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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nk:【还在实验楼吗?】

Lnk:【来接你?】

Lnk:【去我那儿给你做晚饭。】

Lnk:【怎么不理我,宝宝?】

Lnk:【老婆?】

这两个汉字印进陈空青的眼睛里时,他感觉眼睛有短暂的失眠一下。

就像是……被亮瞎了那种感觉。

怎么可以叫的那么顺口……

陈空青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消息还在轰炸。

Lnk:【老婆?】

Lnk:【为什么不理我/[委屈jpg.]】

Lnk:【我已经下班了,不说话我就默认你是在实验室了。】

陈空青这才着急忙慌地弹开键盘:【我回出租屋了,不在实验室。】

Lnk:【今天这么早。】

陈空青不想说因为昨晚的后遗症,今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能力很差,所以只默默打了一个“嗯”。

Lnk:【那我去接你?】

Azurite:【去哪?】

Lnk:【去吃饭?或者来我这,我下厨。】

Azurite:【我随便吃点吧。】

Azurite:【不去你那里了。】

Azurite:【再去你那,黑猫警长要发飙了,我才把它哄好。】

跳进自己怀里的一坨黑球一下又一下地扇着尾巴。

像是无声的警告。

Lnk:【那我送点过来给你吃吧。】

Azurite:【不用,我这里可以煮面吃什么的,还是很方便的。】

徐京墨也没再多说什么。

陈空青以为男人不会来了。

半小时后,徐京墨便提着饭菜站在了门口。

陈空青原本还有点小触动,他其实很需要这样一个,赶都赶不走的爱人。

直到……徐京墨一开口就问他的腮帮子疼不疼,说他昨晚辛苦了。

陈空青:“………”

温情戏码一下就没了,只剩下一堆黄色废料。

之后的几天,徐京墨出了一个短差,两人难得超过了72小时没有见面。

陈空青日夜泡在教学楼和实验室里,要么就是在出租屋,三点一线。

两人时常短信聊天,夜里也会视频通话。

但陈空青还是有点想徐京墨。

想那种一下楼,徐京墨就站在大楼外等着自己的场面。

男人总爱穿一件深色的羊绒大衣。

春天里,就会换上清爽的夹克,又或是针织开衫。

还好,他最近的课业也很繁忙,没有太多的时间伤春悲秋。

而且最近,他又开始梦见那双丹凤眼。

他已经好多天都没有再梦见了。

再梦见时,竟比之前多了一些画面。

好像是在一个公园里。

又从公园闪进室内。

他梦见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将一团很大的胡萝卜抱枕递给他。

梦里的自己还是小小的一只,用双手捧住胡萝卜转圈。

他努力想看见那双手的主人,想看见那张脸,却……什么也看不见。

梦里的人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背影让他去追。

梦里的自己在追,一边追一边掉眼泪。

陈空青也蓦地在此刻惊醒。

眼前映进出租屋陈旧的天花板,他喘着粗气,偏眼看着身边的胡萝卜抱枕。

和他梦里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

兔子的额前冒出细密的汗珠,伸手摸了摸胡萝卜脑袋上的绿叶子,软绵绵的。

混乱的呼吸也终于缓回来。

也在此时渐渐发现,自己的眼角也湿润了。

夜里静的有些怵人,黑猫警长这会儿也已经睡得迷糊,没法跑来踩他两脚,把这安静到有些诡异的气氛踩碎。

他没有把这个梦和徐京墨说。

原本徐京墨就对眼睛这个事情很敏/感。

好像还挺在意的。

万一吃起梦里这个无脸男的醋来,好像更无解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梦里的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

是不是和自己缺失的那部分记忆有关。

恰好这天,苏菁菁照例给他打电话。

母子二人每个月都会固定打上一通问候电话。

基本也就是随意的寒暄两句,没什么特别的。

但今天,陈空青举着电话,主动问起:“妈,你记得我小时候有一个抱枕吗?很小的时候就在用,现在还在的,胡萝卜的那个。”

电话里的苏菁菁愣了愣,似乎是在回想,过了好几秒才回答道:“有点印象,怎么了?”

“妈你知道它是哪里来的么?是谁送我的?”陈空青问着,语气都有些苦恼。

苏菁菁:“怎么了?小满,你是不是想起些什么来了?”

陈空青否认道:“没……没想起来,但就是总做梦。”

电话里的女声又沉默了好一阵,支支吾吾地道:“嗯……没想起来就不要想了,以前的事情忘了也好,之前医生和我说过,说你忘记这些是潜意识的选择,可能想起来……你反而不开心,所以……”

是潜意识的选择么。

陈空青抿唇。

是他,故意忘记的么?

那是不是因为很伤心很伤心,所以主动忘记了。

会让小时候的自己那么伤心,长大的自己又应不应该记起呢?

陈空青忽而犹豫了,对于探索这个梦的念想也渐渐淡下去。

他照例每天都去上课,上完课就一头扎进实验室,又或者跑进草药林里去。

徐京墨原本说是只出三天的短差,但临时又有会议,出差日就拉长了。

这天,是个闷热的阴雨天。

又潮又闷的。

像是要下暴雨的节奏。

徐京墨给他发来信息,问他在哪,昆市颁布了暴雨通知。

Azurite:【我已经在家了呢。】

随即他随手拍了一张怀里的小猫还有翻开的资料书。

Lnk:【那就好。】

Azurite:【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Lnk:【想我了吗?】

Lnk:【宝宝。】

Azurite:【。】

Lnk:【叫我一声老公,马上就回来。】

Azurite:【又骗人。】

Lnk:【老公不会骗人。】

Azurite:【……】

Lnk:【叫一声试试怎么样?】

Azurite:【不出现怎么样?】

Lnk:【不出现就随老婆处置。】

反正就是打字而已。

这么想着,陈空青咬着唇,手指在键盘上打下:【老公。】

Lnk:【老婆,开门。】

陈空青一怔。

下意识望向不远处那扇紧闭的大门。

并没有响动。

但他还是抱着黑猫警长起身走过去。

房门“啪嗒”一声。

他的心也跟着“扑通”一声。

房门一寸一寸挪移而开,眼前赫然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

“你怎么…真的在?”陈空青抱着猫咪,蹦到了徐京墨跟前。

黑猫警长动着鼻筒子,轻嗅着眼前人的味道,像是认出来了,张大嘴巴喵了一声。

“说了老公不会骗你。”徐京墨笑着,手里还拎着一堆东西,“刚下飞机,在楼下买了点吃的,直奔你这了,还好,你在家。”

陈空青赶紧让开了路,让风尘仆仆的徐京墨进屋。

一时间都忘记害羞了。

其实这还是徐京墨第一次在床下自称“老公”。

他把黑猫放下,转身去给徐京墨倒水。

徐京墨也跟着过来,把袋子里的食盒一一摆出:“吃过没有?”

