎么不行?”

但他面对着一排人来人往的小便池也不能坦然做到把东西掏出来坐着,跟二愣子似的朝天嘘嘘,一向自诩优雅的杨泓受不了那傻逼样。

所以刘伯明还是把他抗进了个隔间,一手从他肋下穿过完全环着腰身,一手贴心帮脱了短裤随即撑着隔间门,说:“上吧。”

这隔间比民宿里的小,狭小逼仄的地方使杨泓只能挂在刘伯明身上单脚站立才能稳着。

“你这样盯着我,我怎么上?”他手掐着刘伯明精壮的手臂肌肉,欲哭无泪道:“亲你先出去吧,要是隔壁一看,发现这个坑有三只脚,我怎么解释?”

在外人注视和新环境的不适下,杨泓做不到像在酒店那样无畏直接上,反而有些羞涩。

“快点,”刘伯明弹了下杨泓同学的粉色小鸟,“要我扶着吗?”

“你有病吧!”杨泓反手就拧了下刘伯明胸,“我自己会扶,把眼睛闭上!”

刘伯明闷哼了声没说话。

杨泓上完厕所,风吹鸡鸡,低声道:“好了。”

刘伯明提了下杨泓,从兜里掏出一包厕湿纸巾说:“扯一张。”

杨泓照做,刘伯明接过纸巾给杨泓擦鸟。

杨泓脸霎时发热,虽然这几天上厕所都是刘伯明或者抢活阿布非要死皮赖脸的帮他,但在新环境和如此狭窄的地方却是头一次。

地方太小,以致杨泓背紧贴着刘伯明胸膛,他只要稍一偏头就能亲到刘伯明的脸。

成熟清淡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将杨泓紧紧包裹着,不过几秒他就心跳加速,血液冲上头皮,加之刘伯明动作又很轻,太过于贴心甚至还帮他擦了擦蛋。

杨泓登时警铃大作,手还没来得及捂裆,刘伯明就笑了笑,恶作剧似的弹了下:“还挺精神。”

杨泓:“!!!”

“擦那儿干嘛?你真死变态!”他转头呵斥刘伯明,却不料嘴唇擦过一个柔软温热。

刘伯明擦完稍抬头,迎面就接了杨泓的唇,两人嘴唇将将擦过。

最敏感和代表亲密的地方突然接触,让杨泓有些不自在,脸也愈发红,他扭着想把内裤提起来。

可刘伯明动作比他快,他低着头在杨泓看不到的地方舔了舔唇说:“上了厕所要擦的。”

杨泓心烦意乱,说:“别贴我这么近,热。”

冲完厕所,刘伯明扶着杨泓出去,一开门就看阿布双手环胸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口。

杨泓脸上的潮红还没散,刘伯明神色虽是正经,但嘴角的笑还是被阿布捕捉。

“你这个老贱人!怎么那么禽兽,在厕所里对我老婆动手动脚。”

他这一呼声让在小便池尿尿的人看过来,数道目光打量杨泓,杨泓羞得要死,甩开刘伯明单脚蹦到轮椅上。

“我照顾我弟弟,不用跟你这个前任说。”刘伯明淡淡道。

眼看两人要在厕所吵,杨泓赶忙按着轮椅一溜烟儿离开。

两人又吵起来,互相看不顺眼,以致在服务区餐厅吃午饭时都要互呛几句,听的杨泓耳朵起茧子。

吃完饭休息好,下一程是刘伯明开,阿布不愿待副驾,挤在后座跟杨泓聊天。但可惜吃了饭的杨泓盖着毛毯,跟阿布一人戴着一只耳机听歌,养得血色充足的唇喃喃几句就慢慢的睡了过去。

午后车里,阳光粼波爬上杨泓暴露在毛毯外的漂亮脚踝。

自杨泓得过肠胃炎,吃食上就格外小心,这几月的汤汤水水各种补品养下来。使他肌肤有种自然的细腻和雪白,肌肉线条虽浅了不少,但那种抱在怀里的暖肉感阿布还记得。

他扯毛毯盖住杨泓脚踝,又拿了包杨泓专用的擦脸湿纸巾给睡在毛毯里的人擦干净脸、手。

做好这一切,阿布把耳机里的音乐换成舒缓曲子音量调小,翻来平板开始处理工作。

等杨泓再醒来,已是下一个服务区。

这次阿布学聪明,没等刘伯明下车,就将睡眼惺忪的杨泓同学从毛毯里剥出来,装在轮椅上推向厕所。

等刘伯明下车来到后座一看,气得差点在原地骂脏话,等他去厕所找到轮椅已是五分钟后。

刘伯明上了个厕所回来发现轮椅还在隔间前,他看了眼腕表又等了四分钟。等待期间刘伯明忍住趴地上去看隔间情况的焦急心情,终于在两分钟后隔壁有人出来。

刘伯明进去,一手扒着隔板凭借良好的身体素质和发达肌肉他探头去看这该死的阿布在隔间里干嘛,但眼睛一看却看到个正在上厕所的年轻人。

刘伯明:“……”

扒错方向了,刘伯明换了个方向才攀上去就听到一清脆的把掌声,随即隔间门被打开,阿布抱着杨泓出去。

回到车上,刘伯明坐进后座看杨泓一脸气愤,阿布脸上顶着巴掌印也不问,只又默默帮杨泓剥水果和倒水。这次杨泓玩多久手机就滚到毛毯里,刘伯明剥开毛毯,杨泓清秀眉眼缓缓展露。

他又睡着了,浓密睫毛上挂着晶莹泪珠,像是个被欺负了的孩子。嘴唇泛着异常红润,细看还有肿感。

这般安静的空间让刘伯明不自觉打量起杨泓,弟弟还是很白,肌肤恍若陶瓷细腻干净。脸庞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眉心没了愁意,五官散发着柔和与安静,宽松的衣领将他精致锁骨展现,骨肉匀称的身形由毛毯完全勾勒贴紧,腰身与臀部之间有一明显的起伏曲线。

还是有点瘦,刘伯明想他一只手就能把杨泓腰圈起来,他给杨泓盖好毛毯,看向前眼神不复以往般柔和,而是透着一股阴鸷。

【作者有话说】

[摊手]刘大爷就是自卑,自卑年龄。

因为他幻想的是,他五十了,我们杨泓同学才四十,正是一枝花的年纪。

第63章

◎居然是个心机闷骚男◎

等杨泓这觉睡醒已快到家,黄昏日暮,车是刘伯明在开,他揉着眼睛坐起,看阿布脸上挂着伤和一个巴掌印,疑惑道:“谁打你了?”

阿布笑道:“不小心撞的,饿了没有?”

才睡醒的杨泓眼神朦胧,神情呆滞,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有点。”

阿布在保温热水和冷水之间扫了眼,最终选了保温杯拧开盖子递过去:“正好,我刚订了些清淡菜和汤放家里。”

温水下肚,杨泓瞌睡醒了些,但还是有点懵,拿着保温杯点头。

下车时杨泓发现刘伯明脸上也挂着伤,问是怎么了,刘伯明说是撞的。看两人皆不回答,杨泓也没了兴致追问。

回到家,阿布订的菜已被吴姨装盘摆上桌。杨泓久没吃熟悉菜,当即三碗饭下肚躺在沙发上瘫着。

阿布收拾完餐桌过来,说:“宝宝。”

杨泓:“……”

厕所里的事,杨泓还记着,看了眼阿布不说话。

阿布沉默须臾,说:“我先走了。”

杨泓一愣,他记得回家前这人要死要活的说要回家跟他一起住,哪怕睡客厅都要跟自己在同一个密闭空间,如今又说走。杨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出于对朋友关心,说:“才坐长途车回来,你先休息一下吧。”

阿布道:“我回倪家桥,明天再来看你。”

杨泓怔怔地看着他,阿布脸上还带着伤,似是轻松道:“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杨泓也笑:“作为朋友,怎么可能不欢迎?”

阿布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笑,潇洒的单手插兜,说道:“那就行,我先走了……别起来送我,我明天再来看你。”

大门关上,杨泓觉得世界安静下来。

翌日下着雨,天气转凉,杨泓早早醒来,去上厕所时路过主卧见没刘伯明人,厨房、客厅也安静得很不禁有些奇怪。

“你去哪儿了?”杨泓刷着牙看手机消息,见阿布说自己小区被封控了,他出不来让他别想自己。

翻朋友圈,看到好几个高中同学说身边有密接自己被封控的事。

“我买点菜给小姨送去,她被封了,”刘伯明在电话里答道,“你在家里别乱跑,冰箱里有吴姨做的饭你先吃着。”

“我坐着轮椅能去哪儿?”杨泓郁闷道。

下午,刘伯明买了点菜回来,杨泓问:“很严重吗?会不会比上半年的上海可怕?”

刘伯明道:“变异的毒株,但看这个增长趋势应该不会比上海严重。”

肺炎感染者的活动轨迹逐渐覆盖城市,杨泓每隔俩小时打开地图都能在家附近刷新好几个小红点。

新一轮核酸检测开始,杨泓每天按着轮椅撑伞去小区门口做核酸。刘伯明去公司处理了两天事,看感染人数和小红点越来越多就干脆放了假回家办公。

29号,本土确诊病例已快单日破百,密接轨迹在地图上一缩小,城市密密麻麻的红色。有人发布消息说又要封城,一瞬间没人有心思上班,全去囤菜。

刘伯明去超市根本买不到菜,还踩了好几脚,最后还是开车去白家批发市场买了菜给朋友们送去。

送完菜,刘伯明担心封城耽误杨泓伤就约了医生先看看。经过小半月休养,杨泓脚踝肿消了一些,医生给拆了石膏戴护具。

医生在骨科较权威,建议先完全消肿然后做康复训练,但至于什么时候消肿得看个人恢复情况。

刘伯明又带杨泓去看了中医,中医建议也是先静养消肿然后再来针灸配合康复疗程排了积液就没事。还推荐栀子粉配黄酒蛋清消肿,这栀子粉消肿效果是有点显著,但就杨泓脚会被染成了黄色。

“这色怎么看上去像白斩鸡,”杨泓对着自己黄澄黄澄的脚踝,“你没配错吧。”

“栀子粉就是这样的。”刘伯明弯着腰在厨房做饭,做的还正好是杨泓历来爱吃的白切鸡。

鲜嫩跑山鸡从加了栀子粉的锅里捞出来,色泽润亮,鸡味十足,杨泓看得差点变身黄鼠狼扑上去抱着整鸡啃。

灶台高度完美,刚好在坐轮椅的杨泓胸前,他坐在轮椅上吃着拌好的水果色拉,说:“你不要把鸡腿斩小,我要吃整的。”

刘伯明道:“知道了。”

哐哐斩鸡时,刘伯明电话响了,他说:“宝宝接一下。”

杨泓一看是方琼来电,便按了接听外放。

“老刘。”

“怎么叫我叫得跟四五十的一样?”刘伯明砍着鸡翅,“什么事啊?你又想吃土鸡了?”