这会儿其实都已经过了晚饭点,但陈空青的确是还没吃。

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吃饭时间就不固定,饿了才会想着去吃。

所以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徐京墨果然皱了皱眉:“我不在又不好好吃饭?”

“没有,马上就准备煮面吃了。”陈空青把水杯递上前,“你喝水。”

徐京墨这才抿唇,接过水杯没再继续批评。

食盒一一打开,都是他爱吃的菜。

有红烧茄子,葱烧大排,还有蚝油生菜。

“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你回来。”陈空青吃着饭,张唇问道。

“想给老婆一个惊喜啊。”徐京墨勾唇,“什么时候叫一声老公?”

兔子一点也不经逗,红着脸不说话了,只埋头苦吃。

徐京墨:“怎么耍赖?”

陈空青咬牙:“你…我吃饭了,吃饭不能说话。”

徐京墨:“那吃完饭叫?”

陈空青:“……”

徐京墨也没再逗他,只是勾唇笑着,而后给他夹菜。

吃完饭后。

徐京墨拿着刚买的一袋桃子和血橙走向洗手池。

陈空青心里建设了一顿饭的时间,这会慢慢悠悠地走向徐京墨。

男人站在小小的洗手池边,流水哗啦啦地流出。

徐京墨:“快洗好了,你等一会儿。”

站在洗手间门边等陈空青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往里走了一步。

而后绕到徐京墨的身后。

抱住那截精干的腰:“老公。”

徐京墨正拿着一颗快要熟透的水蜜桃,手上的动作都跟着一顿。

陈空青贴在他的背上,双手抱着他的腰。

一时间他都不知该说些什么,甚至都忘了继续洗手里的水果。

他只觉得窗外阴沉的天气,都变得清新。

彼时,客厅里忽而传来几声铃声。

是徐京墨的手机在响。

陈空青感觉自己找到了救星,匆匆松开手:“我去看看谁给你发信息。”

他也不管徐京墨是什么反应,一下就跑走了。

跑到桌前拿起徐京墨亮起的手机。

“你…密码是多少?”陈空青其实从来没有看过徐京墨的手机,所以也并不知道男人的手机密码,现在也只是为了逃避刚刚那个尴尬的局面,才来看信息的,但是这么问,好像又有点不合适,好像自己很想去翻阅别人隐私的感觉,“要不还是你自己……”看吧。

耳边却在这时渡进男人的声音:“你生日。”

陈空青顿了顿。

他生日?

他好像都没有和徐京墨说过自己是什么时候生日吧。

难不成又是自己的病历上有写?

他没细想,输入自己的生日,果真,手机解锁了。

“是微信消息呢,我点喽。”他对着洗手间放大一点声量。

徐京墨:“好。”

得到允许后,他便点进了亮着红点的微信。

聊天界面随之弹出。

男人和自己的聊天框被置顶在第一个。

甚至还是唯一一个置顶。

陈空青抿唇,压着想要向上扬起的唇角。

再然后,他才注意到自己的备注。

「小满[胡萝卜emoji.]」

小满。

怎么会是小满。

这不是他的小名么?

除了自己的妈妈现在还知道自己的小名,就没有其他的人知道了。

陈空青的眉心赫然皱起,大脑里忽而又闪进梦里的那双丹凤眼。

还有很多他曾经梦见过的场景。

耳边甚至冒出一句清润的童声。

【“京墨哥哥,你要去哪里呀?”】

第77章

【“哥哥,你的名字是怎么写的呢。”】

【“哥哥,可以陪我去公园玩吗?”】

【“哥哥,你不喜欢和我一起玩吗?为什么要走呢?”】

【“哥哥,你走了还会回来吗?”】

尘封在漫长岁月里的记忆,早已积上一层厚厚的尘埃,却在这时忽而一个劲的钻进陈空青的中枢神经。

不光是这些散落的话语,还有很多零碎的记忆。

像蒙着一层厚厚的纱,他看不清。

却又觉得很熟悉。

熟悉的公园,熟悉的玩具,熟悉的年代小楼……

额间的错综的神经在此刻狂跳,生疼。

眼前的事物也骤然变得模糊不清。

陈空青有些踉跄地瘫坐在沙发前,缓了好几秒,模糊的视线才又渐渐变得清明。

徐京墨大概也听到了动静,端着水果匆匆走出来:“怎么了?”

只见单人沙发前,陈空青脸色惨白,手里还握着自己的手机,那双眼却很是空洞。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徐京墨迅速走到陈空青身边,将果盘置在茶几上,便伸手抚上陈空青的额间,并没有发烧,“是不是……后遗症?”

他记得之前陈空青也有这样。

“嗯……”陈空青揪住心口的布料,吐出几口气,还在消化那些忽然冒出的记忆。

“之前医生说过后遗症会加重么?”徐京墨蹙眉,靠着陈空青坐下,揽住了青年瘦薄的肩,安抚着,“我去联系一个这方面的专家,我们再看看吧,这样我不放心。”

“我刚刚好像想起来很多。”陈空青终于喘匀呼吸,冷静一点,但仍旧抓着心口的衣料,眼睛盯着地上的木质地板发呆,“为什么……你给我的备注是小满?”

揽着自己的男人忽而一顿,喉结紧跟着轻滚。

“为什么我刚刚想起来的那些东西里好像有你?”陈空青终于偏过视线,望向眼前的徐京墨。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徐京墨和自己近在咫尺,他却觉得,什么也看不清。

“我……”良久之后徐京墨终于准备说些什么

陈空青却忽而出声,阻止道:“算了…算了……如果是不好的记忆,你还是不要告诉我了。”

自己的大脑机能好不容易摒弃的记忆,大概总是痛苦的。

单是想到几个画面,他就无端的开始掉眼泪。

如果这么痛苦,他宁愿不要想起。

陈空青忽而扑进徐京墨的怀里,像是一只离开海洋好久的小鱼,重新落进一汪清泉,只一个劲的深埋,似乎这样,才能有安全感。

徐京墨果然不说话了,那只大手包住兔子的后脑勺,很轻很轻地摩挲着:“好,你不想知道就不要知道。”