“不是,我打电话是跟你说一下,要封城了。”

杨泓:“……”

刘伯明:“……”

8月31日,城市本土感染人数只增不减,开启全民核酸检测,并于9月1日18时起实行静态管理。

九月初城市还没降温,刘伯明有时套个短裤打着赤膊就走来走去,看得杨泓同学说没有什么心思是不可能的。尤其是他健完身后,健壮的麦色肌肉淌着晶莹汗珠,那大剌剌的雄性荷尔蒙往客厅一晃,瞬间晃得杨泓同学打游戏都没心思,眼睛直跟着他走。

他把这事跟曹惠说了,曹惠说刘伯明在勾引他,不然哪个好男人在家裸奔。

杨泓道:“没裸奔,半裸,他穿了裤子。”

曹惠道:“穿裤子才是心机的,那人鱼线不得有个裤子衬托吗?这叫半遮半掩,欲拒还迎……你哥这个人怎么回事,居然是个心机闷骚男,亏我以前觉得他挺成熟的……”

后面曹惠喋喋不休说的什么,杨泓没听清,因为他看刘伯明捧着碗过来,走动时腹部青筋轻松绷出一个弧线。漂亮的人鱼线顺着良好的肌肉线条没入短裤边缘,在健身房投入了大把时间和金钱的完美健壮身材,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杨泓同学的色心击中,害得他在心里默默给小人擦鼻血。

刘伯明把调好的栀子粉鸡蛋清放在茶几上,坐上沙发抬来杨泓腿开始拆护具。

杨泓虽然说不喜欢刘伯明,但看他身材还是能做到非常自然的,不看白不看嘛。

贵阳一趟回来,刘伯明比先前黑了两度不止,五官英挺硬朗,散发着独特的成熟男性魅力。不知为什么,杨泓在空气中闻到了祖玛珑的经典款男士香水。

“看哥做什么?”刘伯明把栀子粉均匀涂到杨泓脚踝,然后裹上保鲜膜。

“没有啊,”杨泓半靠着沙发,态度自然,“你有什么好看的?整天在家走来走去不穿衣服,小心对面邻居投诉你是暴露狂给你抓起来。”

刘伯明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我刚打扫卫生,有点热就顺手脱了,你热不热?”

杨泓道:“今天挺凉快的。”

刘伯明点了点头。

鲜红的栀子粉与杨泓的白皙肌肤形成鲜明对比,肌肤周围一圈肿起来的淡黄色。刘伯明看得心疼,连带着敷药动作都无比小心。

刘伯明动作很轻,倒刺得杨泓有些痒酥酥的,他想缩,刘伯明就按住他腿,说:“很快就好。”

敷完药,刘伯明光着上身进了厨房。

“肯定是这样!”曹惠犀利道,“他一定在勾引你,老秦做饭都穿衣服的,不然油点子溅身上可疼了。你哥挺会花心思,现在网上有很多那种擦边博主,做饭时袒胸露乳的穿着围裙,既充满了制服诱惑又有一种引人犯罪的想法在里面。”

杨泓:“……”

“希望我们的对话不会被老秦听到,不然他一定不给我作业抄了。”

曹惠无所谓道:“不会!所以我觉得皇上你可以宠幸他一下,别让等待成为永远。”

杨泓:“…………”

皇帝陛下挂了电话,费劲巴拉移到轮椅上,去厨房看大内总管有没有被油点子溅皮肤。

然皇帝陛下幻想的事没有发生,因为刘伯明穿上了衣服。

杨泓有些失望,刘伯明看了过来,说:“宝宝,怎么了?”

杨泓总不能问你怎么又把衣服穿上了这种话,于是只能说:“我拿酸奶。”

刘伯明从冰箱里拿了酸奶插好吸管递给杨泓,杨泓接过时两人肌肤触碰。刘伯明没躲,幽深眼眸浮起一抹笑静静看着杨泓。

杨泓收回酸奶,心跳不住加快,说:“笑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刘伯明继续笑,且点了点头。

杨泓蹙了蹙眉心,指腹在脸上胡乱擦拭:“哪里?”

“别动。”刘伯明言语轻柔,俯身凑近时,清幽成熟的男性气息直接洒在杨泓眼皮上。

他温热指腹落在杨泓脸上时,英俊的五官亦在眼前放大。两人离得很近,近到杨泓能看到刘伯明脸上的毛孔和眼角细纹。

对方灼热的呼吸和指腹接触到皮肤时的酥|痒让杨泓背脊像是窜了一道电流直冲头皮,刘伯明捻下来两根黑色细小绒毛,手指一撮,笑道:“应该是刚刚打扫卫生飘的玩具毛。”

电流颤栗过去的刺激感还在杨泓身体里停留,他飞速瞥了眼温柔含情的刘伯明,强装镇定道:“嗯。”

晚上杨泓躺在沙发上看电影,刘伯明戴着眼镜处理工作,看了眼电视,问道:“什么电影?”

杨泓答道:“一条狗的使命,你看过吗?”

刘伯明:“看过。”

杨泓“哦”了声,沉浸式的电影环声让他快速进入电影世界。这张沙发很大,但杨泓放脚不太方便加上要选择中间位置看电影,他就抱着靠枕睡在沙发中间看。

杨泓躺着,刘伯明坐着,两人中间有些许距离。

但等影片演过半小时,这个距离消失。刘伯明上了厕所回来,杨泓就自然地枕在了他腿上。

原声台词使得杨泓愁绪心生,电影里的春秋闪过,狗一直奔跑在寻找主人的路途中。他抬眼将上方刘伯明流畅下颌线和傲然胸大肌收进眼里,杨泓默念罪过罪过,随即又转眼看电影。

电影看完,刘伯明说:“要不再看一部?现在八点,看完睡觉。”

杨泓难得享受这一时刻,脑里全是刘伯明发达的胸大肌,胡乱地“嗯”了声。

待两部电影放完,杨泓已枕在刘伯明腿上睡熟了。

黑亮柔软的发梢软贴在一掌就可拢住的脖颈上,刘伯明情不自禁地摸了摸杨泓头发,很柔软的发质。电视机的微闪灯光犹如一轮月铺在杨泓乌黑的发顶,洗过澡,两人身上散发着同样的同样,即使这样,刘伯明还是低头去嗅杨泓发丝里的好闻味道。

同样的洗发水用在刘伯明他自己身上没什么味道,但换成杨泓,他只觉这味道比玫瑰香露还要迷人。

他盯着杨泓熟睡的侧颜,心想弟弟跟小时候没有区别,身上总是香香的。

翌日杨泓在自己房间醒来,滑来轮椅坐上去刷牙,刘伯明听到他起来的声音过来问:“饿了没有?”

杨泓刷着牙,含糊不清道:“嗯。”

刘伯明笑了笑,说:“快点洗完脸下楼做核酸,上厕所要我帮你吗?”

“不用。”

卫生间装了扶手,杨泓蹦一蹦也能坐到马桶上。毕竟现在他连洗澡都能自己来,只是每次洗完刘伯明真跟大内总管一样,拿着浴巾进来把已经洗香香的杨泓卷的跟鸡肉卷一样抱出去穿衣服、吹头发。

这每次做核酸小区里都大排长龙,不少人看到刘伯明推着坐轮椅的杨泓都要上前聊两句。

聊生意、聊经济、聊崴脚的杨泓,刘伯明稳重的外表和得体谈吐引得不少邻居都认为他是个照顾生病的贴心好大哥,甚至还在大太阳时主动让身残的杨泓先做。

“我说,”杨泓内心在抓狂,他看向撑伞的刘伯明,“不用打伞吧。”

“今天温度又升了,”刘伯明煞有介事道,“不打伞宝宝你会被晒黑的。”

“……”

“你弟弟脚好些没有?”隔壁邻居抱着孩子过来搭话。

“肿消了一些,但还是痛,走路不行。”刘伯明笑道。

邻居听此就给刘伯明介绍起有个正骨的中医治这个最厉害,听得刘伯明入了神,连杨泓按着轮椅排前面去了也不知道,等反应过来原地就剩他一人打着伞遮邻居父子。

不能走路只能靠轮椅,这种半瘫痪生活折磨得杨泓同学想死,哪怕偶尔看刘伯明晃着胸大肌出现也烦。

反观刘伯明,每天都研究一些对骨头好的汤、菜出来,喝得杨泓倒胃口,恨不得把他种在阳台的花全拔了。两人大眼瞪大眼过着生活,杨泓无事就开始打游戏,可一个人玩没意思,就怂恿刘伯明一起。

只刘伯明太菜年龄大反应又慢,玩个亚瑟气得杨泓头发能竖老高。

“这么多年,你只会玩这个英雄吗?”杨泓愤怒道。

“这个英雄多好,一套沉默连招下来,简单粗暴。”刘伯明很是认真地为亚瑟辩解。

杨泓:“……”

“可你已经2-6了,”杨泓把腿架在刘伯明腿上释放舒适感,“我玩蔡文姬杀人都比你多。”

刘伯明笑着揉了揉杨泓腿,说道:“游戏而已,哥开始认真了。”

杨泓认真看他操作,结果亚瑟被敌方打野一套二三一轻松带走。

杨泓:“……”

刘伯明:“意外。”

第64章

◎杨泓一咬牙爬到刘伯明背上◎

封闭在家的生活还是很规律的,杨泓白天打游戏,晚上看电影,看电影时刘伯明就靠过来,不知不觉间他就靠到刘伯明身上去。刘伯明也很自然地搂着他,两人依偎在沙发上谁也不说话去打破平静。

九月中,天气转凉,感染人数趋于稳定,各个区的街道陆续解封。

阿布一解封就回老家处理事情,并让杨泓别想他,杨泓嘴角抽搐,最后是刘伯明听不下去打断视频通话结束。

小区一解封,刘伯明马不停蹄带杨泓去看医生。腿上肿消了大半,但存有少量积液,医生建议说如果想早点好可以做手术,后续再跟康复训练,三个月就能正常走路。

货比三家,刘伯明又带杨泓去看了中医,中医就说针灸加康复训练跟做手术效果差不多。只是针灸疗程久,见效慢但较为安全,后续恢复也能一眼瞧见,后遗症不大。

面对两种方法,刘伯明征询杨泓意见。

杨泓先问了导师这学期课程,看前面两周课程不多。他后续回学校就算做针灸也不耽误上课,于是选择针灸吧。

至少是老祖宗传的,杨泓对这个有信心。

选择好治疗方法,刘伯明就去联系西安方面的中医同时处理工作,后面好照顾他。

两天后,刘伯明整理好一切开车带杨泓去西安。

九个多小时的车程,刘伯明一个人开,杨泓担心他吃不消。

刘伯明却道:“没事,你跟哥说说话打发时间就行。”

杨泓躺在后座,短裤下的修长大白腿交叠着,意兴阑珊道:“聊什么?”

刘伯明道:“腿还疼吗?”

杨泓答道:“不是很疼了,不过那个中医治疗有用吗?要是我这辈子都好不了怎么办?”