那天夜里,陈空青的状态一直不太好,他干脆没回去,陪着兔子一起睡觉。

那两只都是送于他手的胡萝卜最终也被他给取代。

胡萝卜被丢在了小沙发前,徐京墨则成了陈空青新的阿贝贝。

夜里,兔子睡得也不好,似乎一直在做梦,那对眉在睡梦间时不时拧起,眼角也渗出一点湿润。

徐京墨看着,心也跟着痛。

可自己能做的又这么有限,只能是把陈空青抱得更紧一点,再紧一点。

让他能安心一点,再安心一点。

大约是有感受到怀抱的炽热与真实,陈空青后半程总算没有再做光怪陆离的梦。

之后的几天,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这件事。

但徐京墨还是想带他去看医生,但都被他拒绝了。

陈空青能感受到,自己在逃避。

逃避这段记忆。

而且是潜意识的选择。

潜意识在逃避。

所以,在这段记忆明明马上就要浮出水面,甚至他都已经隐隐感觉到徐京墨就是记忆里那双丹凤眼的主人,他也还是……不敢记起。

情绪也好,心理状态也罢,都陷入一个低谷。

但他并不想让徐京墨担心,所以总是卯着一股劲,尽量在徐京墨眼前表现的自己和之前一样。

徐京墨当然能感受到陈空青的状态不对,也看出兔子在他面前强撑的样子。

所以还是托人问了这方面专攻的专家,准备问一问最好解决的方法。

周末。

徐京墨刚好要值班,陈空青一个人待着无聊,也不想去实验室。

于是就在家里捣鼓什么懒人蛋糕,准备放松放松。

网上的教程很简单,只需要鸡蛋面粉糖,还有一个电饭煲。

刚好他什么也没有的出租屋里,刚好就有这几样东西。

他就开始跟着教程做。

没抱什么希望,单纯就当是给自己放松了。

于是。

他就得到了一块蓬松无比的鸡蛋糕。

特别松软美味,打开电饭煲的那一刻,他都惊呆了。

随手拍了一张照片PO给徐京墨。

Azurite:【照片jpg.】

Azurite:【我做成功了!】

Azurite:【想不想吃?我给你送!】

平时都是徐京墨来接他,给他送东西。

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去找过徐京墨,尤其没有去过徐京墨的单位。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

Lnk:【好啊。】

Lnk:【可以有这个荣幸么?】

Lnk:【看的我肚子都要叫了。】

Azurite:【应该有吧。】

Azurite:【那我打包一下,你可以分给同事尝尝。】

Lnk:【不想给他们尝。】

Azurite:【大气一点,徐医生。】

Lnk:【好吧,听老婆的。】

徐京墨现在已经叫的很顺口了。

但他还是没有看顺眼。

每次看到都会耳根冒红,冒热。

坐在去医院的地铁上时,陈空青忽然想通一点。

不管,以前怎么样。

至少他现在不是很幸福么?

没错,至少现在,他很幸福。

豁然开朗的兔子兴高采烈的来到医院。

直奔十二楼。

徐京墨给自己发了信息和定位。

Lnk:【你在办公室等我一会儿。】

Lnk:【我有一个小会马上就结束。】

Lnk:【办公室里有人也不用拘谨,都是关系很好的同事。】

陈空青看着消息,回复道:【好。】

病房里的住院病人不算多,比起一些大忙的科室,要安静许多。

陈空青贴着墙沿,走到了挂着医生办公室牌子的门前。

门里果然有人。

陈空青抿唇,还想着自己一会儿进去应该说些什么,先自我介绍吗?

怎么介绍?

也不知道徐京墨有没有提过自己。

他胡想的同时,科室里也传来说话的声音。

“诶,这次名额肯定是京墨的了。”

“应该是的,咱们科室也就他合适也够格。”

“不过要去那么远,我还真不想去,国外那些玩意儿多难吃……”

“就……”

“砰”的一声。

陈空青手里的提着的食盒掉在地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办公室里的对话也骤然停下。

陈空青愣着神,慢半拍地蹲下身去捡起食盒。

科室里的穿着白大褂的多医生走出来:“这……”

陈空青努力地克制着情绪,抱着食盒小声道:“不好意思……”

随即步履匆匆地转身就走。

他抱着食盒,漫无目的地游神,脑袋里全是刚刚听到的那几句对话。

去那么远……

究竟有多远。

徐京墨要走?

去哪里?去多久?

是不是要很久,所以才不和自己说。

怎么又要走。

等等,为什么要说又。

陈空青红着眼,脑袋里又穿进好多好多被他遗忘的记忆。

徐京墨刚下会议,匆匆往科室里赶。

却没有见到他想见到的人。

男人有些疑惑地顿在办公室门前,掏出手机,没有新消息。

他不禁蹙眉,问起:“刚刚有没有来过一个学生打扮的人。”

“有,有个小年轻站在门口,手里饭盒还掉了,然后就匆匆忙忙跑掉了。”上了年纪的老金回答道。

徐京墨的眉心紧紧蹙起,直接拨通了陈空青的电话。

无人接听。

打到第五个的时候。

手机终于弹出一条消息。

小满[胡萝卜emoji.]:【我全都想起来了。】

小满[胡萝卜emoji.]:【所以你一开始就认出我了,是吗?】

小满[胡萝卜emoji.]:【所以,你一直记得我吗?】

小满[胡萝卜emoji.]:【你一直记得我,为什么不来找我。】

小满[胡萝卜emoji.]:【哪怕一次呢,找我一次呢。】

小满[胡萝卜emoji.]:【我们分开的时候,就只有我在伤心是么?】

徐京墨看着消息,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快要喘不上气来:【对不起,小满。】

Lnk:【你在哪儿?我来找你当面说,好吗?】

小满[胡萝卜emoji.]:【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小满[胡萝卜emoji.]:【你让我自己冷静一下。】

小满[胡萝卜emoji.]:【别来找我,谢谢。】

徐京墨看着那冷冰冰又硬邦邦的“谢谢”。

身体也跟着坠进一潭冰窖。

但他没法做到不去找陈空青-

陈空青哭了很久,不单单是因为徐京墨。

而是因为,他想起了外婆。

他的外婆。

全世界最爱他的外婆。

自己怎么可以把外婆忘了,还忘了这么多年。

记忆里的外婆,没有年轻过。

总是一头的银发,脸上的皱纹堆成一片,却仍毫不吝啬的给他爱。

那时候的自己好幸福。

直到,一直保护他的大哥哥忽然走了。

他记得自己抹着眼泪和徐京墨说自己不会忘记他的。

也记得徐京墨离开时,那排车尾气。

原本还有一点痕迹,但很快就都融进了空气里。

然后没有多久。

外婆病重了,开始说胡话,开始睁不开眼。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的手臂被围上一圈黑布,外婆被钉进一个黑盒子里。