高速上车不多,刘伯明静了会儿说:“哥养你一辈子。”

杨泓说:“算了,我还是孤身一人吧。”

两人没再说话,到江油服务区后,刘伯明推杨泓去上厕所,杨泓拒绝了,说:“让我自己来吧,不然我在学校怎么办?”

刘伯明没听,把杨泓揉腰抱起来进了隔间,脱下他的裤子,答道:“哥能帮你就帮你,到了学校上厕所你发个消息哥照样来。”

一想那场面,杨泓恨不得自戳双目。刘伯明提了提他的小鸟,笑道:“对准点,别像上次那样尿我脚上。”

男人尊严被挑衅,杨泓嘴上答应着哦,但还是在最后时“不小心”撒了几滴在刘伯明小腿上,气得刘伯明朝着他屁股就是啪啪几下。

出门上路,刘伯明总是细心的,准备了不少吃食和放在保温桶里的饭,吃得杨泓同学一路上嘴巴都没停。以致杨泓到西工新苑时肚子都是圆滚滚的,刘伯明看杨泓肚子圆圆,心里那种满足感油然而生,情不自禁地戳了戳他柔软的肚皮。

气得杨泓给了他一拐杖。

已经开学好几天,杨泓课程没落多少,回西安正好又是星期四,杨泓也不想去上课,翌日就去了针灸消肿。

老中医力度深厚,银针一扎,杨泓疼得眼泪飙升。抓着刘伯明的手恨不得一口咬下去让他跟自己一起痛,但抬头看刘伯明不忍的表情想想还是算了。

做完针灸,杨泓脚踝都是麻麻的,眼泪珠子挂在睫毛上一颤一颤的,刘伯明拍着他的背变戏法似的拿出根棒棒糖。杨泓吃了糖心情好不少,得知还要来扎四天时,当即想晕死过去。

回到家他问刘伯明:“我能好起来吗?”

刘伯明把排骨夹到他碗里,无比肯定道:“当然能了!哥给你找的这个中医医术没得说。”

翌日起来,杨泓发现自己脚踝肿消了许多,为此再又面对那位慈祥和蔼的花白老爷爷时,咬着牙想只要能好起来。心想扎吧!还有什么比针灸更可怕的吗?

“痛痛痛!你别动了。”杨泓满头大汗,眼里都包着泪,起伏胸膛抵着刘伯明的胸膛。

“好好好,哥不动了,”刘伯明擦去杨泓额间的细汗,抬起他的一条腿揉,说:“还做吗?”

杨泓含着泪摇头,刘伯明把他抱回床沿,单膝跪下给他揉着小腿说:“康复训练得多走才行。”

杨泓哽咽道:“太疼了吧。消肿之后怎么还有这个?”

万万没想到,这针灸过后,还有个疼的要死的康复训练,杨泓简直快哭了。

刘伯明真挚道:“快了快了,咱们多走走,再去扎两次针,宝宝你走路就没问题了。”

这身体一痛,杨泓的什么脾气都上来了,皱着一张脸拒绝:“我不想扎了,那个针真的很疼,现在走路更疼。”

虽然刘伯明经常妥协杨泓的决定,但这事他真不能松口,不容拒绝道:“宝宝你不要有这样的想法,在针灸和做手术间我听你的,那这个康复训练你得听我的。”

杨泓气闷的要死,用好脚踹了下刘伯明,然好巧不巧踹在刘伯明胸肌上,脚掌触感到放松的一团软弹肌肉软。

“消气了吗?”刘伯明说,“没消气再多踹几下。”

杨泓爬上床,嫌弃地看他:“变态!”

针灸和康复训练这个过程持续了七八天,中间还去做了一次冲击波。其中痛苦疼得杨泓同学是数次的生无可恋,想直接从阳台投入大地怀抱或者这辈子干脆跟轮椅过日子算了。但刘伯明总是有耐心扶着他走路,还数次鼓励他。

可这康复走路起来,那骨头缝里的血肉都在互相糅合排挤,刺骨的疼传至杨泓心脏,起先的酸麻过后是无力的酸痛。

杨泓蹙着眉坐在沙发上,神情怏怏,刘伯明摸着脚踝给他做康复训练,说:“后天那个疗程做完就再也没有了,后期恢复好的话,宝宝你过不了多久就能走路了。”

杨泓扯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能不去吗?明天都要放国庆了,那个老爷爷不用休息吗?”

刘伯明收了手,揽着杨泓的肩,笑着说:“最后一次,去了咱们就再也不去了。国庆哥推你出去玩。”

这小半月刘伯明都陪杨泓去医院康复科做康复,哪怕真有急事得回公司也是早上坐最早的一趟高铁回去,晚上再坐最晚的一趟高铁回来照顾杨泓。

其实杨泓也不想他这样两地奔波着来回,可刘伯明好像总有用不完的精力,只要跟事情一跟杨泓挂钩,他就能化身超级全自动马自达,无限发力。

“我坐轮椅能去哪儿啊?”杨泓顺理成章地靠在刘伯明怀里,百无聊赖道:“还不如在家呆着,你国庆不回去吗?”

“那回家不?”刘伯明说,“家里有吴姨照顾你,这儿什么都没有。”

杨泓在刘伯明这个人型靠枕上找了个舒服位置,漫不经心道:“都可以。”

22年国庆最后一天,杨泓上完课,拄着拐杖下楼时,秦东问:“要扶吗?”

两根拐杖借力下楼,杨泓除了速度有些慢,这身子倒一点都不歪,大方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曹惠:“不是说针灸了吗?还没好全?”

杨泓说:“针灸完得做康复训练,我韧带伤了嘛。”

曹惠抱着杨泓的书,点头表示同情,三人慢慢下了楼。

一出教学楼,杨泓就看刘伯明从他的电瓶车上下来。自杨泓开始上课,刘伯明每天都风雨无阻的开着粉色电瓶车来接送他。

刘伯明快步过来,说道:“小泓。”

曹惠和刘伯明打了招呼离开。

杨泓拄着拐杖说:“不是让你别来吗?我中午跟曹惠他们吃。”

刘伯明道:“食堂饭菜哪儿有哥做的好?下午还有课这吃饭就两小时,你又不回家,我做好给你送来也一样。”

杨泓坐在电瓶车上抱着拐杖,刘伯明给他带上头盔。

杨泓黑白分明的眼珠往上看,嘴角抽搐道:“一定要戴吗?去食堂的路就几分钟。”

刘伯明长腿跨上电瓶车,正色道:“前两天新闻你看了吗?两个摩托车相撞,受伤十九人。”

杨泓:“……”

“因为那是印度的摩托车,”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头盔上还有个小的变形金刚,抓狂道:“你为什么买这种头盔?上面还有变形金刚。”

“可爱不失童真,”电瓶车上了主路,刘伯明认真解释,“你小时候最爱擎天柱了。”

“可这是铁皮,不是擎天柱。”

刘伯明:“……”

“而且为什么你不戴头盔?”

“这车只有一个头盔,哥头大戴不进去。”

“……”杨泓抱着拐杖戴着铁皮头盔,还得预防拐杖别打到同学屁股,几种心烦意乱之下,他悄无声息地把手伸到前面拧了下刘伯明的胸。

刘伯明嘶气一声,说:“别捣乱。”

两侧树影倒退,杨泓感受到风吹来时,里面充满着的安全感和男性气息。干净味道犹如蜜糖丝丝慢沁地填进他心里,他注视刘伯明宽阔的背脊,几秒后,把额头抵上去蹭了蹭。

最后一次针灸做完,医生做了推拿,杨泓脚好不少,但走久了还是疼,多数得倚靠拐杖和轮椅。两人回家时国庆大堵车已经开始,开车不现实,就买了高铁。

“24检票口……这么远?”才上扶梯的杨泓单脚倚在刘伯明身上,还带着护具的脚踝虚空吊着,“我们怎么过去?”

“哥背你。”刘伯明道。

“你确定?”杨泓看了眼表情坚决地刘伯明拉着行李箱和挂在身上的书包,一想那场面,杨泓就感觉在高铁站上演偶像剧,嘴角抽搐说:“算了,慢慢跳过去吧。”

但等杨泓慢慢挪到8号检票口人就累得不行了,刘伯明说:“宝宝上来吧,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

一看望不到尽头的24号检票口,杨泓一咬牙爬到刘伯明背上。

刘伯明双手兜着杨泓紧实浑圆的屁股,垫在最下面的手勾着行李箱和书包往24号检票口走。

杨泓趴在刘伯明背上,见周围确实没有什么人看,心想确实没有那么多观众。

高铁站喧闹的人声逐渐的杨泓耳边远去,隔着衣服和骨骼皮肉,他感受到了刘伯明强有力的心跳。天地间仿佛安静下来,只有他们彼此。

宽阔且富有安全感的身躯构造出一个只属于杨泓的世界,依赖由此而生。杨泓闻了闻刘伯明身上的味道,不是以往的男士香水味了,而是一股很淡还沐浴过阳光后的干净清透。

这味道勾起了杨泓对刘伯明的幼时回忆,那时候他们都爱着彼此,没有成长后的烦恼也没有情爱纠葛,只有最简单纯粹的爱赋予彼此。

纵世间纷扰喧闹如何,他们只会像迎着阳光生长的藤蔓用尽全部力气缠绕住彼此,靠对方释放的爱和陪伴生存于这片广袤大地。

杨泓默然须臾,把脸埋在刘伯明颈间,靠味道去弥补自己和他之间错失的九年光阴。

后面坐高铁比较顺利,要是杨泓走不起来,刘伯明一个拦腰抱将人提着就走,几大步到商务座把跟手办似的杨泓放在座位上,随即坐下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问杨泓要不要喝水吃东西。

杨泓真想知道刘伯明看着挺年轻,这出门背包里就差装鸡蛋的行为到底是哪里来的。

想是这样想,对于小明子递来的去皮葡萄和丝绒小蛋糕,皇帝陛下泓还是心安理得地接过。

下高铁仍是刘伯明等人走得差不多提着杨泓走,跟随身揣了个手办一样,走哪儿带哪儿。

第65章

◎我也爱你◎

国庆家里较凉快,已没有九月的闷热,刘伯明带杨泓去华西看了脚。经过半月的康复训练和针灸,脚踝韧带恢复得不错,又做一次冲击波后,伤也好了些,只还是不能走太久。

“伤筋动骨一百天,大侄子等会儿我给你送两只老母鸡,”方琼扶正草帽,热情地说,“叫你哥和着那人参给你好好补补。”他摸了把杨泓的肩,感慨道:“都瘦了,老刘没给你做饭吃?”

微风拂面的水库边,杨泓坐在轮椅上跟方琼几人钓鱼,他还没说话,刘伯明就道:“我怎么可能不给我弟弟饭吃?还有,不要叫老刘行吗?”

方琼耸了耸肩表示知道,随即道:“九零后集体奔四是现实,老刘你接受残酷事实吧。”

刘伯明:“……”

杨泓问:“那方哥你哪一年生的?”

方琼:“……”

“看我这张脸,”他露出一口整齐白牙,俊美面容带着亲和笑意,“你猜我多大?”