再然后,他病了。

病得迷迷糊糊。

病得忘记了这一切。

陈空青缩成一团,脑海里的记忆组成一连串。

也不全是痛苦的。

也有很多开心的,甜蜜的。

但都失去了。

因为失去了,才让他那么痛苦。

年幼时的痛苦存留至今,在成年后的眼泪里一点一滴的消磨。

他把手机关机了,出租屋的房门也锁上,就这么昏天暗地的把自己隔绝。

哭得眼泪好像都已经没有了。

翌日。

是一个大好的艳阳天。

陈空青从床上爬起来,站在窗前感受着阳光透进皮肤的感觉。

暖烘烘的。

有种自己还活着的感觉。

他打算去找徐京墨。

没办法,情绪泄洪完,他发现自己还是喜欢徐京墨。

自己再难过他还是没忘记给黑猫铲屎换水。

伺候完猫咪之后,他随便套了件外套就要出门去找徐京墨。

出租屋破旧的老门被他解开反锁,打开。

老旧的房门发出“吱吖”的响动。

坐在房门边的等了一晚上的徐京墨蓦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猛地从地上起来。

陈空青手还握在金属门把前,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你怎么在这?”

他一张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哭哑了。

“我…我不放心,就在这守着了。”徐京墨局促地站在门前,并没有往前跨,“你现在如果还是不想见到我,我可以去楼下,但你要允许我在你周围,可以吗?”

陈空青抿了抿干涩的唇瓣:“你…怎么知道我在家……”

“我在外面有听到开水龙头的声音。”徐京墨如实道,那双丹凤眼里,是憔悴的兔子,“我给你买早餐好不好,我不进去,给你买来,你拿进去吃,好吗?”

兔子的眼睛很红,眼皮很肿,脸色也不好看。

“对不起,对不起……”男人长抒出一口气,嗓音也很哑。

陈空青吸了吸鼻子,沉默一会儿:“你先进来吧。”

随之,他退开一步,方便徐京墨进来。

男人先是怔了怔,像是很意外,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弯下身快速进门。

像是生怕陈空青会反悔。

只是进门后,两人忽然就尬住了。

谁也没说话。

陈空青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蹲下身和地上的黑猫警长玩。

“家里有面条吗,那我煮一点,你肯定什么都没吃。”徐京墨说着,转身就准备去煮面。

陈空青忽地出声:“等等…我现在可以听你解释……就现在,等会儿就不听了。”

“好…我……我解释。”徐京墨定住身,喉结滚动着,手心都紧张地冒出几滴汗,“我没有不来找你,我找了你很久。”

“我们之前是在紫金镇,你有印象吗?那座小镇是在南城辖下的,那时候,我周末才会回来,后来我因为要去国外念书,所以离开了,但我每年都有往紫金镇寄明信片还有礼物,但是你应该很早就搬走了,因为我回国之后回到那,很少人还记得你,只有几个老人和我说你搬走了,但他们也不知道你搬到了哪里。”

徐京墨只觉喉咙都在发紧。

在德国的那几年,他从来没有忘记过陈空青。

回国后,他也一直都在找陈空青。

可是国内那么大,他始终没能找到头绪。

“但是我没想到,会在门诊遇到你,你竟然会变成我的病人。”徐京墨说着,忽而勾了勾唇,“而且你还不记得我了,甚至还成了我表弟的男朋友,但是……我觉得都可以接受,至少,找到你了。”

陈空青听着,听着另一个视角的故事。

忽而觉得。

徐京墨好像也挺无奈的。

“所以你见我那天忽然摘口罩,还要送我回去。”陈空青忽而想起许多他当时没有深想的事情,“所以你知道我对花青素过敏,知道我喜欢吃胡萝卜……还有我的生日,我的小名……”

徐京墨点点头,像是在等待宣判的罪人:“嗯……但我…一直没告诉你,是担心会刺激你的病情,而且,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想起来,所以……不是故意不告诉你。”

陈空青睁着那双肿成核桃般的眼,缓慢从地上起来,朝着徐京墨走去:“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小时候?”

“不……小时候我只是把你当弟弟。”徐京墨已经接受自己并非是一个道德高尚的人,但不至于对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动歪心思,“是后来再遇到你,看你过得不好,我很着急,很想……让你过得好,让你开心。然后不知道怎么得,我就发现我就是在偷偷的喜欢你,想把你从别人身边抢过来,龌龊的想把你据为己有……而且,如果你现在知道了这些,想和我分手,我也不会答应。”

“我就是这么一个,很龌龊的人。”徐京墨说着像是自嘲般,将唇瓣愈发扬起。

陈空青听着,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又开始泛酸。

眼角又有些湿了。

徐京墨也没有再说话。

陈空青又吸了吸鼻子,忽而朝着徐京墨走近。

徐京墨立在原地,像一座雕塑。

他克制着不去碰眼前这具柔软的身体。

陈空青的鼻尖也泛着红,眼圈也是,可怜的要命。

下一瞬徐京墨的衣袖被揪住一块小角。

陈空青压着嗓子,很小声地道:“那你不要离开我。”

徐京墨闻声,慌忙开口:“我当然不会离开你。”

陈空青抬起那双红通通的眼,看着他,眼里满是不确定:“我不相信。”

“为什么。”徐京墨反握住那只冰凉的手,“那你说,怎么样你才会相信?”

陈空青也没有挣扎,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手背瞬时被温暖的手心包裹。

陈空青舔了舔干燥的唇,其实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让自己相信。

时间一秒一秒的走。

像是忽而想到了什么,那双柳叶眼里盈出一点晶莹,雾蒙蒙的,而后很小声又很坚定道:“那你草/我。”

第78章

陈空青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这是他能想到的。

可以让他和徐京墨之间联系更深一点的办法。

好像很蠢,可是……他想不到别的方法了。

鼻尖泛起一阵浓烈的酸意。

可为什么眼前的徐京墨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兔子红着眼,不免生出一股挫败感来。

反正连这种话都说了,还有什么不能说,不能做到。

陈空青又吸了一次鼻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直挺挺踮起脚尖。

另一只没有被握住的手也在此刻捏住徐京某脖颈前的衣领。

徐京墨眼神有一瞬的怔然,但下意识地顺从着陈空青。

身材高大的男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他扯下腰来。

陈空青踮着脚尖,目标明确地吻上徐京墨那张薄唇。

他没有接吻经验,唯有的几次,也都是和徐京墨。

但都是徐京墨主动的,他还没有主动过。

所以,他只能一步步探索着来。

他记得应该是先亲一亲唇瓣,像安抚似地舔一舔,然后再深/入。

兔子有样学样的舔舐着深邃的唇峰,有些笨拙的伸出舌头。

但兔子似乎很着急,所以笨拙的横冲直撞。

湿滑的舌尖撞进徐京墨的唇腔里。

男人这才从陈空青说得那句话里缓过劲来。

很快,徐京墨便用双手控住了陈空青那对瘦削的肩,向外使力。

陈空青有感受到自己在被往外推,虽然这股力气不大,却像是化作了一把尖刀,深深刺进他的身体里。

他都已经这样了,徐京墨还是……不愿意吗?

陈空青揪着男人衣领的手倏然松开,随即松下踮起的脚尖,双肩挣了挣,想甩开那两只抓着自己肩膀的大手。

反正他都如徐京墨的愿不亲了,男人总会松开他的吧。

可下一瞬。

自己就被强行按进了那个温暖而结实的怀抱。

“你…放开。”他很使劲地想从这个怀抱里挣开。

徐京墨却将他越捆越紧:“小满……”

“你不要这么叫我!”陈空青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一串泪珠瞬间就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怀里的兔子像是被按了什么按钮,拧着一股劲在他的怀里疯狂挣扎:“你每次都把我丢了……你不准这么叫我!放开我!”

徐京墨不禁加重几分力道,用双臂紧紧锁住怀里的兔子:“我没有…我没有想过丢你,小满,我绝对不会离开你。”

“你骗人…你骗人……”陈空青一直在掉眼泪,他以为自己昨晚已经把眼泪掉光了的,“你又要把我丢掉了不是吗?你又要推开我……”

“小满,我推开你不是因为我不愿意答应你,是我想告诉你,你不用做这些,我也不会再离开你。”徐京墨说着,低下头轻吻着陈空青的发旋,“你不用和我做交易,永远也不用。”

徐京墨说的话太动听,一字一句钻进陈空青的耳畔。

眼角终于不再涌出新的泪珠,怀里的兔子像是哭得没了力气,一抽一抽地软化在他的臂弯里。

像是情绪爆发后,终于迎来静谧的温情。

徐京墨轻嗅着怀里人的味道,那股熟悉的药香味瞬时铺满他的鼻息。

三秒后。

终于安静下来的兔子却毫无征兆地仰头,在他的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徐京墨并没有阻止,也没有躲开,任由着陈空青咬自己,甚至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只是眉头跟着皱了皱。

陈空青只觉自己的牙齿都咬酸了,徐京墨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有些懊恼地扯开男人领口的扣子,胡乱地把领口往下扯,徐京墨的左肩便暴露在空气里。

厚实的肩前赫然留着一圈深红的牙印。

就连他齿尖的形状都一清二楚。

如果他再咬进去一寸,大概率就要冒血珠了。

可如果单看徐京墨的反应,他还以为自己压根没咬进衣服里。

陈空青紧抿唇瓣,终于抬起眼望向近在咫尺的徐京墨。

男人也垂着眼,正用那双丹凤眼注视着他,眸色深深:“消气一点么?”

“没有。”陈空青嘴硬着,又把视线挪移开。

他没有忘记昨天在医院里听到的那些话。

现在那些话更是一句一句往他的耳朵里灌。

【“诶,这次名额肯定是京墨的了。”】

【“不过要去那么远,我还真不想去,国外那些玩意儿多难吃……”】

【……】

那么远,是多远呢。

会去多久呢,还会回来吗?

“那你再咬几口,或者……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徐京墨说着,忽而弯下腰,俯身用唇瓣吻去陈空青脸颊上的泪痕,甚至伸出舌尖来,一点点卷走兔子脸心处的苦涩。

湿热的舌尖在陈空青的脸上轻轻舔舐着,一寸又一寸。

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陈空青轻喘出几口气来,下意识想躲。

可自己正被紧紧包在男人的怀里,根本无处可躲。

算了。

他原本就无处可躲。

他早就……无处可躲了。

陈空青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被这根灵巧又湿热的舌头舔得没了力气。

又或者,是真的没什么招数了。

于是陈空青抿唇,声音很弱,湿润的眼睫轻垂着:“你…要去多久……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抱着自己的男人还在吻他,一下又一下的轻啄着那张薄嫩的脸心。

闻声后的两秒,徐京墨才停下动作,有些疑惑地张唇:“什么?”

陈空青渐渐冷静下来,脸颊上这会儿黏糊糊的,报复似的,他把脸颊靠上男人的胸前,把脸上黏糊糊的津液往男人那件被自己扒地乱七八糟的衬衣上抹。

他也只能做这样的报复了。

“你不是有什么名额要出国了么?”兔子努着嘴,语气硬邦邦地,“这次又要走多久?”

他知道,自己其实是做不到让徐京墨留下来的。

就算徐京墨同意要为自己留下来,他也做不到让别人放弃前程。

所以自己现在才会这么难过。

“我让你走……我不会强留你的。”陈空青吐出一口气,浑身泄了力,瘫软在这具炽热的怀抱里,感受着这份他总是握不住的温暖里,“但你得告诉我,要去多久……”

“名额?出国?”徐京墨还在消化这些信息,好一会儿后才像是联想到了些什么,蹙紧的眉心蓦地松开,随即笑道,“你是听谁说的?”

“我……给你送蛋糕的时候听到他们说的……”陈空青揪着男人手腕处的衣袖,抿唇,“我也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他们刚好聊到……”

徐京墨:“所以你就以为我又要走?”

“不是么?他们还说很远,说那边的菜不好吃。”陈空青有些委屈地嘟囔着,“如果我没有听到,你是不是打算到出国前一天再告诉我。”

徐京墨一边听着,一边伸手,将他额前湿漉漉的碎发一点一点捋到鬓后,动作很温柔,语气也是:“当然不……小满,我说过,我不会再离开你。这个出国的名额,是因为医院和德国那边有一定的医疗合作,所以会有一些交流活动,我只是代表医院参加一个交流会而已,很快就会回来,大概一周。”

这段话其实也不长。

要表达的信息点也没有很多。

但不知道为什么,却让陈空青反应了很久。

怀里的兔子睁着那双肿得核桃似的眼,眨了又眨,而后又从徐京墨的怀里钻出来。

红肿的眼里流露出几分不可思议,还带着几分欣喜:“只是去一个交流会?”