“三十二?”杨泓记得方琼比刘伯明大一点。

“没有那么老。”方琼道。

正值三十二,马上三十三的刘伯明在风中默默叹了口气。

杨泓挠了挠脸,不太确定地说:“三十?”

方琼:“我看上去年纪很大?”

“……”杨泓看向方琼身边的徐上虞,眼神示意对方给点提示,徐上虞比了个二和五,杨泓笑道:“五十二。”

方琼笑容凝固,转头看着水面,淡淡道:“没礼貌。”

微风拂水,带起圈圈涟漪。杨泓空军两小时,盯着水面百无聊赖地问刘伯明:“你钓了几条?”

刘伯明道:“如果再钓一条,我就有一条了。”

杨泓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转头看他说:“你还没开张啊。”

刘伯明:“没有。”

杨泓:“……”

钓鱼这事是个耐心活,可杨泓同学是个没有多大耐心的,心想早知道就不来钓鱼了。他想到处走走,但轮椅在这乡野阡陌走又不方便。

刘伯明看了一眼意兴阑珊的杨泓,说:“附近有个小卖部,哥带你买零食去。”

杨泓眼睛瞬间放亮。

小卖部有个几百米距离,杨泓不想再坐轮椅,就拄着拐杖走过去正好训练一下。

“疼不疼?”刘伯明担忧道,“要是疼,哥背你。”

空气清新的乡野道路上,杨泓单臂撑着拐杖,笑着说:“不疼,就是走得慢。你去前面等着,我几分钟就来。”

刘伯明道:“没事,哥陪你慢慢走。”

两人慢慢走到小卖部,小卖部装修还保持着几年前的风格。满目琳琅的零食多是杨泓小时候爱吃的,他拿起一包零食,说:“一根葱哎!还有巴啦啦小魔仙!”

刘伯明道:“买,哥有的是钱。”

这像偶像剧里霸道总裁爱上我的豪言让杨泓不禁笑起来,当即也不客气,拄着拐杖在小卖部里搜刮两大包零食让大内总管提着。

一出小卖部,乡道上就刮起了风。风掠过树梢,将蓝如宝镜的长空在眼前铺开。杨泓见飞鸟奔向远方的向日葵田野,瞬间勾起一副秋画。

杨泓少见这番自然风景,拉着刘伯明过去赏花。

杨泓拄着拐杖走在长满向日葵的田野边,没走多久他就累了。刘伯明擦干净一块石头,铺上纸巾让杨泓坐下,随即自己随手擦了擦坦然坐下。

“怎么还有包旺仔牛奶糖?”杨泓在零食袋子里搜寻。

“哥记得你小时候喜欢吃这个,”刘伯明拧了矿泉水递给杨泓,说,“就顺手拿了。”

“再喜欢也是小时候的事,”杨泓喝了口水说,“现在不是那么喜欢了,我已经长大了。”

刘伯明指着一根葱说:“这个你不是还喜欢吗?”

风吹过,卷起两人衣摆,杨泓扫了眼正经注视他的刘伯明,那些压下的情意仿佛要重冲出来,当即随意道:“有些喜欢,有些不会喜欢。人都会变的,就像一年前的我和一年后的,能一样吗?”

“对,你长大了。”刘伯明说,“哥哥也老了。”

两人坐在石头上,看头顶鸟群飞过,鼻间盈来青草香气,天地安静的仿佛只剩他们。

谁都没有去打破这份寂静,直到方琼打来电话询问两人身在何处,刘伯明说马上回来。

原路返回要走一个坡,杨泓腿上不去,刘伯明就导航了另一条路。

可另一条路实在不好走,杨泓拄着拐杖多有不便,刘伯明怕他累一个力气把他叼上背,直接背着走了。

“你好像不太好,”杨泓看刘伯明颈间泛起汗珠,说:“要不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刘伯明步伐稳重,说:“没事,你才一百三,一个成年男人的承受力在一百五以上的。我背着你走回家都行。”

这是笑话,为了钓鱼好,几人可是驱车到了简阳。

杨泓手里拿着拐杖,横在刘伯明胸前。两包零食由刘伯明提着,不时打两下杨泓吊着的小腿。

刘伯明肌肉结实的脖颈上覆着一层汗,这天虽然说不热,但真动起来走个十来分钟,浑身还是跟水捞出来一样。隔着胸膛和背,杨泓感受到刘伯明急促有力的心跳似是擂鼓一下又一下,给予他最安全和坚实的后盾。

须臾后,他一手拿好拐杖,一手摸来自己兜里的纸巾给他擦汗。

汗珠拭去,刘伯明笑了笑,托着杨泓屁股把他往背上掂:“累不?”

这里没有外人,没有争吵,没有情绪的大起大落。只有他们陪着彼此,杨泓情不自禁地伏在刘伯明肩头,说:“不累。哥你累吗?”

刘伯明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把杨泓摔下来。

杨泓叫道:“你不是说你很厉害吗?怎么还走路打歪歪?”