“嗯,只是一个交流会。”徐京墨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眼,再次给予肯定地回答,“而且一直没和你说,是原本就计划着是带你一起过去的,柏林那边有一个针对失忆问题的专家,你最近不是总头疼不舒服么?我自己不敢擅自做些什么疗法,也不敢提以前的事,担心你会更难受,就想着带你一起去柏林看医生。”

陈空青没有想过会是这么一回事……

睁着那双大眼,唇瓣却紧紧抿着。

“但是这个名额也是昨天才正式确定下来的,所以……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的计划。”徐京墨说着,拇指轻轻抵上兔子泛红的眼角,而后有压下唇,吻上去。

陈空青眼圈又有些发酸:“我还以为…你又要像小时候那样,走了就不见了,再也不回来。”

“不,再也不会了。”徐京墨再次将兔子紧紧抱进怀中。

双臂将这具柔软瘦薄的身体紧紧交缠,不留一丝一毫地缝隙。

陈空青只觉自己好像快被抱瘪了,但他也没有挣扎,就这么心甘情愿地被抱着。

他甚至希望,时间就永远停格在这一秒。

“对不起,如果当时我不离开就好了,让你吃了这么多苦,对不起。”徐京墨声音很沉,很哑,抱着他的力度很深,就像是要把他揉进骨头里。

陈空青其实也没有怪徐京墨离开,只是怪徐京墨都没有来找自己,但听到徐京墨回国之后一直都有在找他之后,其实就没什么气了。

但是这会儿他不想说自己没有怪他这种话:“你以后好好伺候我吧。”

徐京墨眉目间捎带上几分缱绻:“好。”

“那你现在洗干净,躺我床上去。”陈空青蓦地伸起脑袋,从徐京墨的怀里挣出来一点,吐出粉红的舌尖,舔了舔徐京墨的下巴,“我现在不是在和你做交易了,你不许再推开我。”

后背被抵上一只大掌,耳边是徐京墨低哑的声音:“遵命,主人。”

第79章

陈空青有些后悔。

好吧,不止是有些。

是非常。

徐京墨的确是去洗澡了,但也没把他落下。

出租屋的浴室只有那么一点空间,两个人挤在一块儿。

“我…你,你先洗吧,两个人怎么洗。”浴室里的水蒸汽源源不断地升腾,涌进陈空青的眼里。

这种雾蒙蒙又热乎乎的感觉,脑袋一下就开始泛晕了。

徐京墨一搂就把想要临阵脱逃的陈空青抓了回来。

从身后贴着兔子,那双大手就这么**早已湿哒哒的衣衫里:“你都湿透了,现在出去会感冒的。”

说着,陈空青就感受到自己的衣角正被扯着往上卷。

也是在此时,一只手绕过兔子软绵绵的*前。

陈空青不禁开始浑身发*。

他就被这么抓着,扭过头去接了一个很长很长时间的吻。

脖子都要抽筋了。

“唔……”陈空青觉得自己快要站不住了,下意识攀住身后人的脖颈。

终于,唇瓣被松开。

兔子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还没能多喘几口,他又被抵在浴室的玻璃门前。

以一种绝对被压制的**,被紧紧抵在微凉的玻璃门前。

衣服早已被卷到了*前,陈空青无力地靠在玻璃上,忽而褪上一凉。

“你……等……等等。”

他不禁变得结巴起来:“我自己来吧……嗯……”

后头的语调都在不知不觉上扬,带着一点颤意,还有点……娇。

他也没想到这会是自己发出这样的声音,一下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再发出声音来。

身后的男人贴上来,轻笑着吻了吻兔子的泛出粉红的后颈:“怎么咬自己手,宝宝。”

陈空青:“……”

“想叫就叫吧,我喜欢听。”徐京墨用舌尖舔过陈空青耳廓。

又热又痒,还是湿乎乎的。

与此同时,陈空青只觉自己好像被****。

他更用力的咬住自己的手背,双褪发软,往地上滑去。

在他快要化在地上前的上一秒,小肚子被圈着往上抬。

他的眼眶又开始发红,生理性地眼泪一直往下掉:“呜呜……”

“马上就好了,宝宝。”徐京墨说着安慰地话语,语气很温柔,动作却不容违抗地很强硬,掰过陈空青的脸蛋,又吻了上去。

***

陈空青是被抱着出浴室的。

体力早就被耗光了,但他还是很配合的把褪*得很*。

兔子红着脸,睁着那双纯情的眼,很真诚地看着****的徐京墨:“这样可以吗,要不要**一点?”

徐京墨听着,眉心都在跟着跳:“不用了。”

男人倒是没有着急,反而青伸手握住了兔子的左脚脚踝。

陈空青的脚踝很细,皮肤也很细腻。

握在手里就像是握一块嫩豆腐。

只是,柔软的皮肤前偏生出一条凸出的肉疤。

徐京墨跪在床前,手握着陈空青的脚踝,缓缓向上抬起。

而后,徐京墨便将这只瘦白笔直的小腿包在怀里,唇瓣吻上那截伤疤:“疼吗?”

陈空青不由一*,仰着头,攥住手底下的床单,徐京墨吻得很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觉得像是触电一般。

和任何一次接吻都不一样。

心脏也在跟着颤抖:“不疼…很早之前就不疼了。”

徐京墨却像是没有听见,那双丹凤眼紧紧注视着这条疤,拇指也跟着轻轻抚过。

陈空青能看见,那双丹凤眼里流露出的疼惜之色。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多重的伤。

“真的没事,一点也不疼了。”陈空青又强调一遍,随之动了动脚踝,看到这条疤,他又想起些什么,“其实想起来也挺好的,不然我也不会知道,其实我一直喜欢的……就是你。”

“所以都怪我,如果我不走,你也不会吃那么多苦,腿也不会受伤。”徐京墨又吻了吻那条疤。

“你不能这么想……至少我们现在在一起,对吧。”陈空青说着,又晃了晃左脚,抿唇:“你……别亲了,快点……”

徐京墨扔握着这截细白的脚踝,眉峰向上轻扬:“快点什么?”

陈空青咬住下唇,红通通的眼可怜兮兮地垂下,低下视线却又不知该往哪里看:“快点松开我,要抽筋了……”

“好。”徐京墨轻笑着,终于松开那截脚踝,随即伸手,将杵在一旁的胡萝卜抱枕拿过来,垫在陈空青的*上,“这样会舒服点。”

陈空青配合着抬起一点*。

柔软的胡萝卜就这么紧贴着自己的皮肤。

他有些不好意思,用手臂挡住自己的视线。

也是在这时,徐京墨在床边的柜前翻着之前买的东西。

而后,陈空青的双手就被强制着举过头顶,眼前,是徐京墨那双深邃的丹凤眼。

眼梢眉尾间透出一股荷尔/蒙的气息。

而后,*****被紧紧*住,向外*开:“宝宝,怎么长那么漂亮。”

陈空青又红着脸把眼睛瞥开。

这么一瞥开……他就看见正在床沿摇着尾巴的黑猫警长。

油亮的黑尾巴一下又一下的左右摇摆着,那双铜铃般的圆眼镜睿智地盯着床上的两个人。

睿智里还参杂着几丝好奇,好像在说:“人,你们也开始流行不穿衣服了么?”