刘伯明答道:“人在情绪激动时总会有不合常的举动。”

“你激动什么?”杨泓抬眼,这个角度能让他完全将刘伯明硬朗坚毅的侧脸收入眼里。

“激动……”刘伯明不禁地笑了起来,杨泓很少看到刘伯明笑得这样温柔,这一刻风都仿佛停驻了。

“激动你是我弟弟,我是你哥。我们是一辈子都不会分开的兄弟,虽然这个事实在某些方面违背伦理道德,可这个关系会让我们不论在什么地方都会挂念彼此。”

“我有时候也想过,想过要是我们不是兄弟该多好。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会被否定,因为我要是不在,宝宝你小时候就没人给你做饭了,陪你……”

杨泓坚定道:“不!要是没有你,我就不会来到这个世上。没有杨濯的话,就不会有杨泓了。”

刘伯明愣了瞬,方缓缓道:“所以我会无条件的爱你,保护你,因为你是我带到这个世上来的,我不可能让你吃苦。以前哥总想着你过得开心快乐,但我没想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一意孤行的认为好就是真的好。”他手臂用力,托高杨泓身子,使他更轻松地趴在自己身上,叹息道:“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八千多个日夜,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想怎么让你开心。”

“这种藏匿在我血液里的责任感,或许是与生俱来的,也或许是你带给我的。”

杨泓眼神一直没从刘伯明脸上移开,他看光影折在刘伯明高挺笔直的鼻梁上,忽而想起小时候,笑道:“昨天我还翻到一张照片,小时候的。”

“哪一张?”

“就是那张我们在老家院里,我骑在你肩上,你驮着我笑的。我们那时候过得就很快乐啊,从小到大你带给了我很多快乐。比爸爸要多。”

刘伯明道:“你也是,你带给了哥很多快乐。”

杨泓笑容更甚,他闻着刘伯明和自己头发充斥着同一种味道。好像是很久之前,在生命开始的时候,两人就拥有着同一种味道。

这味道吸引着他们向对方靠近,越过分隔在两人身间的屏障去爱对方。

杨泓蓦然在此时记起,小时候自己坐在大澡盆里,刘伯明挽着袖子给他洗澡的画面。

“哥。”

“嗯?”

“小时候我那么烦,你有想过把我卖掉吗?”杨泓想不到什么话,直接是有什么就问什么。

只要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空间里,把心里话一股豆子倒出来。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数十年感情会随着年岁的成长消弭。

“把你卖了,哥就没有亲人了。”

回想刘伯明的幼时遭遇,杨泓眨了眨眼睛深吸一口气埋在刘伯明脖颈间不动。

五人领着三条鱼回了成州吃饭,杨泓心情不错,吃饭时跟甚至跟方琼畅想了一下日后的经济形势以及未来麻将能不能上奥运的几率。

吃完饭,刘伯明开车回家,夜色笼罩的城市上空又飘起了雨。

雨天和高架完美组成堵车的必要条件,高架桥上堵了长红一片。刘伯明拿出烟还没点,一只骨肉匀称的手就伸到面前。

“给我一根。”

“你脚没好,不准抽。”

“我已经很克制了,”杨泓说,“八天没抽,你给我爽一下好不好?”

刘伯明总对杨泓没脾气,递了烟,把微跳动的火苗递过去。杨泓清透秀丽的五官在氛围灯和熹微火光的侧映下显得格外柔和,黑白分明的眼眸含着笑端详刘伯明。

刘伯明看了杨泓一眼,随即垂下眼皮,烟雾在两人身间升起,刘伯明借着雾抬起眼皮又看了眼杨泓然后垂下。

他坐回主驾说:“抽烟有害健康。”

杨泓手指夹着烟,笑了起来:“活在当下,及时行乐。不要想那些奇奇怪怪的事。”

车流动了会儿随即停下,劈里啪啦的雨珠敲打着车身,刘伯明吸了口烟,剑眉轻蹙道:“嗯。”

雨下的大起来,高架桥有积水,车子十几分钟才走一公里。

杨泓歪在副驾上,看刘伯明神情深沉地看着前方车尾,那严肃认真模样仿佛是在做什么脑内搏斗,不免好笑:“你在想什么?”

刘伯明侧头看着杨泓笑,说:“没在想什么。”

杨泓不依不饶道:“那你看着雨出神。”

刘伯明凝视着杨泓眼睛,温柔地笑起来:“因为我在想,这个雨会下多久。”

杨泓:“前面疏通了很快就能到家的。”

刘伯明还是在笑:“我希望雨不要停,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待在一个空间里,不用在意外面的烦恼。我更希望我能年轻一些,好配得上你。”

其实他想得更多想的是,我无数次幻想过你未来的伴侣会是怎样一个优秀的人,唯独没有想过这个人会是我。如果我知道我会爱上你,那过去的许多年里我会拼命努力,在时代潮流里抓住各种机会让自己变得优秀。

这样你长大后看到的我将会是一个完美的成熟者,年龄就不会成为我怯步的理由。

雨仍在下,刘伯明看杨泓微动了动眉心,仿佛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前车走了。”

刘伯明眼神黯淡下去,转头开车。雨击在车窗上开出一朵花,刘伯明胸闷得很,想抽烟可杨泓还在,车流又堵起来时,他修长的食指敲着方向盘。

片刻后余光扫过杨泓,见奔波一天的弟弟靠着车窗睡着了。

他苦涩笑了笑,眼睛快速眨了几下挤回泪光,深吸一口气开车向前。

到车库后,刘伯明把车停稳,下车绕到副驾,探身去解副驾安全带。

安全带松开时,杨泓亦蒙然醒来,他偏了偏头,用才睡醒的懵懂眼神看着在上方不过咫尺距离的刘伯明。

两人呼出的气息交缠着,车库里的晦暗光影衬得杨泓皮肤白净,亮如星的眼睛恍若琥珀。

刘伯明就这么弯着腰,一手撑着副驾,一手撑着车门任由自己陷进对方眼里。

“什么时候?”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杨泓再次听到了刘伯明的心跳。

“什么?”

“我说你什么时候想的要是我们不是……那个关系就好。”杨泓面色平静。

刘伯明沉吟道:“国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