陈空青叫了一声,激动道:“你…你快把猫关笼子里去。”

也是在这一瞬,兔子骤然失声。

像是一颗核桃被一分为二。

***

兔子吃的很辛苦,头发都被汗水打湿,湿乎乎地粘在一块儿。

黑猫当然没有被关进笼子里,后来更是跳上了床,在两人眼前晃来晃起。

中途,陈空青抽噎的厉害,眼前的视线也在不停…不停地摇。

整个世界都在摇摇欲坠。

黑猫警长见状,瞪着铜铃般的眼开始出警,扬着爪子就冲着徐京墨的胳膊上来了两下,好像在劝架似的开口:“喵呜。”

似乎在说:“不要再打了,有话好好说。”

但显然,毫无效果。

这个一直在幢自己爸爸的家伙连个眼神都没给它。

黑猫警长当然气不过,又伸出爪子推了推他。

还是没反应。

黑猫严肃又生气地大声喵喵叫。

和陈空青软绵绵的**混在一起。

陈空青紧紧闭上眼,想逃,但他这会儿可以说是被钉在枕头上了,完全动不了。

“徐京墨……”他小声地抽搭着,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过去了。

“嗯?”徐京墨将他翻了个面,从身后*住他,“乖宝,*塌下去一点。”

陈空青浑*都在*,但还是配合着照做。

这也是他有意识时最后的一段记忆。

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弱,只是昨晚他没有睡觉,今天状态不佳而已……

嗯……

可徐京墨好像也一晚上都没睡,一直都蹲在门口来着……

陈空青对此真的很疑惑,他们是白天开始的,等他再醒来时,窗外已然升起一轮明月。

但为什么……徐京墨还在*……

男人从身侧紧紧抱着他,唇瓣擦过早已布满痕迹的脖颈:“醒了?”

陈空青哼出几道喘息,哑声道:“几点了?”

“不知道。”徐京墨将脸埋在他的后颈。

陈空青:“……”

耳边是被子摩挲的窸窣声。

“你真的三十了么?”陈空青忽然很认真地开口问起。

徐京墨:“……”

******

陈空青还没缓过劲来,双颊红得快要滴血。

徐京墨低声,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我今年二十八,还没有三十,小满,不可以四舍五入的。”

陈空青根本听不进去这些话了,什么也思考不了,想把徐京墨推出去,但是……他显然没有这个能力。

于是又把脑袋又扭回去,窝囊地哭了两声。

****

是一个很漫长的夜晚。

陈空青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总之一直是浑浑噩噩的。

后半夜的时候,他似乎被抱着喂了一点水。

温润的液体顺着唇腔滚进干涸的喉管,总算是舒服了点。

再次清醒,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

床单被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过,他也被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睡衣。

身边的被窝冷冰冰的。

好像很早之前徐京墨就走了。

陈空青有点失落,心理空荡荡的。

还有点生气。

这种时候的早上,徐京墨怎么可以先走呢。

兔子鼓起一点脸颊,气呼呼地又把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也是在此刻,出租屋的老门“吱呀”一声。

陈空青闻声,又从被窝里把脑袋探出来。

之间穿戴整齐的徐京墨手里提着两袋早餐缓缓从门前走近:“醒了吗?来吃早餐,有你喜欢的豆沙包。”

原来是去买早餐了。

陈空青在被窝里蛄蛹着,这么一动,浑身的肌肉都开始抽着疼。

他不禁抿唇,倒吸一口凉气。

徐京墨这会儿已然放下早餐,走到了床沿,将被子温柔的掀开:“起来吃饭。”

被子下的兔子,脸颊还带着一点粉红,那双眼水盈盈的,露出的脖颈上,种满了红印,一点又一点。

陈空青根本舔了舔唇,其实说起来,他昨天都没吃饭,要么是在……要么就是在睡觉,这会儿应该很饿才对。

可是他现在一点也不饿,反而觉得很撑。

不是胃撑,是肚子很撑。

陈空青嘟囔着:“不想吃……我很饱。”

徐京墨闻声,挑眉故意道:“昨天喂饱了是不是?”

第80章

陈空青一下又把脸埋进被窝里了:“你别说了……”

“好好好,那听话,起来吃饭,你昨天就没吃东西。”徐京墨原本昨晚中场休息的时候是想叫点东西喂兔子的。

可是兔子一个劲的睡,他怎么揉怎么搓,兔子眼皮都不带抖一下的。

睡得迷迷糊糊的兔子双颊绯红,唇瓣被欺负的又红又肿。

他一贴近那张红肿的唇,兔子就会下意识地松开牙关,乖乖吐出粉红的舌尖。

像是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意识都没有清醒,就这么乖的把嘴巴打开了。

想到这,徐京墨的唇角弧度愈发上扬。

“你笑什么?”陈空青刚从被窝里钻出来一点,就瞥见徐京墨唇角的笑,一下子又不想起来了。

徐京墨:“开心啊,所以笑。”

陈空青努努嘴,小声追问着:“开心什么?”

“开心你在我身边,Liebling.”徐京墨回答着,俯下身来贴了贴陈空青的额头。

Liebling.

窝在被子里的陈空青,下巴从被子里钻出来:“这是德语么?”

“嗯。”徐京墨说着,拇指抚上兔子软绵绵的脸颊,“意思是,亲爱的。”

陈空青的眼尾泛出几丝甜腻,但忽然又想到些什么,眼尾的甜腻又被兔子收回去。

“怎么了?”徐京墨当然能看出兔子变脸了。

那张还盛着春/色的小脸里夹着几分气,脸颊好像也鼓起来一点:“你在德国有过几个Liebling?”

“吃醋吗?”徐京墨也不回答,反而颇具玩味地戳了戳鼓着的脸颊。

陈空青一下就被男人的手指打开了,从床上腾地一下起来:“吃什么醋,我要吃包子了。”

就是…这么一耍帅,浑身的骨头都被抖落地要散在地上了。

怎么能这么疼…这么酸。

又因为自己躺了这么久,还好久没吃东西,这么猛的一站起来。

腿跟都在打颤,眼前更是骤然一黑。

差点又摔回床上。

还是徐京墨把他给抱住了,眼里的玩味瞬时消失,平添上几分忧色:“是不是低血糖了?”

陈空青顺势挂在男人身上:“没有……”

他才不要承认。

徐京墨托着他的两条大腿,抱着他坐上几步开外的小饭桌。

陈空青又晃了两下腿,指使道:“我要刷牙……”

徐京墨就又抱着他去刷牙了。

刷完牙之后,陈空青才肯吃东西。

是坐在徐京墨腿上吃的豆沙包,但这并不妨碍他不给徐京墨好脸色。

徐京墨伺候着给他戳豆浆吸管。

男人把戳好吸管的豆浆送到了他的唇边:“喝一口,甜的。”

陈空青并不给这个面子,又往嘴巴里塞了一口包子。

徐京墨的手掌贴在他的腰上,一反常态的很安分,只是温柔的贴着:“只有你一个。”

陈空青大概已经猜到了徐京墨说的是什么,但他还是想假装不知道,咀嚼着嘴巴里的包子皮:“什么?”

“你是我唯一的Liebling。”徐京墨道也大方,坦言道。

陈空青抿抿唇:“你不用为了哄我开心说这些,嗯……你说你之前也没有喜欢我,是后来才喜欢的,那你在这之前和别人谈恋爱什么的也很正常。”

徐京墨的眉尾向上扬起,语气却很受伤的样子:“不相信我?”

“也不是……”陈空青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

就是觉得,徐京墨毕竟也二十八岁了,谈过恋爱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我在国外的时候很忙,没有时间思考个人问题。”徐京墨说着,又吻了吻近在咫尺的耳垂,“有空的时候都在想着回国,想着回来找你。”

兔子耳垂是粉红的,软绵绵的,很好啃。

陈空青觉得很痒,但是没有躲,反而偏过脸去看着徐京墨。

贴在自己腰上的手也在此时忽而箍紧。

“唔……”肚子本来就很酸很胀,徐京墨这么一箍,更难受了。

陈空青瞬时软下来,趴在徐京墨的怀里:“轻点儿……肚子疼……”

“怎么疼?我给你揉揉?”男人的手掌已然捏上软软的小肚子。

动作很轻,捏的还挺舒服。

陈空青之前还挺怕痒的,但是经历的昨晚之后,好像有点免疫了……

这会儿倒也心安理得的接受起按摩来。

就这么躺在一个温暖又可靠的怀抱里。

陈空青躺着躺着,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想就这样,躺到地球毁灭之后。

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徐京墨一直抱着他,自己有一口没一口的吸着送到嘴边来的豆浆。

阳光金灿灿地铺上地板。

“徐京墨。”陈空青忽而蹭着男人的胸膛,轻声唤了一句。

徐京墨:“怎么了?”

陈空青抿唇:“端午放假你有空吗?”

徐京墨:“可以有。”

“那你陪我去给外婆扫墓吧,我好想她。”陈空青垂着眼,看着地板上汇聚成一片的阳光。

阳光真好,遗憾真多。

抱着他的男人也在此刻更紧地将他拥在怀里,低声温柔道:“好。”

陈空青也往徐京墨的怀里蹭。

心里在想:还好。

还好,还有你。

这样好的艳阳天,大概持续了三四天的时间。

也差不多过了三四天,陈空青身上大大小小的印子也渐渐消没。

“师哥,晚上去吃食堂吗?”陈空青将使用过的仪器擦拭干净放回原处,扭头问起一脸疲态的杜颂。

行将就木似的杜颂眨了眨疲惫的眼,不理解自己的小师弟怎么每天都能这么活力四射的。

每天都背着他在吃唐僧肉才能有这种活力吧。

“今天你家那位不给你送晚饭了?”杜松打了个哈欠,调侃道。

“他今晚加班。”陈空青现在对于杜颂称呼徐京墨是“你家那位”这件事已经接受良好了。

“加班才想到我啊。”杜颂摇摇头,“那我不约,我晚上得去约会。”

“约会?”陈空青真以为自己遁入无情道的师兄开窍了,“师哥你谈恋爱了吗?”

“对啊,你嫂子叫论文。”杜颂很苦命地笑了笑,“我今晚不把这组数据盘出来,我就要被师傅盘成一团了。”

陈空青对此只能深表同情:“师哥你……加油。”

杜颂再次命苦地笑了笑,随即又开始埋头做实验。

陈空青轻手轻脚的脱下工作服,出了实验室。

这会儿竟然下起了一阵小雨,淅淅沥沥的。

不过他书包里有一把伞,是徐京墨昨晚给他塞进去的。

他将伞撑开,走近朦胧的小雨里。

下雨也懒得去食堂了,他就在实验楼边的便利店随便买了个饭团代餐。

而后坐在橱窗前,安静的听着雨声。

很静谧的时间和空间。

陈空青正放松着,身边的椅子却蓦地被拉开,发出刺耳的一声响。

他下意识偏过眸去。

只见穿着一身运动装的凌霄坐在了他身边,随即侧过身来,单手撑着脑袋,正对着陈空青。

“……”陈空青漠然收回视线,看向橱窗玻璃外,淡然的吃着饭团。

凌霄用舌尖顶着口腔:“不和我说点什么?”

陈空青不禁蹙眉:“说什么?”

凌霄:“你和徐京墨在一起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气得恨不得把陈空青绑回来。

但他知道陈空青很倔,自己这么做,只会把人越推越远。

所以只能忍着,一直忍到现在。

“我和谁在一起,为什么要和你交代?”陈空青听着不禁有些想笑。

“闹着和我分手,却和我的表哥在一起了,你说要不要交代?”凌霄说着,后槽牙不禁都跟着咬紧,“陈空青,你不就是故意气我吗?你成功了。”

陈空青这会儿是真笑了。

他最近在研究草药对于当代癌症的机制和作用。

越研究越觉得癌症也是有药可治的。

但是某些人是无可救药的。

凌霄见他不说话,便继续说着自己那一套言论:“我知道,徐京墨长得像我,所以你那么喜欢,你对他天生有好感,所以你被他骗了,他根本就不是……”

听到这,陈空青是真忍不住了,一边笑一边摇头:“凌霄……不是这样的,我喜欢徐京墨,不是因为他像你。”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凌霄被反驳后,语气也不由冷下,“因为他年纪大?还是……你觉得他有钱?我以后毕业了也会……”这么有钱的。

“不……”陈空青有些无奈,有些话他原本也觉得没必要刻意告知,但为了避免这些莫名其妙的误会和纠缠,他还是觉得,得说清楚,“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他。”

于此同时,陈空青也终于扭过脸来,对着凌霄的脸说话。

说得却是这样的话。

凌霄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把很钝的勺子给挖开了。

倒也没有血淋淋,但也挺疼的。

男人克制着,紧紧咬住后槽牙:“你在胡说些什么,陈空青。”

“我没有胡说。”陈空青直直对上男人那双有些发红的凤眼,冷冰冰地道,“我一直喜欢的人都是徐京墨,包括眼睛。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他的那双眼睛,只是我认错了,把你的眼睛错认成他的那双了。”